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残烬 >

第16部分

残烬-第16部分

小说: 残烬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头中等的草莓,放过一夜也没有任何熟过头的地方,感觉这些全都是经由同一个母本直接复制产生的。
  头等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乘务员未经召唤也不会出现,这会儿几乎连牙齿挤压水果汁液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似乎过了很久,南方忽然微不可闻地冒出一声“谢谢”来,路程明智地当作没有听见。
  在南方的意识中,原以为自己在路程眼里不过是标准化草莓中的一个,只因机缘巧合,得以成为他掌心里珍视的对象,透过他细赏时光翩然。可也是这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要特意向他解释,他是真的认为他与众不同。他与他之间所有的真正是爱情,不是让步或怜悯。
  如果前路真的有王座,那么路程自那一刻起便把身侧的位置留给了南方,容许他的名字与自己的密不可分。
  这样的承认与赞许,自然沉得无法宣之于口,连路程都被这重量压得说不出“不用谢”来。在这一段一开始就认真得过了头的感情里,他宁愿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债主,安然等待着南方对他知恩图报。
  饶是两个人藏着掖着地表明了彼此并肩而立、惺惺相惜的心思,这也注定不会是一次轻松的旅途。维尔只是个滑雪胜地,没有飞往世界各大城市的直通航线,他们必须要在旧金山转机飞上海,然后再从上海辗转回到路程长大的城市。
  那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仅仅因为路程的曾祖父卸下军政大权后选择了那里定居,自此路氏的根基就算稳了下来,无论产业买到了哪里始终以此为根。
  路家都是些什么厉害角色,从订机票这一件小事上就能看得很明白了。路衔显然料到了路程与他即使定下来,那也只是最近的事,因而特地留出一天来让路程说服他。即使他们不能一起回国,路程本人也必须尽快赶回去:于公,老爷子这时候发话可能牵扯到继承权的问题;于私,不肖子孙也应当亲自向祖父解释一下私生活的事情。
  南方自己家里也是有家底的,知道大凡这样家庭出身的人都有个最基本的底线,而后才轮得到儿孙自有儿孙福,各自去外头修炼。路程的行事风格他看在眼里,某些方面确实是金尊玉贵,但一点儿也不影响他骨子里渗出来的细致和干练。如今又来了个路衔,没有路程懒洋洋的漠然,完全对弟弟展现出滴水不漏的关照姿态来,这是让南方不得不对整个路家摆正态度,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就算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他也还是紧张。那毕竟是一个只出现在新闻报道里的世家,百年来将权势培植得根深叶茂,明里暗里坐拥不知多少公司的股权,整个家族还依然保有锐意进取的特质,鼓励路衔这样的年青一代继续投身实业。仰仗前人余荫的富贵当然也是富贵,但这样有条不紊还想往前走的世族,确实令人尊敬。
  或许,路家的能力只须一个小小的侧面就能够被阐释得淋漓尽致:路程十八岁出国前,身为路氏当权派的幼子,竟然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张照片流传在外,其中还包括根本看不出日后样貌如何的百日照。
  媒体向来是乱的,人多口杂,追到哪里都是镁光灯一片,南方想象不出他们是怎样避免路程被拍到的。
  而这个理应被惯得飘在天上的人,这会儿正半垂着眼靠在自己身上,还很是眷恋地扣着自己的手指不放。
  感受到他含义过于复杂的目光,路程抬起空闲的那只手碰碰他的脸,然后替他松一松显然快要勒死人的领带:“一会儿到上海了重新系一次,来接我们的肯定是平辈,你暂且还不用这么严肃。”
  几个小时后,他们真的到了上海,出关后路程竟愣了一下,随即便弯下身去拥抱那个迎面而来的少妇。南方先前听他说“平辈”,总以为会是路程的堂兄之类,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物。
  路霓这时候已经生过一个女儿,业已不似早年那样喜好超过十公分且艳光四射的高跟鞋,只踩了一双柔软的小羊皮平跟来见他们。她周身的衣饰毫无疑问是素净的,却又绝不乏味,俨然是个能把淡白绸面也穿成流光溢彩的绝妙人物。
  路程见了她也不说别的,一张口就指明了她那双鞋:“姐,你果然成了会过日子的人了。”
  路霓刚跟南方握了手,正步伐轻盈地伴着他们往大厅的另一端走,闻言不由莞尔:“我女儿都会走路了,你觉得我还应该不会过日子吗?以前你妈妈跟我说过,女人要真正懂了事才知道小羊皮的贴心,我现在才算是对她这话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南方的手自出关起就没离开过路程的控制,心知他这是体贴入微,于是无论旁人怎么看都没想过松开。路程的妈妈当然也是路霓名义上的母亲,但她在措词上依然做了区分,可见豪门是非果真难缠。
  路程的拇指缓缓摩挲了几下彼此皮肤相贴的部分,示意他不必在意,自己笑着问起了来机场接人的人选问题:“怎么会是你来?就算我亲哥没空,堂哥里总能挑出个有空的吧。”
  “这是爷爷的意思。”路霓点头谢过替她打开驾驶座车门的南方,微扬了扬下颌让他们坐到后座去:“吃了早饭他就领着一堆男人去打桥牌了,怎么等也等不回来,你说他还能什么意思嘛。梁意好歹还没过门,不算我们家的人,所以想想还是应该我来接你们。”
  老爷子向来稳妥得很,从来不突发奇想牵着小辈的鼻子转,这一回却一反常态。路程听了他爷爷的举动就显示出耐心告罄的表情来,南方赶紧捏捏他的手选择自己开口:“……请问,路老先生这次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路霓现在全副精神都进入了与弟弟相处的轻松状态,忽然听到这话,顿了一顿才笑起来:“南方,你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们家规矩是稍微大了点,但我本人并不讲究这些,你开口闭口请问请问,路程私底下恐怕要找我麻烦了。”
  路程知道他这个姐姐的利齿级别,因而一个字都没说,只等着她自己讲下去。
  “我们都觉得爷爷是早就知道了,或许路程还在家的时候就看出什么来了,只是一直没说。这会儿不是要改遗嘱么,看着路衔要结婚了,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这事来了,所以提出要见见路程喜欢的人。”路霓说话的语速比常人要慢一点,音调起伏间自有一番风韵,似乎能把最普通的话题也说出起承转合来:“那天爷爷提了,路衔就多汇报了几句,家里人听着其实都挺高兴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路程的洁癖实在是……我们之前都愁他永远找不到伴儿呢。”
  南方与路程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答话并没有耽搁:“关于这一点,我确实荣幸之至。”

