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的春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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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飞喝着热汤,吃着热饭,心里比五月的阳光还要温暖。
司徒清从病房出来,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去吧。不过,过道里,正好看到林逸飞和一个医生在说话。两个人指着一份病例,不知道讨论什么。林逸飞的神情很严肃,浑身透着一股凛然疏离又坚定的气息。
两个人相处时,林逸飞是随意的,偶尔任性,却从不曾像现在这般严谨而疏离。司徒清知道林逸飞的个性不合群,但也和现在的不同,或许是身上那件白袍子熏染的效果,给了司徒清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认真的林逸飞具有不一样的魅力,即使那双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维持冰冷的状态,反而勾起了另一种禁欲一般的诱惑力。
或许,林逸飞感受到了司徒清注视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这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到,转瞬柔和起来,他低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另一位医生点头离去。
林逸飞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角微微翘起,融化了适才那种冰一样的表情,“谢谢你的外卖,”林逸飞笑看着司徒清,开口说道。
“来医院探病,顺路,就给你送来了,”司徒清解释了之后,又问道:“你现在走吗?”
犹如一盆冷水灌进了心口,林逸飞雀跃的心一下被打落回原地,自嘲的一笑,摇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啊!不过,他能惦记到给自己送饭,也算一种进步了?
“好,”司徒清转身前,想到什么,又说道:“车钥匙给我。”
“嗯?”
“为了避免你疲劳驾驶,我帮你把车开回去。”
林逸飞扶额轻笑,“所以,你让我凌晨在街头拦车?”
司徒清衡量了一下,“那我等你一起走吧。”
林逸飞看了看表,“你在我办公室等一会,我交代一些事就走。”
“哟~~清清~~”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夏洛宇走到司徒清面前,勾着林逸飞的脖子勒了勒,抱怨道:“你以后可别再给他送饭,这小子忒没良心了。”
司徒清看林逸飞,用眼神询问,什么和什么?
“他最近内分泌失调,”林逸飞甩开夏洛宇,扯着司徒清就闪。
内分泌失调?夏洛宇抽了抽嘴角,旁边和他走在一起的小护士掩嘴偷笑。
“夏医生,刚才的林医生好像和平时不一样哦,”小护士歪着头,一脸想不通的神情。
夏洛宇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这才是正常的。”
“什么?”小护士继续问。
“你啊,”夏洛宇用手中的文件板敲了敲她的额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说完,背着手,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走了。
016 招桃花
连着一天一夜的忙,林逸飞累瘫在床上,打算用一个白天来补眠。早上,司徒清做好了早餐,出门前,把林逸飞的那份放在冰箱里,让他起床后,自己热来吃。
司徒清走进办公区域,看到几人围着一起,正觉奇怪,被围在中心的那位姑娘笑着招呼道:“司徒律师,你也要一支桃花么?”
就看她手上真的拿了几支摘下来的桃花,开的很漂亮,粉红的小朵花布满了细长的枝条。
“是我自己家种的桃树上摘下来的,因为正好要修剪,我就摘了一些,可不是我偷摘的哦,”拿着桃花的姑娘笑着解释。
“不用了,”司徒清婉拒,打算越过他们去办公室。
“程怡,你把花给我吧,等一会我找个玻璃瓶子,插好了花,再放到司徒律师的办公室里面去,”露丝积极的插嘴说道。
司徒清无奈的看她,露丝暧昧的眨眨眼,“我给你招桃花。”
围在一起的几个人全都笑了,司徒清若无其事的走进去。
其他几人纷纷散去忙自己的事,早上的插曲也就这么过去了。
程怡看着司徒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推了推露丝,问道:“你说,不是有句话说好男人不是被另外一个男人占去了,就是做了人家丈夫么,那里面这位,算哪种情况?”
露丝耸了耸肩,“谁知道,也许冰山还没遇到破船吧。”
程怡抖了一下身子,斜着眼睛看她,“好冷。”
露丝果然找了一个玻璃瓶子,将一支桃花放在里面,在司徒清的办公室里转悠,“放哪里好呢。”
司徒清撑着额头,叹道:“露丝,我不需要,放在你桌子上吧。”
“不行,”露丝义正言辞,“给你招桃花呢,放在我那里有什么用,再说,”露丝抿唇,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姿态,脚尖划地,娇声娇气的说道:“如果我的桃花太多,我哈尼会吃醋的。”
司徒清干脆不说了,让她自己随便。
“就放窗台好了,什么紫气东来,东床快婿啊,放东边,准没错,”露丝叉着腰,定下结论。
林逸飞揉着头爬起来,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下午三点半,没想到睡了这么久。起来刷牙洗脸,又冲了个热水澡,人也精神了。然后从冰箱里翻出司徒清用保鲜膜封好的饭,放在微波炉转了后,就能吃了。
盘腿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吃饭,吃完后,又取了一盒冰激凌当饭后甜点。抬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把沙发一角的手机勾过来,拨了个电话给司徒清,没人接。
林逸飞凝眉想了想,站起来回房间换衣服,出来找了半天,才想起来车钥匙被司徒清拿走了。
出租车停在一幢商务楼下面,这块原本热闹的办公地区因为下班时分略显冷清。
林逸飞在下面琢磨了一下,看到一位可能下班晚了的小姐匆匆走过,林逸飞立刻喊住对方:“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不悦的神情在看到林逸飞时,眼底闪过惊艳,然后一下子害羞起来,“有什。。什么事吗?”
