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媳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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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阂裁皇裁垂叵怠J裁瓷臧拢裁词澜绫裁�911,什么阿富汗,都与自己无关。
直到2003年的到来。那一年对于胡宗佑来说是多灾多难的一年。他在的地方是疫情的首要爆发地,sars爆发的时候整个城市瞬间成了战场,每个人脸上都是恐惧与惊疑,人与人之间比以往的冷漠更多了一份敌意。尤其是像他们这种非正常职业者。以前人们只是无视,只要不靠的太近,而现在只要他一出现,周围百米瞬间清空,人们用着看病毒的眼神在看他。
这是胡宗佑没有遇到过的,跟寻常的鄙夷蔑视不一样,这种眼神让他觉得恐惧。这个时候是真的想回家也不行了。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被感染了,喉咙一阵阵发紧,身上说不上是冷还是热,每日只敢挑没人的路走。自行车是不敢骑了,那动静太招摇。而且人流骤减,他赖以为生的东西没了。两个月都没有寄钱回家,让他觉得兴许自己就这样死掉也比较好。
胡宗佑自然没有死于非典,却差点死于火灾。棚户区被烧了,大片大片的火焰,烧了整整三天,其中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爆炸声。据说是有人放的火,说是这里出了一个患者,又不愿意被隔离,躲了进来。谁烧的是找不到的,火场外面围了一圈的人,只有几个孩子被这场面吓得哭了,其余的男女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或许有泪也被烤干了。
对于胡宗佑来说,这里也是他的一个家,虽然脏乱差,却是他唯一可以安身的地方。而且,里面还有他攒了许久的东西,那本从中学开始就带着证明自己也是读过书的字典,还有那辆自行车……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大城市里容不下他,家乡回不去,唯一完好的就是手脚了,口袋里就那么几张邹巴巴的票子。看着那火光,他有种想就这样冲进去不出来的冲动。最后却也只是捏捏口袋里的钱,转头离开。
只是想离开却也没那么容易,还在火场的人,全都被“请”上了车,可不是什么小车大巴,而是一个带斗篷的军卡,载着一车的人,去了更远的隔离站。
从隔离站出来的那一天,胡宗佑的脚都是软的,有饿的,有怕的,更多的却是一种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还能见到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真是一件幸福得要死掉的事情。隔离站死了很多人,真正发病死的倒是少数。这里的多是无业流民,也没人去关心别人的死活,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那时候,胡宗佑有种自己仿若重生的感觉。
事实证明胡宗佑在没有遇到老和尚说的贵人前,注定是悲哀的。虽然sars的风波渐渐平息,但余威犹在。人们对他们的排斥更甚,明明sars跟他们没有关系,但是再找不到源头的时候,总得有个替罪羊出来承担民众的怒火。他们是最佳的选择。不得已很多人开始成群结队,渐渐的成了一股势力,他们不再像个流浪汉,反而更像是一个亡命之徒,他们经历过一次火烧家园,所以知道只有团结一点才能有些出路,不然,等来的只有死。
在胡宗佑看来,这种势力分配其实挺好笑的,明明不是黑帮,却学黑帮划分势力范围,多可笑,他们真以为这城市是他们的吗?这个城市可是属于任何人,唯独没有他们。没过多久,这群人之间就发生了一次械斗,起因是一块商业街的“站街权”。不知道是哪个起的名字,像妓
女在争嫖客一样。不知道附近的那个居民报了警。武警来了,持枪带棒,却只是靠着警车,站在最外围。他们不是来阻止他们斗殴,只是为了防止这场斗殴扩散其他的地方和被好事者当作第二天的小道新闻而已。
胡宗佑也是斗殴的一份子。虽然他鄙视过无数次,但是还是不得不随着大流,捡起钢管,朝对面的人冲过去。所有人都很有默契,不打头也不打要害,只挑手脚和屁股下手。与其说是在争夺什么,更像是一种发泄,打到最后没有章法,一群人越打出了激情,打出了火性,一堆人狂乱的叫着骂着,一开始还会辨认一下敌我,后来则是乱打一气……
胡宗佑看着人高马大,在人群中很显眼,也很招人嫉恨……因为往往都是个高的欺负个矮的,力大了欺负力小的。而胡宗佑又是形单影只的主,不挑他下手,找谁!胡宗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一开始还能还击一下,靠着铁管还能护住自己一点,直到不知道谁,一记闷棍敲在他的背上,力气大的手里的钢管都没握住掉到了地上,下一秒钢管被人捡起,狠狠的敲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他真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随手拿钢管而不是拿软木头棒子……自那之后,他只能蜷着身子抱着头,除了腿上的剧痛,什么都感受不到。
