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安得双全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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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顾惜缘又是一笑,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掠过一丝狡黠。正自黯然的了尘却未曾发觉,只怔怔看着顾惜缘挽袖斟酒,举止优雅,神态清远,一如往日倾心抚琴。
“你——”
接过酒觞,适才送到嘴边,却毫无防备地被点住穴道,再不能动作。了尘一惊,正待询问,随即又被点住哑穴。
之后,他便只能无力地看着眼前叫他心头欢喜雀跃,却又忍不住悲恸莫名的一幕。
只见顾惜缘端起紫晶玉觞,径自绕过他停滞在半空的手臂,这才将酒觞凑到自己唇边。另一只手却轻轻推送着他持杯的手——然后,两杯酒便各自同时入口,喉头一哽,便滚下腹中。
这是……交杯!
把了尘震惊的神色和颊边不自觉泛起的红晕尽数看在眼里,顾惜缘再度轻笑,淡然依旧,却带着浓郁的欣喜的芳香。随后却猛然扑倒在了尘怀中,再不动弹。
今晚喝了太多酒,他是真的醉了。支撑着最后一丝尚还清醒的意识,勉力喝下那一杯明志之酒,便再也支持不住。
待了尘冲开穴道,见顾惜缘靠在他身前似已入睡,强压下心头翻滚不休的思绪,决定先扶他去隔壁休息,有什么话都留待明日再说。然而,手刚触到顾惜缘的肩膀,便受惊似的蓦然缩回。
那样的热度,即便隔着厚厚一层喜服,也能灼烫肌肤。
被了尘的动作惊醒些许,顾惜缘半睁开眼,迷蒙的水眸弥漫起异样的氤氲,喃喃道:“大师,好热……好难受……好热,大师……”
了尘几乎全身战栗,忍不住双手扶肩稳住顾惜缘不断摇晃的虚软身体,仿佛要为自己寻获一丝支撑,力持镇定地问道:“这酒从哪里来的?”
“酒?”神志混沌的顾惜缘一时不明所以,摇头晃脑间看到桌上滚倒的密玉酒壶,方才恍然,“这是离席前,常公公给的……说聊表心意,祝王爷早生贵子……嗯,好热,好热……大师!”
这之后的事情,便再也不受控制。
了尘日后暗想,其实并非不可控制,只是他不忍,隐约也有些不想。
顾惜缘一边喃喃着好热,一边胡乱拉扯着自己的衣衫。可那繁复的盘扣却怎也解不开,顾惜缘急怒之下抖身一震,天织云锦的大红喜服立即化作飞花片片,摇曳着簌簌坠地。
还是热……浑身瘙痒得难受之极……五脏六腑像被火烤一样炙热……手忙脚乱间蓦地触到一角清凉,舒适的感觉不由让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了尘大惊,伸手便想推开怀里越发火热的身躯,心念数转,终究忍住。
想来那便是宫廷秘制的媚药了,果然霸道。自己不过喝了一杯,便已须运上五成功力才可压制住一波波海浪般袭来的情潮。眼前这人,却是喝了整整一壶,又醉成这般模样……若是就此丢下他不管,彻夜煎熬,定会伤了身体,却又叫他于心何忍!
“大师,这是——我……”
被了尘脸上的凉意唤回丝缕神志,于眼下的场景,顾惜缘也是震惊不已。心下懊恼慌乱,不由就想抽身,却在指尖滑过了尘下颌的一瞬,陡然从腹部窜出一股火苗,将他残存的理智焚烧殆尽,被欲望控制的身体只剩下一个念头:眼前这人,我要他的——全部!
“沐寒,沐寒,沐寒……”
再次伸手抚上即便只有一墙之隔,也还夜夜出现在睡梦之中的脸庞,顾惜缘一面用低沉柔腻的嗓音唤着了尘的名字,一面缓缓靠近那张似乎时刻紧抿的薄唇,察觉到身前之人并无推拒的意思,反手扣下了尘的头便迎了上去。
连同理智一起被烧光的,还有那沉沉的醉意。
在熊熊欲焰的炙烤下,顾惜缘的意识一点点回笼,些微清醒地感受到吻上了尘的第一感触:清凉,薄情,克制,唇线凌厉分明,却带着无可言说的柔软与甘甜。
忍不住想要更多。唇瓣轻转,含住了尘依旧紧抿在一起的双唇,略显急切地一遍遍吮吻。
四唇摩挲的温润触感,传达出轻微的苏痒,无疑是火中添薪,让身陷情海的顾惜缘愈加狂乱。一手奋力开解着了尘的衣物,一手已揽了他的腰,微一旋身,后退几步便倒在了那张渴念已久的床上。
被这个动作一惊,紧抿的双唇微微张开,顾惜缘见机长驱直入。滚烫的舌越过轻启的齿关,触到的地方是难以想象的美好,让人如临仙境。
“你,真的不要反抗?”
