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上天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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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说国经大变正该修养生息,武将却一再请命戍边退敌。如今正是荒年,国库不够充盈军需预算上自然也要打上些折扣的!
一战已损军心,再战未必全胜,但是劳民伤财却是必然的!
小小北国选在此时不断在东方王朝北部边境滋事抢掠,也是猜到了东方国如今的境地。
“去花宫!”淡淡优雅中不乏威严的声音自重重布帘后传来。
听到命令的贴身太监于是高声唱到:“摆驾花宫!”安静宽敞的宫道上响起一丝回应。
只有这里,总是一如既往地充满活泼欢乐地气息。即墨无双走到花宫正殿,众人已经齐齐站好,恭敬一福,即使做毕恭毕敬地表情,眉眼嘴角却总是带着一丝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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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无双就顺从地跟着她走到大案之前,白绢上几行墨字,娟秀却透着几分稚气,真是像极了主人!
即墨无双那炯炯星目里的笑意突然一凝,不动声色地从镇台下抽起那白绢细看起来。
“怎么了?写得不好么?”花自弃不由地凑上前来。
即墨无双已经敛去惊讶,淡笑着问道:“这话是你想的?”
花自弃摇了摇头,“是我,嗯。。。。。。听一个老前辈说的!”
“施惠于民,必无爱财。民如牛马,数食喂之,从而爱之。心以启智,智以启财,财以启众,众以启贤。贤之有启,以王天下。。。。。。”即墨无双缓声念道,“以王天下,爱妃所说的老前辈竟有这样明晰的统治理念,莫非是,花国的老国王?”
“倒也不是,唉,说了你不认识!”花自弃不过是刚才一时脑塞就顺手拈了六韬中的几句写下来,不想即墨无双居然较真起来了。
“天下有此贤者能士,竟会默默无名,不是奇怪么?”即墨无双饶有兴致地看着花自弃那灵动双眸黑水银般滴溜溜地转动。
她眨了眨浓密长睫:“我想,你应该知道!”
即墨无双福至灵心地想起了,那一夜莫名却愉快的对话,中国,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想必是从未听说过的那个中国里的某位高人吧!
又回头仔细品味这短短几句,竟越咂摸出几番味道。突然地宽袖一重。
即墨无双回头,只听得花自弃虚虚软软地低吟了一声:“痛。。。。。。”
瞬息,锥心刺骨的痛从腹部电击般传散花自弃的全身。
李清儿站得离两人近些,听花自弃声音不对,偷眼瞥来顿时大惊,花自弃片刻前还是粉润透亮的双颊突然转成一片死灰,身子斜斜倚靠在即墨无双身侧。
即墨无双当即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连唤数声花妃,怀里这小小人儿只是越紧地攥着自己胸口衣物,低头,如兰气息中竟杂丝丝寒气!
“传太医!”即墨无双一边大步流星往床榻走去,已经镇定下来,对着紧跟上来的李清儿和嬷嬷命令道!
……
一众侍女,端水的,拿布的,传御医嘱咐的,鱼贯进出,一色的紧张肃静,一色的小心翼翼。从即墨无双眼前经过都是屏息蹑足的,生怕被无端迁怒!
清儿和花宫里的嬷嬷侍女们齐齐跪了一地,低声饮啜,不敢动弹。
一个年纪稍轻的御医正在询问花妃近三日的所有饮食。
李清儿扬起泪痕满面的俏脸,恶声道:“必定是莲妃想害我们娘娘!”
嬷嬷连忙暗地里扯了扯她的衣袖。毕竟现在病况不明,心里虽有怀疑却是不好当着王面说出的!
嬷嬷怕她急了胡乱说话,便接话道:“这几日娘娘饮食一切如常,只有今早莲妃娘娘送来一碗安胎药是御药房的规定之外。”
立在珠帘之外的即墨无双,帅气英眉骤然一紧,正要回头问话,就见珠帘扇动,一个年过半百的御医走了出来,一脸的惶恐急色。
即墨无双背手低喝道:“快说!”
御医听了更是脚下发软,诚惶诚恐地举手贴额,掩去密密细汗:“臣等,正竭尽全力,只是,只是。。。。。。皇上最好先做打算。。。。。。是。。。。。。是,花妃,还是。。。。。。”后半截话堵在喉咙里进退不得,膝盖不自觉地一曲就跪倒了地上。
即墨无双一把提过他的前襟,英俊的脸上现在是阴霾密布:“缺了谁就拿你的九族陪葬!滚进去!”
御医被他这一记猛吓,哪里还有力气滚着进去,只得连跌带爬地摔进去,才爬到一半,耳边又是一阵雷霆之声。
“等等!”即墨无双强强深吸一口气,“救花妃!”
……
此时的莲宫也是气氛肃然,倒不是得到了花妃小产的消息。而是这里有一个人的存在,是怎么也不会让人活泼欢快起来的。
凰后纤长手指轻轻拨弄茶盏,眼睛却看着莲妃:“莲妃气色果然不好,该好好照顾自己才是。深宫内院不比官家闺房,凡事留个心眼,多多照顾自己才好!”
