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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一辈子对你好-第3部分

小说: 一辈子对你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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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他终究是遇上了季少凡。
  
  季少凡,江苏府尹的独生子,比沈韶华年长两岁,仪表不凡,风流不羁,深得女子家的欢心。常流连青楼楚馆,夜不归宿;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动;府尹大人一气之下将他撵上了半山书院。
  
  那时,季少凡是不喜欢沈韶华的:瘦瘦弱弱地,仿佛风一吹就要倒;被人欺负也只是默默忍受;懦弱胆怯。
  
  那时,沈韶华是讨厌季少凡的:自以为是地,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蛮横霸道。
  
  季少凡有时会想,如果那年学院没有郊外教学;如果他不偷偷溜走;今天的他和沈韶华也许不会纠缠在一起,爱得如此痛苦。
  
  也许,只能是也许。
  
  事实上,他还是溜走了;他不小心掉入猎人捕兽的陷阱,沈韶华救了他;用他那双瘦弱地肩膀一步一步,将他背回了书院,
  
  三年后。
  
  沈韶华中了举人,季少凡靠着他爹,也得了个举人的名次。
  
  季少凡陪着沈韶华回了家。
  
  沈韶华陪着季少凡回了府。
  
  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美好;
  
  一切的一切,原本是那样的美好。
  
  如果那一夜,两人没有忘了锁门;如果那一夜,府尹大人没有心血来潮,想与儿子举杯畅饮;一切的一切,真的应该还是那样的美好。
  
  辱骂,家法,捆锁。
  
  依然扯不断两颗年少轻狂的心。
  
  季少凡还是跑了出来。
  
  沈韶华至今依然记得,那夜的月亮很圆,很亮,星光十分灿烂。一名俊俏不羁的男子踏着一地的星辉,敲开了他的门,深深地落入他的眼内,心上。
  
  他紧紧拥抱着那付伟岸的身子,落下幸福的泪水。
  
  那一夜,他跟着季少凡走了。
  
  一走六年。
  
  六年了,他没再见过爹娘,没再见过小妹。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他不是不愧,是无法愧。
  
  六年了,身无分文的两人,吃尽了生活的苦楚,尝尽了人世的辛酸。
  
  但谁都没有说悔。
  
  是不悔么?
  
  抑或是不敢悔?
  
  沈韶华茫然地望着冷沉秋,他需要有个人来为他解答。
  
  “你,悔天悔地。”冷沉秋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叹声道。
  
  沈韶华,你悔天悔地,奈何你从不悔他。这便注定了你一生的折磨。
  
  闻言,沈韶华闭上双眼,眼角处缓缓落下两行清泪。
  
  易飞后来想,如果当时他们读懂了沈韶华的眼泪,那天他们绝不会回城。
  
  当他们第二次来到这处离城镇百里外的竹屋时,差点与跌跌撞撞跑出屋外的季少凡撞个正着,只见他惨白着脸色,颤抖着双唇,直直冲向前方。
  
  “韶华!韶华!韶华!”季少凡边跑边喊,心中充满了害怕与绝望。
  
  他一口气奔至落河边,一句韶华瞬间哽在了喉间,季少凡脚下一跄,整个人瘫软在岸边。
  
  河岸边,一枝碧绿的玉簪和着一束青丝静静地躺着。
  
  “韶华!韶华!韶华!……”
  
  凄凉的呼唤,一声紧跟一声,声声凄厉,似是要将心生生唤出!
  
  直至声嘶力竭,生生呕出一口血,被唤的人儿依然悄无声息。
  
  落河,落河,一落千里,哪里去寻?
  
  季少凡静了;默了;痴了;傻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落河,一张微皱地纸张从他手中滑落,随风飘落于地,纸上洒落几滴水珠。
  
  弹指韶华,水短愁长。终是不悔!
  




公子在发呆?

  出了浦阳镇,马车行了半日,天黑时停在一处小林子,寻了处视野较为开阔的位置过夜。
  
  易飞就近捡了些柴枝,烧火。
  
  秋天的夜是湿冷的。
  
  冷墨言三蹦两跳窜近火堆,手里拿着一大串添了酱料的牛肉,一边烤一边吞口水。
  
  易飞鄙视了下他那饿死鬼的模样。
  
  挪步,离他远些。
  
  翻烤着手里的鸡腿,易飞的目光不时望向马车的方向。
  
  直到鸡腿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那人依然没有出来。
  
  易飞起身,走向吃得啧啧作响的某人,踢了踢他的小腿肚。
  
  惹来某人的一记白眼,“干嘛?”
  
  “沉秋在做什么?”
  
