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越人·何处伊成梦-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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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哥哥。”琼花亲昵地唤了声,身子便俯了下去,唇轻轻落在了秦梦与的嘴上。秦梦与身子霍然一颤,一股滚烫从脸颊蔓延到全身,他怔怔地看着琼花,她紧闭着双眼,努力汲取着他肌肤的每一寸,渴望得到他的接受。
秦梦与手颤抖着,抬起手扶住了琼花的腰身,他缓缓闭上了眼,似乎欲要顺应了这段意外的情感。只是,一念之间,他想起了柳忆同。
那一张冷漠的脸,却带了一双柔情的眼看着他。柳忆同的态度可以骗得了他,眼神却绝对骗不了。
秦梦与霍然睁开双眼,手上力道一紧,将琼花推了开,琼花有些惊愕地睁开双眼。秦梦与极快地坐起身子,将衣衫拉好,走到门外。
“哥哥!你当真不能接受琼花吗?”琼花切切喊道。
秦梦与顿住了脚步,回过三分脸,恰好是一个绝美的角度,可以看见他那修长而镀满月华的睫毛,秀眉紧拧,语气亦是一副叹然:“我对你,确实无法产生爱情。”
“哥哥,琼花哪里不好?你告诉琼花,琼花改。”
“不是你不好,而是……”秦梦与咬了咬下唇,“而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我说得这么明白,希望你懂。以后,莫再要做出如此之举,一切,皆是徒劳。”
秦梦与搁下这句话,那瘦弱的身影掠出了门外。琼花身子剧烈颤抖,手紧紧攥着躺椅上的狐裘,泪水疯狂而出,悲切,恼羞,愤怒。让这个冰霜般的女子霍然融化,她死死掩着嘴,努力抑制自己的痛哭。乌黑的长发被沾了湿透,就像一夜西窗外的梧桐雨。
一切,都是凄切的背离。
天明得快,好似前一刻月亮还在窗前徘徊,立即被一缕金光驱逐,大地被光明覆盖。琼花抱着身子怔怔坐在躺椅上。门又忽然开,秦梦与一面苍白走了进来。琼花面容一喜,立即迎了过去。
“哥哥,你回来了。”
秦梦与却冷冷拂开了她的手,低着眼着她,面容冷漠,就如无情之人,可偏偏眼里尽是一片哀然。他似乎要做一个万不得已的决定。那白色如花的唇轻启:“琼花,我想了很久。虽然对你很不公平,但……我还是要这样做。”
“什么?”琼花的手指开始颤抖,她有些恐惧地看着秦梦与。
“既然你是我的敌对,纵使你没有杀机,但……我亦不能留你。我不可能将一个如此大的威胁摆在身边。”
“你,你要赶我走?”
“我不杀你,已经仁慈。”
“你……你还想过要杀我?”琼花松开手,身子颤抖得很厉害,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湿润着她那干裂苍白的唇。
秦梦与擦过她的身子,坐到躺椅之上,毫无瑕疵的白裘在身子底下,那个如玉的美人坐在上面,神色严肃,美丽之中,不失王者风范。十足十,君临天下。
“我放你走,任你去哪都可以。日后,你要与我秦楼为敌也好,各不相干也罢。随你选择。”
“秦梦与,你当真这么狠心?”
“是。”
“我放下一切仇恨,心甘情愿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来,我无怨无悔,对你亦是无微不至。敢问,我哪里做错了?”
“错就错在你是我敌对。我说了,我不可能留个如此大的威胁在身边。”
“……”琼花踉跄了一步,乌发乱飞,抚乱了她那张冰清的脸,悲切与绝望交织,凝成了一种癫狂的笑意,那悲茫的笑就如哀鸿的叫声,让秦梦与心中微微动起,他抬起眼看着她,她依旧华衣如雪,依旧面容冰清,只是,剪瞳里再也看不见深深的眷恋。
“既然你无情,别怪我无义。你硬是与我为敌,我现在杀不了你。但总有一天,我要为柳家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做个交代!秦梦与,我会让你死在我剑下。”
摔门声落,一行泪从秦梦与那绝美的脸上滑落。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哭,只是,身边一个熟悉的人瞬即变成了仇人,日后再见,便是锋芒相对。
半响,秦梦与坐起身子,擦了擦泪,起身走出门外,离开了秦楼。
秦梦与会去哪,只怕唯有那个地方。
柳忆同坐在庭院外,看见天边那一抹青灰小楼。他在想着那个人。
迫近五月,天开始热了起来。却偏偏他冷得有些虚弱,裹着毯子,静静看着一片墨绿染湿的天。天际灰茫,沉吟几许,又是一场悲切的前兆。
“要下雨了。”
庭院那朱红色的门被推开,一袭青衣飘扬在尘埃里。柳忆同慢慢回过身子,看着门外那个人,起先有几分惊讶,半响转为平缓。
“你又来做什么。”
“忆同……”眼圈一红,热泪落了下来,秦梦与慢慢走到了柳忆同身边。美丽的脸上一片凄然,那晶莹的眼泪挂在眼角,就如一颗美艳的泪痣一般。让柳忆同心中一阵阵波动。柳忆同看着他,伸出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泪。
“你怎么哭了。”
话音才落,柳忆同身子一沉,秦梦与扑进了他的怀里,乌黑的发交织在柳忆同身上。那冰冷的脸贴在他耳畔,伴随一阵滚烫。柳忆同眉目里划过一丝情愫。他欲伸手向他背脊抱去,顿到半空却又落了下去。
“我把琼花赶走了。她很伤心,怕是,下一回我与她再见,便是形同陌人了。”
“为什么?”
