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婚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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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没有羞怯,也还算镇定,沉默的用手背擦拭着唇边因亲吻而残留的水渍。许惊涛的手始终没有从他的脖子后离开,温差让手掌的热度更加明显。
“呆兔子,真的要跟我结婚吗?嫁给一个男人,而且没有爱情,”许惊涛握了握李铭的后颈,“我给过你很多结束的机会,我不懂为什么你这么义无反顾。”许惊涛的问题太复杂,李铭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半晌,才淡淡地说,“可能,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9、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李昕载誉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初冬寒气逼人,才刚下过一场小雪,薄薄的积在绿化带的草皮上。
李铭在机场出口处心神不宁地踱来踱去,看得在一旁戴着耳机听音乐的许惊涛眼晕,“你能消停两分钟吗?”李铭停下步子,“要不,要不你先回去吧。”“怎么,都快结婚了还怕我见你弟啊?”许惊涛嘴角一抽,痞里痞气地嗤笑,“早你干嘛去了?”
“李昕从小就什么都看着我,他又心细,如果他知道他的哥哥是个这样的人……”“你们这些当哥的,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李铭的忐忑,在许惊涛口中,却像是个笑话般,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李铭住了口,垂下眼默默把脖子往大衣领子里缩了缩。许惊涛瞥了李铭一眼,伸手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上次你扎个朝天辫儿的样子挺好玩的,露个大脑门子还挺好看。”李铭摸摸额头,“练功的时候嫌头发碍事才扎起来的。”“以后在家也扎起来,哈哈哈。”许惊涛放肆地大笑。李铭附和地略微笑了一笑,视线便又回到远处匆匆的人流。终于李昕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小伙子老远就开心地喊了一声,“哥!”
李昕和他的老师一同回来,所以许惊涛的车先拐了个弯,将老师送回了家,才重新调转了方向。
走了一会儿,李昕转头疑惑地问,“这是要去哪?”“去惊涛哥家。”李铭回答。李昕无声地做出疑问的表情,李铭略有些结结巴巴,“那个,其实哥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快要结婚了?”“啊?”李昕的表情既惊讶又忍不住难以置信的笑,“真的假的,你闪婚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在恋爱?对方是谁,我认识吗?”“你刚刚才……认识了。”李铭收了话头,只待聪明的李昕会过意来,与他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上写满了震惊,“惊……惊涛哥吗?”“满意不小舅子?”许惊涛大大咧咧地应下。
李昕在这次比赛中得了第二名,这样的全国赛事,年纪轻轻,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作为李家的准亲家,许家提出要给李昕办一桌接风酒也是情理之中,更重要的是也彰显许家人与李铭的亲密。面对陌生人李昕不似他的哥哥那般从容,但少年还未褪去的腼腆青涩,和彬彬有礼的举止,多少能化解些初次见面的距离。李爸李妈早已在许宅等候两个儿子回来,见到月余未见的小儿子时,忍不住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许惊鸿也来凑热闹,“上次咱们两家一块吃饭,只差小昕弟弟一个,这下子圆圆满满了。”
李铭悄悄退到了稍远些的地方,他就愿意这样微笑看着他们,却不融入他们。
“兔子我饿了。”许惊涛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烤小饼干什么的。”“一会儿就吃饭了。”李铭实事求是地提醒,还没说完,已经被他推着往后面走。
厨房里,两个小姑娘正忙着让每一口锅子都香气扑鼻,李铭来了几次,已经和许家雇佣做家事的这两个女孩子相熟了些,他向其中一个叫小眉的女孩打听是否准备了甜点,女孩儿细心的拿了碟才烤的杏仁起酥饼干给他,是他上次说过喜欢的。李铭没告诉小眉其实是许惊涛要吃,估计说了小眉也换不了许惊涛喜欢的品种,因为许惊涛以前从来没爱吃过甜点。
端着碟子出了厨房,许惊涛正在后院的廊檐下看外面地上跳来跳去的两只小麻雀。
“你的饼干。”李铭站到他身边,将碟子托到许惊涛面前,许惊涛没接,只懒懒的说了句,“不想吃了。”李铭没说什么,反而自己拿起一块吃了起来,这样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恐怕会伤了小姑娘的心。
