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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不负如来不负君-第16部分

小说: 不负如来不负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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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清晨的太阳照在院子里的石板凳,我忍不住说道,“十年之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相遇。”
  “萧然,你记不记得你从前说过就算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还有你?”
  我低着头,心虚,“记得。”
  “你记不记得你说要和我上同一个小学、中学、高中、大学?”
  “记得。”
  阿凡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说道,“忘了今天晚上的事,从此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59
  回去之后,我倒床就睡,也不知道阿凡在做什么,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颜伯母在外面叫我吃午饭。
  我出来,却发现阿凡不在房间里。
  “他十点多就出去了。”颜伯母把两副碗筷拿到桌子上来,“来,萧然快来吃饭,别管阿凡了,他就是这样喜欢到处乱跑。”
  吃过午饭,母亲打电话过来叫我回去一趟。我应下来了。
  结果等到我收拾东西回家,也没有看到阿凡回来。
  我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味。我妈妈有洁癖,所以一回家我立刻就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脱掉衣服,才发现从肩膀到胸前,几乎全是红色和紫色的吻痕。
  昨天晚上在小树林里发生的事情忽然如潮水一样涌上我的脑海,袭击着我的感官。
  我竭力将这种情绪克制住,然后在冬天用冷水洗澡,再若无其事的出来和母亲聊大学生活。
  在母亲这里住了几天,千禧年很快就要到来,告别二十世纪,迎来二十一世纪,崭新的,2000年。
  母亲买了很多礼品,要我带到颜伯母家去。
  母亲现在的这个丈夫,姓李,家底殷实,自己是一位外科主任医生,津贴优厚,所以他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也是宽敞而舒适。
  但是多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去颜伯母家过年,不想和这位继父还有他的父母呆在一起。
  刚到安阳小区门口,正好遇到阿凡回来。
  他身上混杂着烟味和酒味,脸上有疲倦的神色,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
  看到我,阿凡好像楞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你来了呀。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提吧。”阿凡说着,顺手就从我这里提走几个袋子。
  他靠近我弯腰从我手里提东西的时候,我从他暗红色毛衣的衣领下面看到了淡红色的吻痕,心里忽然一个咯噔。
  我想起那天在公交车上给他打电话的那个男生,强硬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要阿凡陪他去打桌球,说不定那天没去成,今天补上了。又想起阿凡现在仍旧会去红磨坊串场演出,我还记得那里的云龙混杂,莺莺燕燕。
  不过也是,阿凡从高中起就告诉过我他只喜欢男生,就算我不愿意,也不能阻止他去喜欢别人吧。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心口仍旧堵得慌,好像自己逼自己吃了一口黄连。
  千禧之年,照常是春节晚会和满城的烟火,不过是比往年更加热闹罢了。
  我们仍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棕色的沙发已经很老旧了,就和这座小区一样。
  我问过颜伯母为什么不另外买一套房子,怎么说阿凡爸爸每年都有汇钱过来,而且这几年随着阿凡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汇的钱也越来越多,加起来绝对是一笔不菲的资金。
  颜伯母说对这套房子早就有了割舍不下的感情,而且我和阿凡都已经出去读书,没必要住更大的房子,不如把钱留着给阿凡以后成家创业用。
  是。成家立家,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生活,也是颜伯母毕生对阿凡的期望。我在心里默默地想,我不能打破这种期待。
  我们仨并排坐着,看着电视里的歌舞和魔术。
  外面的烟火放起来,映照在玻璃窗上,打在阿凡的侧脸上。
  电视里的主持人说,新的一个世纪就到来临,大家在千禧之年,都有些什么愿望呢?
