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里的王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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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突然抬头,望进李振那沉寂的眼神中,突然便觉得疼痛,心口拧紧,却不知道为什么。
李振看见墨白盯着自己,便轻轻笑了笑,双眼染上包容,与说不出宠溺。可是就是这样的笑容,却让墨白感到更加难受。
墨白怀中的李特就像是普通家庭中的每个孩子,在亲人期盼的眼神中,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憨憨,充满傻气地许着愿望。
希望,快点长大。
李特悄悄掀起眼帘的一角,看了墨白一眼。然后赶紧闭紧,在心里说着。
墨白一手抱紧李特,另一只手摸索着,抓住李振的手,感受到那大掌冰凉的触感,用力握紧。他感觉到李振的手指,强有力地握紧自己的五指,然后十指交扣。两人的手,相互交握着。
陈弋宪像个局外人,望着对面的一家人,他捧着切下的蛋糕,用指尖沾着一点,放入口中,甜腻得让他觉得苦涩。
在所有人都陷入安静的时候,张淑敏打开了家门,迎进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李老爷子和李老夫人,踏进了客厅。他们的身后,是永远默默跟随着他们的李家管家。
李振放开墨白的手,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的人,喊道,“爸,妈。”他挡在墨白的面前,与自己的父母成两方对峙的形式。
李老妇人的眉眼一皱,对李振低喝,“你这是怕我吃了你儿子,还是怎么的?”快步跨前,用手用力把李振往旁边一拨,李振脚跟不动,伸手一挡,她手指上古朴的祖母绿戒指上的钻石配石便在李振的手上划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李老妇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开口便要骂,老爷子赶忙上前,扯了扯。
看自家夫人缓和了脸色,李老爷开口,说不出的温和,“那个……墨白啊,我们就是来看看自己孙子,你不怪我们两个老人家,不请自来吧?”
老人都开口了,墨白也不好躲在李振后面。他早就站直了身子,只是被李振挡在身后,李家老人看不见而已。
墨白轻轻推了推李振,站到他的身边,手上牵着小李特,轻声喊了一声,“爷爷好,奶奶好。”李老妇人瞥过脸,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老爷子看她那样,赶忙“好,好”应了两声。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墨白身边的小孩,长什么样子。
墨白低头揉揉李特的头发,“宝宝,这是你太爷爷和太奶奶。”
李特赶忙绽放一个灿烂的笑脸,小小的乳牙露出了好几科,“太爷爷,太奶奶,好。”声音里带着孩子特有的甜美,直甜到老人心里。
老爷子刚想上前,便又被老夫人赶了个先。她走了过来,把李特抱到怀里,“好。宝宝你叫什么啊?”她往沙发上一坐,看都不看墨白一眼。“你也坐下吧。”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用眼角瞥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连忙坐下。临了,老爷子又冲还站着的墨白善意地笑了笑。说不出的和蔼,前所未有。
墨白也回了个笑脸,可是手却无措得发凉。他看见李特回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脆生生地回答老夫人,“我叫李特。”墨白的心底惶恐不安,不知道,这次两位老人来,是不是为了把李特给抱走。
李振望着墨白勉力扯出的笑脸,清楚地知道他心底在担忧什么。他把墨白手揉进掌心,反复地抚摸的掌心,安抚着墨白躁动的内心。
他拉着墨白坐在,张淑敏为他们端来茶具,正想为他们沏茶,管家便走上前去,接手了她的工作。
李老妇人抬眼看了张淑敏一眼个,眼底闪过锐利,与淡淡的不悦。张淑敏抿紧嘴唇,知道接下来自己不该继续呆在这里,便识相地闪身进了厨房。
李老妇人收回视线,又看见不安地站在一旁的陈弋宪,望见他眼底淡淡的潮气,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便盯着他,淡声问着李振,“这孩子是谁?看着好生熟悉。”她仔细地看着陈弋宪的眉眼,越看越觉得心底软软的,连看见墨白的不悦,都散了些去。
李振还未开口,陈弋宪便慌忙打断,声音响亮,带着颤抖,“我是墨白哥哥的朋友!”他穿着拖鞋的脚尖,因为心底的局促不安,而相互抵着。
