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市民日常行为规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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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花江生和陆晴名一左一右靠在门边阴森森道:“你、搬、搬、看。”
顾安猪躯一震,一把扒到池飞后背抖抖抖不肯松手。
可怜的池飞只好拖着顾安一步一个坑地艰难挪出去。
陆晴名忍着笑也出去了。
花江生走到保险箱前。
上头盖了块方格桌布,一直用作床头柜。摆着盏台灯,一只闹钟,常年一瓶的蜂蜜,水壶水杯,还有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放着不知过没过期的胃药。
转了转老式旋钮,啪嗒一声开锁,花江生从里头取出个小小的蓝丝绒首饰盒来。
轻轻打开,一枚几乎没有装饰的黄金指环静静躺在里头。
花江生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又轻轻合上,放回,关上保险箱。
花江生回到客厅时,顾安已经从池飞背上下来了,又开始纠结另一个问题:“我是八戒,池飞是沙僧,那新来的小陆是哪个?”
池飞也犯了难。顾安比池飞大一岁,学历高很多,又健壮高大,两人的身份定位很清晰,陆晴名就麻烦了。
顾安自顾继续说:“哦!那就龙王三太子吧!”
受帝国主义教唆多年,对中国传统文学不免生疏的陆晴名问:“什么三太子?”
顾安说:“白龙马啊!吃了唐僧的马,后来被收服做了白龙马,就是师父整天骑着的那个白……”
话未说完,猛然住口。
师父整天骑着的……
整天骑着的……
骑着的……
花江生一脸高深莫测。
陆晴名眼睛一眯。
顾安刷地躲进自己房里去了。
花江生帮池飞整了整当床睡的沙发,又对陆晴名招招手:“来,带你看房间。”
陆晴名在心里嗤之以鼻,不就池飞的房间么,又不是没进过,但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刚进去的时候,陆晴名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当做刚搬动过的原因,结果灯一亮,没忍住惊呼一声。
电池。
整盒整盒的电池。
各种型号各种牌子各种包装盒,贴满了床头墙壁衣柜书架电脑桌,连窗帘也没放过。
陆晴名回头看向花江生,很是疑惑与惊喜。
花江生笑着说:“你的断电恐惧症,要改改。”
陆晴名就明白了。
陆晴名除了社交恐惧症外,美国病历上还有个被心理咨询师定为“仪器依赖症”,也被花江生戏称为“断电恐惧症”的症状。
陆晴名从来都必须带着助听器,包括睡觉和洗澡。随身常备两只备用电池,哪怕用不着换。
花江生透过郑哲谦,看过陆晴名的美国病历。经美国心理咨询师的刨根问底,起因很简单,陆晴名小时候跟小伙伴出去玩,发生争吵,碰上助听器没电,他只能看着最好的朋友也跟另一些孩子一起开口骂他,气得跑上公路,被骑着自行车的邻居,一百八十斤俄罗斯妇女撞倒在地。
邻居刚学自行车,骑得很慢,陆晴名也只是擦破了点儿皮。
就像心理学荣格派未来接班人郑哲谦常说的,经历决定一生,人类严重的心理问题很多都是由幼年时期的遭遇引发的。很多源头一旦揪出来,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找到源头后,陆晴名的几项心理症状都有了很大缓解,但还是没有彻底痊愈。
花江生摸了摸陆晴名的脑袋,一边理顺陆晴名柔软的头发,一边说:“你不能总是处在残余应激模式,太费电,不但折腾你自己,也累死你身边为你好的人。”
陆晴名多少有些动容,点了点头。
花江生环顾四周,说:“郑哲谦说,你缺少的是安全感,就要给你充足的安全感。”
陆晴名看了眼火药库似的房间,苦笑摇头:“果然很有安全感。”
花江生得瑟,拿起门口纸箱里剩下的一盒七号电池,随手看着电池包装盒说:“那是。怎么说我也……啊!”
陆晴名皱眉。
花江生把电池往后一藏,一脸严肃:“没事,啥事都没。”
听见响动走来的池飞刚好从后面把电池从花江生手里抢过来:“叫唤什么呢?”
花江生还没来得及说话,贫下中农出身的池飞一眼看破包装盒上关键所在:“哎呀这破电池谁买的啊这么不小心?都过期一个半月啦!”
