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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灵魂等待三千年-第38部分

小说: 灵魂等待三千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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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下人,人人手上都有暗牌。依我看,你家翠姑娘已经算是难得的没有二心的人了。”曲椋风微笑着,没有去计较洛河这一翻解释的真假,只是伸出手指了指刚端上来的香茶,“前阵子李将军从南领带来的香茶,味道很有些奇特,你尝尝看。”
  洛河忙捧起茶碗抿了一口,笑道:“当真不一般——这是什么味道?甜里带苦,还有点辛辣。”
  “说是果子配了薄荷,还加了谷物,所以乍喝又甜又辣,却还有股麦香的余味。”曲椋风也喝了一口茶水,眼帘低垂着,轻声解释道,“刚开始喝不习惯,喝着却似上了瘾一般。”
  “好茶。”洛河笑眯眯的放下茶碗,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懒洋洋的说,“你可知道我今天去了王爷府?”
  “……我知道。”沉吟片刻,曲椋风还是诚实地回答道。
  洛河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我还见到了莫潮姬。”
  “哦?”曲椋风居然饶有兴趣的用左手手指敲着茶杯,“传说中王爷府的美人。”
  “确实气度非凡。”洛河低垂下眼帘,唇边那抹微笑显得沉稳安静,“极其懂得分寸,知进知退。”
  曲椋风听完她的评价,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眼中担忧之色渐显。的确,如此优秀的一个女人,却是一个对于自己虎视眈眈的人的娇妻,幸好这女子暂时没有争夺之心,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心干涉朝政的样子。但是莫潮姬,她现在只是一只未出茧的睡蚕,一旦哪天她醒了,成为一只才貌双全的毒蝶,开始关心政治,帮助自己的丈夫,或者帮助自己的哥哥……
  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英雄难敌红颜一笑。
  “洛河。”曲椋风开口叫这一声时,洛河心中结实的吃了一惊。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洛河,没有用“烈大人”或“烈枢密使”这样的官称。洛河一双杏眼立刻带这犀利如月的白光扫了过去,曲椋风对上她询问的目光,眼色依然深沉一片,一眼望不到底。
  “我在想……”曲椋风敲击着白色瓷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别过头去望着窗外,眉头微蹙,深思熟虑的样子,“过一阵子,在叱落轩出兵以前,将你是女子的事情,昭告天下!”
  啪——
  香茶斜倾,薄荷微辛的香气伴随着花香忽地倾洒在桃木书桌上。洛河身上沾了些香茶,此刻微微觉得有些热。但她什么也顾不上,只是微微发抖的瞪着眼前依然淡然自若的曲椋风,明亮的双眼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茶水曼延,浸湿了曲椋风放在桌子上的纸张,黑色的墨迹渐渐虚无,染的原本清醇的茶水融了一片粘稠的乌黑。
  佳人歌(上)
  春初。
  杏花开了,一朵朵如天边柔软的棉片,落花如雨,微风一过便飘然零落,花雨狂落,层林浸染春红,带点春雨犹犹豫豫的矜持气息,颇有些悠然自得的春意,像一个白衣貌美的女子,脂粉不施,轻挥蒲扇,气定神闲的品茗,很有一翻沉静却不失惊艳之景之美。
  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手边的茶盏一口未动,已经凉得半透。几案前的男子手持竹笔,正伏案疾书,曲椋风低垂着眼帘,面上并无表情,却也不显得冷酷。阳光透过镂花的窗户照了进来,映得他半面如软玉一般清冷温泽,散发着近乎透明的柔光。
  自他被罢相后,这昔日的相府日益冷清。倒不是众臣认为他在皇帝面前失了宠,但无论如何,这烈火朝远不是朝烈帝一个人的王朝,他在游罹天面前的确受宠非常,但这也是他唯一的资本了……
  右臂全失,武功虽依然尚可却与从前无法同日而语,丞相的头衔没有了,虽掌握着兵权,但枢密院实际也并非他一手遮天。
  更何况,丞相之位一空,千百只红了眼的豺狼都对其虎视眈眈。曲椋风的势力貌似渐渐衰落下去,那么新任之人又当是谁呢?虽然游罹天暂任德高望重的白律大人为临时丞相,但如今朝廷中的局势是越来越混乱。而时时警惕的叱落轩,竟在这一个月中毫无动静,安静得几乎让人遗忘,但即便如此,依然隐隐约约能够嗅到阴谋浅淡的味道……
  多事之春——
  曲椋风的深眸中露出一丝疲倦之色,一瞬而过,随即隐没在金白色的阳光下了。