抬头迅速地望了两位老人一眼,便连忙敛下脸庞,刘海散乱在眼前,遮住眼底的眼泪。
老夫人听了,便不再理会,抓着怀里李特的小手,轻声问着他什么。
老爷子清清喉咙,咳了两声,才慢声对陈弋宪说,“那你能不能让我们一家人先说说话呢?”虽说是询问,但到底是坐惯上位的人,在曾孙的面前装和蔼,也带着强硬。
陈弋宪连声说“好”,却带着让人听不出来的哽咽。快速转过身,他疾步上楼,却呆在楼梯的暗处,茫然地坐下,偷偷看着楼下的一群人。
两位老人果然是为了把李特带回李家大宅。老爷子心里明白,要带走李特,李振不是问题,墨白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端着一副和善的模样,温声跟墨白说着,说回去,家里佣人多,更能照顾好李特;说家里条件好,不像这里挤得慌;说家里请好老师,准备给李特开始启蒙教育……
墨白不愿意,可是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咬下下唇,一言不发。
李振抓着墨白的手掌,口中吐出两个字,“不行。”
老夫人一下子被点着火,“什么不行?!怎么不行?!”她嗤笑地指了指蛋糕,“我李家的曾孙,生日过得这般寒碜,你也好意思的啊?”又拉出墨白送给李特的项链,“这是什么项链,也不怕丢人?”说着,便让管家从她的包中,拿出一条长命锁。她的手放在李特脖子后,准备给他接下项链,要不是怕李特痛,她早就一把扯下。
李特不让,左扭右扭,要从老夫人怀里挣扎出来。老夫人抓着李特不让他下去,李特胖胖的手一挥,到底放了他走。
李特冲到墨白的怀里,把狰狞的表情掩盖得好好的,撅起屁股对着老夫人。
“看都给你们都教成什么样?!不行,我的曾孙,我来带!”老夫人站起来,终于正眼看墨白,眼神冰冷。
墨白整个手都凉了个透,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盯着眼前的李老妇人,一字一顿,“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从来看不起自己,现在却要夺走自己的孩子。
他抱起李特,转身就要走。
老夫人没想要从来沉默怯懦的墨白,竟然敢这样对她说话,手指一把掐进墨白的肉里,拉住,正想要一巴掌扇过去。
“啪——”
李振挡在墨白的身前,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红色的掌印,被打偏的脸,慢慢转了过来,狭长的眼中满是阴郁,冷漠地说“妈,别以为我会让您打他第二次。”
他偏过脸,伸手摩挲一下墨白的脸庞,放柔声调,“你先回房间,我不会让他们带走李特的。”
墨白有些担心,三步一回头地离开客厅。
在墨白走后,李振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面前,抖着手,眼中满是怒火的母亲,双手交握,“妈,您让我们不要再回李宅,我愿意。不过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他的眼神,直视着老夫人的满腔怒意,平静得近乎冷酷。
老爷子走到李母身边,扶住她不住颤抖的身子。他本就不是真正和蔼可亲的老人,小辈们都走了,便也不再掩饰,顿时勃然变色,对李振怒目而视。
“李振,你就这样跟自己的父母讲话?”
李家管家也站到他的面前,不甚赞同地看着李振。三人成包围之势,将他困在其中。
李振神色不变,“以后我会定期安排人,接你们去看李特,不过不是在我家。”他站起身子,尽管脸上仍有印记,却无损他的气势,他直视三人,漠然道,“所以,不要来打扰墨白。”
老夫人看着长大的儿子,眼中满是讥讽,哂笑,却带着说不出的疼痛,“肮脏。”
“你说什么?”老爷子有点疑惑,望着她。
老夫人尖声道,“我说肮脏!肮脏!肮脏!”她举起手,狠命在李振脸上扇了一掌,又一掌,她的眼眶泛着红,红得像是染了血。
“早晚有一天!他会害死你!”
李振站着,让母亲扇打,看她喘着气,终于停下,才平静地说,“就算这样,我也愿意。”
老夫人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觉得疲倦,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刚刚耗尽。半晌,她让管家扶起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她的手按在门上,转过头,疲惫地说,“以后我不会再来了。”然后便再不回头。
老爷子莫名地看着被抓得满脸红痕的儿子。
李振对上老爷子疑惑的脸,笑了,“早晚您也会知道的。”然后便目送父亲也离开家门,他与墨白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振爹被家暴了,好可怜啊,球安慰。。
李特是墨白的命根子啊,怎么可以被抢走。。
至于陈弋宪,是对着唯一疼爱自己的奶奶,无法相认啊。。
这章很肥吧。。俺要加快速度!!
