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过你的歌作者:一枚叉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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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夏敏自觉地去洗碗,关鹏转了一圈正抱了衣服准备去浴室洗头洗澡,厨房传来夏敏的声音,
“等等,头我来给你洗,我马上好了你等我一下。”
关鹏一愣,连忙使劲摇头,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
“既然都服务到家了,当然是要服务全套对吧,”夏敏转着盘子冲水,转头冲关鹏一笑,“我洗头很舒服的,上次有个5岁的小女孩来理发,无论谁给洗头她都哭,死活不肯,我一出手,立马乖了,还说叔叔你今天就只剪一点点,明天我再来洗头剪一点点,后天再来洗头剪一点点,好不好嘛?”夏敏一边学着小女孩的语气,一边用手指比划着“一点点”是多少,惹得关鹏笑出声来。
“那好吧,我就体验一下VIP服务好了。”
夏敏站在关鹏的侧后方,两手轻轻摩擦着洗发水,直至满手泡沫后才覆到关鹏湿发上抹匀。从头顶到后脑,从额前到耳侧,每一寸都用指腹贴合着头皮恰到好处地揉捏。力道看似不重,指尖游走的速度却毫不拖泥带水,还每每挠到关鹏痒处似的,酥麻感从头皮直传脚心。
“唔,曼都……的首席,果然,好手艺。”关鹏弯着腰,嗓音憋在喉咙里,夸夏敏的话不甚利索地从嘴里吐出来。
“那还用说,”夏敏熟练地捏去发上多余的泡沫,侧身取过墙边的喷头,小心地挡住耳背,冲走关鹏头上的洗发水,“专业级别的,懂不懂……”
低着头的关鹏喉间滚落呵呵的笑声,也就闭着眼睛任夏敏折腾那颗脑袋了。
“夏敏,好了吗”关鹏听见水声止住,侧头询问,“那个,毛巾在哪,我眼睛碰了水,睁不开……”
“等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紧闭的眼睛,沾了水的长睫毛,正难过又不安地颤抖着,一截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露在外面,夏敏感觉自己握毛巾的指尖开始颤抖。出于私心,夏敏先拿干爽的毛巾覆上关鹏的头发,示意他直起腰来与自己面对面,才轻轻抹他额头眼睫上的水痕。
关鹏毫无察觉,乖乖地任夏敏摆弄,睁开眼才接过夏敏的毛巾,随意搓着头毛,一边摸索眼镜戴上,发现夏敏直勾勾地看着他。关鹏下意识地抹了把脸,
“我脸上没擦干净?”
“……没,我先去阳台准备下,你快点……”夏敏一低头就擦着关鹏的肩膀出去了。
“我,我还要洗澡……”关鹏探出脑袋对着背影说。
“一会儿再洗,剪完头一脖子碎头发你还得再洗一回,麻不麻烦?”
“哦……”关鹏收回脑袋,对着镜子摸了摸一撮竖起一撮倒下的头发,笑了笑,随便揉两下就跟着往阳台去了。
夏敏把椅子朝阳台的玻璃窗移近了点,示意关鹏坐下,哗啦一声帅气地抖开丝滑的纯黑色围布,灵活的手指瞬间在关鹏脖子上系了个漂亮的结,然后伸手取下关鹏的黑框眼镜。
“看得见吗,勉强拿窗户当镜子。”夏敏站在身后微微弯腰挨着关鹏的耳朵说,明亮的顶灯照得不大的阳台视线很好,而窗外的夜景反而成了玻璃背面的镀银,阳台上一坐一立的身形清晰地影印在对面。
“呃,差不多吧,”视线模糊的关鹏耳根敏锐捕捉到夏敏的气息,不禁缩起了脖子,“那个,轮廓还是能看见的,呐,这是我的头对吧,”关鹏傻兮兮地从围布下探出一只手,指着相对低矮的那个人形,“行了行了,脑袋都交你手里了,你随便练手,废了大不了最后剃成光头。”
夏敏噗嗤一声笑出来,直起腰利落地解开皮质的工具包,刷拉扯出一把剪子,在关鹏头顶上嚓嚓空剪两下。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9
关鹏半眯着眼睛,耳边是嚓嚓嚓清晰的剪刀剪断头发的脆响,额前有碎发滑落下来,关鹏低下眼睛努力去辨认剪掉的头发有多长。
“不要动,抬头,”夏敏的手掌探过来扶正关鹏低下去的脑袋,“一刀剪秃了我可不管啊。”
关鹏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低声哦了一下,大近视乖乖坐直了,没有焦距地盯着对面模糊的玻璃窗。
“耳朵这边的头发,要不要剪了?”夏敏矮下身子对关鹏说,一面用长尾梳一下下梳理着夏敏右耳附近的头发,梳齿不可避免地刮到耳廓。夏敏给关鹏洗头的时候就发现了,关鹏的耳骨特别软,而且稍微一触碰就容易红,现在这样子被梳齿刮到会软软地抖一下,然后慢慢地红起来,很是可爱。
“恩?”关鹏的耳朵被弄得有点痒,于是从围布里探出手来揪了揪耳际的头发,又揉了揉耳朵,“要不要剪?随你吧……”
“那我剪了啊,露出耳朵看起来会比较清爽一点……”夏敏最后梳了一下,果断地拿剪刀咔嚓咔嚓修了起来。心里笑笑,以前老人说耳朵软的人好说话、拿不定主意,果然没错。
察觉夏敏不说话了就开始专心致志地剪头发,关鹏又把手缩回围布里去,无聊地绕着T恤的线头玩。
“夏敏……”关鹏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夏敏停止剪动的右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关鹏。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韬羽呢?”关鹏吸了一口气,把一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问出了口。
“哎呀~韬羽大人那么厉害那么酷那么可爱,怎么会不喜欢呢,什么为什么,哪有为什么嘛~”夏敏正好在关鹏可以扭头看清楚的位置,一只手剪子一只手梳子举在胸前,一副害羞娇羞忸怩扭动状,关鹏一阵恶寒,连忙转回头去默念三遍阿弥陀佛,问毛问啊我了个去!!!一提“韬羽”特么又全盘逆转浑身犯抽一朵奇男纸啊!!!还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的老纸果然是傻B啊!!
