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如来不负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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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在街上,远远就能听到老师准备上课的声音。
阿凡拉着我往前走,说,“没事,记个名而已嘛。”
我抿着嘴,呆在原地不肯走,我从来没有迟到被记名过。
阿凡见我不动,又催了催我,见我还是没反应,想发脾气,大概碍于我刚才哭过,又不敢,只鼓了满满的气,说,“那好吧,我们不从校门进。”
我睁着眼睛很茫然你的看着他,“那我们怎么进去啊。”
阿凡说了一句“笨。你只管跟我来。”然后就牵着我往学校后面走。
学校后面的墙有个地方比较矮,常常有学生为了方便走捷径或者迟到早退的就从那里溜出去,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从来没有走过,好学生是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的,而且,没有什么理由让我做这些事情。所有的诱惑,都不够大。
后来阿凡总说我就是太乖了,是个太好的学生了,什么都不敢。他还说,他是不喜欢怯弱的人的,也不适合和只会逃避的人一起生活,那样的人生太没劲了。
我总是只能黯然。
可是那天,我跟着他往学校后面走了。
那座墙其实也不矮,至少相对于那个年纪来说是不矮的。
阿凡很敏捷,两三下就爬上去了。
我不行,我小时候很讨厌体育运动,虽然长大了也一样。
阿凡站在墙头看我,像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我咬着嘴巴,握了握拳头,准备上去。
阿凡又跳下来,从我手里把书包接过来,对我说,“我抱着你上去吧。”
阿凡张开手就从后面把我抱了个满怀。
虽然小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授受不亲的想法,但是我生性害羞,所以就算冬天穿得很多,还是本能的有所抗拒,我挣扎了几下,阿凡只吼了一句“别动!”我就乖乖的被他抱着托上去,一动不敢动了。
后来想起来,那当真是甜蜜的记忆啊。近乎有点相濡以沫的滋味。
我就这样借助着阿凡的力气爬上了墙头,然后阿凡把我们的书包从墙的这边扔到墙的那边。
后来读到《墙头马上》,那位千金小姐在墙上看了那小生一眼,从此缘定今生,不知道我当时和阿凡是不是也是这样。
阿凡随后也爬上来,又跳下去,我还站在墙上,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第一次做这种事,脑袋完全一片空白。
只听到到阿凡在下面说,“你跳下来,我接着你,不要怕。”
我其实很怕,但是还是跳了下去,阿凡果然接住了我。
大概是从那时开始,我从潜意识里就相信和依赖着阿凡。
作者有话要说:
☆、抛弃
第五章
20
好不容易顺利进了学校,可是已经上课了,我在墙角徘徊,不敢进去,那时候我常常见不听话的学生被老师拎到走廊上罚站。
阿凡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我不动,又有些怒气了,“这都到学校了,你怎么又不走了?”
我抿紧嘴巴,不说话。
“我知道了,你是不敢进教室是吧。”阿凡歪着头看着我,“你就说你拉肚子好了,你这种好学生,说什么老师都会相信的。”
见我不答话,阿凡假装很老成的样子劝我,“你放心进去吧。就照我说的,不会有事的。”然后就过来拉我。
我见他伸手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阿凡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呀?”
刚才爬墙折腾,早上起来积蓄起来的热气早就没了,我记得那年冬天手上还生了冻疮。
阿凡拽过我的手,放在手心里搓着,“怎么像个女孩子似的?手脚这么冰凉?快来搓搓就暖了。”那时候取暖的办法都很古老,记得还有一种方法是下课的时候班上的男生和女生各自占据一个墙角,然后大家都挤在一起,用力往里面挤,然后大家就都暖和了。只是我从来不加入这种集体活动,我不喜欢那么亲密的接触。
阿凡搓得很用力,刚开始有些疼,可是阿凡在有些事很不在意又十分固执,不过被他搓久了,我的手果真也就不冷了。
他带着我走小路,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冬季的寒风里小心着步子,弓着腰,袖着手往教学楼走。
阿凡让我先进教室。
我进了教室,依阿凡教我的说刚进学校就拉肚子,老师果然没有责罚我,还要我回家去看看医生,吃点药,不要让病变重了。
我回到座位上,心里内疚得很,只觉得以后不该迟到犯错。
不过不知怎么,并不见阿凡进来。
我频频探头往外面望,哪里还有阿凡的影子?