“我特烦那种一家团聚的场合。”许惊涛忽然望着窗外说,“不过你看起来也挺多余的。”李铭听着许惊涛说完,咬了一口饼干,“李昕很小的时候,就像我的尾巴,我到哪儿他都跟着。后来有一次,我故意把他一个人扔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他那时太小不认识回家的路,又不敢乱跑,就在外面寒风里冻了小半天,找回来以后生了场大病,后来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健康。”咀嚼饼干的声音脆生生的,散发着杏仁和牛奶的甜香,让许惊涛也没忍住好奇似的拈了一块丢进嘴里,“李昕很敏感,可能因为接触的人少,他比我更在意家庭营造的温暖和安全感。”
“你这叫歉疚吗?”许惊涛嗤笑着问。李铭咬着饼干想了想,“说不定是,但更多的是作为兄长的责任。”
按照早先商量好的,李昕回家后,李铭和许惊涛的婚事也可以开始筹办起来,虽然两个男人结婚不是能宴请八方宾朋大办特办的事儿,但基本上该有的程序一应还是齐全。
婚礼由许家有声望的长辈主持,之后出国度蜜月,顺便拍摄婚照,李铭有一个月的婚假,结束后就要进组拍摄他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
婚礼的前一夜,许惊涛在电话里恶意地提醒李铭下点片子补习一下功课,然后笑得万分欠抽。李铭知道他在拿自己开涮,但是听惯了他贱不兮兮的带着颜色的调侃,竟然也应付自如起来。挂了电话,李铭最后又整理了一遍他的礼服,和他要带走的行李。从明天起,他就要离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搬去许惊涛的公寓去住,和那个原本应该毫无交集的男人,从此如夫妻一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这是他选择的路,他也很坦然,只是忽然想到许惊涛坏坏的笑,和他嘴唇的温度,李铭抚在礼服上的手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哥。”李昕把他的房门推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脸。李铭收回手,“怎么还没睡哪?”李昕抱着枕头,穿着睡衣,鼻头冻得有点红红的,“我今晚能跟你睡么,我想跟你说说话。”
李家兄弟俩已经有年头没睡在一张床上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李铭回忆了一下,从他第一次发现李昕的个头已经高过自己,还是从他交了初恋的女朋友需要半夜偷偷给女生发短信?他真的记不太清楚了。
“哥,你真的爱他吗?”李昕趴在枕头上,歪着头问他,“我觉得你不像。”李铭侧身躺着,半个脸埋进枕头里,对弟弟的质疑,也只是嘴角宽容地弯起,“小屁孩儿,知道什么是爱么?”李昕哑然无法辩驳,闷闷的像是在生自己的气,半晌,翻过身负气的说,“我是没恋爱过,不懂爱是什么样的,但是它总该是让人快乐的吧,让人奋不顾身不能自拔的吧,面对你喜欢的人的时候总应该会情不自禁笑起来的吧?这些你都有吗?”
李昕的质问,宛若一根根尖锐而细小的钢针,扎在李铭的心脏上,扎一下,心脏就收缩一下。李铭深吸了一口气,他果然没有看错李昕的战斗力,他这个弟弟平日里不声不响,心里却比谁都看得明白。
“爱情是不能被归纳总结的,每个人,每一段感情,都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李铭温和地摸摸李昕乱蓬蓬的后脑勺,看着他有些茫然的眼睛,”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快乐而在一起,两个人决定在一起,更重要的是因为彼此需要。”
少不更事的李昕似懂非懂,恍惚觉得李铭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自己的直觉又强烈地指向着他不愿意去想的另一个极端,一时不知如何辩论下去。李铭心下坦然,这不能算欺骗,只是偷换了概念,将来总有一天李昕会明白,等他遇到一个一见钟情的女孩,山盟海誓幻想着白头偕老,然后遭遇着现实生活的琐碎,慢慢的他会发现,爱情和自己此时定义的并没有很大差别,在一起的原因,总不会是风花雪月,而只是彼此习惯了,离不开了而已。
“以后我不能常在家了,你要好好照顾爸妈,知道吗?多跟他们亲近,撒撒娇,他们心里喜欢。”比起对自己婚姻的担忧,李铭更牵挂的是他即将离开的这个家,越来越年迈的父母,和单纯不谙世事的弟弟。李昕“嗯”了一声,听话地应承下。“好好复习,听钱老师说这次比赛的时候,那个当今胡琴界最有名望的演奏大师严玉鹤已经来要过你了,只要你高考文化成绩过本二线就能录取,听说严大师收徒很苛刻,珍惜这个机会。”“嗯。”李昕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模糊的鼻音,把脸埋在李铭的臂弯里,几乎扭曲了出口的字句,“哥,谢谢你。”
10、
作者有话要说:人工马赛克的词请自行填充。。。。 结婚当天意料之中的忙碌。天还没亮许惊涛便遣他手下的兄弟来取走了李铭要打包带走的物品送到他的公寓,小弟们此时知道了李铭的身份,对他也恭敬了许多,一口一个铭哥,喊得煞是亲热,全然忘记了之前还有恩怨嫌隙。
