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绝天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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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叽摸摸团球的毛,又看了眼玄鹰:“林姐姐记性真好,上回几白人,都记得各人的屋子,不像我,整天丢三落四……”说着便嘟了嘟嘴。
林栩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哪里哪里,不过记性好点罢了。庄里常忙,我总要做多一些才能将事做好不是。”
“少庄主夫人此话有理。”沐青辰遮了遮被风得微扬的面纱:“有些事,的确多做一些,方能周密。”
洛子亭见林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忙插道:“听说,这乞巧节阴气特重,真的假的?!”
林栩眨了眨眼:“会么?我一直觉得这里一年中不过乞巧节、中秋节和过年时最热闹的呀,哪里会阴气重?!”
“哎呀,那就好了,”洛子亭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还怕有小鬼觊欤我粉嫩嫩的皮肤咧!万幸,人家保养很辛苦的!”
林栩乐了:“哪有的事啊,无风公子尽管放心,无碍皮肤的!”
几人说话间便到了客房,各自整顿了一番。
沐青辰自带了花茶冲来喝,一时间,屋子里都氤氲了极淡的花香清香,味极清,却很能愉悦人的嗅觉,沐青辰舒服地眯了眯眼。
“叩叩”有人叩门:“无月公子可在?我家公子想来拜会。”
“请进。”
“吱——”门推开,小金子扶着陌涟进了屋子,行了个礼道:“刚听闻无月公子来,我家公子便想来拜会,不知是否打搅。”
“无碍。”沐青辰扫了一眼小金子:“请进。”
小金子乐呵呵便要进来,陌涟一伸手阴了他道:“小金子,你回去候着,我自己可以。”
“噢…是…”小金子可怜巴巴地点头。他本想留下来多看看无月公子的,
待小金子离开后,陌涟自行关了门,至桌前坐下,沐青辰倒了杯花茶给他,口气疏离得吓人:“对身体好的。”
陌涟盯着茶杯中月白色的细碎花瓣,呈现好看的半透明状,隐有一股清新的甜气,突的笑了起来:“我倒是头一回见有人用这么烂的语气来关心别人身体的。”
沐青辰抬眼看他:“有事么?”
“没,我只是来确定一下,才明白王爷为什么要来我这里过乞巧节。”陌涟苦笑了一下,又抿了口茶:“好香,王爷从来不让我为他泡茶,大概是有高人在,便喝不一随意泡出的茶了。”
“是么?”沐青辰估量了一下,顾月铭也许也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天下第一庄最近发生的事,才来调查的,身为皇子,顾月铭不可能不知道四皇子想要左君澈的命。“许不是你猜的缘由。”
“不是么?是也好,不是也罢。”陌涟顿了顿:“你都别和铭哥哥见面了吧,当我求你。”
“我没有理由答应你,不是么?你无法左右我的意愿,也不配。”
“呵,”陌涟点了下头:“我就猜到你会那么说。”他仔细从衣服里拿出一枚翠玉:“可眼熟?”
“在你这?”沐青辰危险地眯起了眼,这枚玉佩是十年前顾月铭离开时放在他那儿的,后来李成莽前脚刚走后脚便派人抢了去,没成想现下在陌涟这了。
“答应我,我就还给你。”
“幼稚”沐青辰手一挥,玉立刻被冲到地上,碎成两半:“用小孩子的手段危协我么?”
“你!”陌涟吸了口气,又猛咳起来,整个身体都轻轻颤动着,眸中渐渐浮上水汽。他苦笑一下,自己一直认为这枚玉佩一直不属于他,是属于沐青辰和王爷的,现下沐青辰毫不留情地碎了这玉,无异于当头一棒于陌涟。
“澎!” 门突然被推开,洛子亭大喇喇走了进来,看见陌涟,先愣了一下,又看看沐青辰,咂咂嘴:“啧啧,长得还真是一点也不像啊,怎么有人瞎到这种程度,他们眼里无月公子就这样而已?”
沐青辰暗笑洛子亭嘴毒,变着法的嫌陌涟长的不好看。
“呦!”洛子亭又凑上去看了看:“仔细一看,还挺会勾人的么,无怪有人养着,是不是所有的。。。那什么童来着,都喜欢做可怜,是不是?”
陌涟的脸色更白了,他不知道还有洛子亭这么一号人物,一上来就给人难看,无风公子是么。。。。。。
洛子亭见陌涟脸色不对,伸手去搭他的脉,一脸的胜气渐渐转为凝重,随即,他一沉手:“多久了?”
“谁知道呢?”陌涟自嘲的笑了一下。
“缠愁蛊,你还有一年的时间。”洛子亭拿眼瞄了一下沐青辰:“这蛊毒会一次发作得比一次厉害,症状和咳疾相似,只喝治咳疾的药根本无法医治,哪个庸医开的方子!是药三分毒,喝了有一个月了吧?怪不得。。。”
“不劳驾。”陌涟抽回手,又捡起碎成两半的玉,略略一回头,推门离开。
洛子亭挑挑眉,看沐青辰:“这死小孩性子和你挺像啊。”
“不像的。”沐青辰摇摇头:“对了,小不叽那里如何?”