  解决掉最后一串牛肉,冷墨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看了易飞一眼,想了想,眼珠子一转,两眼对着他手上的鸡腿放射出强烈的光线,没回他话。
  
  ……
  
  易飞真想拿手上的鸡腿狠狠敲他一顿。
  
  算了,就当做做好事,免得世上多一只饿死鬼!
  
  易飞咬呀切齿地递过去。
  
  “公子在发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过鸡腿,冷墨言快速答道。
  
  呃?
  
  发呆?
  
  冷墨言斜睨了他一眼,好心道:“离开浦阳后,他就一直在发呆。”
  
  难怪一路上没再听到冷墨言的自问自答。
  
  还以为这小子修心养性了。
  
  本想问他知不知道原因,但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易飞坐回原位,拿树枝从火堆里扒出三个土豆。
  
  呼了呼热气,置放于一张竹碟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易飞晓得冷沉秋不喜油腻,喜食素菜与清汤,也喜土豆。
  
  之前那鸡腿本就是为了引诱冷墨言那小子的。
  
  嘿嘿。
  
  捧起竹碟,易飞钻上了马车。
  
  冷沉秋斜倚在车窗下方,隐身于暗处,一动不动地,看似凝视着前方的某一处,实则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与无助。
  
  易飞莫名地心疼。
  
  放下竹碟,易飞轻声上前,将那人拥入怀中。
  
  “你!”冷沉秋猛然回神。
  
  “沉秋。”紧紧拥住怀中人,易飞将下巴抵在冷沉秋头上,低声起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感觉怀里挣扎的身子静了下来,易飞放松了力道,微微拉开彼此的距离,温柔的望向冷沉秋。
  
  “公子,小心!”随着冷墨言的一声惊呼,数柄长剑由外斜刺而入。
  
  易飞抱起冷沉秋,提气腾向车顶盖,破盖而出。
  
  冲出的刹那,冷沉秋衣袖翻飞,袖内数不清的银针如细雨般洒向下方。
  
  底下数人不及哀嚎,瞬间毙命。
  
  易飞带着冷沉秋,落到车驾处,手往座垫下一探,噌鸣划空,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出现在易飞手上,泛着青色的寒光。
  
  “青翼剑!”有人惊呼。
  
  呼声未落,易飞拥着冷沉秋跃向冷墨言,转瞬间将几名紫衣人击杀。
  
  余下的紫衣人,见倾刻间便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马。心下惊悚,只将三人围在一处,不敢贸然进攻。
  
  




盅与毒不一样

  僵持间,天空忽然下起粉红色的花瓣雨。
  
  冷沉秋推开易飞拥在他腰际的手臂,变戏法般自手中拿出二粒白色药丸,递给冷墨言。
  
  冷墨言吃了一粒,塞了一粒到易飞嘴里。
  
  “你呢?”见冷沉秋只拿了两颗,自己没吃,易飞急了,扒拉着自己的嘴巴。无奈药丸入口即化,扒拉不到。
  
  “放心吧!公子吃过龙啖果,百毒不侵!”
  
  冷墨言朝他解释道。
  
  他才松了一口气。
  
  冷沉秋没有理会他,浓烈的香味,密集地花瓣,惹得他一阵心烦。
  
  他厌恶地拂扫着落在头上,肩上的花瓣。
  
  无奈,仿佛与他作对般,落花铺满地,几乎没入膝盖,却丝豪不见减弱。
  
  终于忍无可忍,冷沉秋怒喝:“滚出来!”
  
  易飞先是愣了一下。
  
  也难怪,他可是第一次看到冷沉秋发怒。
  
  然后咧开了嘴角。
  
  原来,沉秋生气的样子这样可爱。
  
  接着有些郁闷。
  
  这人竟有本事使沉秋生气,他都没办到。
  
  “呵呵,小秋秋还是这么可爱!”花雨骤停,一名女子身穿浅色及地华裙,外罩桃色轻纱,手执一柄艳丽的红伞,打着赤足。从空中翩然而下。
  
  轻轻巧巧,飘落在冷沉秋跟前,女子灿然一笑,云如鬓花作颜。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也不外如是。
  
  冷沉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作声。
  
  良久,只听那女子怨叹一声,幽幽道:“我想你了。”
  
  “落无痕,收起你那可笑的演技。”冷沉秋讽笑道。
  
  “为什么你总是不信呢?”落花阁阁主委屈的咬着嘴唇,泪眼迷蒙。
  
  “把噬尸盅子虫给我,也许我会信你。”
  
  “这不是没带在身上么?”落无痕朝冷沉秋伸出玉臂,娇嗔道:“走,我带你回去拿。”
  
  闻言,冷沉秋转身就走。
  
  “小秋,只剩五天了。”落无痕娥眉微促,柔劝道:“噬尸毒发的样子你也见过了,莫再逞强了。”
  
  冷沉秋头也不回。
  
  “还不快走!”冷墨言跟着走了两步,发现易飞呆怔在原地,以为他看落无痕看傻了,恨铁不成钢地狠踹了他一脚。
  
  “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回过神来的易飞不但不走,反而纵身至落无痕跟前,不敢置信地问道。
  
  落无痕收回视线,朝易飞妩媚一笑:“易少主,帮我劝劝小秋哦!”
  
