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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非纯真年代by阿罗al+眉雨湮湮-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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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
  
  过了一星期,有天沈为去接吴真的时候,他问:“那天我给你的设计师的电话,你联系了吗?”
  
  吴真从窗外收回目光,“还没有。”
  
  路口变了绿灯,沈为继续驾驶,吴真调低电台音乐声,“等天暖和些吧。”
  
  过了半天,沈为说:“你决定,我没意见。”
  
  正是最拥堵的时间,吴真看看表,“沈为,要不然,你把我放地铁站吧。”
  
  这天晚上,吴真的一个老朋友,业内名气很大的一个摄影师从外地过来,他们圈里有个小型聚会,之前他跟沈为说过。
  
  约的是七点半,眼看着就剩不到四十分钟了,这样的堵车法,确实过不去,沈为看着他,“你坐地铁没事吗?”
  
  吴真笑了声,“你当我是小孩啊,放心吧,我可能回来的晚,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别等我,这帮人一侃起来,就收不住,我也不好先离场。”
  
  在最近的地铁站放下吴真,这里没有停车带,公交车正是进站的高峰,沈为只能踩一脚就开走,吴真赶紧从后座拿了风衣下车,回过头对沈为挥手,“开车小心。”
  
  又开了很久才到家,沈为拿起外套的时候,听到当的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才发现吴真的手机大概离开的时候从衣兜里掉出来落在他外套上。
  
  弯下腰把手机捡起来,打电话随便定了送餐,自己吃完饭,沈为去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继续工作。
  
  看完几份审计报告,忽然听到嗡嗡的声响,沈为的专注被打断,吴真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沈为开始没有理会,但提示音隔几秒就会响起来,沈为伸长手臂把它拿过来。
  
  屏幕亮着,接收到的短信自动打开内容提示,发信息的人是“Earl。”
  
  Earl是谁?名字很耳熟,沈为凝神想了两秒,忽然想起来是吴真以前那个男朋友,那个,长的很像池涛的男孩。
  
  沈为划开手机锁屏,直接进入短信界面,屏幕上清晰的几行字:“吴真,那天我走的时候,相册放你车上了,你看到了吗?”
  
  看着屏幕,沈为沉默一会,站起来,走到书柜前边。放着相册的那一栏,吴真习惯把新收的相册和专业书籍依次从左往右排,最右边的一本,他抽出来,果然是一本相册,封面很简洁,靠近右下角的位置印着相册的名字,是个数字,《547》。
  
  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一行字,“纪念,我和你的,547天。”
  
  这行字的右下方,写着作者名,的确,是Earl。
  
  背景相片是虚化过的,一个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斜倚在窗前的背影,逆着光,湿发半长,水珠随意地滴落在肩膀上。看不见面目,但那身形却是沈为熟悉的,除了吴真,不会是别人。
  
  沈为冷笑一下,让旧情人把和他相处的天数刻骨铭心到精确到个位数的地步,吴真,就真的有这本事。
  
  继续往下翻,整本相册有人有景,册上的人像虽然没有一张看得清面孔,但他肯定,每一张都是吴真。
  
  半裸的男体,点到即止的情色,暧昧着,但眷念情深,要说Earl对吴真已然忘情,连他都不相信,算来吴真跟他分手也有一年多了,沈为又翻到封底的出版日期,就是这个月,竟然是新鲜出炉,热得烫手的作品。
  
  要是一年半前Earl出版了这本画册,无可厚非,但是已经分手这么久,还如此缱绻不能忘怀,这是,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其他男人看到自己情人的半裸照片如此堂而皇之的供人参观是什么感受,沈为握紧拳头,瞬间脸色惨白,眼光阴霾犀利。


 (一三七)
  
  手里还握着吴真的手机,突然又响起来,沈为的目光深沉,这次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还是Earl,只有一行字,“这些,你还记得吗?”
  
  随邮件的图片没有用附件,打开就可以看到,很容易能看出来,这些照片是《547》上许多组照片同期拍摄的,这次能看得清吴真的面目,各种角度,有些是双人的,虽然并不是赤裸的色情,但亲昵的毫无掩饰。
  
  越翻下翻,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沈为脸上褪尽血色,这次尺度终于突破了。
  
  树林边,一地厚厚的焜黄落叶,吴真靠着树干坐在地上,依然光着上半身,Earl赤裸地跨坐在他身上。Earl身下,吴真牛仔裤的前扣大敞着,裤腰被褪得很低,隐约看得见紧实的臀肌。说是野合也不算过分,相片上Earl面朝着镜头,而吴真低头吻着他的胸膛,神色沉醉,俨然是一场欢爱的开始。
  
  短信的铃音再次响起来,这次还是照片,效果却远没有前面的那些精致,主角只有一个,Earl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媚眼如丝,是挑逗的表情,只有私密处用被角略微遮挡,欲拒还迎。
  
  接着又是一条短信,依然来自Earl,“XX酒店,1206房,你过来吗?”
  