林逸飞很恰当的展露一个笑容,“请问,天琪律师事务所在几层楼?”
“哦,十。。。十三楼。”
还好,万一是三十几楼什么的,干脆等在下面。
“谢谢,”林逸飞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那位小姐心提到了嗓子口,艳遇来了?!会不会向她发出邀请,怎么办,要不要接受呢?如果接受的话,是不是太随便了?可是,万一拒绝了,以后岂不是都见不到了?
“喂~~”林逸飞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啊~~什么?”
林逸飞扯起一边嘴角,笑的倾倒众生像,“我是问,楼梯间怎么走?”
“那。。。边。。。。”伸出一只手,颤颤抖抖的指过去。
“谢谢~~”林逸飞轻轻一笑,优雅的转身。
“嗷~~”原地的小姐伸手捂住心口,呈现雕塑状。
几分钟后,保安经过,戳了戳她,“哎,小姐,小姐?”
保安纳闷的走开,边自言自语,“唉呀妈呀,电视里演的点穴那啥子玩意儿,还是真滴?”
“逸飞?你怎么来了?”司徒清惊讶的看着走进来的林逸飞。
林逸飞指了指桌上手机,“你怎么不接电话。”
司徒清开锁,看到未接电话,“刚才在开会,没注意手机。”
“嗯,”林逸飞四处扫视,“装修的不错。”
“你等一下,我处理完这个文件就可以走了。”
林逸飞点点头,接着观察司徒清的办公室,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时,绕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余光扫到玻璃容器里插的一枝桃花,意味悠长的道:“哦,桃花啊~”
“嗯,什么?”司徒清抬头。
林逸飞指了指窗台上放着的花,调侃的笑道:“交桃花运了?”
司徒清脸色尴尬,“那个啊,同事放的。”
017 钢琴
露丝泡了一杯咖啡进来,林逸飞接过来道谢,趁林逸飞转过身的时候,露丝蹭到司徒清旁边,悄声问道:“你同学很帅啊,有没有女朋友?”
“你好,我叫林逸飞,”林逸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伸出一只手,笑容可掬的看着露丝。
露丝回握了一下,“叫我露丝就行了,我是司徒律师的助理。”
“清,我去外面等你,”林逸飞说完,对着露丝笑了一下,“不知道介不介意带我到处参观一下呢。”
“好啊,”露丝爽快的答应。
两个人走在外面,露丝好奇道:“你们怎么会成为朋友的?司徒那个人很不容易亲近诶。”
“我们是同学,”林逸飞转头,笑着问:“清的人缘很差么?”
“这倒不会拉,”露丝仰着头想,“但总觉的和谁都那样,不亲近,也不会很好。对了,”露丝神秘兮兮的悄声问:“司徒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
林逸飞反问:“你自己不去问他?”
“他说没有啊,”露丝摊手,“所以我特意给他弄了支桃花,帮他招一招桃花运。”
原来是她送的花,林逸飞了然的暗自点头,据他刚才研究下来这姑娘应该对清没有什么想法。心里那种酸酸的滋味消散了不少,本来想打探一下可能隐藏的情敌,不过这么交谈一番,觉得露丝心直口快,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她不带有任何私心的为司徒清着想,也算难得,立马有了几分好感。
“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了,”想起司徒清,林逸飞柔和的一笑,“他从来不说谎。”
接下来,林逸飞话里话外的从露丝这里打听了司徒清平时不少的事情,两个人谈兴颇浓。露丝一开始也为林逸飞的外貌惊叹,不过她属于比较粗枝大叶的性格,惊讶了一下之后,也就完了。
司徒清出来,看到两人笑谈,倒是有些意外。林逸飞站起来,问道:“可以走了?”
司徒清点头,林逸飞向露丝告别,两人一起出来。
知道林逸飞的怪癖,司徒清陪他爬楼梯,“今天太晚了,逸飞,我们明天再回去吧。”
“好,不过,你星期天不是要去探病?”