直到听到有人一声惊叫:“打死人啦!”战场瞬间寂静,然后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最后整个战场就只有他一个人蜷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甚至可以听到有人从旁边经过说:这个是哪边的?不会也被打死了吧?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很久之后,胡宗佑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已经死
了的时候,腿上的剧痛让他骤然清醒了过来。原来死的真不是自己。腿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找到一只被扔掉的长木棍支撑着,走出这片因为开发而暂时闲置的土地。这里不能呆久了,白天施工队就要进来了。
天气暖和,脚上的伤口第二天开始发炎,第三天就开始有化脓的征兆,胡宗佑自己尝试着摸了一下,疼得钻心。狠下心买了几片消炎药吃下去,化脓的征兆完全没有缓解,他甚至可以隐隐闻到脚上传来的一股恶臭。这时的胡宗佑才感觉到害怕了。这明显不像是往常那般受了伤,疼个两天就好的伤口,他猜测的最多的是骨折。普通的骨折还没什么大问题,但如果一旦化脓,时间再久一点,就只能截肢了……不截肢就等着腐烂生蛆就地掩埋吧。
越想越觉得可怕,胡宗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往最近的小诊所里跑,说是跑其实也就是单脚加个木棍在跳而已。他的消炎药就是在那里买的。诊所的医生肯定不会为他治,而且他也没那个能力。实在看不下去一个大男人哭的如此难看,最后给他指了一条路。东区有个医学院,那里学生多,去那门口求求,兴许有人会看他可怜,免费拿他做练习对象。
在很多年后,胡宗佑所要感激的人中这个医生算一个,可以说是医生的一句话,挽救了他的一条腿。虽然这个过程如此痛苦而漫长。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他花了一年。期间腿骨长好过几次,最后又被打了麻药敲开重新连,疼到没有之前疼,就是觉得医学院太渗人。那群学生和导师舍不得麻药,从来都是局部麻醉。一开始看和一群人像摆弄死尸一样摆弄自己的腿还不敢看,全程闭着眼,到后来,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划开自己的肌肉,从骨头里钉进去钢钉,都觉得那不是自己的。
后来从医学院出来的时候,腿骨是完全长好了的,甚至因为多次复合而更坚韧了一些,只是因为之前被耽搁了太久,腿上的肌肉化脓坏死了很多,这个即使那群学生折腾了很久也没弄好。肌肉缺失,行走虽然没问题,但回到从前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因为他自己的特别在意,长时间不用那条腿走路,即使后来腿已经完全好了,行走间还是带着明显的颠簸。
从医学院出来有好几天了,他还没有开始从操就业,每天到几个固定的地点找点吃食填饱肚子就算了事。白天找个温暖的地方坐着晒晒太阳,一天一下子就过去了。直到某一天,他像往常一样靠在墙边晒太阳,明明是夏日,众人恨不得躲在空调房里不出来的时候,他却觉得夏日的阳光正好,暖暖的。一阵风刮来了一张报纸,他抬抬眼皮,伸脚压住,纯粹是职业习惯而已。暂时还不想动弹,也就没收起来。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地上传来叮咚一声,很悦耳的声音。睁开眼睛,一个硬币躺在报纸上。他盯着那个硬币看了好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买个包子都不够的硬币能有什么那么好看的。直到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的被扔到报纸上、脚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被当成乞丐了……却意外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绪……只是赶紧抓起地上的硬币,走到整个片区仅剩的投币电话机前,将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他甚至都不敢呼吸,快两年了,两年没有打电话没有汇款回家也不知道父母的消息……一开始是不敢打,后来却是想打都没地方,而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可以投币的电话亭,却没有可以打电话的钱。
当听到话筒里传来的熟悉而苍老的声音,他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抱着话筒嚎啕大哭,嘴里只能喊着爸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想喊喊他们而已。他哭了很久,直到电话里提示余额不足了,才赶紧抹抹眼泪,说自己这两年因为生了点病,被隔离了,现在才出来,我一切都好,爸妈都好吧。听到那边也是带着鼻音的回到:都好,都在呢。一颗心总算踏实了一点。也不敢多说,说声钱不够了下次再打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放下电话,用袖子抹了抹满脸的鼻涕眼泪,胡宗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这回是真正的活过来了。这时他才知道,人为什么得有家。有家,才能有牵挂,才会有目标,才能有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没有家的孩子,就是无根的浮萍,随便来一阵风浪就会尸骨无存。有了家,才算是有了根,有了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觉得还有希望。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乞讨生涯中,胡宗佑偶尔会想起父亲说的关于那个老和尚对他的批语,天煞孤星,乞丐命。他也只是笑笑而已,带着些微自嘲和无所谓。天煞孤星就孤星吧,反正自己有父母就够了,至于乞丐命,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做乞丐比自己拾荒或抗包裹来钱来得轻松多了,赚的钱还不少。反正只要存够了钱,就买黄牛票回家去。