李昕帮着李铭穿好了礼服,白衬衫,黑西装,黑领结,合身的裁剪,每针每线都透着精致。“哥,你真好看。”李昕趴在书桌上,看李铭对着镜子熟练地固定发型,难得一次嘴甜地奉承。面对容貌的夸奖,李铭仍然笑得有些腼腆,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婚车准时到达,许惊涛被强迫穿上了正正规规的礼服,还把头发梳得服服帖帖,对他来说相当难受,但效果却是出人意料的,连李铭都不得不承认,收拾整齐的许惊涛不折不扣的帅,英俊伟岸,散发着迷人的成年男子气息,难怪那么多男男女女,即使知道他品行恶劣,仍是投怀送抱趋之若鹜。
“还不错,”许惊涛抱着臂膀上下打量一番他的‘新娘’,“勉强可以站在我旁边。”“那就好。”李铭不自然的整了整衣领,笑容也变得淡淡的。许惊涛走近两步,捏起李铭的下巴让他正面面对自己的目光,“终于如你所愿了,怎么不笑呢?”他的声音极轻,轻到像是耳语,吐字的气息拂过对方脸颊上的绒毛,撩得人心痒,“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笑。”李铭抿了抿唇,努力地加深他的笑容,许惊涛却似乎始终没有满意,“笨兔子,笑得一点都不甜。”李铭泄了气,索性完全放弃了笑的表情,垂下眼帘,“我只是有点紧张。”他辩解道,许惊涛却嗤得笑了一声,低下头伏在他耳边,仿佛喃喃又带着些戏弄,“你后悔了,可是,来不及了。”许惊涛说完,并不给李铭回应的机会,就松开了他扣在李铭下巴上的手,顺着肩膀,胳膊,一路滑到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地握住,好像一副牢不可破的枷锁,“走吧,媳妇儿。”
毫无装饰的婚车悄无声息的接走了一对新人,外面的人们根本不会知道这几辆看似普通的轿车正执行着怎样的任务,车水马龙的宽阔马路上,它们和任何一辆赶着上班时间的私家车无异。李铭望着车窗外,面无表情,大概在半年以前,他还从来不曾想过他会这样无声无息的完成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到场,没有繁琐庞大的老式流程,甚至没有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这样的开始,注定了他的婚姻将会永远不见天日……或许也并不是永远,李铭转过头,看向他身旁认真打着游戏的许惊涛,等到许家双亲百年之后,或许许惊涛会主动提出解除这段畸形的关系吧。
今日的许宅较之平时热闹喜庆许多,堂屋临时布置成一个小小的礼堂,用了百合和玫瑰点缀,许家的亲朋也来了一些,虽然对许惊涛喜欢男人的事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但对他如此正式娶的这个“男媳妇”,还是有些好奇的。和许惊涛手挽着手走进厅堂时,李铭已经换上了温和甜蜜的笑容,许惊涛的大伯主持了仪式,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签了婚书,又相互为彼此戴上戒指,素金的戒指,没有镶嵌象征永恒爱情的钻石,只在内圈錾刻了两人名字的首字母。这是李铭的建议,素金光面,看起来朴素无华,即使平时戴着,也不会太打眼引人注目。许惊涛对此毫无所谓,不管什么样的戒指,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手指头上的一个装饰,喜欢就戴着,不喜欢了就换,至于其他的含义,谁在乎。
终于在客人们的谈笑风生中完成了婚礼,李昕前一夜有些着凉,作为伴郎陪着李铭站了大半天,脸色已经很差,晚宴前李铭便请许惊鸿带李昕去休息了。他知道对于自己和许惊涛的婚姻,李昕心里终究还是有疙瘩,这种场合让他回避也好。李铭暗自想着,不觉出了神,没有听到长辈们正在开心地谈论他们。
至晚宴结束这一天的忙碌也算告一段落,亲戚们纷纷告辞离去,许惊涛也正式将李铭带回了他的新家。
只剩下两个人时气氛忽然安静得有些压抑,许惊涛把人领回了家,便没有再管他,自顾自地拿了衣服洗澡。李铭在客厅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的东西大概还在箱子里,不知道堆放在这间屋子里的哪个角落。李铭挨个房间找了一圈,顺便了解了整套公寓的布局,一个主卧,一个客房,书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形成一个面积不小的日常起居和会客区域,阳台很宽敞,连接了主卧和书房。李铭在阳台上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把它拖回了房间。他很自觉的选择了客房的衣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了进去,除此以外,他随身带来的东西也就是那十来本医书,在书房的架子上捡了块空处安置下。
李铭忙碌的工夫,许惊涛已经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李铭把他的护肤品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