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象牙塔-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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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卷毛脑袋晃了晃,嗓音微哑地说:“事先安排隋堂他们去网球场泼过水了,现在地面还是湿的,不能上课了……”翻个身继续睡。
男子汗颜,这破孩子,应该不是随了自己吧。整理了一下,走出寝室楼,一边问路一边朝礼堂走去。
好事多磨,和周公约会总是被人打扰,半个小时后,寝室的门响了起来,两个少年异常郁闷地在床上蠕动了下,娃娃脸闭着眼睛嘟囔:“瑛,这个点儿会是谁啊?不是都上课去了吗?”
小卷毛舔舔嘴唇,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检查卫生的大叔吧,不用理他,一会儿自己就拿钥匙开门了……”
可是敲门的人异常执着,节奏感还很强,娃娃脸忍无可忍,瘪嘴说:“大叔今个儿忘带钥匙了吧,瑛,你去开门吧。”
被点名的小卷毛迷迷糊糊地下了床,慢悠悠地开了门,闭着眼说:“大叔早,检查卫生啊,随便看……”说完准备回去睡觉。
站在门口的男子手里提着印着XX粥店字样的外卖,眉梢挑起:“瑜瑛,还没醒酒啊?”
小卷毛微微睁开眼,愣了两秒,再揉揉眼睛,退后一步:“哥?”瘪嘴巴,扭过头朝着床的方向嚷道,“呜哇,小澈,我做噩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开心,我想做不敢做的事情,乃们都替我做了~)
第二十四章
圣人教导我们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就我个人的感受来说,就是千万别存在什么“哪有那么巧……”,“都说是万一了,万里才有一,怎么就那么幸运被我遇上……”之类的想法。因为老神仙是很闲的,他很愿意目睹微小概率事件的发生。
比如大一那一年,周一早上的中国法制史,某作者在床上窝到最后一秒才起来,一番折腾后,还有一刻钟八点的时候和室友们准备出发,结果到了楼下发现下起了小雨,犹豫了下,决定不骑车去上课了,好吧,其实拿出类似竞走的速度来,还是可以准时到达的,接下来到教学楼下时发现地势低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型湖泊,同学们都踩着几个现搭的砖块过湖,就是堵车也没有这么堵的。于是某作者华丽丽地迟到了,而且是眼睁睁地看着教授锁了门,时间差用秒来计算的,然后教授点名了……
好吧,当天下午去上课某作者吸取了教训,冒着小雨骑车出发,结果半路徒然转变为雷震大雨,就这样某作者穿着衣服洗了个澡……
当然囧事不能都被我一人包揽,至少要分给某两个少年一些。当赫连大少出现在3016寝室时,当小卷毛不愿意接受现实时,星澈同学揉揉眼睛,脑子里最直接的想法是:有人送XX粥店的外卖来我很开心,但我不希望这个人是前学生会会长同学。
男子准备把口袋放到桌上,结果发现娃娃脸的桌子简直就是用杂物铺了层桌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床的方向说:“小澈,下来理东西!”
娃娃脸吸吸鼻子,嗯,闻得到粥的香气,下了床,径自接过男子手中的外卖口袋,露出笑涡说:“哥,好香的味道啊!”然后又动作无比自然地转移到小卷毛的桌子那边,朝桌子的主人撇撇嘴说:“瑛,理个地方,我放东西!”成功转嫁。
实践证明一张桌子是不够用的,而且小卷毛的整理方式是把东西都转移到床上。赫连大少咬咬牙,使劲捏捏两个破孩子的脸颊,转型为赫连保姆,挽起袖子理起书架来。
一打开口袋,揭开盖子,热气腾起来,金丝边眼镜也漫上了雾气,旁边放上餐纸,嘴角微扬:“过来吃饭。”
站在一边偷懒的两个少年互视一眼,对着口型:“贤妻良母”。躲过男子眯起眼的慑人目光,埋头喝粥,吃点心。
一阵沉寂之后,男子悠悠闲闲地倚在床边平静地问:“瑜瑛,这有尺子吗?”
被点到名的小卷毛当即被奶黄包噎到了,咽了一大口粥后,强扯嘴角回道:“哥,别开玩笑了,我们又不是学理工科的,哪来的尺子啊,”想了想,又补了句,“别的寝室也没有,这栋楼都没有!”斩钉截铁。
男子倒也好说话,耸耸肩说:“那好吧,咱们这周五再说。”
娃娃脸把汤匙叼在嘴里,转转眼珠,嗯?不太对啊,此事有诈,扭过头问道:“哥,周五再算的话,是不是还要一天五十下,五天就是两百五十?”
