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穿越未来电子书 > 雪荷姬 >

第46部分

雪荷姬-第46部分

小说: 雪荷姬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到走近的脚步声,男人睁开眼。
  “躺着吧。”看他折腾着要起身,藏殷抬手,免了他的礼。“你一路奔波,本不该打扰你休息,但是,朕有些话必须要问。”
  “是,皇上请问。”男人的声音沙哑,显然仍未从疲劳中恢复。
  “军报上说……”藏殷顿了顿,逼迫着自己用沉稳的声音把话说完。“军报上说静辕王战死,可是真的?”
  男人垂下眼,嗓音里掺杂了不可掩饰的悲痛:“回皇上,的确如此。”
  藏殷顿然觉得身体被掏空了,冰冰凉凉,根本无法呼吸。
  “怎么回事?”过了许久,藏殷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性地问。
  “哈尔銮的兵和我们碰上的时候,我们还没过边境线。王爷为了顾全周边的村庄,故意将敌军引到梨眼山附近的草原上,兵分为二,由韩将军和子墨大人带领围攻,王爷自己带了一百精骑负责擒王。本来一切都按王爷的计划进行,左翼和右翼军都成功地将哈尔銮的大部分军力镇压,哈尔銮大王见大势不妙,想从草原后方的树林脱逃。王爷带了人去追,谁知道正中了他们的埋伏。林子的另一端其实是峭壁,但因为有常青树挡着,我们不知道,地图上也没标。哈尔銮的大祭司带了两百骑兵躲在树林里,王爷一到就被包围了。等子墨大人带着我们追到,两边的人大部分已经倒下了,光看见王爷和那个大祭司还在峭壁边缘厮杀。发现我们来了,那个大祭司突然不顾死活地朝王爷扑过去,两个人就这么……就这么掉下去了。”
  藏殷的脸色越听越白,到最后只剩一片死灰。他没有看信使,没有看任何东西,眼前一片漆黑。
  藏豫跟他说过,哈尔銮的大祭司就是那夜来行刺的刺客,以前麝巫尔的小王子。藏豫灭了他的族,他对藏豫怀恨在心,这么多年,一直在蓄谋、等待机会。哈尔銮大王虽然贪得无厌、野心勃勃,但没了公孙砚,本不该还有胆量出兵。也就是说哈尔銮之所以宣战是有人在旁边唆使。
  那个人,麝巫尔的小王子,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帮哈尔銮赢战。他只想借征战之由把藏豫引出来,杀了他为族人报仇雪恨。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儿看破这一点呢?若是他早些想到的话,藏豫就不会——
  “遗体呢?”他轻声问。“藏——静辕王的……遗体呢?”
  “没找到。峭壁下面是条小河,大概是梨江的分流,春天河水刚化,水流很急。韩将军和子墨大人带人沿河找了三天三夜也没找到,大概已经被冲走了。”
  “找不到……也许……”藏殷下意识地喃喃,深邃的墨色眸子里闪着痴狂的亮光,仿佛抓住了淹没前的最后一根浮木。
  信使低下头,不敢直视君王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奢求。
  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水和实地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可能活人。
  翌日,朝堂上一片混乱。时过辰时三刻,却依然不见皇帝上朝。文武百官零零散散地结群站在一起,对于皇帝的缺席议论纷纷。这其中,脸色最为难看的,便是南宫秋。他早晨天未亮就接到了藏豫坠崖身亡的密报,本想在退朝后请示圣意,却不料皇帝竟然连个影子都不见!
  悲痛也好,伤心也好,一旦藏豫的死讯传出来,朝中必定大乱,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他们必须趁消息还没传开之际想出对策,稳定朝纲。
  “御公公!”不只是谁看见了走入朝堂的内务总关脱口叫了一声,众人的目光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各位大人请回吧。皇上龙体抱恙,今早就不上朝了。”
  群臣一愣,随即咕哝着陆陆续续地漫步鱼贯走出了朝堂。
  岂知次日,依旧是干站一个多时辰,皇帝完全不见踪影。
  还是吏部尚书先嗅出了不对劲,问:“御公公,皇上连续两日不上朝,是否病得严重?太医是怎么说的?可有大碍?”
  姜还是老的辣,南宫秋看着吏部尚书如晒干的葡萄干般皱皱巴巴的颜容,嘲讽地想。
  “太医正在为圣上诊脉,相信皇上洪福齐天,应该只是连日操劳过度,并无大碍。”御公公嘴上答得流利,事实上从昨天早晨他根本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自从前夜从兵部回寝宫之后,皇帝的脸色就苍白得骇人,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人都不见。
  众臣散去之后,南宫秋心事重重地缓步往御史台走,但越想越觉得事情就这么拖着的确不妥。皇帝和藏豫兄弟情深他知道,藏豫坠崖他也很难过,可身在宫中,有些事情、有些情感,却是必须压抑的。连续两日不上朝,难道皇帝准备就这么一直颓废下去?
  他突然定住脚步,转身朝苍龙殿走去。
  “南宫大人!”留守门外的御公公看见他,慌忙拦住。“皇上——”
  “让开!”南宫秋伸手将御公公挡到一边,抬手就要敲门。
  “南宫大人!往往使不得啊!”御公公眼尖手快地抓住他的手。“皇上现在不见任何人,您不能——”
  南宫秋不顾他阻拦,执意敲响了门,嗓音洪亮地说:“皇上,南宫秋有要事求见!”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皇上!臣有急事求见,望皇上准许!”
  依旧没有回答。
  南宫秋眉头紧皱,心里升起一股急躁的不耐烦。身为一国之君,百万条性命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现在军中的主力、朝廷的宰相突然逝去,他却在这时候沉浸在个人的痛苦中不可自拔而置朝政于不顾!
  “皇上,臣失礼了!”话落,他在御公公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未经过君王的允许,擅自推开了皇帝寝室的门。
  皇帝的寝宫是禁地,他自然从未来过。步入寝宫,只见四处陈设奢华而不招摇,书阁中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各种各样的书卷,墙角放着几盆竹兰,隐隐透着古典的书香气。可此时南宫秋却无暇欣赏,他抬目扫视寝宫,终于在靠床角的软踏上找到了呆坐着的君王。
  走近了些,南宫秋看到皇帝的眼下泛着青黑,双颊布满墨色的胡渣,双目空洞呆滞地望着地板。他印象中的皇帝一向玉树临风、衣冠整洁,像此刻的苍白狼狈,从没见过。
  他逐步接近,藏殷却没有看他,仿佛对他的擅自闯入毫无分毫吃惊,也并不准备怪罪。
  “臣参见皇上。”南宫秋走到藏殷跟前,深深鞠躬。“臣擅闯苍龙殿,皇上若要责罚,臣自当欣然接受。”
  面前的君主依然无话。南宫秋也不管,依旧躬身,道:“臣——”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听见藏殷用沙哑的嗓音吩咐:“去清淑斋,把消息告诉紫宸公子。”