关鹏无力地吐出一口浊气,改抠藤椅上翘起的小木丝玩。
“嗯,大概是2年前吧……”夏敏停下剪刀,轻轻梳下黏在头顶上的碎发,顿了顿开口道,“那个时候凄惨死了,发现交往了三年的爱人一直跟别人有一腿,吵了一架分手后还跑到我店里大闹一场,总之搞得很难堪……然后因为这个事情,本来我是市里推荐去参加全国美发大赛的,名额也被取消了……”
关鹏默默地听着,因为看不清夏敏的表情,用力睁大眼睛对着面前的玻璃窗。
“……我很绝望,辞了职在家抽烟喝酒发疯,生了病差点搞成肺炎……不过后来又活过来了,因为有一天去网吧上网,无意中点开QQ群里有人发的一首歌,我带着耳机在那里坐着哭到被网吧老板赶出去,呵呵,很丢脸吧……”夏敏说到这里就打住了,绕到关鹏侧前方,操起剪刀小心修额前的碎发。
“然后呢……”关鹏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然后啊,我问家里和朋友借了不少钱,去了S市,去念那个我一直攒钱想去念的美发学院,学费可贵了……我用了1年半的时间,白天念书晚上打工还钱,读完了别人要用3年完成的课,很厉害吧……然后,我就又回到了这里找工作……嗯,其实曼都的老板是大我几届的学长啦,还有陈凯也是,他们人都很好。现在的话,欠的债也差不多要还清了……恩,快了……”
夏敏手里的活一直没停,可越说越低声,最后几乎在喃喃自语。关鹏视线放空,侧耳听着,仿佛眼前就有一个高瘦的青年,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窝在狭小出租房昏暗的灯下,对着假人头发,操着剪刀梳子练习到天亮……
“好了!”夏敏突然猛拍一下关鹏的肩膀把他从思绪里拉出来,“要不要看一下效果?呐,眼镜。”夏敏把眼镜递给关鹏戴上。
关鹏抬起头,玻璃窗里清晰地印出自己的脑袋,短短的类似杨梅头的造型,耳朵额头都露了出来,但额发打破了死板,斜斜的有个弧度,刺刺的顶出来,清爽又有点俏皮。
“怎么样,好不好看?”夏敏像急着领赏的孩子似的左右探来探去地问。
“唔,挺好看的,很合适。”不得不说比之前好看多了,但关鹏很少理这么短的头发,稍微有点不自在地拉了拉额前的那两根毛。
“嗯嗯,现在还有点不自然,头发再长两天就更好看了。我先给你把碎发吹掉,你一会儿再去浴室洗一下。”
夏敏显然很开心,说话的语气都是带飘的。取下关鹏的眼镜,插上吹风机,手指轻轻拨弄短短的发,晃动着来来回回吹。
嗡嗡的声音从头顶笼罩到耳际,但关鹏还是辨认出夏敏正小声哼着的那首歌:
“遥远的夜空挂着小时候的梦,像流星在记忆中划过,曾几何时我也想过他会坠落,落在我身后那片草丛中……
“我要寻找与我久违的梦,让泪水不会再划落,夜空中浮现着从前的懵懂,那是我唯一感动……”
这是自己刚加入社团不久的作品,现代词曲,记得拿到这首词曲的时候,心里痒痒的,哼唱的时候勾起自己很多梦,非常喜欢。那时候的自己,只知道爱唱歌、想唱歌,什么风格什么唱腔什么技巧什么后期一概不懂。朴素又纯粹,很稚嫩的作品。但是在古风大行其道的今天,这个不起眼的作品已经被淹没在主页列表下,无人问津了……
关鹏闭着眼睛,抖着手指藏在围布底下,跟着夏敏的轻哼暗暗打节拍,舌根和喉头禁不住颤动……没想到,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作品,成了夏敏最初的感动,喜欢“韬羽”的契机。两年了,一转眼两年了呢……夏敏为了自己的“梦”在一直不懈地努力,而自己呢,唱着《梦》的自己呢?
