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马不吃回头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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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搬回去住之后,宁洋找到了一份工作,是一家外贸公司的高级文书。因为他还要上课,本来准备放弃,却又被某个阴魂不散的人利用职位之便调到身边做助理。
宁洋清楚地记得文漠颂在哪家公司,所以他找工作尽量避开,没想到文漠颂不仅跳了槽,而且还升了职。
在他没有找到新工作之前,只能做文漠颂的助理,虽然很讨厌上司,但是上班时间和工资却很乐观。他与另一个助理轮班,毕竟文漠颂当了总经理,身边有两个助理属于正常现象。而且文漠颂明目张胆地让他自己安排上班时间,只要与上课时间不冲突,就来上班,搞得很多职员在背后都对他议论纷纷。
可是这些宁洋都觉得没什么,与文漠颂是邻居,天天见着面,那上班时候朝夕相处也不差,况且宁洋本来就没别的心思。被别人议论,他也不怕,他都喜欢男人了,这条路走得这么辛苦,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他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文漠颂存着要带他去看母亲的想法,以及对他若有若无的暧昧。
作者有话要说:
☆、12
宁洋在文漠颂的身边当助理,实际上上班时间少之又少,因为学校的事情实在是太忙了,而且他们并没有签合同,是文漠颂不成文的助理。
这乱七八糟的,宁洋已经后悔自己接受与文漠颂朝夕相处的想法了。
他这个助理,被公司发现的话,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如果签了合同,学校那边又无法交待,所以宁洋干脆打了一封体面的辞职信给了文漠颂。
“遗诏实为罪己诏,共罗列十四条罪过,主要是未能遵守祖制渐染汉俗,重用汉官致使满臣无心任事,几乎完全否定了他自己一生中最有光彩的政绩。至于这是否福临本意,即这十四条是否福临过目批准的已无从知晓。但却留给了后世之疑……”
宁洋照本宣科地讲解着,学生们却也认真地听着,还有坐在最后一排的文漠颂。
本来他作为辅导员,不用给学生上专业课,可是因为李老头的安排,他从思想教育岗位被借调到专业课程岗位,思想政治理论课是班主任在给他们上。
宁洋停下来,说:“今天就上到这儿了,我有话要说。”
“虽然我不教你们的思想政治课,但是我负责班级管理,作为你们的辅导员,我还是有必要强调人文修养。这几天,宿管联系到我了,是谁往宿舍楼下扔垃圾的?”
教室里都安静了,只有宁洋的训斥声,文漠颂坐在后排,懒懒地看着他骂人。
“你们已经是大学生了,这点事情还需要去管吗?你的一言一行,体现了你的人品!是谁做的我很清楚,先给你们个面子,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
宁洋冷哼一声,夹着书就离开了,刚好下课铃声响。文漠颂笑着追出去,说:“宁助理,可以上班了吗?”
“这不成体统的雇佣关系,我想尽早结束。”
“为什么?你既可以当你的老师,又可以在我那儿领工资,不好吗?”
“我们没有签合同,我在学校的职责似乎不允许我签合同,我随时可以辞职。”宁洋说完便走了,留下文漠颂凌乱在风中。
就这样,宁洋与文漠颂这个助理与老板的关系,维持了三天便结束了。宁洋不可能拿到工资,而且还浪费了三天时间。
看似平常的生活,其实早已被打乱。宁洋破坏了自己的原则,他作为学校的辅导员,就不应该去应聘正式岗位,算是他因为着急而昏了头,幸好没有签合同,也没有继续留在文漠颂的公司里。
还有,他原本不愿再与文漠颂搅和在一起,但是他身边,文漠颂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快要融入宁洋好不容易开始的新生活了,这让宁洋很是烦恼,还有害怕。
是不是自己怎么逃,都注定要和文漠颂绑在一起?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宁洋不知怎的浑身疲累,瘫坐在办公椅上不动弹,他在等人来向他坦白。
果然不到一刻钟,有人敲响了办公室门,宁洋说了句进来,就有四个男生推推搡搡地进来了。
宁洋脸上怒气尽显,让他们把门关上,开始训斥学生。“谁扔的垃圾?自己站出来。”
那四个男生谁也不愿意站出来,低着头任宁洋瞪着。
“给我坦白!”