  盼(4)

  南宫秋憋了一肚子的话,极其不情愿地往清淑斋走。他本是想告诉藏殷,此后此刻,在消息传开之前定下相应的对策、稳定朝廷才是是当务之急。但围绕在藏殷周遭,那种浓郁到几乎沉淀的悲伤,又让他实在狠不下心。
  而且,仔细想想,遣他来做这件事显然是经过考虑的。静辕王的男宠搬进宫中与皇子小住几乎没人知道,但他作为御史大夫、朝廷的情报核心,当然是知道的。而藏豫坠崖之事,宫里现在知道的人也仅限于他和皇帝两人,如果要尽量封锁消息,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似乎是传送消息的最佳人选。
  南宫秋无奈地叹了一声,抬步踏进清淑斋无人守卫的大门。
  伊竹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往侧室走,刚好看见一个陌生、身着朝服的男人在熙儿的带领下朝与她相同的方向走。熙儿看见她,便迎上来,道:“伊竹,正好,南宫大人有事要见紫宸公子。你带南宫大人进去吧?”
  闻言,伊竹将目光转向站在熙儿身后的南宫秋,有些疑惑为什么御史台的人会来找紫宸,嘴上却还是礼数周全地道:“南宫大人这边请。”
  不知道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南宫秋跟着伊竹穿过回廊,眼看不远处就是侧室的门,走在前面的伊竹却突然止住步,转过身来对他说:“紫宸公子双目不能视物,乃眼盲之人,还请南宫大人有个心理准备。”言下之意,别大惊小怪,伤了紫宸的自尊心。
  “多谢提点。”其实他早就知道静辕王的男宠是个盲人,而且就算不知道,他也不是那种会做出什么失礼举动的人。不过由此可见,藏豫的确如传闻一样把这个男宠保护得很好,以至于侍候他的人在微小细节上都如此上心。藏豫的死讯,应该会给他带来不小的打击。
  “公子,”伊竹推门而入,走到坐在软塌上的紫宸跟前。“御史台的南宫大人有事求见。”
  “冒昧来访,还请紫宸公子见谅。”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南宫秋还是朝他微微欠身,以表礼数。
  听到陌生的声音,紫宸有些紧张,从软塌上急促起身。“南宫大人言重了,快请坐。”然后又转头小声吩咐伊竹扶他过去。
  待伊竹为两人上了茶,紫宸才开口问道:“不知南宫大人来访所为何事?”
  南宫秋暗忖片刻,慢慢道:“今天来访,是受皇上所托。”说完,淡淡地瞥了眼站在紫宸身边的伊竹。
  伊竹立刻会意,欠了欠身:“奴婢告退。”
  虽然他看不见南宫秋刚才的眼神,却已从伊竹的离去意识到事态的严肃性,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藏豫,心里顿时忐忑起来。
  “紫宸公子……”面对紫宸微侧的脸颊和失焦的双眼——这种无论何时都与他如影随形的无助,向来言语利索的南宫秋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踌躇再三,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俗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紫宸公子,前日皇上接到从边疆快马送来的急报,说静辕王爷追拿哈尔銮大王之时,不慎坠崖。”
  紫宸本就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什么……意思?”他声音颤抖得厉害,轻若蚊嘤。
  南宫秋沉叹,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告诉了他,末了,又道:“韩玉将军和子墨一直带人沿着河流搜寻,但至今尚未找到王爷的……遗体。”
  紫宸呆呆地坐着,只觉得四肢冰冷、头脑麻木,根本无法思考。南宫秋的话他听见了,却又好像根本没听明白,也做不出反应。
  南宫秋见他神色不对,怕他一时承受不住打击,赶紧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不安地唤道:“紫宸公子?”
