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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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十一回 内监 。。。
稗官(父子)by行川
十一回内监
随后的一天里,我都在极度的紧张中度过。不仅仅是极度的紧张,其中还夹杂着极度的兴奋。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长时间的接触过他。是真正的接触,不是以前那种远远的看着。
在李德的指导下为他净面、为他换朝服、为他整理奏折、为他传膳,甚至还陪他在月照桥上站了一会儿。这其间我的手一直在抖着,甚至还接二连三差点打碎茶盏或者被门槛绊倒。每当我出糗时,他都会淡淡的瞥过来一眼,看不出是何意,但却都让我霎时满面通红。
晚上将自己摔到床上时,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天,真像是在做梦一样。
忍不住将手伸到眼前,就是这双手,今天环住他的腰身为他系上明黄的绶带,就是这双手,将收整好的折子放到他眼前,就是这双手,在奉茶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将双手紧紧贴在胸前,这一刻,我终于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没有白费,自己的真心有了可以付出的方向。
是的,我爱他,但我却几乎从未为他做过些什么,没有在他累时为他揉肩,没有在他烦躁时逗他开颜,更没有在他悲伤难过时静静站在他身边。我知道,即使再满的一腔爱意对上实际作为时其实的没有多少重量的,可我想为他做一切却从未有过机会。但我明白,满腔的爱意虽然说起来虚幻,但只要那人开口,就是连命豁上我也是为他达成的。
我想这就是有时爱比作为更厉害的地方,因为作为不一定是因为有爱,而爱却可以付出任何作为。
爱不可言说,但却是可以燃烧的。
在以后的时间,我都作为一个随身的内监侍候着他,为他打理生活中的一切。但那也仅限于生活中,上朝或者有大臣觐见,还依旧是李德一手操持。
后来我明白,我的位置,就是侍候他的起居用度,这在外人面前,几乎是可以隐形的。
对于我的突然出现,其他的宫娥太监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即使有人忽然接替了本属于他们的工作。
时间长了我发现,我虽然离他很近,但我们事实上几乎没有什么交谈。是啊,有哪位皇上会常和给他穿衣的宫女说话?不过这些对于我却没什么影响,因为现在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经过这大半年的训练,我可以分毫不差的为他操办每一件事,往往他的一个眼神我就能领会他究竟是要茶还是要水,眉头轻轻一皱就能明白哪道菜合胃口哪道不合。我还学会用最适当的力道为他捏肩捶背,在最合适的时间为他揉穴按摩,而且我还实现了陪他在高兴的时候在月照桥看水流、难过的时候在桥下的竹林静静站在他身后的愿望。
我从未觉得生活是这么的美好,从未体现过这样让人想飞起来的幸福。
我说过,只要在他身边,什么我都愿意,何况现在能为他做这么多?即使是一个内监的身份,即使和他说不了几句话。
屋角的更漏细细的流着,窗外一轮新月中天微斜,我站在他的御座侧后三步,静静的注视着他。
他的眉头紧皱,手指一下一下的划着桌上的信笺。这信笺是刚刚暗卫递上来的。
以前只听说过宫中有暗卫,甚至每一位皇子身侧都是配有一两名的。但我却从未见过,我身边也从来没有什么暗卫。
记得第一次暗卫在这房中出现时,我就出了个大大的糗。那时我去给那人倒茶,一转身便看见他桌前蓦地出现一个人,当时我以为是杀手刺客,几乎本能的朝那人身上扑去。就像两年前我离开前的那晚一样。
和那时一样的,我在他脸上看到了诧异。在看到他一脸诧异时我还是难免心中一凉,果然,他还是不相信我会舍命救他的。
我当时反应已经很快,但那名暗卫反应比我更快,在我还为来得及完全扑到他身上时便被那人一掌打了出去。
我当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但即使那样我还是装作凶狠的模样告诉他如果杀了那人我做鬼也不饶他。
最后是李德进来将我拖了出去,为此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我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知道这次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又看了看沙漏,我决定上前。
“皇上,去歇息吧,很晚了。”
他没有动,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我抿了抿唇,又看了沙漏一眼。其实我很少值夜班的,白天一整天高度紧张的神经根本无法再继续维持一整夜。我曾经为此事问过李德,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我还是时间太短,没有学会忙里偷闲。
我过后想了想他的话,然后苦笑。在那人面前,我几乎是时刻都在紧张着,唯恐有哪一丝做的不对惹他生气。即使有闲的时候,我也在琢磨着怎样能让他更开心更放松一些,或者是不惹他注意的静静看他。
我见他还在思索着什么,忍不住上前又唤道:“皇上,已经很晚了,您去歇息罢。”
他终于停了下来,然后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还未从思索里转过来的深暗眼神惊的心一跳,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您去歇着吧,很晚了。”
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然后嘴角慢慢往上翘了翘,似笑非笑中含着些微的嘲讽。
“你这些天……感觉如何?”
