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木偶-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果要我评价的话,白玉请来的地下乐队并不专业。他们的摇滚主调主要以嘶哑的声音和吵闹的气氛为主。专业的人一听就知道水平怎样。
但是看样子白玉很喜欢。他说最近和几个同行交流过,说需要一种比较激烈的气氛。之前他问过我会不会玩摇滚。
我说不会。
“我觉得蓝荷的氛围比较安静,这一条街里面蓝荷算是比较有特色的,就是这一点在起作用。”
白玉不这么想。他坚持要摇滚。
“肖恩哥,你怎么看。”他突然问。
肖恩一直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他抬起头来看看我们,
“什么?”
他心思似乎不在这。
白玉说,“我想把酒吧的气氛换一下。夜场大家来玩,不还是激烈点好。”
我扭头看着肖恩,
肖恩想了一下,点点头,
“摇滚挺好的啊。”
“你看你看!”白玉跟我叫嚣。
以多胜少。
肖恩就是有这样一种魅力,到哪里他的意见都会很有震慑力。那并不是他所言的力量,而来自于他这个人。
这样的话,我应该知趣吧。既然都已经定好了,还找我来参考意见干嘛。还拿一个肖恩来压我。想看笑话?
我拿了吉他背在肩上,冲他们笑笑,
“那就这样吧。你们定。慢聊。”
肖恩似乎没有在意我的这句话。
他问我,
“你不是会弹吉他么。会摇滚么?”
我会摇滚的。学会吉他之后我最迫不及待的就是学好摇滚。抒情是我后来才开始的风格。
我回答他,“我不会。”
肖恩点点头。
接着他转了转手腕,拿起了一旁的吉他,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白玉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肖恩拨弄几下琴弦,抬头,语气漫不经心,
“我好像会一点。”
这下,我走的更加理所当然。
白玉不会花多余的钱。
一个肖恩来了,抢了我的工作,倒是让我着实看真了白玉很多。
我走过去拍拍肖恩的肩膀,对白玉说,
“他会做得很好的。”
我冲他们摆手,示意我要离开。他们真心挽留,我却没了一点兴趣。
肖恩一直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左拥右抱,没有看我一眼。
我不愿看他,转身。
“喂。宫默。”
走出几步之后,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没出息的回头。
他的眉眼间依然微笑着,他看着我。
他终于肯开口挽留我一句。
我心里闪过一百个念头想要立刻的奔过去。可是自尊不容许我这样做。
这么久了,多少年过来,我一直想弄清楚一件事。
肖恩,对我而言,究竟算什么?
我很快的笑了一下,冲他挥挥手,继续离开。
他没再多言。
我背对着他们,迈出门的脚步潇洒。离开摇滚的喧嚣,耳边一下子变得清净。
夜风涌上来,我的笑容有点牵强。
身后却再次传来脚步声,愈来愈近。
“你们先玩……”
我心里登时剧烈的跳动。
我忍住不回头,等他来唤我。
他果真叫住我。
肖恩蹦跳着到我身边,语气轻快,
“喂。一起吃点东西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揽了一下我的肩膀,兄弟一般自然娴熟。仿佛他记得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年。
他就是那种能够瞬间改变一个人情绪的人。
我跟上他的脚步,看着他肆意,随意,且欢腾,心中愉悦。
肖恩,他在我心里肆意。
而我有预感,他若继续存在于我的生活中,便要亲手将我摧毁。
第四章(上)
香草味的冰果昭示着的是美好的下文。
人们却总愿意忽略事与愿违的定义。
肖恩坐在我的对面,勺子一边漫不经心的挖着杯里的冷饮,一边和我说话。
“一下子抢了你的工作,挺抱歉的。”
我故作潇洒的摇头,
“有什么的。再说我本来就不会摇滚。”
他呵呵的笑。
“改天请你吃饭。你知道我这年纪,老大不小的,总这么混也不像样子。”
我忍不住问他,
“你多大?”
肖恩和我同龄,生日我比他大几天。
“24。”他说。
“哎呀,挺巧,跟我同岁,”我做出夸张的惊讶来。
他听了也笑了,
“你生日什么时候?”