关鹏背对着墙壁站在淋浴器的水柱下,水调得很冷,但丝毫浇不凉在四肢百骸窜来窜去的那股热气。眯缝着眼睛拨掉黏在肩头的碎发丝,关鹏跨出淋浴房,随便擦了擦身子和头发,就推开移门出去了。
夏敏已经清理完阳台,小心把簸箕里的碎发倒进厨房的垃圾桶后,又来洗手间拧抹布,要去擦地板。嘴里还不自觉地哼着歌,不停打量着旁边关鹏的新发型,显然心情很好。
“这个,早上起来需要打理吗,我很懒……”关鹏擦去浴室镜子上的水汽,凑近脑袋揪揪头顶竖起的几根毛。
“不会的,”夏敏拧完抹布,淋干净手,把右手覆到关鹏头上,指尖朝着额前,轻轻拨松纠结在一起的湿发,“如果早上起来睡乱了,手上沾点水,就这样拨一下,很简单的。”
关鹏顺势脑袋低了低,任夏敏随意摆弄着头毛。因为低头的缘故,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下面,两只大眼睛失去镜片的聚焦,无措地从镜框上沿努力吊着看夏敏的手。
夏敏被关鹏毫无自觉的眼神又一次搞得心跳加快,水汽弥漫的氛围,亲昵贴近的姿势,面对心动的人,总是容易让人大脑短路,等夏敏反应过来,已经做了今晚一直想做的事——侧头在关鹏嘴上亲了一口。
关鹏显然被突然拉近的肩膀,突然放大的脸,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吓到了。保持眼镜下滑,嘴唇微张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夏敏。
夏敏也傻了,亲了之后脑子才正常转起来,一只手还搭在关鹏肩膀上,搂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尴尬地抿了抿嘴想说些什么,关鹏突然板起了脸,抚开夏敏的手,低头快步走出浴室,啪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生气了……夏敏抖开抹布,蹲下去心不在焉地擦阳台地板。怎么会这样,明知道关鹏和自己是不一样的,还是忍不住去招惹他了……
夏敏仰面躺倒在床上,怎么办,看关鹏的反应,料想这回多半是要无疾而终的了,连暗示明示告白都省了……夏敏自嘲地笑笑,翻了个身,算了,如果关鹏很介意的话,那下个月就出去找房子吧……
“笃笃笃——”
夏敏楞了一下,连忙翻身起来开门,只见关鹏有点紧张地站在门口,门一开对着夏敏的脸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夏敏暗暗叹了口气,抓抓后脑勺,
“怎么了,要不要进来坐一下,你想问什么就尽管开口吧。”
“不,不用了,我就问一个问题。”关鹏有点心急地稍微迈近一步。
“嗯,你说吧。”
“你刚才说因为之前的恋人分手后来到你工作的地方闹,然后参赛的名额没了,是,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是,是……”一句话卡在喉咙里慢慢低下去,把关鹏的脸憋得通红。
“没错,是男的,我是那种人,而且我……”夏敏硬生生截断后半句话,无奈地说,“你明白了吗……”
做再多的心理建设,真真正正从当事人口中听到的刹那关鹏还是耳根一颤,
“明白了我去睡了晚安!”关鹏快速说完迅速转身就这么丢下夏敏咚咚咚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夏敏摇了摇头,轻轻关上门,关鹏你,真的明白了吗……
10
两个人一晚上都没睡好,关鹏清早就醒来了,睁着眼侧躺在床上听房间外夏敏走动洗漱准备早餐的声音,缩在被子里脑内百转千回。等到大门咚一声关上,才惊觉夏敏已经出去了……
关鹏磨磨蹭蹭起来收拾,镜子里帅气的额发下面一对浮肿的眼睛,关鹏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自家的房客,命途坎坷又身兼多职,是昨天给自己剃头的理发师,是闲来给自己烧菜的厨师,是崇拜自己到死去活来的粉丝,还是有看上自己倾向的同志……关鹏捧着毛巾擦掉嘴角的牙膏泡,昨晚顺势被亲到了,也坦白了,应该是说,是说自己是夏敏他那盘菜的意思……吧?感觉,哪里搞错了似的,像自己这样又无趣又不起眼的人,按理说应该不是gay会看上的角色吧,印象中的gay不都是花枝招展软绵绵的样子吗……啊这么说起来,夏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gay啊……
乱七八糟地想完,关鹏盯住微波炉里慢慢转动的豆浆,握了握拳,决定了,总之,先研究一下吧!叮一声响后,关鹏端出豆浆,以及蒸格里的杂粮小馒头,速度冲进自己房间,开机,挪椅子,蹲好,一边塞馒头一边专注地盯着屏幕……
这边夏敏可没那么坦荡。
“阿敏,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