恋恋不舍地离开那醇香的嘴唇,顾惜缘猛然翻身将了尘压在身下,直直看向他竭力保持平静的双瞳,如是问道。
坦诚相对的身躯,灼热高昂的欲望,以及顾惜缘眼中的野火燎原的癫狂和濒临极限的忍耐,还有那一份害怕与迟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了尘,面对顾惜缘小心的询问和迷乱中的犹自展现的灼灼深情,只是把头一偏,微微合上双眼以示回答。
就这样吧,就这样。你若想要,便通通拿去,我不阻拦,不
20、第十九章 洞房花烛 。。。
阻拦……
“啊——”
一阵漫长的悉悉索索之后,是突如其来的进入和尖锐的疼痛,措不及防下,了尘忍不住呻吟出声。
从来不曾想象,也无从知晓,这世上,竟还有这样一种疼痛。
不是练剑时,不小心被乱窜的剑尖划破手腕的那种疼痛;不是在巨石阵中迷失时,被横空飞来的巨石砸伤小腿的那种疼痛;甚至不是被强行输入功力时,全身骨骼被拉扯至粉碎再错节重生的那种疼痛。
这样的疼痛,更像一条毒蛇,沿着尾骨向上游走,经由血脉直入心脏,然后张开锋利冰冷的尖牙,狠狠咬上一口。疼痛便如毒液一般残留下来,并快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同时留下的,还有身上那人汗水与泪水交织,痛楚悔恨与愉悦满足纠缠厮斗的绝美容颜。
何曾见过这样的琴圣!
抛却所有的从容气度,不再优雅,不再清远,不再澹泊。有的只是山林野兽似的,强烈到近乎狂暴的力量与动作,即便盛怒之下力斩伊利什可汗也不曾如此大失风度。
却还是,如此温柔。
在肌肤上游弋抚触的纤纤素手,很温柔;落在脸颊、颈侧、胸膛上的灼灼亲吻,很温柔;抱着他为他清洗沐浴穿衣的动作,也很温柔……
似乎痛楚过后便是极致的甜蜜,沉溺于如斯混合着战栗的温柔里,自觉筋疲力尽的了尘很快沉沉睡去。
而药效消退之后的顾惜缘,怀抱着让他爱到极致却又无可奈何的人,想着今宵的荒唐和明朝的尴尬,不禁感到深深的无力,心绪难宁得久久不能入睡。
任他芙蓉帐暖,温香软玉,我自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新婚之夜便被冷落,作为新嫁娘的乌莲公主,却不觉委屈或伤心,却是计划落空后的气急败坏和隐隐的不安。
那个竟陵王,莫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看来他还有些本事,日后倒是得小心应对了。
正想得入神,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乌莲立刻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
郁青只是站在门外,看着依旧一身大红喜服,似是竟夜未眠的突厥公主,不屑与厌恶在眼中一闪而过,冷冷道:“我家少主叫属下过来告诉公主两件事。”
“第一,昨日与公主拜堂成亲的,并非我家少主。”
“第二,公主若是想为父报仇,大可不必出此下策。明枪暗箭,我家少主随时恭候。”
几乎不给乌莲插嘴的机会,郁青一气说完。闻言,乌莲公主只是稍微怔愣了片刻,随即,眸中的仇恨怨忿便如河水暴涨,美丽的脸庞也升起一股沉沉杀气。
“回去告诉你家少主,七日回门,他若是有胆,便随我去突厥走一趟。若能有命回得越朝,我突厥王室此后再不寻仇。”
“公主的话,属下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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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云开月明(上) 。。。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皇上!皇上!”
“常明!”
皇子大婚,三日不朝。难得能够多睡半个时辰,却被常明一叠声的惊呼扰了清梦,越昭衍的脸色不一般的难看,语气也低沉带着怒气。
常明被吓了一个突,但事情紧急,不然,他也不敢惊扰正在酣睡的皇帝陛下,只得硬着头皮道:“皇上,出大事了!”
见常明脸上焦急惊慌的神态真切至极,越昭衍也便下了床,一边伸展手臂等着小太监替他穿衣,一边问道:“出了什么事,让你惊慌成这样?”
“五王爷他……昨夜宿在相国寺。”
“这也至于大惊小怪。”
缘儿他既不满这门婚事,自不会留在王府自找气受,能去的地方也便只有相国寺了。至于突厥,败军之国也配与他赫赫越朝谈条件!
想到此处,越昭衍不禁又内疚起来。其实,这亲,原是可以推脱,甚至强言拒绝的,可他却——
“不是……是奴才昨天给五王爷的酒……” 常明战战兢兢,边说边往后退。
“酒怎么了?”
“酒里面放……放了……合欢。”
瞬间的沉寂,越昭衍瞪大了眼看着常明一退再退,退无可退,最后“扑通”一声跪下。
“你——大胆!”越昭衍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恨恨地在寝殿里来回踱步,而后大袖一挥,“回来再收拾你这狗奴才,摆驾相国寺!”