宁洋一声怒骂,他们瑟缩一下,其中一个低声地说道:“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在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它就掉下去了。”
“那为什么不下楼去道歉,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砸到别人了?还好没有伤到,不然有你们受的。”
“老师,我们……”
“别说了,”宁洋呵斥道:“你们去找宿管阿姨道歉,你们砸到她了。还有,每人写一篇检讨,交给她,由我监督。别以为我会放任不管,高空抛物不小心可是会闹出人命的,出去吧。”
那四个男生被骂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好点头出去了。宁洋在做老师上,还是有些气势的。他靠在椅子上刚想闭上眼眯一会儿,又有人敲门,是李子忱。
“怎么来了?”
“我在外面很久了哦,听见你训人了,没想到你还有模有样的啊。”
宁洋懒声道:“是不是很崇拜我啊?”
“别闹,去吃饭?”
“走吧。”
宁洋收拾东西,却听到班长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宁老师,你在吗?快点出来!”
“怎么了?”
“宁老师,班里有两个男生打架!”
宁洋听完脸立刻黑了,今天这帮学生是怎么了,平时调皮是调皮了点,可是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是头一次。
教室门关着,窗帘也拉着,里面传来吵闹的声音,还有桌子椅子的碰撞声。宁洋怒不可遏地推开门,李子忱和班长跟在他的后面。
场面极其混乱,有人劝架,有人看热闹,被围在中间的两个主角脸上都挂了彩,互相撕扯着。
“都给我停手!”宁洋一声怒吼,教室里顿时安静了。
“怎么回事?啊?我刚刚才训斥了几个往楼下扔垃圾的,现在就给我来两个打架的。你们怎么回事,作为一个大学生,你们的修养、素质都到哪里去了!是不是有力气没处使啊?”
宁洋站着,声音铿锵有力,骂得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他注视着那两个打架的男生,说道:“我不管你们的理由是什么,现在,去操场每个人给我跑五圈。班长,你去监督。”
那两个人不情不愿地去操场,宁洋掏出手机给他们班主任打电话,要她亲自过来解决这件事。他打完电话就走了,临走前对一班战战兢兢被他吓到的学生说道:“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别闹出什么大动静。”
宁洋边走边喘,他是真的生气了,自从他当辅导员以来,从来没遇到过像今天这种情况的。
李子忱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叼着烟,搂着他的肩膀带他去吃饭。
“子忱,我不太想当辅导员了。”
“怎么了?”
“我想了很久,我还是安分地读自己的博士,然后找份工作,总比当辅导员要好的多。正好借这个机会,干脆辞职算了。”
“随你吧,我觉得没差。”李子忱抓着头发,说:“不过你想好以后了么?辅导员再怎么说也比较稳定。”
宁洋:“没有,走一步算一步。以前我还真的想毕业后就留在学校里,可是我的想法改变了。而且……我怕我的病复发。”
“说什么呢你!”李子忱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道:“你别乱说。”
宁洋无奈地拿下他的手,说:“好吧,但是我真的想辞职了,休息的时间也比较多。”
“什么时候?”
“这两天吧。”
宁洋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然后全部喷在他的脸上,看他用鼻子吸掉再呼出来,像变法术似的。
两个人走远了,宁洋飘渺的声音传开,“我记得我当初没钱的时候,你买烟也会给我一包……”
李子忱:“你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13
宁洋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说要辞掉辅导员,就真的不做了,而且李老头的历史专业课他也不代了,专心读自己的书。
他的行为让好多人都措手不及,李老头在知道消息后只能来学校上课。
他会代李老头的课,是因为之前李老头要搞一个重大的研究,与考古系合作,他才会答应去给学生们上专业课。现在研究差不多收尾了,他也代了够久了,真的不想去面无表情地照本宣科。
宁洋找了一上午的工作,慢悠悠地回家,刚出电梯门就看到文漠颂坐在他们家门口,百无聊赖地抽烟。
文漠颂一看他回来了,赶忙掐了烟站起来,说:“我听说你不当辅导员,也不去讲课了。”他按照女生们给的功课表,早上去了之后变成李老头讲课了,才知道宁洋辞掉了辅导员的工作,也不再帮李老头代课。
“嗯。有事吗?”
“那就来当我的助理啊。”
宁洋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我干嘛要去当你的助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你。”
文漠颂笑容僵住了,脸上现出尴尬的表情。他以为和宁洋变成邻居之后,他们之间的互动也会多了起来,宁洋可以一点一点对他卸下防备。尽管李子忱会不时地打断他们的对话,可是文漠颂心里还是觉得有机会的。
可是情况似乎不那么乐观,宁洋一点也没有接受他,反而想把他推得更远。
“文漠颂,咱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不管以什么身份,你现在这种态度,不觉得很是多余么?”