  我的愿望,是希望我和阿凡还能像以往一样相处下去,长长久久一直是最亲密的好朋友。希望新的世纪全家平安,健健康康。
  而阿凡此时的愿望是什么呢?我不知道。
  60
  过完春节,仍旧是回S市读书。
  经过第一个学期的磨练,现在再去S市已经驾轻就熟。
  开学之后的生活仍旧和从前一样,上课、寝室、图书馆、食堂。
  周末的时候,也还是偶尔和乔宇一起出门走走。
  但是在2000年的4月,家里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我后爸他得肝腹水肝癌早期住院了。
  才四十多岁的人,但是病来如山倒,病情恶化得很快。
  后爸自己是医生,所以对自己的病情也有所了解,虽然病一发生就已经住院治疗,但是却没料到病情发展得会这么快。
  不多久,后爸就已经从C市转移到B市的医院。
  母亲的感情生活一直颇为波折,年轻的时候遇到我爸爸,结果我一出生,感情就已不和,一直分居,后来三十多岁离婚,独身一人,后来好不容易遇到如今的这个男人,偏偏称心如意地相处不过几年,他竟然就得了这样的病。
  母亲请了假,一路从C市陪到B市,日日夜夜守护在后爸身边,服侍着他。
  我责无旁贷,也要去B市看看后爸,陪陪母亲。
  等我在学校请了假,终于赶到B市的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B市的春夏之初,天气干燥,风沙扑面。
  守护在病床前的母亲,脸色憔悴,形销骨立,好像这几个月,老了十岁不止。
  “妈妈。”我在门口轻叫一声。
  母亲半晌才抬起头来,还算有神,看到我,她站起来,“萧然,你来了啊。快进来坐。”
  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病房的桌子上,然后站到病床边。
  病床上的后爸和我过年时候看到的那个男人好像也完全不一样了,脸色黄蜡,神情萧索,在急病的面前,人太脆弱。本来四十多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如今却如垂垂暮矣,毫无生气。
  真是命运多舛,多不如人所愿。
  母亲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每天一日三餐尽量按医生的吩咐亲自做最好的饮食给李伯伯吃,可是收效也甚微。
  我来了几天,也只能眼看着李伯伯的病情急剧恶化。
  一天下午,我刚到医院,李伯伯就已经被推到了手术室。
  妈妈站在手术室的门前,安静得好像是一个雕塑。
  “妈妈。”我从背后轻轻抚摸着她的肩膀。
  “嗯。”母亲的嘴里无意识的发出一个音节。
  “李伯伯的情况怎么样?”
  “萧然。”母亲忽然转身,将头埋在我的肩膀里,“要是你李伯伯死了,你说妈妈要怎么办?”
  “别这样想,”我抱住她,抚摸着母亲的后背,感受着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迅速消瘦下来的身体,“现在医书发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会了。”母亲的声音带着抽泣的颤抖,“医生说情况好能活一年,情况不好,就是这一个月的事了。”
  “妈妈。”我抱住她,一时也想不起更多安慰的话语。
  这场手术,持续了一天的时间。
  母亲始终站在门前,我跑前跑后,买来饭菜,她一口也不吃。
  我苦劝无效,看着这样的母亲,又想到后爸的病情,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我只恨自己爱莫能助,无能为力。
  我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手边的饭菜已经冷掉,手术室的灯光一闪一闪。
  “萧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触感,不用抬头,我就知道是阿凡。                    
  作者有话要说:  


☆、情敌

  第十七章
  阿凡穿着黑色丝质衬衫,红色紧身裤,头发上打着发蜡,脸上带妆,更加衬得五官深邃,好像刚从舞台上走下来,他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肩,就像我安慰母亲那样安慰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我也会陪着你的。”
  阿凡就是这样,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是可以不计前嫌的对待我。
  “我没事。”我看着母亲的方向,和她沧桑的背影,“我只是担心我妈妈受不住打击,撑不过这关。”
  “伯母外柔内刚。你不要太担心。”阿凡说着,抬头看了眼手术室紧闭的门,“萧然你先去休息会儿吧,我去买饭给伯母吃。”
  “我妈妈都在这里。我一个大男人需要什么休息。”我打量了一下阿凡的装扮,“你是不是有事?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萧然。”阿凡的声音骤地一冷,“你来B市几天了都不联系我,要不是今天我妈在电话里说起我都不知道你来了。不是好兄弟吗?你这样做哪里当我是好兄弟了。”
  “好好好。”看到阿凡生气了,我连忙出声安慰,“我先去休息,你帮我好好看着我妈。李伯伯出来了你就打电话告诉我。”
  “嗯。”阿凡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给我,“别住宾馆了,去我那儿住吧。”
  我按着阿凡给我的地址,打了个的到了城市风景。这是颇为精致的一个高档公寓小区。
  打开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难道阿凡和别人合租?
