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的春天-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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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正好去房间拿一本参考，经过时，听到林逸飞的话，从文件中抬起头，“哦，这个案子，我听说过。”
林逸飞咬着汤匙半转身，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人家找你打这个官司？”
“嗯，”司徒清点头，做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推了，太好打，没有意义。”
“我以为你会同情那个女孩子，”林逸飞歪下身子，侧躺着看电视，“不过，她出不起律师费，否则，你一定能打赢的吧，大律师。”
司徒清揉了揉额头，“打官司重要的是证据，而不是建立在假设之上。”
“唉，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公平这个东西么？”林逸飞拿脚尖踢了踢司徒清。
“当然，”司徒清肯定的回道：“法律就是公平的。”
林逸飞扬起下巴，抬头看着他，指了指电视机，笑道：“不见得，不然，为什么他还活蹦乱跳的在外面。”
“逸飞，在没有定罪前，他只是嫌疑人，而不是有罪的，任何人都拥有辩护的权利，律师要做的是提供证据，并向法官阐述自己的观点，是不是真的有罪，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应该由法官判定。”
“法官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逸飞，你又错了，我给法官看的，当然是真相，”司徒清将五指合成一个拳头，伸到林逸飞面前，抬起一根小指头，“如果这个拳头是全部的真相，那么，我给法官看的，就是我希望他看到的这一小部分，也就是这个小指头，但是，其他的真相未必就不存在，也许还可以覆盖掉我的这一点，不过，那是对方律师需要做的事情。”
“你在狡辩，否则，你告诉我，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会不会还这么逍遥的活着，或者待在监狱里数着日子过，”林逸飞挑挑眉，挖了一大块冰激凌塞进嘴巴里。
“你说的是一种社会生态，”司徒清撑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这和法律的公平并不存在冲突。就像你们医院，有的人住在走廊上排队等病房，而有的人，只要一个电话过去，就立马有最先进的VIP病房清空出来，随时入住，这是特权阶级的权利。”
司徒清停了一下，从桌上的大杯中倒了一小杯白开水，喝了一口，接着道：“你去问一下住在走廊的病人，如果他有那个权利，他会怎么样？逸飞，当你指责一个人滥用职权时，你是否想过，你只是没有站在那个位置，因为没有，所以不想，而不是不想，所以不用。”
林逸飞放下冰激凌盒子，抽了一片纸巾擦擦手，笑意盈盈的看向他，“所以，你在告诉我当一个有钱人的好处？”
司徒清笑着摇头，“逸飞，知道我为什么当律师么？”
林逸飞躺下来，将怀中的抱枕垫在脑袋下面，双目闭起来，就当是给眼睛放假休息，“公平？正义？呵~”林逸飞笑了一声，“反正不是这些。”
司徒清想起很多年前，两个人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林逸飞说要考医生，因为他以后不想像学校的那个谢老师一样，被庸医耽误，差点丢了性命。
“那么，清，你想做什么，”年少的林逸飞这么问。
司徒清想了想，看着灿若星河的天空，半晌后，低声道：“律师，”司徒清转头，看着林逸飞清澈的眼神，“逸飞，我去考律师吧。”
“嗯，”伸手，击掌，如一种约定。
“怎么不说话了？”林逸飞好奇的睁开眼，却看到司徒清的脸上露出难得的不好意思的笑容，林逸飞皱眉，唤道：“清~“
“呃~~哦。。。“司徒清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想到一些事。”
林逸飞眯着眼睛看他，想什么事会笑成那样子，反而被林逸飞看的不自在的司徒清摸着头，干咳了两声，说道：“那个。。。我想起来当初为什么会想做律师。”
“嗯。。”林逸飞看着他。
“你不是要做医生么。”
“是啊，”林逸飞点头。
“还记得谢老师么？”司徒清问道。
林逸飞的记性一向不错，“那个教自然学的秃头？和他有什么关系？”
司徒清放下手里剩下一半水的杯子，“我就在想，如果你当医生，也和谢老师遇到的那个庸医一样，当然，我不是说你就是庸医，我的意思是。。。”司徒清越解释越乱，干脆直接说道：“我当律师的话，可以为你辩护。”
“你说我是庸医？！”林逸飞豁的坐起来，扑过去，双手虚拉住司徒清的衣领子，恶狠狠的说道，大有你敢点头，我就揍你一顿的意思，只是，眼中的笑意却遮也遮不住，林逸飞性格冷淡，但此时眉眼飞扬的他却生生的有种妖孽横生的感觉。
