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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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手起尺落,连着打了十下,从腰下一直打到腿根,落点分得散,结局自然不会太惨烈,只是泛了红而已。
男孩子却别别扭扭地似是在赌气,一声也不吭。只是每挨一下,身子就向下压一些,桌边咯着骨头很不舒服,于是偷偷地把手垫在了下面。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男子的眼睛,男子停下手,明知故问道:“还有多少下啊?”
男孩子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即却认真地答道:“十下!”
男子挑起眉:“嗯?”
男孩子直起身子,揉着咯得疼了的骨头,见自家阿玛也没有呵斥自己,便放心大胆起来:“阿玛说再犯就翻倍,可是上次真正打了的就十下,再翻倍也就是二十!刚刚已经打了十下了,所以还剩十下呀!”
男子沉下脸:“有你这么算账的吗?”
男孩子却锲而不舍地讨好道:“阿玛,儿子今天射了三箭都中了靶心!就当是将功补过了还不行嘛!”
男子挑起眉,左手猛地按下男孩子的身子,右手一下下落在男孩子的屁股上:“不说这个还好点儿,你今个儿是在射箭啊,还是在杂耍啊,又是转箭,又是打响指的,小爷你玩得挺开心啊!”
男孩子却不肯再像刚刚挨尺子时那样保持沉默了,哀哀地叫着:“阿玛,轻点!儿子知道错了,疼的!”还做胡乱挣扎状。
男子又加了些力道拍了一下就松了手:“今天朕还有很多折子要批,就先饶了你,剩那十下明天晚上到朕这里来补上!”
男孩子却显然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又提出新的要求:“阿玛,儿子今天一路走回来,脚很疼的,又挨了阿玛的打,明天站也不能站,坐也不能坐,怎么去书房上课啊?”
男子却头也不抬地说:“想不去上课?行!朕让太傅出两个题目给你,明天你就留在朕这里写文章,你愿意趴着写也行,朕也正好看看你的文章有没有长进。”
男孩子惊恐地咽了口口水,退后了一步,扯出大大的笑容:“哎,说来也奇怪,儿子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很疼嘛,上课是大事儿,不能耽误,明天儿子一定会认真听的。阿玛有那么多折子要批,很辛苦的,儿子就不打扰阿玛了。”说完就准备溜之大吉。
男子淡淡地说:“你也知道朕辛苦啊,那明天习武之后就过来,陪着朕看折子!”
男孩子显然对这个活儿还是很有兴趣的,马上应了下来。
终于离开了御书房的男孩子舒了口气,接着又开始替紫麒担心玉麒麟的下落了。
萧紫麒一路沿着桃林走过去,这次没有再踏枝而行,而是仔仔细细地在被桃瓣覆着的地面上搜索自己的玉。
耳边突然传来略点奶气的声音:“你是在找这个吗?”男孩子抬起头,看到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女孩子,今天穿的仍旧是上次的那件桃红色的小袄,许是到了傍晚,天气转凉,女孩子外面又罩了件浅粉色的坎肩,一手捏着块紫色的玉,微微歪着头看着自己。
男孩子淡淡地嗯了一声,走过去就要拿回玉麒麟。
女孩子却合上了手:“等一下,怎么证明它是你的?”
“哈?”男孩子瞪大了眼,“还要证明?”
女孩子认真地点头:“也许是我哥哥的呢!”
男孩子面无表情地说:“我是萧紫麒,那块玉是御赐的……”
女孩子大大地“哦”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松开手:“我是婷儿,这名字也是御赐的!那又怎么样呢?”
男孩子挑起眉,和女孩子对视着。
女孩子也一脸无辜地看回去。
终于男孩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给你看看这个。”说完,解开领扣,从颈上摘下一个项链,项坠是一只淡紫色的麒麟,递给女孩子,“呐,这个和那个是一对儿,这回你总该相信了吧!”
女孩子拿过项坠仔细地看了看:“可是明明是这个比较可爱啊,浅浅的紫色,很漂亮!”
男孩子有些得意地扬起头:“啊,这是我家里请人为我做的!”
女孩子把两块玉都还给男孩子:“好吧,我相信你了!”
