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后,轮回了作者:李五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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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掌柜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自从跟了昝贤冗後,他就把自己的好奇心压到最低,可眼前这个大老板竟然要希望完全不要有。真是天要亡他──啊──梁掌柜在心里哭天喊地,可脸上还是一派平静。
「那我再去校对一下前几天的帐目了。」这次梁掌柜是真的离开了,独留下昝贤冗一个人,默默地低垂著头。他从不远处看著处在空荡中央的老板,心里莫名地感到酸涩难耐,觉得有些不妥就接著凝神看帐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什麽生意,昝贤冗也感觉有些困乏,就趴在桌上小憩了一会儿。睡梦中,他总是看到一个看不清的东西在眼前晃荡,他想往近处走看个清楚,但那一团黑影就往後退,无论昝贤冗怎麽努力也靠近不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梦,一醒来,他也忘了自己做了什麽梦,不过反正这种事也是见怪不怪了。
昝贤冗被惊醒了,是被一个杯子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从梦中拉回了现实。他迷蒙著眼,寻找著那打扰到他的源头。一个十五六岁的青衣男子一边说著抱歉,一边用手拾起碎片。
昝贤冗嗔怨地看著这人,就算自己再怎麽和善,也不能让他这麽随意地摔下去,而且他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的工人不能完美的完成自己工作,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围在他身旁的人自己都没见过。
似乎是察觉到了昝贤冗责备的目光,男子站起身来,鞠了一躬,抱歉地说:「老板,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的。」说完又鞠了几个躬,然後捡起其他的碎片。
「真是的。」昝贤冗扶著额头,真觉得疲惫不堪。但明明在回来的路上睡了那麽长的时间,真有点像是喜欢冬眠的动物。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一对老夫妻来买茶叶,虽然只要几斤而且不是很贵的那种,但是昝贤冗还是很礼貌的为对方服务。
「您慢走。」昝贤冗笑著目送他们,两人相依相偎的背影真的很让人羡煞。他将杆秤放回了原处就直接朝茶叶堆里坐下,各种味道的茶叶真让人安心。昝贤冗闭上眼仔细地闻著茶香,当初,自己只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但天生就喜欢和茶叶打交道的他,凭著自己的聪明和毅力,终於做大了自己的生意。
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夜幕也来临了。工人们都陆续地回家了,昝贤冗还呆呆地坐在那里,梁掌柜推了推才让他回神,他说:「老板,天黑了,要关门了。」或许是坐的时间太久,站起来又太猛,昝贤冗一阵晕眩,待歇息片刻就好了。
「已经这麽晚了啊。我跟你一块收拾吧,每次都让你一个人忙,我也有些过不去。」昝贤冗和梁掌柜一块儿收拾起了一楼的物品,将窗子全部锁牢。梁掌柜心里高兴地不得了,老板很少这样的:「老板啊,我也不奢求你跟我一起收拾,只要给我加点工资就好了。」
「想得美!下次再这麽说,就减工资。」昝贤冗假装不悦地看著梁掌柜,随即被怒视的人就说:「老板!我强烈要求加工资!加工资!加工资!」
昝贤冗迈起步子,想去欺负一下这个不听自己话的工人,这不还没几步呢,他就不小心被一个东西绊倒了,然後很顺利地,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在了梁掌柜的身上。倚在门口的一个身影,看到这一幕,愤恨地握住拳头离开了。
「老板──」梁掌柜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周围静得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昝贤冗动了动身体,用胳膊把身体撑了起来,和梁掌柜四目相对:「对不起啊,刚才被个东西绊倒了。」
昝贤冗的长发从背後滑落下来,发梢搔得梁掌柜的脸直痒痒。「老板,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梁掌柜这麽说著,昝贤冗觉得很莫名:「怎麽了?」他问道。
「平时呢,老板看起来好孱弱好孱弱的,应该说,有些弱不禁风吧,可是没想到呢,您还真是──有些份量啊,呵呵。」梁掌柜干笑了两声,昝贤冗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从他的身上爬起来。理了理有些不整的衣衫,他不放心地嘱咐著梁掌柜。
「梁子,别忘了赶紧准备李老板的茶。」梁掌柜「哦」了一声。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将门从外面一锁,他俩就各自回家了。品香楼就和昝家在一条街上,也没几步的路程,很快就到家了。昝贤冗先想到的不是吃晚饭,而是去看他的亲亲儿子。