  放下手机,沈为走到窗边猛地把窗子推开,冷风扑面而来,他点了支烟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冷静。
  
  但胸口,还是上下起伏着。
  
  紧追慢赶的短信总算停了,应该是那孩子在等着,从口袋里掏出酒壶,最终又放回去,喝醉了他会失控,他不想对吴真使用暴力,他不想失去他。
  
  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沈为都有些恍惚了,这次来的不再是短信,而是电话。
  
  他拿起手机,来电的当然还是Earl,这才一支烟的时间,就等不及了,沈为按下接听,电话里男孩激动的话音一字一字地击打着他的耳膜:“吴真,来不来你倒是说话啊……他妈的,你哑巴了是不是?”
  
  “让你说爱难,说声不爱也这么难!吴真,要是你不爱我,咱俩就是床上床下的关系,当年我妈被怀疑得癌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跑个几千里的路天天跟我边上陪着?……那时候我发烧也不是当晚就要死,挨到天亮怎么了,用得着你大半夜背着我往医院赶吗?……我他妈自己不争气出不了片又关你什么事,你放下一堆的事带我出去旅行……”
  
  沈为一声不吭,他听见Earl用带着哭音的语调质问,电话那边的人应该喝过酒,吐词因为酒醉而含混,但沈为,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一口气说完这段话,Earl抽泣起来,“嘘寒问暖的你要管,高不高兴你也要管,如果这都不算爱……吴真,你说话啊,索性你干脆说不爱,我也就死心了……这些事,当时咱俩还在一起也就算了,手都分了,我在外边受多少委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吴真,用的着你四处托人打招呼照顾我?”
  
  耳边抽泣声越来越重,“我想死心,你倒是让我死心啊,吴真……先把人宠到天上,然后突然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你的心究竟是怎么长的?”呜咽着,电话里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无力,语气说不出的绝望,“吴真……会不会你爱我,连你自己也不知道?……”
  
  再不能忍受,沈为把电话从窗口狠狠地摔出去,手臂无力地垂下来,他笑得凄凉,是啊,如果,这都不算爱,吴真是个太好的情人,对earl,对池涛,对李东黎,或许根本不需要爱,他就可以把一切做的完美。
  
  沈为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为他泥足深陷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的保质期,究竟,到哪天?

 (一三九)
  
  吴真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接过盒子,打开,盒里放着一条项链。
  
  链坠是块铂金铭牌,上面刻着Earl的中文名字和英文名的花体,当年订做的时候,字是他亲手写的,其实不过是生日时让小孩高兴一下,但却被Earl当做定情信物,一刻也不愿离身。
  
  链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钟意站在旁边不自在地低着头,吴真对他笑笑:“没事了,你先去忙。”
  
  钟意出去,把门带上,吴真放下盒子,展开纸条,果然是Earl的笔迹。
  
  内容只有六个字,“路归路,桥归桥。”
  
  吴真长叹一口气,他们其实断的还算干净,分手之后Earl离开,不久前又回来,他们也只见过一次,这样看来,他私下托熟人照顾Earl的事,Earl,应该是知道了。
  
  那是他的愧疚,作为一个年长的情人,他对Earl没有引导只有纵容,从而导致今天Earl的骄矜。离开他以后Earl过的不好,他都知道,他只能,尽可能地继续关照他。
  
  把纸条捏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又将项链收入盒中,放进抽屉。想到Earl那天留在他车上的相册,他不禁皱眉,现在,Earl要跟他完全撇清,这样很好,如果因为他的暗中照顾让Earl对他一直不能放下,他确实应该,彻底地,把手松开。
  
  下午五点的飞机,在去机场的路上,吴真打电话给沈为,大概是因为快到年底,沈为这次格外忙。昨天下午吴真估计时间,他已经下了飞机,却没像往常一样打过来报平安,吴真不放心,自己打过去,还没等他说出要外出旅行的事,草草的几句交谈便收线。
  
