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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部分

反骨之人-第120部分

小说: 反骨之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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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彪道:“那……那汉王岂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了?”
    “胡说,”怀歆拿起杯盏喝了口水,这才缓缓地道:“当然有,怎么没有,赢面还很大。首先,汉王要趁机休整、囤积粮草;其次,汉王要借此番雍廖混战之惨,收天下人之心;再次,汉王之刃锋在骑兵,因此要平原决战——只需能引人主动攻击汉王便可。雍驰一旦战胜,消耗大量粮草、补给,江衢也元气大伤,到了那个时候,雍驰再来攻汉地,便是自寻死路。”
    典彪这才拍掌笑道:“原来如此!”说着典彪略一思考,又道:“那万一雍贼打完廖家便隐忍不发,也不来打汉地,怎么办?”
    怀歆微微一笑:“汉王早有计策。雍驰自视世家正统,近年又心浮气躁,必然中计。”

  ☆、第186章

月悠远,星灿烂。
    这日夜里,远在汉中的古贲,跟田老爷两人驾着牛车,往出龙山去了,身后跟着一队汉王府的护卫,走着夜路,却没有打火把,如行军般静静悄悄。田老爷擦了擦脸上的汗,喘了一口气,望向窗外,道:“亲家,这要走多久啊,到了没有?”
    古贲咳嗽了一声:“快了,快了,不要着急。”
    牛车又行驶了一会儿,这才停了下来。古贲扶着车栏,颤颤巍巍地下了车。他悄悄抬头一看,今夜月光暗淡,只有北辰星最亮,就挂在身后的天幕上。田老爷摇晃着肥胖的身子,也跳下了车,古贲伸手去扶他,田老爷擦汗道:“不碍事,不碍事。”
    那跟在他们身后护卫的步兵也停了下来,领兵小头目小跑上前,古贲道:“小娃子,带着你的人,走远些,等会儿我叫你。”
    “是。”
    等那小头目离开了,古贲这才对田老爷说:“把它搬下来。”
    田老爷点了点头,从车上搬下一块大石头,星光下,只见大石的表面用琉璃的五彩,刻着“大汉兴,天下固,骏马来时有稻谷”,在暗夜中闪出微光。古贲从车上拿了铁锹,递给田老爷。
    田老爷低声问道:“就埋这里啊?”
    古贲也低声道:“这里后面背靠出龙山,前面又是栈阁关,北有北辰,南有沃野,风水最好不过。不会错。”
    田老爷点了点头,挥起锄头就开始刨地,一边刨一边喘气,一会儿,就刨好了一个坑。古贲和田老爷两人合力,将那大石搬了过去,放入坑中,又盖了土,埋了起来。田老爷面容上浮现上一股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是亲家有办法!”
    古贲抚须道:“我们上车吧。回去以后切不可张扬。”
    “这还用说?我懂得的!”
    ***
    此时的江衢王府中,仿佛酝酿着风暴。江衢王廖勇坐在座上,几乎暴跳如雷:“古骜这个小儿——抗戎那会儿与本王相传书信,还与本王说什么与雍伪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今本王请他派兵在北方共襄义举,并许以河间郡三千户的食邑!你猜他跟本王说什么?”
    说着廖勇“啪”的一声丢下一封信笺,落在荀于生面前,荀于生立即打开默读起来。
    廖勇拍案道:“……他居然说除非江衢也改制平世庶,开科举——他才会出兵相助,否则冒然卷入战乱,就是有负苍生,就是助纣为虐!助纣为虐,你看这话说的!你看这话说的!这个无耻小人,枉费本王之前为他申声!他真是把他义父吕老儿的那派嘴脸学了个透彻!”
    荀于生颤抖着双手捧着信笺,读着读着,感到背后的冷汗一点一点地沁入了衣襟。
    廖勇指着荀于生道:“你不是说,只要善待山云书院诸人,古骜就会对本王心怀感激吗?你不是说,古骜与雍驰有仇,江衢当结好汉地以图大计吗?你看看他是怎么说的?他说本王的恩情,他早在兴军襄助济北的时候,就还完了,现在一事归一事!”
    荀于生跪了下来:“王爷息怒……我……我从古骜年少时便观察他,他……他确确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呐……如今怎么会……怎么会……而且要说他不重视山云书院……怎么可能?”
    廖勇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让人扣了山云书院的简璞,再让人去劝劝古骜,看他会不会回心转意?”
    荀于生叩头道:“王爷不可,王爷不可啊!”
    廖勇怒道:“书生误国,讲的就是你!你给我退下!”
    不远处的雍廖大军,仍然在对峙,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廖去疾负手在帐中看着地图,他已经等了很久,可是仍然没有等到那个本该存在的战机。粮草每天如流水般地消耗着,所谓战鼓一响,黄金万两。