“她,她是秦家的宿敌,柳氏族的人,是我的威胁。”
“所以你就将她赶走了?”
“……嗯。”
“呵呵。”柳忆同淡淡笑了笑,秦梦与一顿,抽了抽泣。
“你笑什么?”
“我笑,你费心做的事情,不光不会让人明白你的苦心,却是让人误会了你的一片好意。最后留下一片仇恨离去。只不过,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你……”秦梦与惊了惊,张手将柳忆同搂得更紧了去,“你明白?你,你竟然明白。”
“我当然明白。你只是不想让琼花再为你浪费时间,辜负了她有限的年华。可是?”
一行热泪涌出,秦梦与连连点头,他将脸埋在了柳忆同肩头,又是笑容,却又是泪颜。柳忆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霍然胸前一麻,他蹙起眉咳了起来。秦梦与立即直起了身子,见柳忆同一面煞白。
“你又生病了?”
“咳……老毛病了……咳咳,不打紧。”
“都说了要带你去看大夫,你偏偏不肯去,我……”
话还没有说完,秦梦与的腰身一紧,他被柳忆同霍然按进了怀里,手紧紧抵在了他的背脊,十指攥紧,似乎在竭力抑制些什么。秦梦与惊了惊,一阵笑颜泛起,他亦搂住了柳忆同,闭上眼享受着突如其来的拥抱。
人似乎被甜蜜蒙蔽的时候,总会忽略到一些东西。
柳忆同咳得已经喘息不过。片刻,柳忆同放开了他,他虚弱地靠在躺椅上,半睁着眼看着他,说道:“你回去吧。我好累,想睡一会。”
“我陪着你。”
“不了。你改天再来吧。待我有些精神了,可好?”
秦梦与脸上闪绝一瞬,半响他化作柔情,点了点头,抓过柳忆同的手,柔声道:“好。”
那青衣转过去那刻,柳忆同深深忍了一口气在,待朱红色的门合上,哇地一声,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洒在黄沙之上,风来,将它掩盖了去。却掩盖不住柳忆同那一面的苍白,他靠在躺椅上,似乎越发疲倦,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响手重重一垂,柳忆同侧着脸睡在了躺椅之上。风过,雨落,他却毫不知觉。
秦梦与回到秦楼,入眼便是白梧和凤桐,两人神色有几分冷峻。见秦梦与来,凤桐抿了抿唇,走上前了一步:“楼主,你为何,要将琼花赶走?”
“哦?你有意见。”秦梦与冷冷一笑,乌黑的发扬起。
“你可知道,琼花姑娘走的时候,是多么悲伤。她很想哭,却强忍着,双眼通红。只带了一把剑,便离开了秦楼。”
“你送她了?”
“她跟谁也没有说。是默默地走的。”
“那就好。那就只当从未有过这样的人在。这事情过去就罢,谁也不准再提。倘若让我听见有关她的一个字,无论谁,杀。”说罢,秦梦与转身往秦楼走去。白梧凤桐双眼一片惊愕,切切唤住了他。
“楼主。”
“还想让我说第二遍吗?”
“不是的,楼主……是,你的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秦梦与身子一顿,疑声吟了声,“血?”