  6

  路家的住宅是栋老房子,初建的时候连外墙都没粉刷过,原汁原味,就是砖红色的。后人无法苟同那个时代的审美,又不好公然改了前人的设计,于是在墙根下种起爬山虎和蔷薇,大红大绿的掩掉了最初的模样。
  南方老禁不住去想路霓所说的家里规矩大,眼睛只在进门的时候往四下转了转,根本没有心情仔细打量传说中的名宅。路霓接来的人,当然也是路霓引着去见老爷子,路程拉着南方一路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他:“你少说话,少抢别人手里的事情做,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这总归不会错的……”
  南方一一应了,后面又听他嘀咕了一句“再摆出架势来吓人也不过是吃五谷杂粮的,老爷子也并没有三头六臂”,自己原本有些凝滞的心跳忽然就松快了不少,抓紧他们进房间前的最后一秒对他笑了一下。
  路程还来不及嘲笑他“故作轻松”,满屋人的目光就已经聚拢了过来。
  他的父兄正掌权,见了堂兄们不过点一点头就过去了。猎奇、鄙夷、惊讶、探究,各式各样的情绪混杂在空气里,不约而同全都对准了南方,若拿笔勾了绝对堪比一张战区导弹路线图。
  在这其中,路程爷爷是最后一个看过来的。南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剐了一遍,可实际上老爷子只是直视了他的眼睛而已,随后语气淡淡地吩咐着:“路程,去见了你爸妈再过来。”
  路程这不怕死的家伙,一不做二不休,竟微笑着吻过南方的脸颊才转身出去,顺手替他掩上了门。
  屋里大概是常年恒温,连窗下的一大盆茉莉都被迷惑,隆冬天气里还傻乎乎地开满了一树的花。龙井茶的醇厚气息仍在牌桌边弥漫,四个正玩牌的年轻人却统统走了神,一个个的只知道盯着南方上下打量,像是动物园里新进了什么新鲜的物种。
  老爷子不满意了,掀起茶杯盖子连敲数下:“上了牌桌就给我打出个样子来,注意力集中点!”
  一面佯装发火,一面却向南方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众人忽而又静下来,打牌的打牌,旁观的也依旧旁观,南方顺着这气氛去看牌局,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局中四人默坐片刻,叫牌进行到一半就各自蹙眉细思,然后便有人开口说了声“加倍”。“再加倍”接踵而至,似乎早已迫不及待。
  老爷子让南方坐的地方比牌桌稍高,他顺便偷眼看了两家的牌,第三家也看了个大概,不由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虚张声势”,自己并不知道其实已经发出声音来了。
  路程这时候已经回来了,无声无息立在老爷子的另一侧,闻言便不动声色地看起各家的牌来,然后低头问道“爷爷,你怎么看?”
  老爷子自己爱桥牌,因而全家的男孩子都跟着从小学这个,得闲了聚起来,正好开牌桌打给爷爷看。这些年下来,老人眼里不知过了多少副牌,真要做个职业裁判恐怕都绰绰有余。路程这一问他没有去答,又看了大约五分钟才转向南方:“孩子,我让路衔查过你。这是我们家对你失礼了,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南方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若有若无的火气冒了片刻,很快被路程的眼神制止住:“您查出什么了?”
  老爷子抱歉地笑笑:“没什么要紧的,所以路衔没有跟我细说,我也没多问。”
  南方没见过路衔,但料想他就在牌桌上,是眼前这鏖战中的四分之一。有人提了这个名字,桌上却没有人抬头,不知是定力足还是全神贯注。