我一愣,然后垂首站好,答:“很好。”
“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话却有些戏谑,“怎么个好法?”
我静了片刻,还是按着心中所想的答了:“在你身边……侍候你,就很好了。”
“能侍候我就很好了?”他看着我挑了挑眉,“你很知足?”
“是。”我垂首静静的道。
一时间默然无声。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
“你抬起头看着我。”
我抬起头,见他眼神开始凌厉。
他突然伸手,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本是一个皇子,却整天做着太监宫女的活,你真的愿意?!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从没换来我一眼的注视,你真的甘心?!”
我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心也突突的跳着,但听着他的责问我还是微微笑了。
“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我都甘心。”
他的眼瞬间眯了起来,盯视我良久,像是还有所怀疑的又问了一句:“真的?”
“是。”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慢慢松开了,人也放松了似的靠到了椅背上。
“既然你说喜欢我,那你一定有想过和我上床吧?转过身趴到桌上,自己把衣服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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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回 逼宫 。。。
十二回 逼宫
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
“你抬起头看着我。”
我抬起头,见他眼神开始凌厉。
他突然伸手,狠狠捏住了我的下巴。
“你本是一个皇子,却整天做着太监宫女的活,你真的愿意?!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从没换来我一眼的注视,你真的甘心?!”
我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心也突突的跳着,但听着他的责问我还是微微笑了。
“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我都甘心。”
他的眼瞬间眯了起来,盯视我良久,像是还有所怀疑的又问了一句:“真的?”
“是。”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慢慢松开了,人也放松了似的靠到了椅背上。
“既然你说喜欢我,那你一定有想过和我上床吧?转过身趴到桌上,自己把衣服脱了吧。”
手想紧紧抓住桌子,但光滑的桌面却无处着力。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尝到腥气,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蟠龙镇纸,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总是被身后的冲撞扯痛神经。
从来没有想过,和他的第一次,竟是这么痛。
痛到你想逃脱,痛到你想哭泣,痛到你灵魂几乎脱离肉体。
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忍耐,无论如何也要忍耐,因为给我这疼痛的是他。甚至,这次过后,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和他这样接近。
不过,真的好疼啊!
以前在醉酒下和舒漫歌也做过这事,当时是什么感觉早已忘记了,但事后觉得没那么痛。
可是现在,那拉锯般的痛苦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如果身后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啊——”
他猛的一个冲击让我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直棱坚硬的桌沿狠狠硌着肚子,让我几乎觉得肠子都被搅断了。
我知道他在因什么事愤怒,而这愤怒也与我爱他的事有丝相似。他现下不能找那人泄愤,我便成了替罪羊。
不过我还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或者说从未见他将自己的气愤这么外露出来,甚至是迁怒到别人身上。
他一向是个理智到有些冷酷的人。
在床上躺了两天了,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但相对当时的高烧和身后的剧痛已经减轻很多了。我慢慢起床,扶着腰小心走到桌旁,站着将已经有些凉的粥端起来喝了。
这两天除了送饭的再没有人来看我,也没有人来催促我值班,好像我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心里不是不冰凉的。
那晚他泄出后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就摔门出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
慢慢将碗放下,抬眼望了下窗外,看着已近光秃的枝杈才蓦然惊觉现在已是深秋了。想想我刚来时柳树才抽出嫩芽,原来不经意间,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了。
忍不住有些黯然。
在他身边用心照顾他大半年,却还是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心里不由有一丝迷茫,现在的我,是还要继续坚持下去,还是就这样放弃?