  手指轻抚过桃木方桌,突然摸到一丝不光滑,低眉一看,才知道是那日洛河掀翻那只的花梨茶碗在桌上留下的划痕——他唇边突然漾起一丝微微的笑——看样子她真的吓得不轻,竟然在他的桌子上摔了茶杯,这等失态,他还几乎没有见过。
  ——他不知,她在杏花村见他伤重,是如何失态得在雨里东奔西跑。
  他对她唯一失态的印象,便是这桃木桌子上残留的微辛的薄荷味。
  ……承认她是女子,有三个理由。一是为自己和她留条后路。她既然选择了和他站在一起,那么所有指向他的矛头也自然会指向她。在这个朝廷上,留一个把柄便是死罪,游罹天保护他们,但一则他也是聪明人,不会选择为他一人牺牲全盘,二则他如此做风,只会引来骂名,而这恰恰是他曲椋风最不愿看到的。而她是女子的身份如果利用得当,在如今朝内局势混乱,朝外敌人压阵之时,也许可以为他与她留一条迫不得已时逃生的道路。
  第二,是对她的警告。她的秘密仍然多如牛毛,他自认看不穿她,但他年纪轻轻便为丞相,平日里虽然不愿动用算计伤人,但必要时手腕也何等厉害。他要她即便隐瞒着什么,也要对他有所顾忌。
  第三……
  他清楚的记得她当时如扇的睫毛一闪。
  她脑中清晰的整理出以上的理由,他仿佛看到她脑中齿轮转动一般,清楚的看出她心中所想,的确和他所预料的,所想的一模一样。他知道她惊慌之后,一定会思考他的用意,那么以她的聪明,所有表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会一一看破。
  这第三……
  他望着她黑曜石一般明亮的双眼,那眼中波涛汹涌。
  “我不愿伤人,对名利也没有兴趣,但现在的局势,已容不得我不主动……”他对她说,话中带着深深的叹息,“原谅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要利用我是女子一事……让你东山再起,让你在朝廷中的地位回升?”她颤声问出这一句,满眼的不解。
  “不是我,是‘我们’。”他温泽的一笑,随即又是一声深深叹息,“你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懂?”
  “……我懂。”她眼中的气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缓缓坐下,凝望着依然蔓延的茶水,目光深沉似水。
  她无须问他是如何知道她女子身份,他也无须问她为何不惊讶于此。直到今天,他们依然在彼此试探,试探对方的深浅。
  “最好的机会……是三月初皇上的生辰庆典。”他慢慢说,也坐了下来,亲自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茶,“虽然现在时局混乱,这一宴是必须要有的……而且,不仅必须,很可能还是有心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我们要设法回防。”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那时的眼神,幽幽如碧凝的湖水,甚至带了些悲悯,像无法阻挡的飞鸟一般,越过窗棂,落在远处的那片蓝天上。
  “唉……”抚摩着茶杯刻出的痕迹,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顽皮的玩弄着他放在桌上的纸页。明天便是游罹天的生辰大典,他与她精心筹备的一切便要实行,但不知为何,一向对自己计划十分自信的他,却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
  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
  她如此聪慧,几乎猜尽了他的所有用意。
  但有一条,他赌她猜不到,永远也猜不到……
  他如此做,也是为了他的那个赌,他与上天的那个足以让他一生颠覆的赌约,那个他已近乎全盘皆输,但仍然拼尽最后一丝不甘努力的赌约……
  洛河,就这一次,原谅我为自己自私一次……
  怕黄昏不觉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
  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
  烈火五年,三月初三。
  皇帝的生辰,是普天同庆的佳日。
  然而,在彩国,在烈火朝却不然。
  王都与平常并无异常,百姓们既没有张灯结彩,也没有到宫门口丢烂白菜之类,只是按照平时的样子过自己的生日——对于一个人,最大的忽视不是刻意在那人开心时泼冷水,而是彻彻底底的忘记。
  于是,三月初三,全彩国最热闹的地方,当然只有皇宫内为游罹天举办生辰大典的景云大殿了。烈火五年,是游罹天满25岁的一年,虽然不是大庆,但起码也不同于平日。是日,景云殿满目金色,游罹天不喜闹色,惟独对金涩情有独钟,这可难倒了负责布置的官员们。金色是极难掌握的颜色,过火便俗,清淡便寡,唯有恰倒好处,才能又有富贵之意,又不失高雅之气。
  今年的金色与纯黑色相配,本来从不可用来庆贺的黑色,竟被今年负责的官员巧妙的与金色融合起来,既没有失礼之感,又衬托出纯金的荣华美丽……
  “今年是谁布置的?”暂任丞相的花甲老人面露惊讶之色,在最后一次审查时他亲自来到景云宫,本以为又将看到金红金白等标准搭配,却不想看到这样一副略微显得有些邪美的装潢,不禁啧啧称奇,“倒是有些新意!”