挥手绢~
46
46、第四十五章 当年那事 。。。
陈弋宪见了陈瑾薇一面,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靠着玻璃墙,暴露在阳光下。
墨白在考完最后一门考试之后,便带着李特和陈弋宪去了游乐园。李特揪着墨白的手,到处看,显得很好奇。而陈弋宪则沉闷地跟在两人身后。
墨白转身,看着陈弋宪木然的小脸,抚过他的头发,笑着捏了捏他脸颊,然后牵起他的手。
陈弋宪敛下眼帘,望着墨白握着自己的手,曾经,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握着自己,满是笑意地带着自己走过那一条并不漫长的路。那时候,他给了一种淡淡的幸福,可是自己却给了沉重的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太阳挂得高高的,阳光洒落下来。他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跟着墨白走着,耳边穿了孩子的笑声。清脆,又单纯。
他知道,那一次的绑架并不是意外。
他们被困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的时候,他便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睁开眼睛,陈瑾薇便坐在身边,面容冷漠地看着自己。
他看着她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低下脸,纤长的手指,抚摸自己的脸庞,两指捏住自己的脸,冰冷的甲片卡住他的肉。没有来的觉得恐惧,害怕。
他颤栗地缩在床头,盯着自己母亲突然展现的淡笑,感受她的轻抚,听着她对自己说着,她的眼中满是冰冷。
不知道过了几天,他始终一个人呆在那里。有人定时为他送上餐点,但无人与他交谈。他有时会赤着脚,看着窗外的景色,望着那条从眼下一直慢慢眼神到远处的道路。路很漫长,几乎看不到尽头,可是却无人经过。
院子的大门在视野可及的地方,他可以望见两个剔着平头的男人坐在一旁,穿着黑色的衣服,弯着腰,手中拿着扑克,打发闲暇的时光。
当陈瑾薇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带来一个男人,高大,强壮,面容冷酷,臂膀强健,腿粗而坚硬,同样穿着一身紧身黑衣,胸膛的肌肉明显隆起。
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幼小的自己举起,往身上显眼的地方打了几拳,留下狰狞的痕迹,一片一片的青紫。但是,其实并不是很痛……
陈弋宪无神地看着游乐园中的欢声笑语,淡淡地想着。无数的人从自己眼前经过,挂着笑容的父亲,将年幼的孩子顶在肩头,秀美的母亲,微笑着,牵着丈夫的手,孩子无忧无虑,父母幸福快乐。
耳边还有陈瑾薇的声音传来,慢条斯理,不紧不慢,似是温柔婉约,嘴角哺着笑意。可是在他眼底,却是如霜冷漠,觉得眼前的女人令他感到恐惧,那幽深的眼神,像是一口深井,让他窒息。
他没有太多的感到疼痛,他记住的,只有那时候陈瑾薇的姿态。她就坐在一旁,穿着一袭白裙,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摇摆。她的脸庞微偏,一半背着光,发丝微卷着在肩头飘动,显得柔弱,白皙的手臂轻轻放在身前,手掌贴着交叠的大腿,指间的婚戒在阳光下很刺眼。
后来,他被带着到了房子的地下室,厚重的门被推开了一小条缝隙,喘息从密闭的空间里倾泻出来,微弱的光线,照亮的绝望的脸庞。
陈瑾薇站在他的身后,手划过他的脸颊,让他脸上的伤口,突然感觉到很疼,无法抑制的疼痛。
“你看。你爸爸爱他,可是他已经这么脏了,他还会继续爱他吗?”陈瑾薇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年幼的陈弋宪觉得像是掉入冰谭,整个心冷得哆嗦。
几天前还拉着他的手,冲他笑得一年温柔的少年,突然变成了这样的痛苦模样。陈弋宪觉得很难受,他闭紧眼睛,不想去听。可是却听到那一声戛然而止的轻轻的呼救,心一阵紧缩。陈瑾薇放在他肩头的手指,猛地掐紧,长长的指甲,陷入他的肉中,他咬着嘴唇,抑制住的不知是痛呼,还是哽咽。
当他们终于回到李宅,冲进那栋房子里的人,几乎都是陈瑾薇的人。陈弋宪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昏迷中的墨白收拾得好好的,再看不出什么伤痕,脸庞白净。
所有人只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哥哥身下的伤口,那绝望的呐喊,轻轻飘散在那一室的黑暗中。
他不敢看他,只能抱紧奶奶,颤抖着,什么都不敢说。
少年沉默不语地站在远处,望着围着陈弋宪的一群人,神情木然冷漠。
陈弋宪那时候还不知道,哥哥就站在门后,听着自己对父亲,战战兢兢地说着,莫须有的谎话。他说,哥哥告诉了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