莲妃心里愤懑异常,心想着若不是这个女人,至宝雪莲也不必拱手让人,想了便是气愤,只是没好气地扯扯嘴角算是做了回应。
“莲妃想必是,得了冰封雪莲,想起很快能与无双王诞下龙子而开心得整夜无法入眠,所以今天脸色才差吧!”凰后的贴身侍女口带揶揄。
莲妃正要发作,凰后已经抢了一步,美目轻扫:“本宫与莲妃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口气里却没有一丝责备,又先了一步训斥了手下,倒叫莲妃一时无话了。
“其实那冰封雪莲。。。。。。”莲妃一心想挫凰后锐气,如果这个可恶的女人知道手里的把柄已经失效,必定脸色会更难看吧!
“那冰封雪莲,”凰后接口道,“那雪莲珍贵异常,王赐给妹妹,妹妹就要惜福了,好好保存,若是出了闪失只怕到时候皇上怪罪。。。。。。”
莲妃听她一席话,心里更是笃定了出口恶气的时候到了,媚眼一挑:“其实那冰封雪莲我已经。。。。。。”
凰后放下茶盏:“莲妃记着,雪莲已经是你的东西了,其实莲妃可以自由处置。王还年轻,日后必然膝下子嗣成群,并不一定仰赖这雪莲的,我只提点一句。。。。。。千万不可赠予花妃娘娘!”
莲妃心里一凛,失口问道:“凰后也怕花妃一旦生下龙子。。。。。。”
“不!”凰后嘴角扬起华美微笑,“花妃身中寒毒,不能碰像冰封雪莲这样的至阴之物!”
心底的恐惧被这轻软话语无垠扩大开。莲妃直愣愣地看着凰后由塌上站起来,款款地一抚前襟褶皱。
30关爱背后
花宫里的抢救仍在进行着,花宫本来颇为阔余的空间竟会显得拥挤,挤得人人都是心慌意乱。
即墨无双此刻才深觉时间之缓慢。以前总是悄无声息流逝的时间好像在此刻全部回来了。把每一刻都无限地延长。
软账珠帘后面,刚才还有一阵御医们讨论的私语……现在却是悄然无息的了。
珠帘只一动,那点点杂乱声响就吵得即墨无双无比心烦起来。
“皇上,您别着急,花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贴身太监出言,打破这几乎要冻结的空气。
即墨无双微微一愣,着急?见惯鲜血刀戮的自己,竟会把着急表现到连一个太监都觉察出来的地步么?
才发现帘内那个女人,竟会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自己。
为什么?她,不谙世事,不知人间疾苦……甚至不识宫闱秘事,明明应该只是一颗棋子的,如今却被自己捏在手里,不舍得下到这残酷的局里去了……
当又一个侍女走出来,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捏住她的肩膀,冷峻眼神里像是藏了千年寒冰,似乎瞬间能将人冻结。
“告诉太医!救花妃!一定要治好她,否则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为花妃陪葬!”单手狠狠甩开,是将花宫里所有的人都指画进来了。
“皇上!”那老御医走出珠帘,叩头便拜,“花妃,花妃娘娘暂时脱离险境了!”
即墨无双还抓着侍女肩膀的手蓦地一松,转手扶起老御医:“真的?”
老御医虚汗阵阵,连连地点头:“是,微臣岂敢瞒骗皇上!”
“请皇上命人取来炉火为娘娘寝宫增暖吧!”老御医拦着正直闯进入帘内的即墨无双。
即墨无双剑眉深锁:“寒症?”
“是,而且很严重!”
……即墨无双低头一吟,对左右贴身太监冷声喝道:“还不快去!”
正要掀去帘子的手突然一顿,却不回头,似自问地低沉声音:“龙胎……”
“无恙!”御医立刻接口,方才被他那阵威吓,居然把龙子都给吓忘记了。
即墨无双紧抿的唇角这才微微一松,拨了帘子便进去。
大床中央,那个微微蜷缩着的身影显得格外羸弱,一张玉琢般精致的脸苍白如纸,娟秀鼻目微微皱着,显出痛苦的神色。
他快步地走过去,几个站在帐前伺候的御医和侍女连忙恭谨避让。
软若无骨的小手揉进自己粗粝的大掌里,竟会有一种冰寒刺骨的感觉。
大约是感觉到了温暖的来源。花自弃眼也不睁,身子直向自己挪近。
即墨无双心中一软,干脆将她上身轻轻一拥,团进自己怀里。
四月了,天暖风和,万物勃发。只有自己怀中片襟,此刻却是充满了肃杀寒意。
暖炉一个个被传递进来,本来温和宜人的花宫寝殿里慢慢的灼热起来。
即墨无双看着花自弃悄然舒缓的神色,便不由自主地将她更搂得紧些。
“皇上,”贴身太监恭着腰,“奴才为您宽衣吧!”