放弃的话,我真的甘心么?可若是坚持……
实在是看不到前路啊!
在对他的爱上,我一直咬牙坚持着往前走,什么都不顾什么都忍受,可是我真的看不到未来。
我们现在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却还是没有换来他多看我一眼。
我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窗外陆续飘零的黄叶愣怔了一上午,下午却还是决定出去继续呆在他身边。
我还是想呆在他身边。哪怕他不看我。
见我出现李德对我笑了一下,他却是像没看见我般,只是抬了下手,于是我上去给倒茶。用手背试了下水温,觉得有些凉,他不喜欢茶太凉,便到屋角的炉子上加些热水,给他递去。
他喝一口,然后顿了一下,却还是没说话。
我退到他侧后,像往常一样静静看着他,他继续伏案批着奏折。
我们之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没有那一晚,也没有我生病下不了床的两天。
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但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他那晚发怒的原因。
安王拥兵自重,意图逼宫。
那晚是我值夜,当朝宰相承项安傍晚进了御书房,直到四更天方回。我进去添茶时听见,皇四子安王赵则炎,在北部山区私练兵马,策划不日便将逼宫。
我心下一惊,但还是不动声色的退了出来。
记得来皇宫前夕,就是因为和舒漫歌查出来则炎私练军队才又和他联系上的,我以为这大半年他已经私下里将这件事摆平了,没先到他丝毫没有动手。
以他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将则炎的私军歼灭完全易如反掌,那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动手,直到今天则炎意图逼宫?
还是……
他一直都看着则炎,看他到底想做什么,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心顿时大震!
这半年来,我时常能看到则炎在这皇宫中进出,因为怕他认出每次他出现我都躲得远远的。但即使这样,我还是知道他与则炎关系很好,父慈子孝的场面也远远见过。
当时虽有奇怪,但总以为他已经将这事摆平了,而且由于私心,也不愿多看多考虑他们之间的亲密。因为他们是父子,他是则歆的哥哥。
却是没想到,看似父慈子孝的场面,竟都是心怀鬼胎!
一个状若孝子,却私下练兵,策划着推倒眼前的父亲。而另一个,一直不动声色,说不定还布下请君入瓮的迷局。
身体不由抖了一下,这样的他们,这样的心机,我与他们相比,简直就如傻子一样!
这样的我,只知道付出只知道一心去爱,而且只会在他身边做些小事,那些小事说不定只要假以时日练习每个宫人都可以做出来,甚至没从想过替他分忧,没有想过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帮他的我,真的有资格对他说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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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回 痛心 。。。
十三回痛心
安王逼宫谋反很快发起,但又更快的平息下来。
我知道,那人早有准备,一切都只是在他的注视或者说纵容下进行的。
可我没有想到,他会对则炎的惩罚那么轻,甚至流放到边疆时还给了封地,要知道,谋反逼宫,可是弑君篡位的大罪!而且他之前还那么的愤怒。
我当时只是亲了他,还是在为他挡下一箭的情况下,他就直接将我逐除了,而为什么对则炎……
难道是因为他是他的儿子,还是因为他是则歆的哥哥?还是……
我替他承受了那人的愤怒,换来了他的生命与以后的安逸,而我却依然不被那人看到眼里。
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他的孩子,待遇就差这么多?
还是只是因为,我爱上了你?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他有他的考虑,他有他的思量,他有他的……家国天下,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更或许,我根本就不在他眼里……
内心翻滚如岩浆,可我只能站在他的侧后,静静注视着他。
或许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也是好的罢!
可他只是随意抬了下手,我就上前给他斟满茶,抬眼又看见他微微动了下肩,便站在他身后给他揉捏起来,他顿了顿,放下了手中的笔,然后在椅背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自从则炎走后,朝中又是新一轮的洗牌,有些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