男孩子想了一下,又把项坠递了回去:“你喜欢这个,那送给你吧。”
女孩子迟疑了一下:“真的?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男孩子大方地说:“玉佩是御赐的,不好拿来送人,这个项坠没关系,你收着吧!”说完硬是放在女孩子手中,还合上了掌心。
女孩子收好之后,又问男孩子:“嗯,那我也不能白要你东西,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吧,这样的小饰物,我那里也有很多!”
男孩子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女孩儿,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就当是你帮我找到玉麒麟的谢礼了!”
女孩子不再反驳,接受了这个理由:“哦,那好吧,天要黑了,我要回去了。”
男孩子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追上女孩子:“啊,对了,忘记问你了,那天那个和你一起的小男孩儿是你什么人啊?”
女孩子停下脚步,挑起眉:“什么小男孩儿?”
男孩子执着地:“就是你给了他一本书那个!”
女孩子一怔之后笑了起来:“那不是什么小男孩儿,那是我妹妹,只是穿了我哥哥小时候的衣服罢了。你也被瞒过去了?很可爱的是不是?”一提到自家妹妹,女孩子眉梢眼角都露出喜爱的神色。
可男孩子却显然意不在此,随口回道:“哦,原来是个女孩子啊,那没什么事了,我也要回营里去了。”
女孩子犹豫了下才问:“那,你下次还会来找我玩吗?”
男孩子点头,露出淡淡的温暖的笑:“嗯,好呀。”
女孩子却又顽皮地笑笑,伸出一根小指:“打勾勾!”
男孩子微微眯起眼:“哈?”
女孩子颇为耐心地拉过男孩子的手,勾住他的小指:“你不会吗?就是这样!好!就这么约定好了!哎,真的很晚了,我回去了!”说完转身朝林子深处的方向跑去。
男孩子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青梅竹马的戏码了……
十六
一切如旧的傍晚的御书房,唯一不同的是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的不是平日的男子,而是,缩小版的。
男孩子一手撑着下巴,微微拢着眉,另一只手按在展开的折子上,做认真阅读状。
在男孩子的右手边放着一摞折子。左手边则是零散放着薄薄的几摞。
男孩子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份的内容,搔搔头,有些困惑不解地又看了一遍,最后发现除去那些“匍匐”“恭谨”之类的敬辞,只是份单纯的请安折子,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内容了,男孩子叹了口气,微微嘟起嘴,随手放到左手边较厚的那一摞上去。
男孩子揉揉眼睛,站起身,做伸展状,随即又想到自家阿玛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间和近臣讨论国事,男孩子默默地坐了回去,耐下性子又从右手边拿了一本过来。
当商议完国事的男子走进来的时候,男孩子正在对着另一份折子唉声叹气。
男子挑起眉,走过去:“怎么了?”
男孩子微微一惊,随即马上放下蹬在案桌旁边的腿,站起身来,又扬起无辜的笑容:“没,没什么事儿。阿玛,这些都是儿子看过的了!”比了下左手边,又接着说,“这摞都是请安的折子。嗯,这几本是说当地民情一片大好,气候风调雨顺的。还有这里,这本是告假的折子。”
男子点了下头,坐了下来:“刚刚在叹什么气啊?”
男孩子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小小地抱怨起来:“阿玛,那些折子上的话很绕哎,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内容偏偏不肯直接说。看得儿子晕晕的。”
男子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示意男孩子继续说下去。
男孩子便开始放心大胆起来:“还有,怎么会有这么多请安的折子啊,内容都差不多的,什么‘跪请万岁万安’啦之类的话,阿玛,这样的折子也要批示吗?”
男子只是笑笑,没有马上回答,拿过男孩子所说的那摞请安的折子,随手翻开两本:“你看看这两本有什么区别。”
男孩子仔细地看了下,摇头:“除了个别的词语之外,没什么区别了,意思都是一样的啊。”
男子扬起嘴角:“火候还不够,看好了,区别在这里。”说完用笔杆点了下第一行的部分。
男孩子瞪眼:“嗯,这是上折子的臣子的名字,当然是不同的。”顿了下,试探地问,“阿玛在和儿子开玩笑?”