常明得令,诚惶诚恐地前去准备。
“三戒俱破,诸佛不容,你可还要坚持?”
宿醉过后头疼得厉害,因而,初时醒来,顾惜缘还有些迷糊。待察觉到掌心传来的热度有异自身,前夜的一切便如手下丝丝蔓延的温度一样涌现出来,心中顿时升起一股难言的喜悦与酸涩。
他竟如此禽兽,那样的举动,与霸王硬上有何区别!
可终是得到了不是?
木已成舟,身边这人,应当再不会回绝自己了才对。毕竟,他默许了——如若无情,世上怕是没有一个男子甘愿这般折辱委屈自己,在另一个男子身下辗转承欢。
然而,回绝又如何?!
事已至此,便是倾尽所有,他也万不会放手。
展臂将怀里结实平滑的腰肢搂得更紧,却蓦然感到一阵微微的战栗,知道人醒了。半撑起身子,俯视着了尘略显苍白的脸和淡定沉静的眼,心里一顿,冷静的询问终究泄露了内心铺天盖地的恐慌。
对上顾惜缘的剪水双瞳,凝视许久,了尘忽而惨然一笑,随即别开头去,不再看他。
又是沉默,可知我最怕你如此?!
冷言冷语、拳脚相加乃至兵戈相向,我都不怕,却最怕你如此——什么都不说,径自把所有的心思都深埋起来,叫人无从窥探;任由一波波惶恐的浪潮将我淹没,你自不闻不问。
你就如此狠心?!
“沐寒。”
情难自禁地抚上了尘俊朗的眉目,顾惜缘低唤,喑哑的声音疑似幽怨,又似嗔怪,深情缱绻浓稠如化不开的极品晶墨。
“沐寒,沐寒……”
伏到了尘耳边迭声呼唤,温润的热气荡漾起暧昧的情思,无端撩人心绪。了尘终于不耐回头,顾惜缘一喜,忙道:“我想看看可有伤到你?”
又是许久无言的对视,在顾惜缘充满柔情与内疚的注视下,了尘缓缓点头。
“吱呀——”
却在这时,禅房的门毫无预警地打开。
空气里满是欢爱过后的浓浓麝香,地上是一路散落至床前的衣物和碎布,床上是不着寸缕的两名男子,一躺一坐,□贴合的姿势端的引人遐想。
纵使已然有所预料,也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站在门口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越昭衍仍是震惊不已,口不能言。待到终于找回神魂,一个“你”字尚未出口,禅房的门已在他眼前訇然关闭,接着便是一声惊天怒吼。
“都给我滚!”
惊怒交加、气愤已极的越昭衍还要开门,却怎么也推不开。正想不顾帝王风度地踹上一脚,却被房中某人突然低柔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半晌,继而悻悻离去——奈何他自知有愧,终是拿这个儿子无可奈何。
“可疼?”
看着床上的斑驳血迹和了尘身下鞭笞火烙一样红肿开裂的部位,心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肉,痛不欲生。
却不后悔。
终究是要走到这一步。而这人,即便委屈自己,也必然会倔强地不肯折辱了他。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盖好被子,在始终不语的人眉心轻轻落下一吻,顾惜缘翻身下床,随手拾起委落于地的袈裟裹在身上,出了房门。正想大舒一口气,却远远看见缩在月门之后的常明,心里又是一阵气恼,连带说出的话也颇为不善。
“常公公怎么还在!”
畏畏缩缩地从月门之后探出半个头,常明谄笑道:“皇上让奴才转告王爷,说此间事了,皇上在含元殿候着王爷。”
顾惜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以示知晓,却在常明转身之际再度开口,语调端的是欢欣喜悦,却让常明不寒而栗,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危险之地。
只听顾惜缘道:“昨夜之事,还要多谢常公公,成人之美。”
从王府拿了药来,见了尘仍旧依言躺在床上,顾惜缘的心,这才真正感觉到些许喜悦和安慰。
不说话也罢,他便这样守着,总有等到他开口的一天。
手持被换下的袈裟和药膏,顾惜缘轻轻走到床边坐下,对着似乎自醒来便未曾动过分毫的人,柔声询问:“让我来给你上药,可好?”
等了许久,等来了尘几乎不可察觉的颔首,顾惜缘才小心地掀开被角。看一眼犹有丝丝血迹在缓缓渗出的伤口,强压下想要自惩的冲动,顾惜缘伸手揭开盖子,挑了一点药膏在指尖,小心翼翼地往伤处送去。
自古医毒不分,这药则是七杀楼自制的活血生肌膏。乃是辰砂、血竭、龙骨、寒水石、川贝等捣碎后,加入雪莲花汁调和至膏状,再放入寒窖中冰镇三日制成。因此,活血化瘀、生肌止痛的功效甚是明显,且药效清凉,还带着天山雪莲的淡淡清香,颇具宁神之效。
指如削葱根,洁净修长;指尖是莹润剔透的药膏,散发着雪莲花的贵雅幽香,衬得一只手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