简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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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程子男穿着睡衣,那道说服他的痕迹,也就此隐藏。
“你究竟为了什么?”
“你。”程子男直截了当,“我当时只是想要你。”
“我?”简常廷终于笑了,少见的笑容,像一朵脆弱的花,带着些凄凉,“我简常廷无父无母,又身无长处,何德何能让程二公子如此费心。”
终于,终于说出来了。
这是一直以来,盘踞在简常廷心中的话。
他一直想不通,想不通这不求回报的爱。从小就没有温暖的他,何以得到如此厚爱?
程子男却猛的将他拉住,用力的双手,死死地扣住了对方的肩膀。这一个平淡无奇却又冰冷无比的吻,让他明白,那颗冰冷的心,难以捂热了。
他低下头,有些痛苦:“没有为什么。”他的手越发的用力,手指深深的抠入对方的身体,“我从第一眼起,就想得到你。简常廷,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你卑躬屈膝的跟在那个俞浩波的身边,我有多心疼?”
一番话,像刀子般直□了简常廷的心。他不是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卑微,只是被这样毫无预警的揭开,让他无法闪躲狼狈的自己。
“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夺回你。”程子男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的弧度,“只可惜那时候,你连一眼都不屑看我。”
简常廷的心,有些波动。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滋味太难复说。
他一动未动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窝在程子男的怀里,闷闷的声音从胸口扩延开来,“你让我恨透了俞浩波。”
俞浩波?简常廷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僵直了。程子男的呼吸,在他的头顶,这样的姿势,让简常廷根本看不清他已然有些扭曲的表情。
“你……就那么在意俞浩波?即使知道他对你不好……”声音里的颤抖,淹没在如水的夜里。简常廷一如既往的平静:“在乎是一回事,误会又是另一回事。程子男,是你让我误会了俞浩波,又骗我后来的一切。”
得知电话里说的一切的他,心中第一个想起的人,居然是俞浩波,满满愧疚让他放不下的,居然还是俞浩波。之前黑暗里的他,蛰伏不动,不是因为睡着,而是怕程子男发觉,干涉他寻找真相。
原来是他误会了俞浩波,俞浩波……没有想他死。即使讨厌透了自己与他的关系,他也没动杀机。
当年,不是没有去找俞浩波问了明白。只是事情败露,他在床上疗养了几乎整整一年,最后才拖着一个病怏怏的身体勉强能够下床。一起参加活动的兄弟,死的死逃的逃,俞浩波因为事情受牵连,也去国外避难了一年。简常廷根本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也找不到。
时间久了,心也就死的彻底了。
原来即使他没死,也注定跟不上俞浩波的脚步。俞浩波因为他办事不利而大发雷霆,匆忙逃去国外避难,甚至连他的葬礼也没来得及办。当简常廷从程子男口中听说了一切的时候,心早已凉的没了跳动。
原来这一切,都是程子男在说谎!
程子男松开了自己的怀抱,推开简常廷,让他呈现在灯光之下,让自己看个清楚。那双黑色泛光的眼睛,如今却再不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他站起身,上半身因为太高而被笼罩在了黑暗里:“知道了,你怕是又要回到他那里吧?”
简常廷蹙眉。
“你去吧,趁我未改主意前。”
简常廷还是没有说话。他如一座雕塑,坐在那里未移半寸。
“你怎么了?”觉察到简常廷的异状,饶是心里只有半寸的侥幸与希望,望这只是简常廷愿意留下的意思,程子男还是忍不住关心道。谁道简常廷艰难的动了一下,极细微的动作,却让他费上半天的功夫,“腿。”
夜晚太冷,腿早已一阵阵冻得生疼。刚刚又被程子男无知觉的压在身下那么久,如今就是那把锤子,怕是也唤不醒它们的半点感觉。
程子男颓然放手,原来如此。
“那你好好休息。”飞快的脱掉睡衣,一样肌理分明的肌肉,展现在简常廷的眼前,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那道伤疤,却因为主人的背对,而消失在眼前。程子男飞快的换好了衣服,拿起自己的手机,摔门而出。
这张床,今夜横竖是不能睡了。且不说他如今烦躁的夜不能寐,就是简常廷,也未必想要与他同床异梦。
他走在清冷的大街上,袅袅白气下,只有几个做大排档的,正要收拾收拾回家。浓妆艳抹的女人们,高高的丝袜早已残破,附着着肮脏的液体,与客人们尽着最后的缠绵。灯黑着,门一开,又是一个温柔乡中才醒的男人,要回家了。
“这位大哥,来啊?很便宜的,什么样的服务都可以哟……”
程子男皱眉,打心眼里一阵厌恶。他越走越快,直到看见了街心花园,身后那媚的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才消散在了空旷的街道上空。
他捡了一张长椅坐下。修长的腿随意的岔开,昂头看去,天边还是墨蓝一般的黑,几点残星跃然其上。
他掏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之前的号码,封耀威懒洋洋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从那头传来。
“二公子,又怎么了?”耳边似有女人的笑声,程子男再傻也知道,封耀威那个精虫上脑的人,在做些什么。
他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只是压低了嗓音:“他知道了。”
“恩?”女人的声音消失,封耀威似乎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什么时候?”