随后一如既往地被敲了头,撇了眼捂着头装可怜的男孩子,男子清了下喉咙:“朕没那么无聊!不同的是身份。这份折子是封疆大吏的,这份折子是巡抚的。作为封疆大吏上请安折子单说请安的事情,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是镇守边境的,常年不能进京,所以要靠这样的折子来和朕保持一种较为亲密的君臣关系,保证上下一心。至于巡抚的这份嘛,批示的时候就要问问他当地的具体情况了,比如当地的四季民生,米价怎样,盗案多少之类,单单和朕请一句安,还不如不上这份折子。”
男孩子认真地听着,随后作出顿悟状。
然后又找出一份折子:“阿玛,这份折子上说当地发现了灵芝,要呈给阿玛。”
男子却只是随意地问了句:“你怎么看?”
男孩子咬了下下唇:“阿玛要听实话吗?”
男子挑眉:“敢说假话试试!”
男孩子吐了下舌:“呃,古书上都说发现灵芝是祥瑞之事,这折子上也说这是阿玛至仁至慈的功劳。但是,儿子觉得,其实是灵芝自己想长出来就长出来啊,和旁的事物有什么关系,再说,宫里又不是没有,那么远运过来做什么,谁发现的,谁留着好了。”说完有些不放心地打量男子的神色。
男子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扬了起来:“都是小孩儿话,不过倒也有理。这份折子就回他‘地方收成好,家给人足才是祥瑞,不必拿给朕看了。’如何?”
男孩子点点头,随后又小声地嘟喃了句:“啧啧,这个巡抚算是拍在马腿上了。”
男孩子说完这句就马上反应灵敏地护住自己的头,随即屁股上却被拍了一下,男孩子咧咧嘴:“阿玛……”
男子轻哼:“看你再胡说八道!那份告假的折子拿给朕看看。”
男孩子应了声,递了过去。
男子看完却叹了口气:“这是位老臣了,为朕忙了大半辈子,毕竟年纪大了,身子也总是不好了。儿子,要是你的话,怎么批示?”
男孩子理所当然地:“自然是准了假,让他好好养病了。”
男子一边提笔写着,一边说:“嗯,但是还不够,折子上还要回让其不要乱用药,待会儿去御医那配了药给他。”
男孩子点头记下,扬起笑:“还是阿玛有办法!”
男子却话题一转:“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就没事儿了,朕叫你来干什么的?”
男孩子作出一副颇为无辜的表情:“叫儿子来看折子的啊,嗯,儿子这就接着把剩下的看完……”
男子却也不再多说,单是伸手捏住男孩子的耳朵,并有向外扯的趋势。
男孩子马上讨饶:“啊,儿子错了,儿子是来领昨天欠下的十下尺子的。”
男子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男孩子可怜兮兮地揉着耳朵,小心翼翼地求道:“阿玛,今天不用尺子了,行不行?”
男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男孩子就马上投降:“当儿子没说好了。”吸了吸鼻子,解下了裤子,垂着小脑袋,准备趴到案桌上去。
却被男子拉住,按趴在腿上。还没等男孩子反应过来,小屁股上就挨了一掌,不是很疼,男孩子
却绷直了腿,做出严阵以待的样子,其实埋在下面的小脸儿上还有着一丝顽皮的笑意。
男子又拍了两下,硬下声音:“别绷着腿,至于怕成这样嘛,自己说说因为什么打你?”
男孩子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身子也放松下来:“嗯,儿子不应该鲁莽行事,不应该做危险的事情。”
男子却突然加了力气连着打了下去,严肃地说:“儿子,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看重自己的性命,因为你是太子,所以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甚至也不仅是朕的,更是天下的百姓的,不管将来遇到了什么事情,都要留住性命,其余的事情才可以商量。你没有让自己胡乱冒险的权力,懂吗?”
男孩子咬着下唇默默忍着自家阿玛突然加重力道的几下,这会儿也只是点头嗯了一声而已。
而男子也没有多做追究,减了力道拍了两下,又帮男孩子揉了揉:“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这个人好好地回到朕这里来,朕自然会想办法帮你,儿子。”
男孩子一怔,喃喃地叫了声:“阿玛。”
男子却又扬起了嘴角:“只不过,这里要受些罪而已!”说完注解似的又在男孩子泛了淡红的屁股上补了一掌,“起来吧!”
终于得到特赦的男孩子立刻站起身来,利落地理着衣物,随后又扬起小脸儿,颇为讨喜地说:“儿子记住了,下次再不敢了!”
男子却夸张地叹了口气:“这话朕可是经常听某人说。”
男孩子瘪了下嘴,垂下头,偷偷地观察自家阿玛的表情。
果然男子还是买了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