  四个人打牌三个人看,气氛多少有些诡异,幸好这一局结得倒是很快。输家开始洗牌了,那四人中与路程最为相像的一个才抬起头来,掠过路程对上南方的眼睛:“实在对不起,祖父之命不可违。你家几代良民,光明磊落,其实我查了也是白费功夫。”
  这便是路衔了,即使在家身上也是极为齐整的一套西服,白衬衫的袖口上缀着两颗黑曜石袖扣,稍微一动就晃在旁人眼前,颇有点君临天下的气势。让他从座位上起身总是不好,南方便越过离自己最近的人向他伸出手去,两人匆匆握手,很快就放开了。
  这不算目中无人,真的不算,因为路程进门后也不过点点头而已。多做多错,南方觉得自己没必要一个一个招呼过来,殷勤过头,未免刻意。
  但被冷落的对象总是忿忿不平的,立刻有人站起身来让出位置:“会吗?过来玩一局?”
  南方一言不发就坐了过去,身后响起路程冷冰冰的回话:“既然要他玩,何必多此一问。”
  他这话意固然寒洌,眼睛却盯在老爷子脸上不动,果然不出所料地捕捉到一丝赞赏。路程心下一松,很快看到路衔的神情也变得平静不少,想是替他们两个松了口气:老爷子最喜欢不显山露水的聪明人,南方这个样子,简直可以裱起来挂在墙上了,仅供后来者膜拜。
  被老爷子折磨过一通之后,南方再去见早已知情的路青夫妇便轻松得多了。路青话少,路夫人只关心他们是否旅途劳顿,还有路程房间备给他们的被褥等物是否妥当,路衔一直面带微笑听着,到了饭点就很周到地提醒大家一起吃晚饭。
  饭菜都上了,老爷子亲自过来“蹭饭”,席间甚至比牌桌边更显慈蔼,路衔的工作心得与路程的留学经历都能让老人家放下筷子认真倾听。快要上甜点的时候,路程招呼人来问了一声今晚安排的是什么,结果“冰激凌”三个字一出现,老爷子和路霓都站起来要走了:老的推说肠胃不能食冷,少的推说是妇科医嘱……
  饭局散后,路衔直说自己要陪梁意逛街去,屋子里立刻只剩下了路青夫妇,还有他们两个多少心里不安的人。气氛稍微有点僵,路程来回打量了一下父母的神情,了然地点了点头,转而叫南方先去自己房间等一会儿。
  这才是他们被匆匆召回的重头戏:老爷子先验人,真正重要的信息则是一辈辈传下来的,怎么说也该由路青开这个口。
  就像路程进了家门,永远应当先见祖父,再见父亲,这就是所谓世家永不可破的规矩。
  南方谢绝了他人引着他去路程卧室的好意,自己顺着回廊绕过半圈,推门走进心上人在家时的住所。房间令人意外地干净清爽,不是米白就是蓝色,小立柜的顶上还摆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椭圆鱼缸,里面游曳着几条颇具画意的墨色金鱼。
  路程跟他身高相近,理应用着尺寸也相近的家具,可南方坐到床沿上的时候很明显地感到不同。一点疑虑立刻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他开始觉得这房间别有玄机,不仅不能证明路程对个人生活不拘小节,真实情况可能恰恰相反。
  作为一个自诩敏锐的人,南方总有有些资本,当下便一门心思研究其四周的陈设来。床不是只顾美观的式样,该有四只床脚的地方全部填实落地,床垫也比寻常的款式要高上许多。他皱着眉再度坐上去,竟发现它出奇的柔软,显然是特殊定制过的精工细作。
  既然有了头绪,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南方走到桌边去开了台灯,翻来覆去看了看灯座,果然在底部发现了Special Care的字样,还有龙飞凤舞的一个人名,大约是独家设计的。还有墙边两个软塌塌的坐垫,一个暗蓝一个深灰,俱是最不起眼的样貌,坐上去才知道如何与众不同。那是精纺棉布的面料,里头在弹簧和内芯之间还填充了起缓冲作用的什么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