男子弯下眉眼,揉揉星澈的头说:“哥不太喜欢这个数字,不过没关系,一天是六十,一共三百。”
对面的小卷毛当场爆发了,挺胸抬头地说:“那我们就今个儿解决吧!”反正尺子是绝对没有的!
赫连大少好说话地点点头:“那好吧,你们俩先消化消化,待会儿借条皮带给我。”顿了下,微微眯起眼,“这个不会也没有吧?”手指轻轻一推,衣柜门敞开,当即就有一条皮带滑了出来。
两个少年顿时僵住,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圣人果然不骗人啊。娃娃脸费力地咽下最后一口粥,犹豫地说:“哥,要不,我去借借看?”
赫连齐一边拾起地上的皮带拨弄着皮带扣,一边弯下眉眼回答:“小澈,别麻烦了,这学校里唯一的理科专业就是计算机系,尺子借起来的确困难,咱们就地取材吧。”
小卷毛突然间变勤快了,把盛粥和点心的盒子拾掇起来,捧在怀里,咧咧嘴:“我,我去扔垃圾。”
赫连大少依旧扬着嘴角,在自家弟弟经过自己身边时,伸手抽出少年刚刚偷偷塞到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和钱包,放到桌上,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帮你减轻点儿重量,早去早回!”
小卷毛脑袋垂下,瘪着嘴巴出去了。
留下来的娃娃脸突然间愈发天真起来,扬起无辜的笑脸:“哥,你猜你手上的那条皮带多少钱?”
可惜男子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随口反问:“多少钱?”
娃娃脸思索了下,走过去神色自若地说:“嗯,让我看看是什么牌子的。”刻意忽略男子忍笑的眼神,执着地要来皮带,认真地研究一会儿,撇撇嘴:“我也想不起来价格了……”随手塞到柜子深处。回过头,眼睛亮亮地问道:“哥,今个儿早上是不是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去找你?”把瑜瑛的椅子贡献出去,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准备长谈。
赫连律师从善如流地坐下说:“你是说,小荆?”
特意绕到位置偏远的洗手间倒垃圾的小卷毛恰好这时推门进来,手一撑坐到床上,兴致颇足地问:“谁?谁是小荆?哥,你新请的美女助理二号吗?”
男子挑眉:“怎么?你们聊了半天,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吗?昨天你们遇到的那个失业的男子,叫荆蔚。”
娃娃脸刚好准备解决掉剩下的奶茶,忍了又忍才没喷出去,憋得脸都红了,瘪嘴说:“哥,你是故意的吧?”
小卷毛扶着栏杆笑了一阵才说:“原来是精卫啊,填不了海,所以去填江是吧?”
男子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还好意思笑,本来人家也没打算跳,差点儿被你们俩吓下去!小荆也是个性子好的,由着你们欺负他,若是遇到了个蛮横不讲理的,这会儿看你们俩还笑得出来。”
小卷毛玩世不恭地笑笑:“就算是百里只有一,我也想去试试看帮不帮得上忙。”
娃娃脸及时拉回话题:“工作的事情解决了吗?”
赫连大少浅浅皱眉:“今个儿那经理出门了,没有见到。”
小卷毛撇嘴:“心里没底,所以躲了吧。哥,就算他蛮不讲理,你也要坚持到底啊!”
男子舒展眉宇,浅笑着说:“但凡是你介绍来的,我哪次没坚持到底啊。”毫无征兆地语气一转,“行了,下午我还有事情,别浪费时间了,小澈,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说的藏家法是怎么罚的?”
娃娃脸表情一僵,到底还是识时务地慢腾腾地拽了条皮带送过去,顺便做最后的挣扎:“哥,这栋建筑隔音很不好的,隋堂晚上打呼我们都听得到!”
见男子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小卷毛补充道:“哥,这个床不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的,一起上去非塌不可,你看这桌子也太矮了吧,一弯腰吃的东西就都吐出来了!”
而男子却只是带着淡笑摆弄着皮带,悠悠闲闲地说:“今天时间紧,就一起宽衣解带吧!”
本来还想上演了一阵扭捏羞涩的戏码,看看男子的脸色,少年们明智地关好窗子,锁好门,拉好窗帘,缩到角落褪裤子,这时寝室门很及时雨地被敲响了,两个少年却像做了天大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大叫一声,动作一致地跳到星澈的床上,拉上帘子。
赫连大少无语地把皮带挂回去,走过去开门,对上检查卫生大叔一脸狐疑的目光,探头进来问:“小伙子,就你一个人在吗?”
赫连同学神色自然地比比床上:“今早网球场人口降雨,体育课不上了,我室友还在睡觉!”