  车已经驶上去机场的高速,电话拨出去很久,吴真以为沈为正忙不便接听的时候,终于接通了,“没打扰你吧。”他笑着问。
  
  “你好,我是沈先生的助理,沈先生现在正在开董事会,不方便接电话,不知是否有事情需要我帮您转答。”那边传来的,却并不是沈为的声音。
  
  沈为的助理似乎有几个,但是,电话里这个男声磁性低沉,恍惚在哪里听过,让沈为的助理用那样程式化的语调转达私事,他觉得不太好,吴真笑了下,“谢谢,也没什么要紧事,我自己留短信给他。”
  
  那边的男人微笑一下,“是吴先生吗,我是周航,我们见过面,不知道您是不是还记得。”
  
  原来是周航,吴真也没再绕,客套地问好,他直接说:“是这样,我要去趟大理,五点左右的飞机,大概晚八点之后到昆明,落地后,我再打给他。您能替我转达吗?”
  
  吴真的意思是,飞机上关机几个小时,沈为找不到他可能会担心,因此需要提前告知。
  
  “好的,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问您要去多久。”周航依然很客气。
  
  吴真又笑了,周航果然不负万能助理之名,沈为想立刻知道的,他大概都会问到,“暂定十天,”他简单的回答。
  
  “好的,那祝您一路平安。”
  
  安检完毕,坐在候机室,吴真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一位摄影师,前几天才见过。那人很着急,跟他说起要拍摄的模特临时出了状况,这个同行上次看到他拍的运动题材很欣赏,问他不能介绍上次拍摄的体院模特。
  
  吴真自己也做这行,知道定好的模特不能用是多头疼的事,这种商业摄影的预留周期通常不多,凭那个同行给他形容的特征,他一下就听出来说的是池涛。
  
  “Amos,是这样,池涛他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他很忙,我帮你问问他,但不一定能成,待会我再打给你,好吗?”
  
  那边连连道谢,挂断电话,吴真立即打给池涛,响过两声,池涛就接了,“吴真。”
  
  这时候,广播里已经开始提示登机,也顾不得寒暄,吴真开门见山,“池涛,你这两天排的出时间吗?我有个同行,手上有个活,很急,题材跟我们上次拍的一样,他看过我们那组照片,一眼看中了你。”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他听见池涛说:“抱歉,吴真,我昨天刚到海南,两天内回不去。”
  
  别说这是巧合,吴真愣了十秒钟,突然笑了:“你在,海南?”他问池涛。
  
  池涛很诚恳,“是,给他介绍我的同学,行吗?”
  
  “现在不是休息日,你们这是,学校组织旅行,还是带学生外出比赛?”吴真继续问道。
  
  “是旅行,我请了假。”
  
  “那应该不是一个人,”说完,吴真艰难地开口,“和沈为?”
  
  池涛尴尬的犹豫了一下,“嗯。”
(一四零)
  
  吴真坐在洱海边一家半露天的酒吧,风从狭长的山谷间吹过,温暖却强劲,大理他来过不只一次,跟着人群四处游览,已经不是他的选择。
  
  清澈晴朗的天空,可以一直望到远处苍山顶上的映在冬日暖阳里的白光皑皑,不知道是笼罩的云雾还是未融的积雪。
  
  酒吧的老板是个小个子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笑容很和煦,但有一双沧桑的眼睛,吴真来到大理三天,来这间酒吧第三次,每天从午后开始,在延伸到水面的露台上,能看到她对着远处的苍山画一幅油画。
  
  她的用色非常明亮,画面的色调比实景的颜色更加澄澈如洗,吴真不确定如果是他,累月经年对着同一副景致,是否还能有如此明亮的心情。
  
  下午四点之后,光线比午后略暗了,她放下画笔,自己收好画具,又差遣伙计把画架搬走。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她对吴真点头招呼,“今天就到这了吗?”吴真问她。
  
  “美景稍纵即逝。”女人笑了下,回答很简单,但意味深长。
  
  吴真转头看着檐廊外的玉洱银沧,她说的对,美景稍纵即逝。他的职业,正是让稍纵即逝的美好成为不朽,现实中的稍纵即逝,如何能不朽,或许,永远,都只是个,臆想。
  
  刚听说池涛跟沈为结伴出行的时候,吴真很难说心底没有震动,飞往昆明的飞机上,三个多小时,他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池涛和沈为是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他其实很清楚,池涛小心翼翼,惯于服从,而且只能服从。如果不是沈为相邀,他不信池涛有主动跟随的胆量。
  
  吴真笑了下,这样近乎卑微的仰视和跟随,是他给不了沈为的。所以,他拿什么指责他,前一阵他心不在焉,可能真的让沈为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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