“3月6号。”
他看着窗外想了一下,回答,
“我是4月11号。”
“我比你大呢。呵呵。”
肖恩依旧微笑着看着我。
在他眼里的我,似乎笑得像个傻瓜,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引人发笑的产物。
我低下头,不再去看他,
“蓝荷环境不错,以后在那里好好干吧。你和店里的人关系好,应该没什么麻烦的。一开始的时候尽量去的时候多一些。也好混个熟脸。”
肖恩顿了一顿,将勺子里的一口冰淇淋放在嘴里。
“谢谢。”
我摇摇头。
言罢,他站起身,结账离开。
我一个人吃掉了剩下的全部几桶不菲的冷饮。
那天晚上我肚子痛的严重,我感受着自己的颤抖抱紧自己,蜷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我在消化他挽留我而传达的“谢意”。那本是我不屑于接受的东西,本就无足轻重,宫默怎样都可以活。
疼痛达到巅峰的时候,我拨下了乔佳佳的电话。
“妈妈……”
“接电话啊……”
电话里是空洞的嘟嘟声,我疼痛难忍,对着那边无人接听不住的喘息。
妈妈,我有多久没有这样狼狈了呢。
我明明直到这个时候她是从来不会接电话的。
这些奢望般的期望,落空的可真是太幼稚了。
是我太天真而已。
后来我有一阵子没有去蓝荷。朋友帮我找了个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我对这个本身就没什么挑剔,也喜欢开车的感觉。
只是到现在为止我只有一辆有点旧的黑色摩托而已。那辆摩托是我低价卖掉了乔佳佳留给我的房子,和那把吉他一同买回来的东西。
还有一所小小小小的公寓。不足二十平米。对于我来说就够了。哈哈。
凡哥给我打来电话,话筒里他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什么什么,肖什么的,他凭什么抢你活啊?!才认识几天啊?自己混的不好抢朋友生意,他是个什么啊他是!”
我笑,
“你别管了凡哥。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白玉这小子也太不是东西,等我从深圳回来的……”
我说:“我真没事。”
我怕他一冲动又做出什么蠢事来,只得不停的给他熄火。在他看来,很多事情讲理远不如拳头来的痛快。
但是他并没有听我的。有一天我听说,凡哥到底到蓝荷找了肖恩。听他们描述着的,肖恩正在台上甩吉他的时候就被闯上台去的凡哥拽了下来,肖恩不太高兴,当时就黑了脸,一甩手挣开凡哥说到外面解决。过程不得而知。
但是最后大多数人看见的是肖恩跟个没事人似的回来,几步跨到台上,捡起吉他继续表演。当时就镇住了一帮小姑娘小伙子。
凡哥哪去了呢?呵呵。
他没跟我提过这事,我也不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居然生出一种隐约的自豪感。
凡哥以前打架,可是从来没输过。
我知道也许会有人埋怨我不够义气。可是这并不是我强求来的。付出也得有个心甘情愿。我自是感谢他,可是更多时候,我并不愿意他人插手我的事情。
宫默从来不是高尚的人。也没那个打算去故作伪善。
像白玉似的,那样多恶心。
他们打架几天后的傍晚,我出车经过离蓝荷不远的一条有点偏僻的路段。
我隐隐约约看见路边站着一个手揣兜的男人。他拦了几辆车子,但是都没有停下来。
因为我的眼睛到了晚上就不是特别好用,所以在停下车之前我并没有看到他袖子里藏着的刀把。
差点忘了,新闻报道说最近这里总是出事,还叫各位出租车司机朋友小心。
不怎么问世事的我,看来也有走栽的时候啊……
等我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怪好意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眼看着他十分迅速的拉开车门坐进来,我感觉到他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里,仿佛散发着和他袖子里的刀刃一样危险锋利的光亮……
我的大脑飞快运转,旁边的男人身上所弥漫的陌生气息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坐在我的旁边,左臂蠢蠢欲动。看着我的表情,似乎在嘲笑我的愚蠢和不小心。
他轻声说:
“开车。”
我的手心渗出了一层汗。
一旦车子开上路,我就没办法脱身。
这时候,我感觉到右边突然间一阵发暗,似乎有什么挡住了光线,接着我听到了车门被迅速打开的声音,再然后,身旁的位置一下子空了。
我猛地回头向右看过去——