下课后,我立刻跑出教室想找阿凡。
整个走廊都空荡荡的,大冬天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一直顺着走廊走,快走到楼梯的时候,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
果然是阿凡。
“我刚都要饿死了。刚吃完早餐。”阿凡的手油腻腻的,身上还有肉包子的气味,暖暖的。
不过他脸颊通红,想必是楼梯口给冻的。
我刚才走过去,本来想因为红领巾的事嘲笑他几句,看到他油腻腻吃早餐的样子也想笑他,可是想起他后来那么帮我,心就软了,呆呆的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
阿凡拉我一下,“看什么看呀,还不趁下课偷偷溜回教室。”
21
大概是从那天之后我和阿凡的关系就渐渐好起来了。虽然在学校我和他见面他还是一副对我爱理不理的样子,毕竟我是好学生他是坏学生,没什么因由能玩到一起。
可是回家之后,他对我明显好了很多,连颜伯母都夸阿凡比从前老实多了。
后来我曾问过阿凡,为什么从那之后就和我玩了,也不闹我了。
阿凡笑着说,本来以为你聪明又高傲,所以不喜欢理人,但是那件事之后,发现你其实挺胆小挺笨的,要是没有我多多关照你,还不知道你要怎么生活下去呢,你看,你连翻个墙都多亏了我。
我笑着不理他,竟然敢说我笨!可是心里却想,我本来就很笨很拙,从来没有高傲过,全是因为胆小自卑。
22
春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在阳台上养了两尾金鱼,一条叫小白,一条叫小黑,还在楼下种了一棵枇杷树。
夏天的时候我们跪在泥地上玩弹珠,红黄蓝绿紫,五颜六色滚得到处都是,阿凡玩这些都很厉害,我总是被欺负的那个,还总因为输了游戏要陪他做好多事情。
秋天去树上捉金牛,金牛有着坚硬的壳和长长地角。
冬天在空地上堆雪人,把手冻得和萝卜一样。
小学的时候每个台都在播《光能使者》,我和他一起在梧桐树下唱着“我的心,是那光能使者魔法闪耀,我们充满了希望,预感未来,再来创造我们未见的时代。。。。。”歌声飞得很远,颜伯母已经做好了一盘竹笋炒干牛肉,香气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那真是,最幸福,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后来一些年,我去了S市读大学,便很少再回来,后来又留在那里工作,买了一套一百多平方米的房子,把母亲也接了过去,再后来我在S市有了女朋友,更是极少回这里。每到C市出差,也都住酒店,只有这一次,又回来了阿凡家,两人算是碰见。以前,我在S市,他在C市,我来C市,他又去飞去了别的城市,总是这样错开,隔着遥远的空间打长途电话,不和的时候就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这片小区,也很久没有回来了。
23
第二年秋天,我们升小学四年级。
我十岁,阿凡九岁。
那时候我和阿凡已经很要好,但是在学校还是没有什么交集。
每学期开学的时候老师都要重新排座位。
男生女生按高矮顺序在教室外面站好,有近视的同学可以优先选择,然后老师按心情随便给我们选位置。
那一年颜伯母说阿凡跟着我的时候总是很乖很听话,如果排座位我们就站一起,坐在一起我可以辅导阿凡学习。
我依言和阿凡站在了一起。
彼时我和阿凡还是一样高,一前一后站在队伍的中央。
老师把前面的人都安排完,然后轮到我了。
老师把我排在第三组第四排,然后看了一眼阿凡又看了一眼另一支队伍的一个女孩子。
老师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在想好学生搭坏学生比较好还是女生搭男生比较好。
然后老师果断的决定还是让我和女生做同桌。
那个女生就是应雪,长得白白嫩嫩的,总是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
我听老师的话,往教室里面走。走到一半,教室门口的时候想起时候颜伯母说,如果老师不让你们坐一起,就和老师说一下,就说是帮助辅导学习,颜伯母说我去和老师说老师会答应的,也告诉阿凡他表现要乖,要说会跟着萧然好好学习。
那时候我忽然犹豫了一下,回头去看阿凡,发现阿凡也在看着我,一动不动,一句话都不说。
我也没有动,我被阿凡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心里一直在捉摸阿凡自己为什么不说呢,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呢,好像压了千斤顶的重担在我身上一样,又好像我背叛了他一样,虽然小时候的我还不明白什么是背叛。
我们就那样子僵持地对峙着,那一个瞬间既短暂又长久,可是我们仅仅只是相互对峙着,谁都没有说话。
所以最终,我和应雪成了同桌,阿凡则坐在了我们这组的最后一个。
后来阿凡和我吵架的时候有一回说起这件事,说我为了别人抛弃了他。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抛弃。可是后来,明明总是他在抛弃我,是他在报复我。