“就在我们通话的时候。”程子男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那告密之人杀个片甲不留,“那个人,真的做了。”
“然后?”一辆汽车,打着车灯从外面擦行而过,尖锐的刹车声和鸣笛声一起响起,大约是哪个醉汉,不知死活的跑到了路当中。封耀威突然严肃,拉长了声音,“外面?你在外面?他不会把你赶出门了吧?程子男,你搞搞清楚,那是你家,要滚的也是他。”
“恩,有空的话,你出来陪我。”他真的有些倦了。
“没空。”封耀威没好气的回敬他,“大哥,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无端扰人好事也就算了,这三更半夜的,叫我出去开房啊?”
“好啊。”程子男立马板子拍钉,“我正愁没地方睡。”
“你……”
即使封耀威一肚子的牢骚,外加满嘴唧唧歪歪的废话。他还是披着个外套,开车来了。
等找到程子男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比喻,那就是没了家的小狗,真可怜。
“至于这么糟蹋自己?”封耀威来了,也不急了。他站在原地,点起一根烟,自顾自的抽起来,“当年就是和方音榕吵架,也不过赌赌气,一会儿就消了,就你这脾气,别人不知道,我还……”
“给我一根。”程子□本没听他在说些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
“真要去开房?”这下轮到封耀威瞪眼了。他原来还以为程子男随口说了玩的。
不想程子男白了他一眼:“不开房,难道站在这里听你说一夜的废话?”
“那倒也是。”封耀威永远火星人的思想,“只可惜还剩下半夜了。”
“收起你的龌龊思想。”程子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又没说要住一间。”
什么?难道不是蜜月套房外加一张king般的大床?封耀威惨叫一声,不得不跟上。
对峙
等天亮的时候,封耀威将程子男送回了楼下。
封耀威一脸的哀怨,程子男却熟视无睹。
自从昨天各自拿了房间的钥匙之后,封耀威就是这幅德行,害的服务生都以为是自己搞错了。
车停在程子男的家门口,封耀威的一张包子脸终于好了一些:“要不要我陪你一起上去?”
“干什么?”程子男好笑,“这是我家。”
“我知道,”封耀威左右张望,眯着眼睛用劲儿的觑那块窗玻璃,“我这不是来给你壮胆赶人的么?”
“谁说我要赶人了?”程子男松了安全带,开门下车,“带了你上去,那才叫真正的引狼入室。”
封耀威挫败,两个人的时候,他似乎永远占不了上风。
程子男走到门口,熟练的按了一串密码,拉开门的瞬间,封耀威还不放弃的摇窗下来大喊:“喂,真的不考虑一下我?我的技术也不差哦。”
这种在程子男耳中,无异于杀猪般的嚎叫,被直接关在了门外。
掏出钥匙的手,不自觉的僵硬,滑腻腻的冷汗,沾湿在手与钥匙之间。直到那静的不像话的家,被拉开门的一瞬,程子男承认当时的感觉,真的是窒息了。
在屋内转了一圈,甚至边边角角不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不放过的一一逡视,依旧没有简常廷的影子。
他果然睡了一觉,然后毫不留恋的走了。
程子男挫败的坐在沙发上,将自己陷入那团柔软的东西里。和封耀威在一起,他永远占据上风,但和简常廷……
他似乎有些挫败。
看一眼时钟,早已到了上班的时间。时针与分针,化成了一个标准的直角。看着看着,程子男一颗寂静的心,又开始喧哗。
是不是已经上班了?对,一定是这样!