  语毕,空中又下起了花瓣雨,落无痕收伞,玉足轻轻一蹬,整个人迎着花雨而上,瞬间消失在漫天的花幕中。
  
  马车己散架,三人只能徒步前进。
  
  “你不是吃了龙啖果吗?怎么还会中噬尸毒?”易飞一把拉住走在前头的冷沉秋,忧心如焚。
  
  “谁说我中毒了?”冷沉秋右手一挥,易飞吃痛松开,手背处插着一枝银针。
  
  “落无痕刚才说了,你也认了。”易飞顺手一拔,丢给冷墨言,继续拉住冷沉秋。
  
  “蛊。”
  
  冷沉秋又一挥,这次是三根。
  
  “呃?”易飞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一时忘了拔针。
  
  “我中的是噬尸盅。”
  
  “不一样吗?”
  
  “嗯。”
  
  “怎么个不一样?”
  
  “毒,没事;蛊,中了。”
  
  “蛊,会像之前那些中毒的人一样吗?”说到这,易飞发觉自己的手心己然冒汗。
  
  “有过之而无不及。”
  
  冷沉秋一付无所谓的表情,易飞不由得怒上心头。
  
  他一口气拔掉手上密密麻麻的银针,扳过冷沉秋的身子,箍住他的双臂,直视着冷沉秋,不容反驳道:“怎么解?”
  
  冷沉秋的双臂传来一阵疼痛,不由恼怒道:“与你无关!”
  
  谁想平时舍不得对他大过一声的易飞,竟朝他怒吼!
  
  “快告诉我!”
  
  “你!”
  
  将那倔强的人深深拥入怀中,易飞声调一低,几近恳求:“告诉我。”
  
  “……”冷沉秋沉默了。
  
  冷墨言静静地伫立在一边,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人,忽然想到了那年爹最后一次出征前,搂着娘的样子。
  
  让人莫名的想流泪。
  
  “陶青书。”




陶青书

  陶青书。
  
  江湖人称“生死判”,医毒双绝,号称世上没有他救不活的人,也没有他毒不死的人。
  
  当然,死人除外。
  
  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只因他救过的人不出十个;而他毒死的人不计其数。
  
  世人传说他性情狠戾,手段毒辣……这个,陶青书很无辜,也很无语。
  
  他之所以救的人少,是因为他只救别的大夫无法救治之人;
  
  照他的话说:“别人能救的何必我来救!” 
  
  而之所以杀的人多,是因为他总找一些为非作歹的人来试毒,其中不乏江湖知名人士。陶青书称这些人为“衣冠禽兽”。
  
  杀了老大,总不免带些小喽罗。
  
  久而久之,就数不清了。
  
  然而,七年前的某一天,声名如日冲天的陶青书,却忽然消声匿迹。
  
  而冷沉秋最后一次见到他则是在五年前。
  
  温酒一杯,洒向地上。他说:“毕生所学己尽相授,不负故人所托。”
  
  秋水别苑。
  
  是飞天堡在商沂的一处小苑。
  
  冷沉秋倚坐在后院榕树下的一处宽大的藤椅上,左手执书本,右手垂放于身侧,陷入沉思。
  
  易飞带他们来这里己经两天了。
  
  这两天,他常在想。
  
  那日,怎么就向易飞说到了陶青书。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难道还嫌不够么?
  
  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罢了……”冷沉秋拢书入怀,整个人卷缩在长椅上,自言自语道:“只要……再一天。”
  
  只要再一天,所有的所有……
  
  就解脱了。
  
  当易飞披星戴月地赶回别苑时。
  
  那人卷缩着身子,呼吸均匀。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在他身旁,冷墨言趴坐着,守着那人熟睡的容颜,泪珠在眼眶里打着滚,哽咽道:“公子许久未曾睡得如此安稳了。”
  
  易飞轻轻走近。
  
  抬手轻轻拍打那人姣好的脸颊,柔声唤道:“沉秋,沉秋……”
  
  嗯咛一声,冷沉秋皱眉,缓缓睁开双眼。
  
  迷离的眼神望着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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