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选后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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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丰瑜一拍桌案,“你又拿这一套来要挟朕?”
高丰年虽然不愿意管这种烂事,但他知道雷丰瑜近来气不顺,怕真闹得太僵,于是走出来拉住了蔡壤的胳膊,“蔡老莫急,陛下心中自有考量。”
这时绿胡子拍着肚子从队列里走了出来,对雷丰瑜道:“我说皇帝呀,莫不是前些时候外间都嚷嚷着龙跃没死的消息,让你小子对他的心思又活泛了?你要是心里真还惦记着他,我老胡是不反对,不过就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没死。”
一听这话,雷丰瑜的手一颤,高丰年的手也是一颤,他这一颤可不要紧,他手里还拉着个较着劲的的蔡壤呢,这一颤就把蔡壤给颤了出去。
只听咣当一声大响,蔡壤那颗白花花的脑袋,终于在他跟这个铜鼎较了十几年劲之后,亲密接触了。
他用手捂着血流如注的额头,转头对高丰年瞪眼道:“你怎么突然放手了?”然后咕咚一声,躺倒在了大殿的地上。
“来人,快传御医来。”雷丰瑜大声吩咐着,快步走下御座,俯身探看蔡壤的伤情。
“陛下。”蔡壤用他沾满血的手,颤巍巍的揪住雷丰瑜的衣袖,哆哆嗦嗦的道:“要,要,选后呀。”
雷丰瑜叹了口气,“好,朕答应你,朕选后。”
当蔡壤被赶来的太医和众太监七手八脚抬下去之后,雷丰瑜站起身来,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情绪宣布道:“从即日起,恢复选秀,朕要从天下秀女中选出一位皇后来。”
*****
似乎睡了很久,睁开眼睛对上锦堂和仁华熬红了的双眼,“老婆,早呀。”
“还早呐,”锦堂笑着说:“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五天了,真担心你会再也醒不过来。”
“睡了这么久?”我拍了拍额头,“没被睡傻掉吧。”
这回连仁华也笑了起来,“蒸汽机已经造好了,等着你点火,马场道雪也带着大量的牧草、食物,以及淡水回来了,即使这次还不成功,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再继续尝试。”
我坐起来,“走,去看看去。”
“等会儿。”锦堂按住了我,“不觉得没力气吗?五天中就只吃了点米汁,吃点东西,再把药喝了,我陪你去。”
“药?”
“雷丰瑜说他怕了你了,这次你要是把参再弄没了,就让我们把你直接扔海里。”
“哈哈。”我笑的开怀,“十一郎怎么样了?”
“他现在恢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说曹操曹操就到,随着一阵敲门声,十一郎的声音传来,“夫人,大人醒了吗,粥已经煮好了。”
填饱肚子,我来到甲板上,一个巨大的崭新的双汽缸蒸汽机已经设置在船尾处,马场道雪在那里巴头探脑的看着,一脸的不明所以,“这就是老师想出来的东西,不用马拉,也不用人力?”
“这是利用一种物理原理做工。”
“物理原理?”马场道雪脸上很有兴趣的样子。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在我们用过之后,这个机器将被拆除。”一个时代科技的发展是要和他的生产力、社会意识形态,乃至政权的组织结构等等相关联着的,如果脱离了这些,先进科技带来的将是一场灾难。 在纵观另一个时空中的历史进程后,这点我是完全可以肯定的。因此蒸汽机的秘密,我只交代了仁华一个人,其他的铸造工人们,只见其一点,不能得窥全貌,是无法掌握这项技术的。
仁华说道:“你们且站到远些的地方,我们要开始点火了。”
“我来吧。”我拾起锅炉边的一把铁锨,对周围众人道:“全体船员各就各位,我们准备开动了。”然后对马场道雪挥了挥手,“去巨无霸上准备咱们那一千匹马力,这边如果开起来了,就要它来牵引巨无霸。”
手上一紧,仁华取走了我手里的铁锨,“你在旁边指挥就行,我来。”
锦堂抄起了另一把铁锨,“还有我。”
点起一支火把把它填进锅炉的火塘里,我回头看向我的两个妻子,“我说过么,我爱你们。”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信你才有鬼了。”却掩不住满脸的幸福笑容,挥动铁锨,一铲铲的木柴被填进了火塘中。
不久锅炉的水烧开了,呜呜的汽笛声中,铁木船缓慢却平稳的开动了起来。