「吱呀──」昝贤冗像个偷盗的小贼似的轻轻推开了门,刚才来的时候已经问过下人没看到凌珏,那肯定就在这里了。「凌珏?」昝贤冗没有用丹田而是直接用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小得估计是他在喊给自己听。
昝凌珏迈著小步子去看他的宝贝儿子,可是,床上竟然还多出一个人。昝凌珏手里攥著凤凰的头发缩在他的怀里,脸刚好贴在他的胸膛,凤凰搂著小小的昝凌珏在怀中。两人都熟睡著,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
昝凌珏的脸埋在凤凰的胸前,看不到他的脸,可凤凰那张睡颜,放下了冷漠,放下了厌恶,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纯真。昝贤冗突然发觉,其实这样子也挺好的,没有那些勾心斗角,没有那些隔阂,所有人都回到了最初的本性,至少不用活得那麽累。
昝凌珏又意识到,他不在的时候,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什麽。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就是因为注意到了,才不愿去想。凤凰似乎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很讨厌,就连凌珏也不例外,现在两人这麽亲昵,等晚饭备好後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唔──」昝凌珏呻吟了几声,在凤凰的怀中翻了一个身,就醒了。「爹?」他揉揉眼睛,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爹,因为自己在梦里也看到爹了。「啊!真的是爹啊!」赶快从被子里爬出来,昝凌珏扑到了昝贤冗的身上,两腿勾住他的腰。昝贤冗两手一托他的屁股,蹭了蹭他的额头。
「爹──」昝凌珏吧叽了一下小嘴,身子往床上倾倒,想到床上去。昝贤冗将他放在了床上,昝凌珏就走到熟睡的凤凰身前,努力地将被子往边上拉。昝贤冗好笑地看著努力的儿子,也不打算帮上一把。
昝凌珏双手压在凤凰的胸前,推了推,没什麽反应,但一想到爹就在自己的身边,怎麽说也不能被看扁了,就把脸凑到耳边,用出全部的力道:「凤──凤──」调子拖了很长,最後昝凌珏累地趴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凤凰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立在床边、一脸笑意的昝贤冗,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贤贤──」酸软的胳膊支撑著身体,凤凰才彻底清醒。衣襟大开著,露出结实的大块胸肌以及若隐若现的那两颗小乳头,稍显凌乱的乌发随意地披著。
昝贤冗被那景色吸引住了,两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除了昝凌珏以外他们都没有说话。凤凰神态自若地打理著自己,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妥之处,就像这里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床,盯著自己猛瞧得是自己的爱人。
「爹──爹──」昝凌珏已经喊了好几声昝贤冗了,可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露出很那个很那个的表情。「爹──爹──你的脸好红哦。」这句话彻底惊醒了意淫凤凰的昝贤冗,难为情地咳嗽了两声,故意用平常的音量说:「小孩子不要乱说。」
说完这句,昝贤冗还故意看了一眼凤凰,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也就宽心了,暗自庆幸著还好凤凰没有在意,或者他没有听到?昝贤冗这番要面子的举动却有些伤害昝凌珏的心:「明明就有嘛。」
倔强地跳下床,光著脚丫子踩在地上,自己穿鞋子,也不让昝贤冗帮把手。现在昝贤冗更加困窘了,右边不是,左边又不行。「凤凰,你怎麽在这里?」昝贤冗总算找了个可以说的话题了,不然沈闷地都要窒息了。
「我要凤凤跟我在一起的!」昝凌珏刚困难地把鞋子穿好就气呼呼地对昝贤冗说,鼓鼓的双颊愈来愈可爱。「原来如此啊。好啦──凌珏,不要生爹的气了嘛。」昝贤冗捏了捏他的小脸,恳求道。
「要原谅爹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有一个要求!」昝凌珏竖起食指摆在昝贤冗的眼前,昝贤冗也没办法,只是笑著答应了,谁让他最拿他的儿子没办法呢。「我要凤凤和我们住一起!」
「什麽!?」昝贤冗为昝凌珏的语出惊人是更加的不可置信。「这怎麽可以?这里是凌珏和爹住的地方,怎麽可以让外人住呢?」虽然昝贤冗觉得凤凰和儿子的关系变好了是一件好事,可是凡事都该有个度,这也太过了。
「爹──爹──我知道你最好了,行不行嘛。」昝凌珏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所谓的生气也不过就是一时半会儿的问题,昝贤冗说:「说不行就是不行。」这次他是利索地没有留半点余地。
「爹!」这次昝凌珏是急得哭出来了,他是真的很喜欢凤凰嘛,为什麽就不可以呢?小小的他,很不解昝贤冗的心思。「凌珏,凤凰有其他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况且,他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以後天天有机会和他玩儿啊,也不急在这麽一时半会儿啊。」