  身边的小官立刻满面笑容迎上:“回白大人,是飞虎将军……”
  “莫将军?”白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飞虎正是游罹天赐给莫言的官号。这将军刚来不久,而且布置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将军来做啊!
  “是……”小官忙不迭的解释道,“本是二王爷负责宫廷里的庆典事宜,但王爷最近繁忙,难以抽空布置这些。听说是二王妃向他推荐了飞虎将军,二王爷便答应破格一用,没想到还真是个文武两不误的人才。”
  “哦?”听说是潮姬推荐的,白律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一丝好奇。毕竟那个传奇的女子,她推荐的人,即便是亲生哥哥,也颇有一翻意味可寻。而二王爷最近所做之事,便在小官云淡风轻的一句“最近繁忙”中被忽略了。
  “莫将军真是才华横溢啊,听说他与莲大人共同涉险时表现英勇……”小官说得越来越得意,滔滔不绝起来,说着说着,嘴巴一撇,嘟囔道,“这么英勇,倒真奇怪了,莲大人怎么会失了那个胳臂……”
  “大胆!”白律横眉一竖,呵斥道。曲椋风断臂一事,本来在朝廷里都是心照不宣的禁题,从不敢在大庭广众下拿出来说。何况他正是那第一个接曲椋风的职位的炮灰,这样的话题对他更是敏感中的敏感,绝口不可提起。
  “小……小的失言了!”小官傻了眼,立刻低眉顺眼的道歉,“请……请丞相恕罪!”
  白律瞪他一眼,不再理会,自顾自向前走去。边走边看,满目宜人的富贵之色,嘴上不禁又喃喃感叹道:“这个莫将军……小小年纪,倒真是个人才……”
  当夜。
  灯火通明的景云殿内,是一派表面上详和的气息。众官臣齐聚一堂,皆面带笑颜。游罹天已到,他从不讲究君臣的先来后到,从来都是早早便坐着,大家习惯了,便也不再争早。游罹天看来也对着装潢十分满意,差人问了好几次莫将军来了没有,得到得都是否定的回答,清秀的眉目间也隐隐有失望之色。
  歌台暖响,莺歌燕舞,景云殿笼罩在一片辉煌和欢乐之中。虽然明知是假象,但游罹天已经非常满足于这片刻的表面上的温和了。他的理想,便是有朝一日天下能如此详和,不仅是表面,内心亦然……
  “飞虎将军到!”随着一声报信。知情人都情不自禁的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莫言一身金白劲装,英姿飒爽,星目剑眉,大步流行,之风流倜傥非同一般。他如此气定神闲,与往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郎判若两人,嘴角勾着一丝英气非常的自信微笑,他就如此踏着稳当的军步,携着一身阳光一般的清新信步而入——
  “好一个玉树临风的莫将军!我给你封的‘飞虎’名号,果然没有封错。”游罹天难得大声的夸奖了一句,唇边含着柔柔的笑容。百官文武立刻附和叫好,莫言却不卑不亢,倒与他妹妹淡定自若的样子一模一样。
  “臣莫言,恭祝皇上生辰!”他走到游罹天面前,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朗声祝贺道,“臣不才,不知这景云殿的粗略布置可否入皇上与百官的眼,如若不合圣意,还请皇上恕罪!”
  “哪里哪里,莫爱卿的布置,我是爱不释手,喜不移目。”游罹天笑得十分真诚,示意莫言起身,“你这金黑的搭配,倒是烈火朝从未有过的,我很喜欢,辛苦将军了。”
  “谢皇上!”莫言欢欣之色尽显于色,连忙叩头感谢。
  众人看在眼里,脸上带着笑,心中却都有些小算盘。这飞虎将军年纪轻轻便立了大功,一进宫便被封为将军,此时与游罹天如此谈笑风生,周身都如镀了一层金色一般,让人觉得耀眼异常。这将军一表人才,此时看去,竟有种隐隐要超越当年的曲椋风的气势。虽然实际上还差得远,但这位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难以抵抗的神气与自若,让人不得不叹服之中,对他又多了一分重视。
  就在众人都心怀鬼胎的望着莫言与游罹天谈笑时,突然一声高报从天而降:“莲枢密使到!……烈,烈枢密使到!”
  那报信的声音在说完莲的名字之后突然停顿数秒,才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
  众人饶有兴趣的转过头去,他们倒要看看,这新起之秀飞虎将军,碰上朝廷里曾经呼风唤雨的莲枢密使,会释放出怎样的光华。
  曲椋风走得很淡定,他的淡定比起莫言却还要内敛几分,不似莫言略有张扬的自信,曲椋风依然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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