    “报——王爷有信,世子亲启!”
    廖去疾看了信,叹了口气,对幕僚诸人道:“我早就说过,古骜靠不住,当年放那些士子出江衢去参加义军,就是一招错棋。那时,也不该为了攻击雍伪就帮了古骜,就算要帮,也该他亲自来求,并把儿子留在江衢做质子才是。父王那时对夫子言听计从,夫子又对其师弟有愧,倒让古骜占了便宜了。”
    “唉,那时候天下人都说,汉王征戎,怕又是累累白骨,不可能成功。哪想到……”
    “世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虎贲之锐已挫,事到如今,只有迎战了。”
    江衢之信传到了北地,古骜正坐在椅中,看着虞君樊教古疆练剑。
    古疆划出一个剑花,向虞君樊攻去:“义父,看剑!”
    虞君樊被剑光笼罩住了上身,他背着常用的右手在后,用左手一手舞竹剑抵挡,不住后退。眼看就要退出练剑场地的边缘,古疆一鼓作气,加快了速度,处处攻向虞君樊要害。虞君樊脸上始终挂着恬淡的微笑,忽然他在边缘止住了脚步;古疆愈急,出招越快,破绽倒越多。
    虞君樊手腕一动,也加快了速度,一会儿便重新把古疆逼至中央。古疆力竭,左支右绌,终于不敌,被虞君樊巧力轻轻一挑,剑便被打落在了地上。
    古疆累的气喘嘘嘘,虞君樊收了剑,敛容道:“疆儿,你可知你错在哪儿?”
    古疆喘气道:“我错在功夫没有义父好。”
    虞君樊摇了摇头:“功夫没有我好,就没有取胜的可能吗?你错在策略,与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作战时,你不该上来便猛攻耗尽体力,而应该久久周旋。我不惯使左手,总有破绽,你却没有耐心去发现。”
    古疆仰起脸,道:“与其去发现对手的破绽,不如自己更强些,上来就把对方击垮才好。”虞君樊微微一怔。
    古疆又望向古骜:“父王,我说的对不对?”
    古骜道:“你说得不对,听你义父的。义父现在是你的老师,你作为弟子,有这么和老师说话的么?”古骜对虞君樊道:“你看你把他都宠坏了,无法无天。”
    虞君樊这才回过神,笑了笑,看着古疆。
    古疆皱眉,跑到古骜面前:“我既觉得不对,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能?义父所说的策略,不过是教我隐忍,厚积薄发,可这样有什么意思?我想学典三叔那样的招式,能一招制敌的。父王觉得天道不公,不就起兵了吗?他们都说父王是反王,可父王却开天下之先,我要像父王一样。”
    古骜皱眉道:“胡闹,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你不尊师,能学到什么东西?你给我跪下。”
    虞君樊走近古骜,轻声道:“你别责备他了,他说的也有道理。”古疆一溜烟便躲在了虞君樊的身后,朝古骜吐舌。
    古骜沉下脸来:“疆儿,你今日得给你义父赔不是。”
    古疆抬头望着虞君樊,道:“义父说我说的有道理!”
    虞君樊也说:“孩子有孩子的性格,骜弟……你别急。”说着虞君樊又蹲下来,对古疆道:“你知道你父王在气什么?”
    古疆低下头道:“他气我不尊师。可从前义父给我上课,我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义父还夸我呢,就他板着一张脸。”说着古疆指了指古骜。
    虞君樊捏住了古疆的手指,道:“疆儿,你知道人为什么要隐忍吗?”
    “因为弱。”
    “因为他也许今后会很强,但是暂时还没有力量,那要不要策略呢?人不可能一开始就是最强的,在你成为最强的之前,总有人比你更强,那你怎么办?你还是要讲策略,用自己的强处,攻击对手薄弱的地方。你说得道理对,强了,什么策略都没用。可策略正是给尚还不强的时候用的,你学好了这个,今后必有大利。”
    古疆道:“我父王已经是天下最强的了,我以后长大了,也是天下最强的。”
    正在这时,一个斥候入内:“报——汉王,江衢来信!”
    古骜沉默地打开信,忽地一个玉佩从中掉了出来,坠地摔成了两半。古骜一愣,对虞君樊低声道:“这是我夫子的玉佩。”
    虞君樊轻轻拍了拍古疆的肩膀,对古疆道:“你先去找武师父练骑射,义父和你父王有事要商量。”
    “喔。”古疆听闻,在架子边放了剑,朝马场跑去了,几个侍者忙追了上去。古骜看了看古疆的背影,对虞君樊叹道:“你总是这么纵着他。他才这么自负。”
    虞君樊道:“我怎么纵他啦?我听古谦说,小时候俊廉公也常常纵着你,你好几次把你夫子气的不轻。”
    古骜语塞。
    虞君樊道:“他像你,也想学你,想成为你。我倒喜欢他这个样子。”
    “唉……他和我不一样,他肩上的,和我肩上的也不一样。”
    虞君樊凑近了古骜:“信上怎么说?”
    古骜冷笑了一声:“他们扣了简夫子,逼我出兵。”
    虞君樊沉默了片刻:“那汉王出兵吗?”
    古骜负手向前走去,挑眉:“不出。杀了夫子,就是失了江衢士子的心,他们敢么?”
    虞君樊悠悠地道:“……其实现在也是一个好机会呢。不攻坚城上京,以骑兵骚扰。也不失为一策。”
    古骜将信收好:“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第187章