他几乎是跳着去开车的。急切之下,车身甚至在出车库的时候,被狠狠的刮掉了一层长漆,他也全然顾不得。匆匆走入办公楼,周身的人与他寒暄,他全部听不见。他只一心找到简常廷,找到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离开。
很可惜,他的位置上空荡荡的,就与昨天他离开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还是没来。
程子男站在他的位置前,不自觉发起呆来。
“程总?程总?”内线员小心翼翼的唤他,唤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五官分明的谦谦君子,一双深如海洋的眸子扫向自己,小姑娘立刻脸红心跳的不像话,“简先生从早上来后,就一直呆在您的办公室,他说……”
他说后面的话,程子男已经听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他。
他还没有离……门推开。简常廷淡漠的站起,遥遥的看着他。
程子男恢复了镇定。
他踱到了办公桌的后面,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黑椅上,看向他:“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不会走。”简常廷低头,“但我也有件事情要……”他怎么也说不出“求”字,“和你说。”
“说。”程子男原本因为他前半句话而欢呼雀跃的心,因为后半句而沉淀。
“当初你答应帮我的事情,可否停下。”
没有人回答,程子男安静的审视着他。
原来一大早迫不及待的来见他,只是为了这件事情。
他故作不知:“你指的哪一件?当初你全身骨头粉碎,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我记得答应了你很多?”
简常廷紧咬下唇,说不出话来。
“或者……你稍微提示一下?”程子男恶意的看着他,将嘴唇抿紧,越来越白。
当初他们之间,究竟算是爱情,还是交易?谁也不知道。
只是程子男意乱情迷,他要的是简常廷,而简常廷也答应了他,回报是俞浩波的事业垮台。
他们各自完美的完成了使命。
唯独失去控制的是,程子男并没有因为时间的长久,和简常廷的冷淡而失去兴味。而简常廷也没有想到,在他终于放弃俞浩波,爱上程子男的时候,才得知一切迟来的真相。
如今他们对峙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中途要求停止合同,这在我们工作中,算是违约。那么口头承诺若是半途作废,毁约人,是不是也应该付出违约金?”
简常廷看着程子男,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别这么看着我,装你什么都不明白。”程子男向后倚去,大有君临天下的感觉,“之前对你多方照顾,似乎索要的报酬太少,我有些后悔了。”
简常廷白了一张脸:“我什么都没有,你究竟要什么?”
“要你。”程子男无所谓的提醒他,“我似乎已经说了很多遍了,还是……你的记性越来越差?”
简常廷不答,瘦削的身体,笔直成一条线。
“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他的声音有些艰涩,自小打架练成的身架子,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程子男冷笑:“你还知道!”他突然拿起手里的遥控器,将简常廷背后的背投电视打开,“可惜……已经迟了。”
简常廷蓦然僵硬了身体,什么意思?
“你看。”程子男示意他看向背后。他放下遥控器,看着电视的脸,津津有味,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新闻。
“今天上午十点三十四分,在俞氏集团举行的交接仪式,已经到了尾声。俞氏集团,由俞长天一手创立至今,曾创下了无数奇迹,尤其在其孙俞浩波的手中,曾经一度破产的公司,枯木逢春,再一次迎来了它的辉煌。然而今日我们身后见到的俞氏,已然衰败,俞氏亏损严重,一半的股份,由长年居住海外的银行家,封信银行的当家封耀威封先生接手,此后,因为经营不善,俞浩波手中的股份不断缩水……”
简常廷屏住呼吸,却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声:“这……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俞氏从今天起,并入程家,成为旗下一个产业。”程子男的笑容,咧的大大的,带着报复性的快/感,“封耀威在国外开银行,他要这股份有什么用?不过是玩玩。”
“那程家要来有什么用?”简常廷立刻反驳他,“两家产业,完全不同,我不知道程家居然有兴趣去收购一家制药公司?”
“你不知道的多了。”程子男关了电视,又恢复了心平气和,“一来方容自然满意少去了一个竞争对手,这一次对付俞浩波,他可没少出力,二来,程家也有意向其他领域拓展新业务,这是与时俱进的表现,若是死守着一块,很难不成为下一个俞氏。”
“那也用不着算计吧?”明明是封耀威接手,却暗地里转给了程子男,俞浩波的股份缩水,这一切,应该都是算计好的,才会如此的天衣无缝。
“你今天的话有些多。”程子男冷冷的提醒他,“还有,不要忘了,我只是兑现了我的承诺,当初要和俞氏同归于尽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