24
那段时间阿凡大概很讨厌我,还把小黑和小白弄死了。
他那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拼命给他们喂食,活生生把两条可爱的鱼给撑死了。
我伤心得要死,他还很得意。
以致于有两三周的时间我都不肯去颜伯母家。
我和阿凡在班上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亲密,现在更加差了。我们从前基本上不会一起回家,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我常常住在他家。
每次进教室他都走后门,尽量避开我,就是偶尔被点名到黑板上做题或者交作业要从我旁边走过去也都走得很急很快。
四年级的体育课,男生和女生一起练习跳绳。
十个同学一组,男女混合,两个人拿绳子两端,其余八个人轮流跳。
我体育不好,跳绳也不好。
所以一开始我就申请去拿绳子,而不要进去跳,要是摔倒了,太丢脸了。
刚开始进行得还是挺顺利的。
小孩子腿脚灵活,都跳得挺好的,连老师也夸奖我们这组。
可是不知道怎么就出问题了。
问题就是应雪的辫子不知道怎么缠到绳子上去了,绳子还打伤了她的脸。
应雪雪白雪白的小脸上就这样有了一条红色的印子。
她当场哭了起来。
我当时就觉得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甩好绳子,又或许是我笨手笨脚把应雪给弄伤了,不然之前都玩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打到应雪的脸上去了呢。
应雪一向养得很娇气又很爱美,看她哭成那样,我一下就急了,也明白了那时阿凡着急的感觉。
我站得离应雪最近,从口袋里拿出手绢给她擦眼泪,一边笨口笨舌的劝她别哭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女孩子会那么爱美,小小年纪的应雪问我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萧然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不毁容了?”
我吃了一惊,听她的话细细看她一眼,还是粉嫩粉嫩的嘛,看得我心里痒痒的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感觉。
“萧然你快说怎么了,我的脸好痛啊,有没有毁容呀?”应雪一边带着哭腔一边问我。
“没有没有,很好看,还是很好看。”我慌忙回答,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体育老师看到了,走过来,也跟应雪说她很漂亮,涂点药就好了,应雪这才不哭了。
然后我就主动陪应雪去医务室买药。
我原本以为应雪娇气脾气不好,我弄伤了她的脸她会很生气。
可是我陪她去医务室的路上她脾气挺好的,还和我有说有笑的。
我和应雪本来就是同桌,经过这件事之后,关系比从前亲密很多。
她家和我家住得也挺近的,我不去阿凡家的时候就和她一起回家。
后来班上不知道怎么流传起我喜欢应雪这样的话,女生中间还有的说应雪也喜欢我。
其实那时候那么小,哪里知道喜欢不喜欢,纯粹是对成人世界的好奇。
可是大家却很喜欢起哄,每次我和她一起进教室或者出教室,甚至一起坐到座位上,大家都会大笑起来,说萧然和应雪是新郎和新娘子,住在一起,恩恩爱爱。
听了这些话,再看到坐在身边的梳着两条小辫子,腮上粉红粉红的应雪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到很别扭。
作者有话要说:
☆、刀伤
第六章
25
有一次早上来上学,应雪打开书桌盖子的时候竟然看到两条毛毛虫。
应雪登时吓得尖叫起来,脸都白了。
我连忙帮她把毛毛虫捉了去扔到垃圾桶里。
应雪带着哭声问,“是谁干的?我要去找老师。”
当然这种事找老师也是没用的,老师最多安慰一番,在班上训斥下这种欺负同学恐吓女生的不良行为,但是要找出是谁干的是件挺难的事,何况那个年纪的男孩子本来就调皮捣蛋,管也管不住。
垃圾桶一般放在最后一排,我扔了毛毛虫回来,正好看到阿凡对着我冷笑。
放学的时候,我没有和应雪一起走,我在回阿凡家的路上拦下了他。
我问他,是不是他在应雪的书桌里放了毛毛虫。
阿凡看着我,问我凭什么这么说。
我也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其实也不确定,只是莫名其妙凭直觉觉得是阿凡干的,只有他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我只愣头愣脑的说了一句阿凡你真是不够兄弟,做了也不告诉我。
阿凡用很鄙夷的眼光看着我,说那你有把我当兄弟吗?然后一把推开我,说你丫给我滚开。你这种人要给我做兄弟我还嫌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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