“去过了。”
“哦,”林逸飞想起来,昨天就是去探病才给自己带饭来的,怎么一转身就忘了,“这样也好,不用这么赶时间。”
“嗯。。。”司徒清点头,余下的时间,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转了个弯,来到最下面一层,灯光明明灭灭的,司徒清转而看楼梯灯,灯丝好像是坏了。
虽然已经开春,日照时间比较长了,不过一到五点之后,天空就瞬间暗了下来。走在外面还好,大楼里面就更加黑一点。
司徒清原本走在前面,这么一犹豫,林逸飞就走了上来,“怎么不走了,”说完,伸手去推门。
恰好,司徒清也伸出手,于是,门把没握住,两只手却交触到了。
很短的停顿,司徒清缩回去,林逸飞顺势一推,门打开,大堂的灯光霎亮,太过刺目,连心神都在恍惚间悄悄的晃了一下。
并排出去时,林逸飞偷偷打量了一下司徒清,见他毫无知觉,与平常无异的冰山脸,颓然的暗自叹了口气。左手抚上右手背,三十七度的体温,第一次觉得炙热的烫人。
商务楼外,华灯初上,偶有一辆汽车呼啸而过,尾灯扬起美丽的红色弧线。晚上的风带着春寒,吹散了两人无形中的尴尬,也将凉意带进了林逸飞的心底。
两幢建筑物间狭小的空间,露出繁星点点,月色朦胧,被飘过的白云覆盖住了原本的亮度,像隔着一层纱,不能说是暧昧的美,还是摸不着的落寞。
“清,”林逸飞看着旁边比肩而行的司徒清,突然出口。
“嗯?”司徒清转过脸,“什么?”
林逸飞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灯光下,仿若跳跃着不知名的火花,然而,最终还是转为幽静,转回头看前方,淡淡的笑了笑,“吃饭去吧,饿了。”
“好,”司徒清应了一声,悬着的心落下,说不出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太晚了,我们去饭店吃好了,”车上,林逸飞建议。
“前边有一家日式料理,听说不错,”司徒清系上安全带,边回道。
林逸飞摇头,“我讨厌半生不熟的东西,去吃湘菜吧。”
这回司徒清不赞同,“在你的胃没有彻底养好前,最好将辣的菜系当成绝缘体。”
“那。。。。”林逸飞指尖敲着额头,思考道:“折中一下,西餐好了。”
司徒清没有意义的点头,启动车子驶出停车位。在十几分钟后,停在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饭店前。
就餐时间,饭店里的人其实不少,不过还有些空位,侍者带着两人来到偏于角落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一架钢琴,可能是饭店里的余兴节目。
点了餐,林逸飞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边看了一圈,说道:“环境还不错,你平时也会过来?”
“偶尔,”司徒清回道:“如果客户要求的话。”
林逸飞看着钢琴,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击,“清,你说这架钢琴摆着装饰的,还是有人表演。”
司徒清看了一眼,比了个手势,“你可以去试一下,我记得你弹琴很好。”
“不,”林逸飞笑着摇头,双手交握,撑着下巴,黑眸陡然间变的极为深沉,放低声音,道:“毕业典礼那天我就说过,以后我只弹给一个人听。”
司徒清露出疑惑的眼神,林逸飞靠着桌子,身子微微凑过去,状似神秘的眨了眨眼,“想知道是谁?”这是一种试探,口气轻松调侃,实则心脏剧烈跳动着,手心里也汗渍津津。
司徒清干咳一声,视线稍稍避开,林逸飞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垂头坐回去,在司徒清看不到的角度露出自嘲的一笑。
曾经,有过无数次,像这样鼓起勇气,说出心底的话,想再义无反顾一点,不顾后果。但是,终究还是败了,到底是败给自己的懦弱,还是司徒清的一丝机会也不给,林逸飞寻不到答案。林逸飞想,哪怕是司徒清一点点鼓励的眼神,他有可能就全部坦白了。
气氛沉默下来,林逸飞将身子偏转向钢琴的方向,看着发呆。
018 感激
侍者适时的送上晚餐,刀叉与碗盘清脆的碰撞中,肚子渐渐被填饱。刚才的一段插曲也似乎被遗忘了,没有人提起,就不用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逸飞晃了晃酒杯中的红色液体,笑着道:“清,你这样吃饭很闷,”林逸飞浅浅的品尝了一口,半眯着眼表现出一个陶醉的表情,叹息着道:“吃饭也是一种艺术,而你只是在进行最原始的喂食而已。”
司徒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苏打水,“如果我和你一样追求生活的品质,那么,等一下我们两个都只能打车回家。”
“呵~~”林逸飞轻笑,漂亮的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月下散步也是一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