洛子亭耸肩:“和你料想的差不多,小不叽被左颜单独喊去了,说近来的事怪异的很,林栩一定知道什么,单从神色就看得出来不是很自然,而且林栩有武功,左君澈却在刚才推说身体不好不愿出面,可见有隐情,天下第一庄出了事,照理而言,管家应出面组织小丫鬟小厮才对,可是却由林栩亲自去接待别人,她会不会管的太辛苦了些?林栩在上次单单留意了武林中地位较高或者很突出的人,包括衣食住行,这女人,不简单。”
沐青辰点点头,洛子亭不过暗中跟踪了一下小不叽去左颜那儿就有了这么多结论:“还有呢?”
“唔,有的,你猜。”洛子亭笑了一下。
“左颜告诉小不叽,左君澈有问题。”沐青辰用了肯定的语气。
“切,无趣,每次都猜中!”洛子亭瞥了下嘴:“左颜老头说了,自己的儿子近来不太对劲,他早就发觉了,不过一直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说罢,捂嘴笑了一声:“小不叽那个小呆子,只会嗯嗯啊啊的,其他什么都不会,全靠玄鹰套话。”
沐青辰道:“继续,应该还有的。”
“喂喂喂!过分了啊,我可一共就出去一炷香时间,哪儿就那么厉害了,能知道那么多啊!”洛子亭用血色的袖子当扇子在耳边甩啊甩的:“热死了,流了那么多汗要洗澡的。”
“没有了么?我当你多大能耐。”沐青辰一副要送客的样子,“本来还有玄玑做的玉酥糕带给你吃。”
洛子亭立刻跳脚:“有吃的你不早说!我刚刚随便拐了个小厮来问他知不知道最近的事,他说最近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死掉,弄得人心惶惶,不过死掉的人之前都见过黑影或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只要见过,都会死掉,不过,只要晚上不出屋子,或者出去的很远,就没事了啊。”
“死掉。有什么规律么?”
“还真有!第一个人死掉后隔了五天,第二个人死后隔了三天才有人死,第三个人死后就隔了一天,然后又是五天,三天,一天,以这样的规律来的。”
沐青辰想了一下:“今晚呢?”
“一定有好戏看。”洛子亭激动的做大笑状。
“嗯,准备一下好了。”沐青辰点头。
“喂!玉酥糕呢?”
“落在阁子里了。”
“。。。。。。”
不远处的屋子里,顾月铭冲盘腿坐着养神的人喷气:“喂,你不去见见你相好的?”
静坐的人双眸半睁半合,银色的长发顺滑地依着背后下垂,像是极细的天蚕丝一样:“不急,我要是现下告诉他,包管又要闹,说我用卜术跟踪他了。”
“还真是冤家!”顾月铭从剑鞘抽出血屠来擦拭,剑出鞘时发出“嘤”的一声响。寒光乍现,剑身仿佛本就有一种威慑之力。血屠本不需要擦拭仅需血供,所得的血越足,剑便越利越快。但顾月铭却无法如此血腥来杀人祭剑,所以只是用剑在指尖上极轻的触了一下,立刻有伤口有血流下来。顾月铭以血在剑身擦了擦,那血液慢慢的渗入剑中。顾月铭放回血屠,也不去在意指尖上的伤口。血屠本是难见的锋利,像顾月铭那般划个口子是极危险的,要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只怕一截手指头就立刻不见了。
暮言之闻言苦笑了一声:“那人注定是我的劫难,羁绊了可不止一辈子。”又抬起眸看顾月铭:“你倒留个陌涟一直在身边,为了了解李成莽的近况?”
“他留下来,我一来有个人质在手,二来可以通过他查李成莽,再三他就算回去,不过死路一条。”顾月铭看了眼暮言之。“他的病。。。还能活多久?”
暮言之休息够了,站起来倒了杯茶喝,一把纸扇子扇啊扇啊的:“不能算的,人命天定。算了,要折一半阳寿的。”
“是么?”顾月铭的面色暗了一下:“那还是算了。”
“对了,”暮言之话锋一转:“你这次对天下第一庄的是怎么感兴趣了。不是醉殇阁接手了么?”