  不料紫宸却像触了电般,猛然起身大力拂开了他的手,而自己因为动作过快,被身后的凳子绊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翻倒的凳子和紫宸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立刻引来了一直徘徊在屋外附近的伊竹。她顾不得礼数,匆忙地推开房门,大叫:“公子!您怎么了?”
  紫宸跌坐在地上,神色慌乱,正扶着一边没倒的凳子想站起来,但却不知为何,总是跄踉着跌回地上。南宫秋试图扶住他的手臂拉他起来,却被他一次次挣开。
  “公子!”伊竹快步来到紫宸身边,搀住他的手连拖带扶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您这是怎么了?摔着哪里没有?”
  紫宸恍若罔闻,挣开被伊竹搀扶的手臂,步伐趔趄,茫然挥动着双手探向前方。伊竹看他脸色煞白,灰白的双唇微微颤嚅却发不出声音,不禁大慌,抓住他的不停摸索的手问:“公子,您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子?”
  紫宸抿唇不语,大力甩开她,继续步伐跄踉地向前摸索。伊竹见他不回应,只好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南宫秋。“南宫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对公子做了什么?”
  “我……”南宫秋一时语塞,无措地看着伊竹,表情甚显无辜。“紫宸公子可能是一时受了刺激才会如此……失常。”
  他一说紫宸是受了刺激,伊竹即刻想到了远在边境征战的藏豫。紫宸一向温文尔雅、仪静体闲,唯独事关藏豫时,便方寸大乱,丝毫无法心平气和。他现在如此激烈的反应,想必是藏豫出事了。
  难道……?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就在她片刻出神之际,紫宸已再次挣脱她的限制,伸着双手在屋里横冲直撞。伊竹见状,也顾不得细究缘由,在他快要撞上半人高的琴架时紧紧拦住他的腰,死命拖住,祈求道:“公子要找什么?奴婢给您找!您别动,奴婢给您找来!”
  紫宸被她拖得动弹不得,双手却依然胡乱挥动摸索,失明的银瞳呆滞涣散地望着前方,嘴里喃喃:“信……信……”
  信、信、王爷的那封信!紫宸一直当宝贝一样珍藏在枕下,后来怕压坏了,便改放进一个檀木小盒里,每日都要拿出来读一遍。伊竹慌忙地左右搜索,终于在床边的小夜台上看到了那个刻着荷花图案的檀木盒子。
  伊竹一把打开木盒,将里面的那块布塞到紫宸手里。“信在这儿,公子。信在这里。”
  指尖抚过熟悉的布料,紫宸倏然停下所有动作,呆滞地摸索着绣在布上的字迹,嘴里低喃着:“王爷……王爷……”然后便把布捂在怀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才屋里的喧闹与混乱随着紫宸突然安静下来。那是一种狂乱透支后的宁静,短暂而脆弱。
  南宫秋轻咳了一声。伊竹闻声一颤。这一声咳嗽并非特别响亮,但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却显得格外震耳。她转过身,这才想起来屋里还站另外一个人。
  “南宫大人……”
  “我的话已经带到,先告辞了。”南宫秋有些尴尬地说,正朝门外走去的身形顿住:“让紫宸公子受了惊吓,我很抱歉。”
  “南宫大人!”伊竹回头看了眼依旧呆坐着的紫宸,咬了咬牙,还是碎跑追了过去,怯声问:“南宫大人,是不是、是不是王爷、出事了?”
  南宫秋寓意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随后便转身走了。
  伊竹杵在原地,身子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栗。
  王爷他……王爷他……
  整整一天,紫宸都像个一触即碎的瓷娃娃一般坐在地上,紧紧地把藏豫寄给他的唯一一封信攥在怀里。伊竹怕他受不住打击,做出什么傻事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中午的时候,子夜如往常一样来到侧室,邀紫宸到正堂与清彦一起用午膳。
  伊竹犹豫再三地看了看紫宸。她不太放心让紫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