“宁宁……”
“而且你难道很闲吗?文总经理?”
“妈的病时好时坏,我打算请一段时间的假陪陪她。。。。。。”
宁洋一愣,冷冷地道:“别说了。”宁洋打断他,开门进屋,留下文漠颂一个人面对着紧闭的门。
文漠颂苦笑着,宁洋还是那么厉害,两三句话就可以让他哑口无言。他知道宁洋不喜欢他提起妈,可是他变得口不择言,偏偏就是会脱口而出关于妈的话。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现在他好想待在宁洋身边,犹如四年前的热恋一样,看不见宁洋他就会觉得心烦。
那时候的宁洋温润且爱笑,什么事都尽量迁就着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做就怎么做,让他恨不得跟宁洋腻在一起……
往事不可追,文漠颂在人家家门口独自想歪,让他脸一红,忙不迭地跑回自己的家。
宁洋躺在沙发上,点烟抽了一口。
最近感觉怪怪的,他好像越来越习惯文漠颂在他身边,不过只是短短的两三个月,他就像忘了当初的痛,渐渐接受了文漠颂出现在他身边。
而他却一直提起她。。。。。。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对文漠颂的讨厌,却在心里萌发出一种想要每天都看见他的感觉,总之宁洋现在非常想嘲笑自己。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宁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夜里七八点才悠悠转醒。他肚子饿得咕咕叫,想起来吃点东西。眼睛一睁开,就看见李子忱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注视着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壁灯,柔和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一不小心就会看痴了。
宁洋就真的看痴了,目光紧紧地跟随着他的眼。
李子忱“呵呵”地低笑出声,宁洋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说:“没有,我怕你做噩梦。”
宁洋一愣,四年前他和文漠颂分手,又知道了母亲就是他的继母之后,宁洋就搬回学校住,那时候他在读硕士。李子忱就已经和他认识,并且是住在他隔壁。
他每天用繁忙的课程,紧张的学习,成堆的书本压抑自己,夜里常常会做噩梦,然后惊醒,舍友也很不满。李子忱知道了之后主动和舍友换了宿舍,自己和宁洋同处一个屋檐之下。每次只要宁洋做噩梦,他都会叫醒他,像安慰孩子一样去哄他。
他没有把宁洋当过女人,也没有嘲笑过他。宁洋那时生病了,也是他陪着一起治疗。
宁洋的痛,他知道。宁洋心里想什么,他也知道。
闻到他一身的酒气,宁洋问道:“你喝酒了?醉了?”
李子忱摇头表示没有醉,他现在清醒得很。他靠在沙发上,问宁洋说:“你辞掉辅导员了?也不代课了?”
“嗯,昨天才处理完。你呢?”
“我把研究报告交了,接下来可以清净一段时间。”
宁洋躺着,手去摸他的耳朵,说道:“你的耳根子有点软。”
李子忱低低地笑了,继续和他说话。“毕业后还是打算留在学校吗?”
“不了吧……说实话,我之前想要留在学校里,是因为觉得住宿舍比较让我安心,而且自己还不用花钱去租房子,现在的房子都贵的要死。”
宁洋笑着说:“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当辅导员了,肩上没有了这个重担子,连责任感也没有了,感觉很轻松。而且我也有家了,虽然只租了两年,但是我累了的时候,还是有自己的家可以回了。”
李子忱闭着眼睛笑,任他摸自己的耳朵,也不说话,就这样靠着。
宁洋忆起他以前的家,有两个,一个是和爸爸的家,一个是和文漠颂的家。
他和爸爸的家里总是飘着一股药味,是他熬中药时留下的,挥散不去。那时候他每天放学,就会去打工,很晚才会回家,爸爸偶尔会等他回家再睡。当他回家的时候,爸爸会微笑着对他说:“儿子,你回来了。”
虽然每天很辛苦,但是他还有爸爸,他还有家。宁洋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每天晚上开门之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他害怕打开门之后,迎接他的会是一具冰冷的身体。
不过幸好,爸爸走的时候,他就在身边。静静地拉着他的手,看他宠爱的目光,以及逐渐苍老的容颜,和最后缓慢闭上的眼睛。
宁洋陷在回忆里不能自拔,眼角的湿润让他闭上了眼睛。李子忱也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对他说:“你还有我。”
“我还有你……”
李子忱突然爬上沙发,把他压住,紧紧地抱住他。宁洋咋了一跳,睁开眼,李子忱就看见了他顺着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