  我一眼扫过去,客厅了乱七八糟放着许多东西,CD、游戏机、衣服、抱枕。。。。。。有些东西是阿凡的,有些东西明显不是阿凡的风格。
  阿凡,果真是与人合租的,看客厅这样子,合租者确定是个男生无疑。在此之前的九年,我和阿凡几乎都是住在一起,而现在,阿凡从学校宿舍搬出来,和另一个男生同居,我是该为阿凡找到一个伴侣而庆幸吗?又或者他们只是朋友关系,毕竟同XING恋者不是会和所有男人发生关系,就像异性恋者不会和所有女人发生关系。
  这几天,从S市赶到B市,又每天都担忧着母亲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我确实疲乏至极。无暇再思考那么多事情,打开卧室的门,很容易分辨出阿凡的卧室,倒在床上,被阿凡的气味包裹着,很快就睡着了。
  61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来人不是敲的客厅的大门,而是敲的我的房门,应该就是阿凡的合租者了。
  “阿凡?你在里面?”来人的声音有很好听的磁性,“下午怎么没表演完就走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想起刚才睡觉之前把卧室门反锁了,所以现在只得爬起来去给他开门。
  “你是谁?”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生,但身材比例比我要好,长腿窄腰,额前有短短的斜刘海,稍微有点包子脸,但整体却是一种很利落很阳光帅气的感觉。他穿着红色丝质衬衣和黑色裤子,和阿凡刚才的打扮好似情侣装,他用带着疑虑和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又绕过我往房间里看了一圈,然后才问道,“阿凡呢?他不在家?”
  “他还没有回来。”
  “那你是谁?”
  “我叫萧然,是阿凡的朋友。”我礼貌地笑笑。
  “你就是萧然?”他的目光这才定在我的身上,用挑剔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边,然后我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我叫何睿,是阿凡的室友。”
  何睿?这个名字好熟悉,可是刚刚睡醒,昏昏沉沉之中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我常常听阿凡提起你。”何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坐在我的对面。
  我本来是准备去医院的,何睿却把我留下,说想和我聊聊天。
  我真不知道和他这样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聊的,却也不好拒绝他,于是便坐在对面听他讲话。
  “我是阿凡的同班同学,也是他舞台上的搭档。阿凡真是很有音乐天赋,他能随心所欲地掌握所有的音符,就好像一个音乐的魔法师,能抓住所有所有微妙的情绪,创造独一无二的意境。”
  我微笑不语,我比他更早知道阿凡的这种天赋,早在阿凡小学刚毕业的时候,我就知道阿凡必将成为受人瞩目的明星。
  “从大二开始,我们就有机会发个人专辑,我想凭我和阿凡的实力,明年肯定有机会发片,有我的帮助,阿凡以后的音乐道路,一定会更加顺畅,如鱼得水。”
  我还没见过这么夸自己,这么自负的人,“阿凡向来很优秀,不管有人没有相助。”
  “不。我的帮助,阿凡一定很需要。”何睿说着,嘴角扬起自信的笑容,“而且我们这个组合从成立开始就很受欢迎。这个学期,我和阿凡接到的上百个邀请函,就是最好的证明。”何睿坐在沙发上,仰头喝可乐,黄昏时候的太阳照在他细碎的短发上,他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那样子好像从电视广告里走出来的阳光少年。他确实不差,能站在阿凡身边配得上阿凡的,自然都是人中顶尖的人物。比如我,就没有这种勇气也没有这种资本和阿凡一起站在舞台上,我自己当年和他同台,完全是隐没在钢琴后面,心里其实一点不敢站住出来。
  但不知怎么,我嘴上回答出来,确实另外一番话,“也许吧,谁知道日后会是怎样呢?”
  我说完,何睿放下可乐,垂下眼睛似乎在思索,然后话锋忽然一转。“萧然,你是阿凡的发小,那么你应该也知道阿凡的性取向吧。”
  “嗯。”我不知道何睿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应道。
  “我和阿凡同居,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我和他,都很适应彼此的生活节奏。”
  何睿的这句话,说得暧昧莫名,他的眼睛好像要定在我身上,慢悠悠的问道,“你觉得我和阿凡既是搭档,如果又是情侣,会不会更好?”
  何睿这人,初次见面,其实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都会很好,毕竟谁都喜欢阳光帅气的少年,但是几句话下来,我都觉得这个人内里的心思实在太重了,绕来绕去,不过是为了说这句话,我便也懒得和他多说了,“好不好,阿凡心里自然之道。”
  “你是阿凡的好兄弟,我当然想参考下你的意见。”
  “我只是阿凡的好朋友,他感情上的事我怎么好随便发表意见?”
  两个人的气氛正尴尬,响起了敲门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何睿已经飞快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去给阿凡开门了。
  “阿凡,你回来了。”何睿打开门,“吃过晚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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