“挂上咱们的巨无霸,咱们要回家了。”
*****
“就这样,我的巨无霸和其他所有的船,终于摆脱了死亡泥沼的束缚,重新在大海之上扬起了风帆,现在正以全速向回行驶。等回到中原的时候,想来应该又是夏季了,是我们上次相逢的季节。这次可愿意与我再一次泛舟湖上,让我再为你高唱一首船歌?年华飘过歌声似水流。”
“年华飘过……”雷丰瑜轻轻将信放下,“知道了我即将选后的消息,你心中又会如何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思路是,将大雷和小龙之间的爱,由最初的激烈炙热,到后来醇美如流水长歌,整个过程写得到位和流畅,不过感觉难度好大呀,鸭梨也好大呀,亲爱的朋友们,不妨给我支支招吧。觉得哪里好,请不吝夸奖,哪里过度的生硬了,也请提出了,我不怕更改和重新斟酌,但真的想把这么好的几个人物,和他们之间的故事,写出精彩,写出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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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恢复选秀的事,各州府县都已经张贴出来了,以龙跃的消息灵通,按理应该知道了吧?”雷丰瑜心中嘀咕着,天边突然响起的一声闷雷,让他回过神来。轻摇了摇头,最近这段时间,自己总是魂不守舍的。探头看向校场中央,一红一黑两个人影,正打得难解难分。
天语选状元是四年一回,今年就又是大比之年。但状元又分文状元和武状元,文状元要经过三试,最后在殿试中由皇帝御笔钦点,武状元也差不多,不过钦点的时间是在春末时节,而且地点也不在德政殿上,而是校场中。这样就显出了它比文状元差着一个级别,不过依然是天下武者趋之若鹜的殿堂。
此时校场内的两人,便是武状元的最终角逐。那红衣人,手中一把长剑使得迅捷如闪电奔雷,轻盈有似灵蛇吐信,他的对手,一个使长枪的黑衣汉子,功夫也不弱,一杆长枪舞动得风雨不透,可时间一久却似乎渐渐挡不住红衣人的进攻之势了,但连闯三关,击败无数对手才打到这里,又怎么甘心低头认输,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反身急退两步,使出了杀手锏,长枪自肩侧斜穿而出,回首间直取对手咽喉。这一招又奇又快又狠,饶是红衣人反应奇速,也连翻带滚的躲闪得极是狼狈,当他再从地上跃起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现怒容,一对英挺的浓眉皱在了一起,冷峻又带着丝邪魅之气的凤眼中一刹那凝结出了冰霜。只见他用双手擎住剑柄,一改刚才的迅捷轻灵,全用大开大合的劈砍招式,每一个劈斩之间,空气都会发出撕裂的嘶啦声,其力道之沉稳,仿佛有万钧之势。那黑衣人在这样的招式下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不出几个回合,已被逼入死角,眼看着又一剑当头落下,只得横举长枪以枪杆硬搪,只听咔嚓一声,枪杆竟生生被砍为两截。而更惊人的是,就在枪杆断裂的同时,黑衣人身上穿着的皮质的背心式护甲,前胸处从头至尾被一剑划开,所幸内里衣物完好无损。
校场上下一片寂静无声,要知道在这校场上所用的兵器都是未开锋的,而这枪身是用上好的白蜡杆做的,韧性极佳,寻常开锋的刀剑也难以伤它,今日却硬生生断在一把钝剑手上,而同时能破开护甲又不伤对方皮肉,就不仅仅是力量的问题了,其在速度、准头把握上可以说已至巅峰境界。
“啪”“啪啪”几声掌声从看台上响起,“好剑法,好功力,好气势。”连说了三个好,雷丰瑜缓步走入校场之中,对红衣青年道:“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男子俯身道:“在下龙十四。”
雷丰瑜点了点头,在扬州时,几次在龙跃身边见过此人,此时方知原来他便是龙十四。“原来你便是龙家的义子,我在龙老爹处留了玉牌给你,何必还要选这个状元?”
“十四要凭着自己的实力,赢得尊严和荣耀。”十四郎答道。
“好,果然是好汉子。”雷丰瑜在随侍太监奉上的黄绫上落下朱笔:武状元龙十四。“去朕新组建的骑兵军团吧,子长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谢陛下隆恩。”龙十四跪倒谢恩。他冷峻的脸上现出淡淡的喜悦。老大,十四郎正循着你当年的脚步一路前行,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雷丰瑜待十四郎谢完恩,压低了声音道:“他还好吗?”
十四郎剑眉一挑,“陛下想知道什么?”