2008年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印象深刻的一年,胡宗佑也不例外。只不过他印象深刻的不是512地震,也不是北京奥运会的完满成功,而是一种认知。
胡宗佑看起来确实不像个乞丐,衣服还算干净,面色也还算健康,四肢也很有力气的样子,跟那些写一堆的苦情文字、各种残疾病痛的专业乞讨者比起来,他实在让人生不出半点的同情心。不过胡宗佑后来也就明白了,现代人还有几个是能有同情心的。与其说他们是在同情那些人,更多的却是一种自我陶醉,用那么一两块的小钱来证明自己的优越感……而这种优越感在面对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和一个健康年轻的人时,后者更能加深这种感情。所以他从来不选择繁华的商业街,他选择的都是那种上班族较多的地方,早上是不去的,一般都是中午和晚上。也许是第一次的影响,他从来不带碗,每次就是一叠旧报纸,几张垫屁股,几张放面前拿脚压着。
他也经常自嘲,西方人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开一扇窗。命运让他做乞丐,也会给他乞丐应有的功能,起码能考乞讨为生,不然真把人逼死了,人都没了,还谈什么命运。
那一天,胡宗佑终于攒够了一笔钱,一笔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么多的钱,去了邮局给家里打汇款单。然后又打了电话跟爸妈说注意收钱,找了个公厕,用自来水洗了洗脸。揣着兜里花高价从黄牛手上买来的火车票,往火车站走去。验票很顺利,进了大厅,他习惯性的找角落里没人的地方呆着,等着广播的通知。火车站是这两年从新装修过的,看起来富丽堂皇的,明晃晃的大灯和光可鉴人的地板都让他觉得,原来自己的车票贵在这里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站台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空旷的角落因为来了几个抽烟人士而显得狭窄起来,那呛鼻的烟味更是让胡宗佑觉得受不了,只能一点点的往外挪,最后不知不觉间挪到了靠近轨道的位置。轨道和月台之间有一块超大的玻璃隔着,铁轨里面灯没开几盏,看不大清里面的状况,却因为站台里灯火通明,整个玻璃就像块镜子一般,反射着站台里的一切。而胡宗佑看着玻璃上的那个倒影,眼里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不记得。头发是拿剪刀自己胡乱剪的,他的胡须也不是很浓密的类型,偶尔才用钝刀片摸索着刮一下,平时最常做的就是去公众厕所洗冷水澡,那种地方有能反光的瓷砖,却没有镜子。平时路过商铺大楼的玻璃时,也不是没有看过自己的倒影,只是从来没有隔着这么近,这么清晰的看过……
蓬乱的头发,参差不齐的胡子,也许那张脸还算干净,但那个脸上布满了皱纹,眼里毫无神彩,嘴唇上的干皮一大片一大片的,还有脖子下面看不出颜色和质地的衣服,佝偻着背脊,畏畏缩缩的站在镜子面前的那个人是谁?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想起,自己是哪一年出生的,79年,是吧,应该不是69年啊,为什么他明明才30不到啊,怎么镜子里的那个活像四五十岁行将就木的老头呢。这张脸自己都不认识了,父母还能认识吗?
胡宗佑想过很多种自己再见父母时候场景,自己可能会哭,也可能哭不出来,可能会笑,但不知道笑容会不会僵硬,可能会记不得回家的路,可能屋里已经大变样,自己什么都认不出来了,甚至自己的父母太老了,自己都有可能认不出来……然而,他没想过,看到自己的脸也会有认不出来的一天。他一遍遍的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镜子里的人是我吗?我有这么老吗?爸妈还能认得出来我吗?认不出来怎么办?就算认出来了,问我怎么弄成这样的怎么办……没有答案……
直到最后站台的人都上了车,新一批的人进来,他依旧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不去了,有家也回不去了……再也不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事情都是我胡编乱造的,如有不合理之处请见谅……
第6章 第六章
胡宗佑从来没去想有关“贵人”的事,或许是他忘记了,也许是压根就不信。若放在以前说他遇到贵人还有点可能,可如今,他不过是个落魄于街头乞讨拾荒为生的乞丐,就算有贵人,别人凭什么来帮他?然而,在胡宗佑不知道的时候,和自己命中的贵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