司徒清双手往上举，做出投降的姿态，平时冰山一样的脸庞也有些温柔的笑意，“不是，逸飞，我的重点是，我想说，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做出违背道德和良心的事，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自私想法。”
“哼~”林逸飞放开他，气势汹汹的坐回去，暗地里却见到嘴角泄露出一丝异常愉悦张扬的笑容。居然是因为自己，林逸飞斜靠在沙发上，忍不住暗自窃喜，看来，自己在他心里也有些地位。
司徒清拿起文件，重新看起来，“对了，逸飞，你的眼睛还没好，该睡了。”
“。。。嗯？”林逸飞拍了拍脸颊，恢复了平常的神色，转过来，说道：“我明天值晚班，白天要睡一天，今天晚点睡。”
接下来，两个人没有再说什么，林逸飞的眼睛虽是看着电视，但心里早就飘到司徒清身上了，心里还在惦记司徒清刚刚说的话，胸潮澎湃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009 伪装
开车从医院大楼出来，迎着早晨明媚的阳光，风中似乎还带着鸟语花香的味道，林逸飞抬起一个手指推了推眼镜，用了药水，感觉没有那么干涩，不过眼睛里红色的点还没退，所以这两天还是带着眼镜。
自从前天晚上司徒清无心的话语，林逸飞的心里那可是翻江倒海，不仅当天晚上失眠了，第二天依旧睡不着，加上昨晚值班，现在精疲力竭，真想倒头就睡。
但是，心里越是想快点回去，交通却偏偏和他过不去，一条平时顺畅的道路，意外的堵车了，林逸飞待在车子里，想倒车走另外一条路，被后面插上的车子挡住了。
无聊的打开车窗，拿起许久不抽的烟点上，用来提神，缓缓吐出一口，吵杂的声音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嚷，听着有种莫名的熟悉。
林逸飞拧熄了烟，打开车门出去，看到两辆车打横撞在一起，蓝色的跑车前面，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站着，一头时下流行的大波浪卷发，上身穿了件红色束腰短衫，下身一条牛仔热裤，脚上踏着一双铆钉马靴，一脚踩在跑车的前轮胎上，高傲的俯视着驾驶座开车的人的，说道：“小子诶，我告诉你，识相的就给老娘赔个不是，再这么吵吵闹闹的，小心我叫人废了你。”
林逸飞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如果不是他的记忆力惊人，可能完全不会将前几天司徒清门口柔柔弱弱，未语脸先红的害羞姑娘，与眼前这个嚣张跋扈女王样的人联系到一起。
对面的男青年不买账，破口大骂道：“八婆，你找死是吧，死一边去，别挡路中间啊。”
姜怀柔又踹了一脚那辆看起来颇值钱的车，歪着头，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哎哟，我好怕呀，”眼睛从下往上挑，不屑的看着他，正要再说两句，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姜小姐真叫人意外，”林逸飞双手抱着手臂，斜靠在自己车子的前盖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怀柔。
不轻不重的话却让姜怀柔一个紧张，连忙把脚放下来，双手摆到一起，做出一个淑女的姿态，眼珠子四处乱飘。
林逸飞轻笑一声，“他不在。”更何况，现在这么做，也晚了吧。
“哦~~”姜怀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混乱的交通很快引来警察，力排众人，走到事故中心，打量了一下大概发生什么事，对男青年和姜怀柔说道：“驾驶证和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男青年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边说道：“警察同志，我可是正常行驶，都是那八婆突然窜出来，居然还敢威胁我，快治她扰乱治安的罪。”
警察抬起眼睛瞥了一眼：“治不治罪不是你说了算。”
“就是，你当警局是你家开的啊，”姜怀柔撇了撇嘴角，“诺，警察同志，我打了转向灯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把路上视频调出来看，要不是这贼眉鼠眼的家伙不长眼，怎么可能撞到。”
“行了，”警察不耐的制止两个人的话，“事情的过程，我们会查，说话注意点。”
姜怀柔瞟了眼林逸飞，眼珠子一转，打了个响指，“对，我可是文明人，怎么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从斜跨的包包里翻出手机，边翻通讯录，边说道：“我要找我的律师过来。”
这会儿，拥堵的交通已经疏散的差不多，林逸飞正要走，听到姜怀柔的话，暗地里微微皱了眉头，干脆把车停到一边的绿化带，等在那里。
正无聊的看一边的街景，姜怀柔晃过来，脚尖踢一颗小石子，干咳了两声，说道：“待会儿，你别戳穿我啊。”
“戳穿你什么？”林逸飞转回头，弯唇浅笑，一脸得意。
姜怀柔皱了皱鼻子，“明知故问。”
林逸飞扬起眉梢，“这是求人的态度？”