趁陆晴名气沉丹田,花江生夺门而逃。
——
G大每年春季学期都有个传统,展开一系列以学生为主的活动,根据每年各学院上报的活动来展开,包括各学院学生作品展、讲座电影、趣味运动会、美食节等,并以一场XJF露天演唱会为结束,总称同学节。
陆晴名的小窝安顿好,同学节也已经开始了。
时正四五月,春暖花开辰光好,兔子们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准备着,不免想起春游来。也不知哪知兔子泄露军情,说花教授最疼本科小白兔,只要跟他一起就好吃好玩还不用掏钱,结果这事情传来传去,花江生上过课的好几个班都争着要抢花大教授带队春游。
G大惯例,一个老师只当一个班的班主任。花江生本身带的是陆晴名所在的研一建筑,研究生实验课比较多,出的问题也比较细致复杂,花江生多少费点心思,在池飞和陆晴名的辅佐下勉强算得上称职。而计算机系李院长和建筑系黄院长(经常抓花江生活口去开会那个)关系很好,又挖了花江生去“随便管管”计算机一本科班,基本被花江生全权丢给陆晴名。还有代三十三岁终于怀上小孩的某女教授带的一文科班,已授予顾安高度自治权,无事不必面圣。
因为和花江生及其爱徒关系最近,这三个班也成了抢花江生抢得兴致最高涨的。花江生一向受人爱戴,对众兔子的殷勤浑然不觉;池飞来学校较少,受波及面不广;陆晴名帅脸一绷,兔子自觉退散,躲角落里星星眼;可苦了成天在学校瞎晃,从内到外一团和气的顾安,被G大满朝文武日夜追杀,一听见有人要请他吃饭就哆嗦。
顾安终于扛不住了,打花江生手机报案:“报告军座!红军、游击队和红色区域不断发展壮大,农民斗争的最高形式已具雏形,严重危及党中央的安全!”
正在看喜羊羊与灰太狼的花江生正色道:“详细汇报之。”
顾安BLABLABLA地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花江生故作深沉:“尔等陷入困境,乃因战术上执行片面的抗战路线,不敢发动和武装民众,战略上没有采取积极防御的方针,而是进行单纯的阵地防御战。”
顾安:“军座英明!”
花江生:“要通过游击战开辟敌后战场,建立抗日根据地,牵制和消灭敌人大量有生力量,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为战略反攻准备条件。”
顾安啪地一敬礼:“请军座指示!”
花江生笑眯眯,给出八字作战方针:“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当晚,一个消息通过萝卜群与各级兔支部通传下去:花教授将携同学节中获奖最多的班级踏访春色,体察民情。
☆、第六条 要注意言辞
花氏语录No。36:
好人坏人、好事坏事,并不是个定论,只是谈论的人立场和出发点不同。
比如做了同一件事,如果是正派做的,就是1、点亮灯塔,2、鼓励前行。如果是反派做的,就是1、画大饼,2、拖时间。
如此而已。
——
有人说,人生就像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
花江生说,人生就像旅行,还是必须先找准方向,才不至于迷失自己。不过走错路也许能发现更好的风景,万一不是,记得喊救命。
顾安说,人生就像旅行,必须吃好睡好,才有力气欣赏沿途的风景。当然边吃边看还有美女陪着看最享受。
池飞说,人生就像旅行,必须赚够车票钱,才能免于被警察叔叔丢下火车,悲摧地欣赏TM半途的风景。
陆晴名开门进来,冷冷道:“谁再装深沉,就别想领盒饭。”
众人纷纷自思想者状态幡然悔悟,乖乖排队领盒饭。
花江生的HS设计公司并不大,员工只有十三人,承接室内设计、整体VI、平面广告、书籍装帧等几乎所有设计项目,名气却是不小了。
两年前HS接下了餐饮巨头SF公司旗下一个高级酒店的点餐卡设计。池飞花了很多心思,做得简洁端庄,中西文化完美结合,又透着些许时尚气息,配色沉着雅致,用纸讲究,很符合该酒店的高端定位和品位,恰好迎合SF其中一位老总的口味。结果老总把子公司全部的VI设计都交给了池飞,顺便把网站设计与建设也转交过来,从此HS声名鹊起。
有事要来公司的时候,陆晴名就会给公司上下有需要的同事带G大食堂盒饭。G大食堂虽功力衰退,但至少曾有过“吃在G大”的美名,加上干净又便宜,连饭盒都依照校方指示换成可降解纸盒,美观无污染,深受公司上下喜爱。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正牌老板陆晴名也因此在公司人气居高不下。
顾安可以算是在公司兼职。平面设计很多时候要用到文字,主顾没有提供,又需要多愁善感或文化积淀的时候,顾安随便一矫情就能镇住那帮只会赚钱的大老爷们。
陆晴名这次来是给忘带资料的花江生当跑腿的,顺便也给正接手大公司VI设计的池飞做顾问。
做设计的人有职业病,有时会龟毛,对着一小部分设计元素放左一点还是放右一点可以叽歪上半小时,而池飞常说陆晴名的艺术感与设计感好得不行,一点儿都不像学计算机的,真有疑难杂症就喜欢找陆晴名出主意。
顾安认真思考问题的时候浑身一股“敢扰者杀”的戾气,花江生不敢惹。旁边池飞和陆晴名正讨论得风生水起,花江生骚扰骚扰池飞,没人理,再骚扰骚扰陆晴名,也没人理,只好回总经理室吹空调。
外边的隔间大办公室也是有空调的,总是不如小房间凉快。
五月的H城已经相当热了。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顾安的小肥脑袋探进来:“报~~~~报报报告大王,弃山逃跑的沈姓魔头又杀回来了!”