“朕想知道他的身体和……精神,是否还好?”这些日子来,龙跃那边始终没什么动静,这种平静让雷丰瑜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
“陛下还关心吗?”十四郎薄唇微抿,眼中涌起阴霾,“在那之前我想先问问陛下,他到底欠了您多少,都到这份上了,难道还没有还够吗?”
雷丰瑜合上眼帘,掩饰眼中的伤痛,半晌才开口道:“若要他后半辈子过得安稳,过得舒心,你觉得怎样做才最好?”
“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他离你远远的。”十四郎毫不迟疑的说道。
雷丰瑜点头,“你说的很对,就是让他离朕远远的。”说罢转身而去。
十四郎看着在随行仪仗的前呼后拥下,显得卓然却孤寂的那个背影,一时愣在了原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其实,我才刚刚收到雷丰瑜恢复选秀的消息。这件事,颍川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没有告诉我,我最后还是经由月儿的来信中得知的。
我放下手上的信,拿起折扇,用手指缓缓的将扇子打开再合上,合上复打开。
对于我的沉默,锦堂首先忍不住了,“雷丰瑜那个混蛋,你为了他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在大海上辛苦了一年,他倒好,美滋滋的开始选秀了。”
仁华拉了拉锦堂的衣袖,“别说了,让阿跃自己静一静吧。”说罢,当先走出舱去,锦堂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我继续沉默的摆弄着手里的扇子,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终于在刺啦一声中,扇纸碎成了两半。
纵然我再如何的乐观豁达,但人谁还能没个脾气?正如锦堂说的那样,航海是件很辛苦的事,我又是个病病歪歪的身子,个中凶险其实比之上一次战场也不输少许,眼看着终于要到家了,正满怀期待的想去跟他邀功,顺带着再展开浪漫追求,没想到,他却抢先下了手,准备尽览天下美人。“好一个志得意满风流无限的帝王呀!”
把手中破扇子往地上一丢,狠狠踹了两脚,想象着这两脚是踹在雷丰瑜那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感觉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但没舒坦多久,心里又涌起更大的愤怒,“等我回去时,他红杏出墙都不知道出了几回了。”
发了一通火,弯腰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扇子,那扇面上提着一首诗,这首诗是我提上去的,但不是我作的。“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海棠开后,燕子来时,黄昏庭院。”轻轻念着这首诗。忍不住心里嘀咕,“十年前,雷丰瑜是不会作诗的,他甚至不喜欢诗词,认为这是文人墨客闲着没事附庸风雅的消遣,但是近来坊间流传甚广的这首《归去来》却据说是出自他的手笔。这首诗中带着一份精致的期待,一缕天涯远的惆怅,是诉不尽的眷恋和思念,雷丰瑜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心情作的这首诗呢?”
“堂兄,堂兄快出来看,是龙吸水。”冬瓜的吵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龙吸水?”我再顾不得品评什么眷恋和思念,推门跑出舱外。
两道龙卷风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它们如两条巨大无匹的灰色大蛇,放肆的在天地之间舞动咆哮着,卷起的海水,在天空中形成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
“原来龙吸水就是龙卷风呀!”正在我对眼前奇景看得带劲的时候,那边的马场道雪突然对我叫道:“老师,那龙卷风好像是向咱们这边靠过来了。”海面上视野极好,看着那蛇似乎还在离我们很远的海平面上翻腾,但不过片刻,它却往我们船的方向迫近了过来。
我大吃一惊,虽没接触过,但也知道这东西的破坏力巨大。“掉头跑,巨无霸在前,铁木在后,其他船只居中,用锁链互相钩挂住,以防万一,四条铁甲护卫舰断后。”
但是我们的速度没它快,没跑出多久就被那两条‘大蛇’撵上了,巨大的气旋扫过我的铁甲护卫舰,船体被它带动的原地旋转,船身上的铁板被片片掀起,带向空中。
“都回舱中躲避。”
索性不到半个小时,这两条‘大蛇’就慢慢变弱变短,最终消失在空中。但它带来的麻烦却远远没有结束。就在我的人还没来得及统计出这次损失的情况时,黑压压的乌云就压到了头顶上。
“龙吸水过后,会有大暴雨。”马场道雪很有经验的说道。
“调整方向,船头逆风,原地下锚。”我话声未落,天地陡然一片黑暗,雨水倾盆而下。
我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乌云盖顶犹如黑夜,雨水连成片,白花花的模糊了视线,周围的一切都模糊在了黑漆漆的大雨中。“锦堂,仁华。”我大声喊着,但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我的声音。心里突然有些害怕,我害怕一个人独自在冰冷和孤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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