大叔朝着床上瞟了两眼,微皱起眉:“我们学校可不准女孩子进男生寝室的啊!”说完简单地看看周遭环境,丢下一句:“有空把窗台擦擦。”写好分数,移动到下一个寝室。
门一关上,两个少年就在床上抽搐起来。男子一把拉开床帘,眯起眼说:“就怕人家不误会是吧?不是一个床上待不了两个人吗?”
小卷毛神色不自然地从床上下来,扯扯嘴角:“呃,紧急避险,它,突然变结实了……”
娃娃脸故意看了眼表说:“哥,时间不早了哎,你,不是下午还有事情吗?学校位置偏,再耽误来不及了!”
男子扬起手在两个少年身后各赏了一巴掌后,带着几分无奈宣布:“明个儿周二,送Alec去机场,下午没课,咱们回家再好好谈谈,今个儿先算缓刑!”
娃娃脸谨慎地问:“缓刑,那么就没有滞纳金了,是吧?”
还没等男子回答,小卷毛就接话道:“那是当然,这是因为对方的原因致使契约不能如期履行,我们俩没和他要滞纳金就不错了……”接收到男子的目光,声音渐渐低下去,讨巧地把男子的包送过去,“会长,祝您一切顺利,小的就不远送了……啊,哥,我错了,别揪我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一起囧吧,呐,小澈,呐,瑛仔?
呜……乃们为毛不理我?
其实和今天相比,昨天停的位置还是很厚道的~)
第二十五章
也许正是因为离别的存在,才让我们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小说中常常出现的情景,女主角得了绝症了,不久于世了,这时男主角才会无限制地迁就女主角,想去海边就去海边,可以不去工作,整日陪在她身边和她聊天。反过来说若是没有个倒计时的期限,那么日子就照常地过,早晚见面,柴米油盐,我何必特别迁就于你?
有这样一对母女,女儿在别的城市上大学,每年最多只能在家里住三个月,每次到了要开学的时候,母女俩就常常会因为琐碎的小事情闹别扭,做父亲在旁边看着暗暗好笑,三天两头的吵架,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做母亲的居然对女儿说,这样你回学校之后是不是就不会太想我了?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争吵也好,赌气也罢,分开之后记得的通通是你的好,温柔体贴,却又有些小孩子脾气,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这样的你,我怎么可能不想念?
当然也存在这样的父母,因为常年不能和小孩子们住在一起,所以一旦相聚就成了宠坏小孩儿的元凶,不是没有原则,不是没有底线,而是他们的原则太浅,底线太低,纵使你镇日胡闹,他们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好在两个孩子基本的规矩已然形成,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
今日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在礼堂做讲座,做儿子的在睡意消失了之后,便逛进来坐到最后一排捧场。台上的男子已经利用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简要介绍了外交官的日常工作,外交机构的设置,谈了些外交特权,看看时间还早便说起自己在使馆外种了什么植物,养了只狗叫什么名字,在语言磨合期时去当地买菜发生了什么趣事,在外交会议的严肃场合时偷偷和妻子眉目传情……也正因此很难得地在两个小时的讲座之后,还没有出现打瞌睡的听众。
很多事情坐在最后一排的两个少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却还是笑得伏在前排的椅背上。小卷毛吸着气说:“我要和mum告状,他这是泄露个人隐私。”
娃娃脸笑窝还没收回去:“多亏时间快到了,要不然Alec就要扯到喜欢的服装品牌,常去光顾的餐馆上了。”
台上的男子确实是撑不满全场,偷偷地忍了个呵气,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对不起,我时差还没倒回来,有些精神不济。嗯,接下来的时间欢迎同学们自由提问,我们随便聊聊。”
两个少年互视一眼,撇撇嘴,难道之前那些你不是随便聊聊的吗?想归想,还是做好了若是没人捧场,就起身给自家dad撑场面的准备,结果前面的同学们很是积极,完全没给坐在角落的两个少年机会。
因为不好提政治方面的问题,所以同学们难免围绕日常生活转。比如一个女孩子站起身问道:“Alec,您有小孩子吗?您和您夫人都是外交人员,他是不是从小就接触了很多不同国家的人啊?”旁边的女孩子带着笑补充道:“是不是十几岁就懂好几门外语了?”
角落里的两个少年顿时滴汗,很想隐身,学姐,你是外语系的吧,怎么提这种问题啊?
台上的男子却礼貌性地笑笑:“我的小孩子和你们一般大,所以我一看到你们就觉得很亲切。他们很可爱,但很可惜我们不住在一起,我和妻子的工作环境都不太适合他们,虽然他们也生活得很幸福,但是我还是会觉得内疚,想更多地参与到他们成长的片段,我想也许到了很老了的时候,回头看看,这可能会成为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直到刚刚还像在看搞笑片的礼堂安静下来,听得到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