“你不是天下第一算么?怎么不自己算算?”顾月铭办眯眼看他,语气有点调侃。
“我只是个算卦的,不是神仙,算太多了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要遭天谴的。”暮言之押了口茶。
“四弟他,想杀左君澈,”顿了顿“天下第一庄是江湖中武器打造最精良的地方,是其他地方所不能比的,而且从数量上而言,占了北相国一年的一半,比起朝廷所制的兵器有过之而无不及。像这次的那些紫碧针,试问多少人可以打造出来。”提起紫碧针,就让他想到紫钰萧,既而那抹孤傲胜月的身影便萦于脑海,顾月铭甩了甩头:“老四不止想夺那把碧月刀,更想夺天下第一庄的铸剑人。”
“呵,”暮言之笑了一下“一个李成莽不够,还有个太子,又来个四皇子,顾城北这个皇帝的位子不怎么漂亮怎么就有那么多人喜欢坐啊!”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从来都没有干干净净的。”顾月铭冷哼了一声。
“那么你呢?你想不想要?”暮言之挑起一边的唇角看他。
顾月铭也笑了带着那么一丝狠绝,说了三个字:“李、成、莽!”他的手,自打十年前放开沐青辰的那一瞬就脏了,这些年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两个人,一是沐青辰,二是李成莽。如果前者是怀着从未退色的爱,那么后者便是随时间逐渐加深的恨。
暮言之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是暂时别告诉顾月铭清月阁便是醉殇阁的事吧,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呢!掐指一算,暮言之笑了。
“笑什么?”
“今夜又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幽魂光淡色迷离
各人怀着不同的心事静待夜色降临,小不叽和玄鹰在屋子里下棋,下着下着小不叽就钻到玄鹰怀里了,笑着和他说话,基本上是小不叽一直说一直说,而玄鹰偶尔回一句当是应答,看着倒也其乐融融。团球早在床上睡了,唯有一对小耳朵竖得比往常高些。
洛子亭反正是耐不住寂寞的人,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坛子上好的竹叶青,拉着沐青辰寻了个幽静的亭子二人品酒赏月,月并不甚圆,却有份别致的美感,微冷的月光铺就在亭子中;二人就着亭中的石桌上品酒,看上去一红一白,倒也相映成趣。
顾月铭看陌涟喝下药睡后,转身到了暮言之的房间,暮言之的眸子在夜中显得格外亮:“静待。”顾月铭按了按身侧的血屠,血屠剑身微颤,这是它兴奋的表现。顾月铭会心一笑。
沐青辰正小口喝酒,突然一阵微风吹过,身侧包在天刻绸中的紫珏隐隐发出了寒气,朦朦胧胧可以看出来有紫气冒出,淡笑一下,将紫珏重新置回天刻绸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洛子亭扎毛一样蹦起来:“谁!”
一个皮球慢慢从草丛滚向这里,沾着一路血痕。
团球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呲着牙对着某个方向叫唤,小不叽和玄鹰对视了一眼。
暮言之睁了睁眼,唇角上钩:“来了。”
沐青辰看着草丛,一阵响动后,从灌木丛中爬出一个小男孩,可爱得很,眼睛大大的,瞳孔中还带着点蓝色,与月色接触后反射出一种异样的绿来。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拾起球,沾了一手的血,他将球举得很高,高到胳膊几乎可以伸长的从根除撕裂,笑得邪气,张嘴极为嘶哑,像是从磨砂石上刮下来的一样:“大哥哥,玩球么?”
洛子亭和沐青辰对视了一下,男孩看着洛子亭,用嘶哑到不行的嗓子诡异的笑了,眼球凸出:“大哥哥,死人血,好怕人的,死人血!血!”又看回沐青辰,只问:“大哥哥,球!”
沐青辰不着痕迹的避过身,瞟了一眼男孩的喉部,是一个洞!极黑极深,明明脖子只有那么细,却让人以为那个洞深到无尽处。
“不玩!大家都不玩,都死!”男孩突然大哭起来,球掉在地上,爆裂开来,流出浓稠的血浆,伴随着碎肉与器官,渐渐浸染了脚下的土地,粘稠的碎肉混杂在一起,让人反胃。小男孩看着,突然跑过去,抓起地上粘嗒嗒的内脏,用力往嘴里塞:“吃了,都吃了,香,好香。。。。。。”
洛子亭看得想吐:“喂,你爹娘呢?”
“爹?娘?”小男孩咬爆一只眼珠,含糊不清地念着,突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继而吞下口中的东西,瞪着沐青辰:“不陪我玩,死哦!”他的唇角缓缓流下猩红的血液,和天真的外表极不相符。
沐青辰冷笑一下,白净的手指执起紫珏于唇边,有那么几分谪仙的感觉,一阵箫声破天而来,纯洁干净,撕破暗夜,杀出一阵紫气,箫声独有的美感让人不由沉醉。
男孩的目光大变,嘶吼起来,像是囚于笼中的困兽,声音压得几乎让人怀疑这孩子究竟是否能说出来话:“死!死!啊……!死!”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隐于月色之中,唯有双目反射出的幽光一般不散,洛子亭受不了了,一袖子甩过去,才闪了一下消失了。
沐青辰仔细收好紫珏,坐回位子上,继续喝酒,这酒入口绵柔,醇香而浓厚,啧,不错,洛子亭抽了抽嘴角:“亏你喝得下去,刚才恶心死我了!别喝了别喝了!”
“怕什么,看到当没看到么。”沐青辰从酒壶中倒下酒,只觉得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