昝贤冗将昝凌珏抱了起来,哭花的脸蛋有些粘手,昝凌珏听到他这番话,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凤凤真的能永远都和我玩吗?」昝贤冗笑著说:「这是当然的啦。」
听到这话,昝凌珏高兴地抱起昝贤冗的脸,对准他的嘴巴亲了一下:「我就知道爹最好了!」昝凌珏转过脸,对著站在一旁的凤凰说:「凤凤!你听到了没?爹说你永远都是我们家的人哦。」凤凰微微颔首。
「爹──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和凤凤一起吃!」这次昝贤冗没有拒绝,对凤凰的救命之恩他还没有忘,正好趁此机会酬谢一下他。「凤凰,你也一起来吧,就当做是我的报酬和为你接风洗尘,只要你不嫌弃。」
「不会。」凤凰走近了父子俩,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很像,至少看昝贤冗就可以想象得出长大後的昝凌珏了。凤凰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家丁服,也没有了沈睡时毫无戒备的样子。
「那就好。」面对昝贤冗觉得自己信得过的人,他从来就不喜欢掩盖真实的自我,虽然他并不了解凤凰。「爹──放我下来!」昝凌珏嚷嚷著。本来还想多抱一会儿儿子的呢,昝贤冗只能放他下来。
昝凌珏左手拉著昝贤冗,右手握著凤凰。两个大人被一个还不满十岁的小孩儿强拉著,高高兴兴地说道:「吃饭去咯!」昝贤冗和凤凰面面相觑,只能百般无奈地顺了兴致昂扬的昝凌珏。
☆、4
篇二(4)
昝贤冗端起酒杯,朝凤凰敬了杯,笑容在明昧不定的灯火下,显得恁地灿烂:「凤凰,今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否则我已经身首异处了。来,这杯我敬你就当做我的感谢吧!」说完,豪气干云地饮尽,半滴也未剩下。
与此同时,凤凰也端起了杯中的醇酒。刚闻起来的时候就让人感到浓烈而霸道的香气扑入鼻中,入了嘴,却觉得有些不像了,虽然刚劲却又不失柔和,凡是酒过之处,总让人觉得处处生香。凤凰浅酌了一口後就一杯饮尽,这比自己以前喝过的酒好太多了。
「很香。」凤凰摇了摇手中的瓷杯,称赞地说。昝贤冗一听,笑容更灿烂到盖过皓月风华的程度:「这是自然。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会做这种酒,我酿了许多放在了小田院。这可是专门为了凌珏而做的,等将来成亲时用的。女儿红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可怎可如此偏心,所以就有了这酒。」说完几杯又入了肚中。
昝凌珏坐在两人中间,从远处看成一个凹形,有些滑稽也有些好笑。原本昝贤冗是让他坐在旁边的,可小家夥就是要挤到两人中间,两个大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睛长在了头上完全无视了他,昝凌珏真的觉得郁闷的要死。默默地夹起自己爱吃的菜才不致於自己哭出来。
「爹,这个酒好喝吗?」昝凌珏看到爹爹的脸颊粉红粉红的,不禁好奇心地问道。「当然啦。」昝贤冗摸摸昝凌珏的头发,把原本理得很顺的头发弄乱了。昝凌珏爬到昝贤冗的腿上说:「那凌珏也要喝。」眼睛圆溜溜的像小狗。
昝贤冗自然是不肯,笑容垮了点,却依旧温柔地说:「凌珏,你今年几岁?」昝凌珏眼珠不找边际地飘了几圈,嬉笑地回答说:「凌珏已经九岁了!」昝贤冗满意地点点头,然後捏了捏他的脸蛋说:「听好,在凌珏还没满十五岁之前,不准喝酒。」
「为什麽?为什麽啊?其他人早就可以喝酒了!为什麽我不可以啊?」昝凌珏很生气地瞋目而盻,还有责问。昝贤冗无奈地晃晃头,将昝凌珏放正,说:「小孩子喝酒是对身体有害的哦,不仅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喝多了小心会死的!」
被昝贤冗的话唬得一愣一愣,又问:「那为什麽其他小孩子喝酒啊?」昝贤冗抚平凌乱的头发,浅浅一笑:「因为他们读的书太少了,没有一些常识。现在爹告诉了凌珏,凌珏可记住了?」昝凌珏真的被吓著了,看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会吃人的妖怪,点点头。
一旁不停为自己夹菜的凤凰听了这话,险些笑出声来,这一父一子还真是有趣极了。昝贤冗将昝凌珏放回了凳子上,笑著说:「又让你看笑话了,请不要介意。」两人举杯又互敬了对方……而桌上的空酒壶也渐渐多了起来。
「额──咯──凤凰啊,你这身衣服──咯──不好──不好看!」醉醺醺地昝贤冗皱著柳眉,摇摇晃晃地指著凤凰的这身衣服。「还──还是换成原来的那件吧。管家!明天再带凤凰去做几件好看的衣服!咯!恩──」说完凝视著凤凰傻笑,也不知笑个啥。而昝凌珏早就受不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嘿嘿──凤凰,我──咯──我发现,你真的很好看啊──」昝贤冗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结果不小心没站稳一下子跌进了凤凰的怀中不省人事。宁静而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两个丫鬟想接过昝贤冗却被凤凰拒绝了。
「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我看你们早就困了吧,我扶他回房就行了。」包括管家在内几个人感激地看了几眼凤凰,天色是真的太晚了,这还是昝贤冗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