姜怀柔抿起嘴角，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眨了眨，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远处，一辆车缓缓停下，林逸飞看着那人下车，顷刻间，目光转为柔情，轻轻一笑，“我考虑一下。”
姜怀柔好奇的看着他的转变，身子慢慢向后转，待看清楚了来人，有些意外，也顿时了然。
司徒清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第一眼看到人群中引人侧目的林逸飞，“逸飞，你怎么在这里？”
林逸飞指了指前面，“他们挡住了路，我回不去。”
司徒清点点头，走到警察面前，拿出律师证，“你好，我是姜小姐的律师。”
姜怀柔眨巴了一下双眼，满脸委屈眼角微红的看着司徒清，略带歉意轻声轻气的说道：“司徒律师，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边上的男青年和警察同时愣住，这女人，是刚才那个么？
司徒清看到姜怀柔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后，恢复常态的点点头，与警察交涉起来。
没一会儿，处理好了事情，姜怀柔微笑道：“真不好意思。。。”垂下头，小女儿姿态的扭着双手，“那个。。。我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行吗？”
司徒清抬手看腕上的表，九点二十分，这不早不晚的时间，正想拒绝，又见到姜怀柔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露出充满希翼的眼神，只能说道：“不如一起喝一杯咖啡吧。”
“嗯嗯。。。好的，好的，”姜怀柔连连点头。
“逸飞，你要先回去还是。。。”司徒清问走过来的林逸飞。
“姜小姐不介意多一个人吧？”林逸飞看向姜怀柔，嘴角挂着充满玩味的笑。
“呵呵~~不介意，不介意~”姜怀柔客气的笑，心里暗骂，介意泥煤的。
商业街的一条主干道上，布满了各式的茶座和咖啡馆，还有一个老旧的图书馆，让这条道上充满了人文气息。
三人坐在一间绿色藤蔓萦绕的咖啡馆，座椅是做成了秋千形状的，有些安逸的浪漫感觉，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嘴角含着专业的亲切笑容，耐心等待他们点餐。
司徒清接过单子，递给姜怀柔，摆了个手势，示意她先来。
姜怀柔回了个含蓄的笑容，抬头，轻声道：“给我一小份芝士蛋糕，再来一杯摩卡。”
单子传到林逸飞这边，他看也没看，就说道：“给我一杯纯咖。”顿了顿瞥了一眼司徒清，又道“给他一杯拿铁。”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收起菜单准备离开。
“等下，”司徒清指向林逸飞，“给他一杯牛奶，再来一份三明治。”
“好的，”服务员微笑着下去。
林逸飞取下眼镜，搁置在旁边，听到司徒清的话抬头对着他笑了笑，这是他们的默契，司徒清总是那么了解他，总是在恰当的时间给他恰当的温柔，就因为这样，他才离不开舍不得，犹豫徘徊了那么多年。
林逸飞揉了揉眼睛，虽然点了眼药水，却依旧有些干涩疼痛。
司徒清看他，“眼睛还没好？”
“差不多了吧，可能太累了，”林逸飞也侧过头看他，微微一笑，神情露出淡淡的疲惫。
姜怀柔一手倚在桌上，对他们的和谐气氛有些好奇，小抿了一口手中杯子里的茶，插话道，“你们是同学么，感情真好。”
林逸飞扯起一边嘴角，端着下巴，不经意般，露出好看的笑：“是么？”
“是呀，”姜怀柔抿唇笑，“就像亲兄弟一样。”
林逸飞眯起眼，这话是随口说的，还是故意的？笑容变的有些淡，眼神锐利，忽然，转头道：“清，我眼睛还是不舒服，你帮我去车里那一下药水好吗？”
因为司徒清坐在外面，所以他点点头，很自然的接过林逸飞手中的钥匙，对姜怀柔说道：“抱歉，我出去一下。”
“好的，”姜怀柔微笑着抬头目送他。
林逸飞架起腿，身子往后靠，看姜怀柔仍是刚才那般小鸟依人可爱的姿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行了，别装了。”
010 倒霉
姜怀柔看到司徒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舒了一口气，用力喝了一大口杯子中的茶水，“真累。”
林逸飞侧着身子打量她，摸着下巴道：“你这么辛苦的装淑女，就是为了讨清的欢心？”
“反正被你发现了，”姜怀柔翘起二郎，大方承认道：“对啊，就是这么回事。”
“你为什么喜欢清？”林逸飞的眼睛垂下，看着像在笑，又分明没有任何笑意，他是天生的桃花眼，很招人的那种。
“因为他和我认识的都不一样啊，”姜怀柔单手撑着下巴，转头看窗外，司徒清正弯腰在车里翻找东西，“现在的男人冷漠自私，可是司徒清不一样，他很努力的帮过我，认真又温柔，感觉很可靠，我喜欢他。”
姜怀柔的眼睛弯成一弧秋月，脸上蒙着迷幻的色彩，“他彬彬有礼，斯文俊秀，他会看着你的眼睛说话，总是等女士坐下才坐，他说话不快不慢，很懂得尊重人，反正，”姜怀柔回头，总结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