虞君樊轻叹了一口气,与古骜并肩而行。
    闻声,古骜望向虞君樊一眼,目光对上,虞君樊会意一笑,道:“可惜……如今汉王帐下,若全是如出龙山中的农军一般,那就能直接倾泻中原,搅乱一番汹涌波涛。”
    古骜勾唇:“还是你知道我。”
    “陈江、古谦他们几个近日争辩,请战征南,呈言现在大好机会,机不可失,也不无道理。”虞君樊望向前方,与古骜一道边走边道:“只是汉军,已经不是那个从出龙山出来的汉军了。从前军中全是低末之人,可如今,汉军中世家子多了,寒门中读书人也多了。”说着虞君樊看着古骜:“汉王的顾虑也多了。”
    古骜道:“诚然,我不出兵,主要是怕军中世家子人心浮动。”
    虞君樊道:“可是汉王不出兵,世家子中也有人焦急……廖清辉昨日来我这里,探我的口风,问你怎么想,究竟会不会与江衢王共举事,他想请战相助了。”
    古骜苦笑:“若我真和江衢王一道讨贼,世家子多是从南边来,则江衢王一定更得人心。一旦雍驰覆灭,我对上江衢王,不得不战的时候,军心就动摇了,军官中那么多是南边士子,他们父母亲友都在江衢王帐下,我怎能不防?”
    说着古骜顿了一顿,“……若有一日……”他抬头望向天际:“……真定了天下,我还想用他们,而不是杀他们,我就一定要得到比江衢王更高的大义。江衢王之义,来源于雍驰篡位,若我之义,也落着于雍驰篡位,那么一旦我对上江衢王,就险象环生,我培养了这么多年的世家将领,怕是要被废掉大半。”
    虞君樊点了点头:“汉王收流民,广言天下利弊,就是为了得大义。看来此局,还是要从流民入手,要得到读书人的心。”
    古骜道:“……我如何不知,汉军铁骑如今四海难敌,因为北地有天下最好的马场,最好的马。可若是仅以武力称雄……要杀的人就太多了。南朝百年,南边的世人,还是可用的,这次为了抗戎,来北地的也最多,若是我出兵襄助江衢王,雍驰两面受敌,难保不败。雍驰败后,天下大义未必在我。毕竟江衢王是旗头,又是世家。再与江衢交战,纵然汉军铁骑能胜,以后也没有世家子可用了。而且今后世家叛乱,决不会少。”
    虞君樊道:“汉王虑深远,可此意又不能与廖清辉等名言,他如今想请战,如何开解?”
    古骜道:“我之所以之前让想回江衢的自由归乡,便是有个筛选。廖清辉他们,还是心归汉地的,我自有他用。你与廖清辉说,我对他们另有安排,绝不会负了他们顾乡求战之心,要信我。”
    “好……”虞君樊道,“我知道了,今晚我去劝劝。”
    两人正交谈间,有侍者上前禀道:“报,汉王,田先生从西域回来了。”
    古骜与虞君樊对望一眼,古骜道:“他现在在哪里?”
    “正在厅上候着呢。”
    古骜大步流星朝厅堂走去,绕过一道回廊,郁郁葱葱的草木之间,古骜远远就看见田榕正低着头,在厅堂前的空地上无聊滴踢小石子。只见他穿着西域的长袍,颈项上带着长长的项链,手上带着五颜六色珠光宝气的戒指,一副西域贵公子的打扮。
    古骜一边走,一边招呼道:“榕弟!”
    田榕抬起头,原本百无聊赖的面容上倏然一亮,他一路小跑地跑到古骜面前,笑道:“汉王!”说着田榕又伸长脖子,对着古骜身后信步而来的虞君樊道:“虞太守好!几日不见,虞太守越发气宇轩华。”
    虞君樊好笑地看着田榕:“田先生也是别有风采。”
    田榕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捧至虞君樊面前:“……我从西域给你带了他们皇宫里的夜明珠,这是我专门送给你的,汉王可没有。”
    虞君樊笑道:“田先生跋山涉水,还记着我。既是专门给我带的,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你的好意。”
    田榕交给上前一步的侍者,对虞君樊苦了一张脸,道:“还是虞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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