车外面,有两个人正动作激烈的撕扯在一起,刚刚的罪犯正奋力的挣扎想要掏出袖子里的长刀。
而他身后,那个死死抱住他的人,是肖恩。
我惊住了。
这个时候,肖恩从车窗看见了我,他紧紧的皱着眉,朝着我迅速的做了个脸色,然后一个拳头挥向了被他禁锢着的人。
我反应过来,赶紧下车。
肖恩死死的绷着脸,膝盖顶着那个人的后背,有力的胳膊正奋力的压制住身下不停挣扎的人。
我来不及想,冲过去,对着那个人的脑袋就是一脚。
那个人不再挣扎,趴在地上,安静了。
路上飞驰的车辆仍然呼啸来往。
肖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额头的汗珠顺着他的两鬓慢慢流淌下来。
他蹲在地上,抓着那人的头发拎起脑袋看了一眼,又从那个人的袖子里抽出了那把刀子扔到了旁边。刀刃割破了罪犯自己的胳膊,一片血迹斑斑。
看见那把刀子,我像虚脱了似的,一个重心不稳,靠在了车子上。
肖恩喘息着,仰起头看我,突然咧开嘴笑了。
“你下脚倒也真狠。”
我无心回答他的话。
夕阳晒得我晕眩。我有点神志不清。
第四章(中)
图个干脆利索,我们把人送到了警局。局子里的人先把那人送走了,说一会回来给我和肖恩做笔录,叫我们稍等。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今年夏天的雨真他妈的多。
窗子开着,雨滴偶尔的落进来,滴在手背上凉凉的。
我抹掉了那滴雨水,问:
“你怎么会在那里。”
肖恩在抽烟,他把右胳膊肘驻在窗台上,翘着腿,下颚微微抬起,冲着窗外失神的吐着烟圈。
“路过。”
我看向他。
“最近那边治安不好,别在那头跑车了。”他说。
我低头笑,
“谢了。”
“客气”。
肖恩的身手不错,反应能力也很棒。看刚才他一下子把那人从车里扯出去的样子就知道。
而且从小他的力气就很大。小时候我们一起回家,轮流着背着对方走,那时候我身体不好,背他几步就踉踉跄跄差点摔倒。他笑我不行,然后走到我前面,一弯腰,手臂一勾,我就被他背到了背上。我羡慕他力气大,他就一逞强径直给我从半路背回家里。
……该死,我又想起那些。
一想起曾经,我就会在有他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看。
像是无法痊愈的病。
我故作平淡的说,我得好好谢谢你。今天没你,我恐怕就死在路上。
谁想他比我更淡然,看都没看我一眼,只牵了牵嘴角,
“谁见到都会那样做。你不用在意。”
“再说我不是还欠你个情。”
我意识到他说的是酒吧吉他手的事,低头笑。
目光触到他藏在两腿之间的左手。
我走过去,拉出他的手腕。
肖恩大概是被我的动作惊了一下,抬头莫名的看我。
手心上攥着个布条。我执意抽出它们,看见他的手心上有两条长长的刀口,里面的肉翻出来,还在不停流出触目惊心的血迹。
我感觉到我的心里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我匆忙看向他的表情,他却以一种玩味的眼神仰视着我,
对视的时候,他笑了。
“又怕了?”
我不禁一股火涌上来。
“怕个球啊!这都出多少血了?你不会说话吗?知不知道言个声啊你?!”
肖恩没有动,也没做声,却还在看着我。
我无语的跟他大声说话,
“疼不疼?”
他眨眨眼,眼神像是在看着个怪物。
“我问你疼不疼呢!”
他回过神来,淡淡的回答我,
“不疼。”
接着他便要抽回手。
我按住了他的手腕拽他,想带他去包扎。
他在身后拉住我,
“笔录还没做。”
“去他妈的笔录!”我没好气的骂。
可是转过头之后,我发现拽不动他。
我心里本来就憋着火,被他这么一弄心里更气。
再回头,他的嘴角带着丝很明显的狡黠。
在看到那丝充满邪气的笑容时,我心里一惊。
肖恩面带笑意,轻声问,
“你这么紧张干嘛。”
果然……
我语无伦次的转头,
“……换谁谁不紧张啊……看那血流的……”
没等我说完,我的手一紧,抓住他的却猛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我来不及抵抗,就被他拉到了咫尺的距离!
死了……
我真想立刻找个东西把脸打肿,好不让他看见我的窘迫。
他的鼻翼就在我的眼前,以及那双似乎读懂一切的锐利双眼,正定定的看着我。
和那天一样的距离,我却慌乱的不成样子……
“宫默。”
我看着他的嘴巴,用不带丝毫怀疑的语气,将那句话就那么说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只感觉到他触碰在脸上的气息,紧张的无言以对他的询问。
因为不想否认,也不愿意肯定。
肖恩轻笑一声,并没有放开我。
他最后吸了一口右手指间的烟头,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