这骤然升起的温度自然不适宜这时节的穿着,即墨无双的额间也渐渐渗出汗水。
他只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拒绝了,像是大声一点就会惊扰了花自弃看起来并不安稳地睡意似的。
跪在殿外的李清儿听到御医说花妃脱离危险,一直紧绷的神经攸然一松,差点跌坐到地上去,一时悲从中来,眼泪又是扑朔着下来。
若不是自己自作聪明叫花妃喝下那药,又岂会落得如此地步。
夜幕落下。花宫寝殿却是明如白昼,炎如当夏。
唯一觉得舒适得,大约只有仍沉沉睡着的花自弃。
饶是即墨无双是个练家子,保持着这样半倚姿势一个下午也觉得腰骨有些酸涩了,里襟又被汗水浸透了,又闷又粘的颇为难受。
“花妃,晚膳时间到了,起来吃了再睡吧,是你喜欢的鱼,没有炖烂的!”即墨无双在她耳边轻声喃道。
即墨无双一只手探入丝被,轻轻搭在花自弃的腹部,已经有点微隆。
“原来怀孕了的肚子是硬硬的!”他有点惊奇的在她耳边感叹道。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好像潜意识告诉自己,这样子说话,怀里这个笨笨的小人儿才会听得明白真切似的。
他轻轻低头,只看得到她平时灵动美好的眼睛正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微微轻颤,两颊已经回复了几丝血色,灯火里显得朦胧漂亮。
他在这里深情款款期待爱妃的苏醒,可苦了立等一旁的御医和侍女们。王都不喊累,哪个活腻了敢叫一个苦字。况且他们还不是最郁卒的,外面地上还跪着一片呢……
李清儿原先觉得即墨无双是把花自弃当做对付凰后的工具罢了,对他也是无甚好感。可是他今天的表现太不同寻常了……
李清儿暗骂自己道:还要自作聪明么?竟是嫌害花妃不够吧,自觉有几分聪明,到头来着了莲妃的道还不自知。顿时灰心了几分。
晚饭可以不吃,药却是要喝的。
一碗浓稠黝黑的药汤被恭谨地传送入帘。
大侍女接过药来,立马有御医躬身走到即墨无双身边,俯身贴首道:“王,花妃娘娘该吃药了……”言下之意应该是,您该上哪上哪去吧,别跟这儿耗着了。
即墨无双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托高花自弃。身旁侍女一看连忙上前将软枕叠好。他安置好花自弃,开始给她喂药。
一双拿剑的好手,拿起药勺却有几丝不自然,半天才喂进去少许。药还没喂完,门外已经传来一阵哭闹之声。
凰后一走莲妃就派了人来花宫探听消息。
花妃疑似小产,御医正在会诊。那人绘声绘色的描述,恐吓程度不亚凰后嘴角那抹淡定自若的微笑。
方知自己变成一把刀,凰后这是要借刀杀人。可是在莲宫忐忑来回了一个下午都不见有人宣召问话。
莲妃再也坐不住,索性自己赶来投案,也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免得被凰后栽赃陷害了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马的。
即墨无双无动于衷地坚持着,将药一点点给花自弃喂进去。
“皇上!”莲妃进门便是涕泪涟涟梨花带雨,“皇上,我实在不知道妹妹身中寒毒,我是一番好意将冰封雪莲相赠,希望自弃妹妹为皇室开枝散叶的,我是被人陷害……”
即墨无双终于回过头来,眼里戾气大盛,黑似深潭的眼里满是不屑。
帘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莲妃既然知道花妃娘娘身中寒毒,竟对我们隐瞒冰封雪莲入药的事情!恐怕是居心叵测吧!”李清儿也不顾自己还是待罪之身正被处罚跪地,出言质问。
“我说了我不知道自弃妹妹中了寒毒……”她突然一滞,脑中仅剩阵阵轰鸣。
31莲妃入狱
我说了我不知道自弃妹妹中了寒毒。。。。。。”莲妃突然一滞,脑中仅剩阵阵轰鸣。凰后挖好的陷井,她明知道,还是一步不错的掉了下去!
李清儿冷笑:“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得是什么!”
即墨无双抬了眼,看了看莲妃,眸光,冰冷无情,似足看一个死人!
而莲妃,也确实,在这眸光下,一点点冷了,死了!
这个男人是她所抓不住的,手里握着了半月繁华,已随风吹雨打去了!
有宫侍将她押下,她没有再说一句话,那临行前绝望的神情,让李清儿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战!
这一件事,由莲妃入宗人府而完美的落幕了!
。。。。。。
凰宫里是一如既往的宁静。琉璃宫灯里透出暖黄火光,案塌上香炉里有缕缕白烟淡淡漫出。
凰后斜身轻倚,形态优雅端庄,一面听着下属的汇报,眼睛却不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