他极快地解下青衫,侧脸一看,背脊上果真腥红了一大片,就如被染红了一般。半响秦梦与意识到什么,他瞳孔闪过一丝痛意,步下一惊,飞离了秦楼。折回到刚刚那个地方。
大雨已经倾盆,那个白衣却靠着躺椅上静静睡着,嘴角的血丝已经被冲淡,却凝结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忆同!”秦梦与奔过去,急急将他抱起,探了探气息,眉头一紧,将他横腰抱起,极快往秦楼冲。大雨浇湿了他的青衫,他的发。
当他湿漉漉回到秦楼,踹开了余梦中的门,凌厉的眼神,凄厉的吼叫:“余梦中,出来救人啊。”
柳忆同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秦梦与紧紧守在了床头,紧紧抓住他那冰冷的手。用自己的温暖竭力让那个身子不要凉去。
余梦中细细诊断了一边后,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他……”
“柳公子身子本是虚弱,加上淋了雨,染了风寒,怕是……”
“废话少说,无论怎样,你都给我救醒他。”
“楼主,恕属下多言。有些事情是注定了的,就是勉强,也得不出什么结果。”
秦梦与霍然站起身子,一面凌厉:“你是叫我放弃他?就是拿我的命去换他一命,我也绝不皱一皱眉头。”
凤桐端了药来,见床上的柳忆同,又看了看秦梦与,不住叹了口气,放下药拉着余梦中走出了房门。
白梧盘着手站在门外,看见两人出来,不住问道:“柳公子不是早在两年前就离开扬州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怕是柳公子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扬州城。只是,他一直没有出现过而已。”
余梦中深叹一口气,道:“这早就注定好了,楼主离不开柳公子,柳公子亦离不开他。无论是消除了楼主的记忆,还是隔绝了他们的相见。但,上天的安排,谁也阻止不了。”
“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
“这样也好,起码……楼主与柳公子再也不会分开了。”
柳忆同在梦中辗转而惊,睁开眼时,却见秦梦与一面疲惫,脸上却是一片惊喜。
“你醒了!”
“这是哪?”
“秦楼,我住的地方。”
柳忆同顿了顿,半响苦笑一声:“本以为我再也回不到这个地方,辗转了两年,还是回来了。还是,躺在同一个地方。”
“忆同,你放心。我一点会治好你的。到时候,你就能好好的留在我身边了。”
柳忆同看着他,眼里满是柔柔的情切。可他的举动,却违背了他的本意。柳忆同抽出了手,挣扎地坐起了身子,跨下床榻,秦梦与一惊,紧紧扶住了他的身子。
“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小梦回来见不到我,一定会着急的。”
“你还生着病,我怎么会让你回去。你留下,小梦那边我会替你妥善。”
柳忆同脸上划过一丝情愫,他摇了摇头:“小梦会将我照顾得很好的,我就无须楼主劳烦了。请……让我回去。”说罢,柳忆同站起身来,却走了几步,便一个趔趄,直直向前栽去。
他当然不会摔在那冰冷的地板上,秦梦与接住了他。将他倚到了自己怀里,脱下狐裘裹在他身上。眼里是一片衷情的动怒。
“你这样的身子,怎么走?”
“放开我。”
“你就是宁愿忍着生病的痛,也不愿让我来照顾吗?”
“我不值得,亦没有这个福分。让堂堂秦楼之主来照顾我。”
“你!”秦梦与好是生气,白皙的脸上划过一丝气结。柳忆同的身子悬空一起,他被秦梦与抱在了怀里,夺门而去。楼外一片风雨,风就如一个怒气的男人,将那瘦弱的树竭力撼摇,雨是一种情景的倾诉,心有多悲,雨就有多凉。
柳忆同全身被一种刺骨的冰冷吞噬,秦梦与抱着他站在了雨中。周身那墨绿色的琼花树一片怒号。沙沙声响掩盖了一种低鸣的撕心裂肺。秦梦与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男子,他脸上苍白,长发全然被水打湿。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你说你要走,我就丢下你。你若能走得出去,我就不拦你。”
柳忆同脸上闪了闪,道:“真的吗?”
“你……”秦梦与面容一顿,手霍然一松,柳忆同重重跌倒地上,溅起的污水染湿了他雪白的衣衫。他挣扎地站起身子,大雨将他浇得有些站不住脚,但他依然咬着牙,在漆黑的琼林里摸索出去的方向。
秦梦与呆呆站在雨中,看着那雪白的身影在漆黑里跌撞,摔了不知多少次,他却不回头向他求助。
“只要你求我,我一点会带你出去。回头呀,求我呀。”
白影慢慢淡逝在琼林里,一道厉光划过,轰的一声。秦梦与身子在大雨中恍然惊醒,足下一轻,切切向那个白影追去。如风如影,不出一会便再度看见了那个白影。只是,柳忆同已经倒在了地上,半个身子浸在了水里。长发就如水藻一般飘摇,那被大雨泼了一地的水中,微微晕染出一丝丝腥红。
“忆同!”秦梦与奔过去,扶起了他的身子,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污水。将他紧紧揽在怀里,“你是笨蛋还是白痴?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让我带你出去吗?”
“我说了……我不值得楼主费心。”
“不准说这样的话。你不许叫我楼主,叫我名字,叫我梦与。”
柳忆同抿着嘴,眼皮有些沉重,半响他侧过脸,冷冷说道:“不……”
“不可以说不,你不准对我说不。你听见没有!!”秦梦与这一刻像疯了一样将柳忆同摔在了水里,撕开了他雪白的衣衫,袒露出他那如雪的胸膛。柳忆同一顿,紧紧制止了秦梦与,抬起身子切道:“你要做什么?”
“我不准你说不!”
秦梦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