花江生笑着站起来:“小的们,随本妖王一探究竟!”
话还没说完,沈魁帆已经提着大袋子浑身冒青烟地从顾安旁边晃进总经理室。
花江生会意地把空调调低一度。
一看就一有家教有家底归国华侨的沈魁帆终于不必顾及形象,一屁股坐在花江生龙椅上,把名牌西装外套丢上书桌,回手就差点把衬衫领子扯坏:“谁说H城是人间天堂来着?才几月份啊晒死老子了!”
一边看着沈魁帆把长袖捋起来,花江生一边说:“刚美国回来?叔叔还好么?”
沈魁帆点头:“老头好得很,就差没给我找个四妈。”
花江生笑了。
有钱人的毛病都差不多。
花江生:“打的过来的?这儿打的挺难。”
沈魁帆曾放言:“要开就开UFO!”,于是光明正大蹭御用秘书罗应钦的车上下班。
沈魁帆:“再难也要打。要是让小罗知道我会开车,铁定灭了我。”
花江生笑得欢。
众喽啰一听太上皇回来了,都想进来打招呼。凉了一会儿,沈魁帆提起那只大袋子走出总经理办公室,一向大度地给喽啰们分发纪念品,连顾安和池飞都乐颠颠地跑去围着。
真正的有钱人都是装不出来的,也不是闪瞎眼的名牌能堆出来的。他们自己意识不到,哪怕如沈魁帆此时一般随意松垮着汗津津的衬衫,身上就有那么种气质。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众星拱月的场景,花江生不免感叹,幸好围在沈魁帆身边的都是男的,要不怎么看怎么像一堆傍大款的。
闹腾完,沈魁帆回到办公室关好门,对花江生说:“哎呀那个就是陆晴名吧?只有他一个人安安泰泰坐旁边,还是我亲手给送过去的。”
花江生笑了:“嗯,此为见面礼,包得大一点。”
沈魁帆扼腕叹息:“小生未曾深谋远虑,罪莫大焉!等大哥你将他收作大嫂,自有厚礼以偿今日之恨!”
花江生点头应承:“无妨,待你大嫂有喜,将你炖作人羹调养凤体即可。”
沈魁帆一爪子杀了上去。
四年半前沈魁帆刚接到陆家人电话的时候,真是纯粹好奇加好玩。他跟花江生说了有人想收购公司,但只是做个挂名老板,其他全部照旧,问了原因,只说是那家人的小儿子喜欢。花江生当时没想起那只灰兔子,也听得出沈魁帆的玩笑口吻,就随口叫沈魁帆自己看着办。结果沈魁帆在看见原本差点八位数的收购协议金额直接翻倍时,果断背信弃义,唯利是图。
HS是花江生回国后和沈魁帆合开着玩的,大学教授花江生不能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工商许可证的负责人栏里,因此名义老总沈魁帆一叛变,花江生只能对着手里的巨额支票和对面沈魁帆谄媚的笑脸咬牙切齿。
没办法,谁叫沈魁帆是花江生发小,又是为数不多尚在联系的老友。爱贫嘴的毛病也不知是谁学的谁,可带坏了花教授大片徒子徒孙,荼毒祖国未来栋梁,以达到美帝国主义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像花江生一回国就光荣投诚PRC,沈大少还拿着美国绿卡,以生产资料人力资源和资本财富的区域性合理流动为名,做着吃里扒外、投机倒把的罪恶勾当。不但在国内几个大城市的分公司轮着跑,还时不时回去看望美国人民,HS转手后也难得有几趟回来,每次都没碰上陆晴名本人。
不过沈魁帆早看过花江生传给他的各种照片,一眼认得小灰兔同学。
两个人也是好久不见,兴致地聊了好一会儿,前台小萍敲门进来。
小萍是花江生今年刚从春季招聘会领回来的应届毕业生,大专文秘,相当漂亮的成都小姑娘,皮肤好得能掐出水来,声音甜甜地说:“沈先生,有人自称是您的秘书,姓罗,正在楼下等您呢。”
这会儿陆晴名正要回去,顾安和池飞也跟着去道别的陆晴名一道进了总经理室。
顾安就说:“这么见外,喊他太上皇!”
小萍笑了,刚想喊,池飞忽然看了眼陆晴名,说了句:“哎呀,太上皇和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