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塔里的王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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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弋宪终于一把把陈瑾薇从地上拉起的时候,陈瑾薇一巴掌扇过那张脸,她的眼底还有泪水,双目仍旧赤红,她慢声道,“连你都看我的笑话,你配吗?”
陈弋宪的脸颊通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面前,披散着头发,再不复从前的雍容淡雅的陈瑾薇,在这一刻,他与李振如此的相似。
陈瑾薇几乎将两个人的脸相叠。
她伸出手,拂过陈弋宪的面颊,眼中带着深深的迷恋,与混乱的恨意,她的两只手包裹着陈弋宪的脸庞。
片刻,她又恢复了清明,她推开陈弋宪,往房间走去。
陈弋宪盯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冷然地对自己说,“我花钱向妓寨借了你,可不是赎了你,你该回去了。”
就那样,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他的面前。
只剩下,他自己,仍旧站在原地,仍旧有着同样怯懦的心,仍旧做着同样的错事。仍旧,怀着同样遥不可及的渴望。
抿着的嘴唇变得苍白,他无力地看着陈瑾薇阖上门,拳头慢慢握紧。他逃避了那么久,想了那么久,他知道最近关于墨白的每一件事情,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很难受。
他在房后听着陈瑾薇说着那些话,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小时候,墨白牵着自己,冲自己展开小小笑容的模样。
他还记得,墨白让他留下,说给他一个家。原来,他还没有忘记,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始终愿意保护他,接纳他,却被他一次次伤害。
滑坐在地上,他的指尖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指腹,一笔一划地划出墨白的名字,然后在空气里,吐出稀薄的空气,无声地喊了一句,“哥哥。”
(2)
晚上的时候,李振的臂膀搂过墨白腰肢,抚摸他腰身的线条,感受他身体的颤抖,然后把他压入胸膛。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将墨白的所有不安,都勒毙在他的怀抱中。
他刚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墨白正一个人呆在房中,他的头微微歪着,发丝随着风,轻轻摆动。之前他的头发有些略长,李振带着他去修了发尾。现在墨白的头发短而服帖,安静地贴在肌肤上,露出干净的脸庞。
李振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中,轻轻揉着,直到墨白回过神,仰着面孔望着他,瞳孔中印着他的身影,很是清晰。
李振弯下腰,在墨白的唇角印下一个吻,舌头伸了出来,舔弄着,抵着唇瓣。
墨白顺从地张开双唇,他的手臂抱住李振的脖子,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
在亲吻过后,李振便去了厨房,准备晚餐。他似乎对于亲手给墨白准备饭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总是盯着墨白一口一口地吃下,然后抿着薄薄的嘴唇,眼中闪过柔软。
从他们再次回到这个家中后。没有人再提起张淑敏这个人,墨白像是对她的离开,无动于衷,其实只有他知道,他心里那淡淡的不舍。张淑敏之于他,始终是年幼时的母亲的一个替代,给了他温暖,拥抱过他,安慰过他。
他看着李振离开房间,低下头,望着张开的手掌,曾经那个女人那样紧地握紧他的手。在冬天的时候,张淑敏曾经用手掌包裹着他的手,低敛着脸庞,冲着冰冷的手,呵出温暖的气息。
他的手掌迎着外面如血般红艳的夕阳霞光,像是被划裂了伤口,微感疼痛,连心口都轻轻拧紧。
在这一刻,突然就觉得寂寞了。也在这一刻,突然就觉得伤感了。
墨白淡淡地冲着掌心吐出一口温热的气,然后握紧。沉默着,看着夕阳慢慢地落下。
李特被安排各种基础课程。平日并不呆在家中,只有晚上才会回来,两个老佣人始终跟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的一切。
所以墨白并不意外,当他来到餐桌的时候,只有他和李振两个人。
李振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他的手臂端着盘子,上面有着很大一只的猪蹄。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拿过一旁的小刀,开始往肉上轻轻划动。
他抬起眼睛,“你尝尝。”这是他刚从料理培训班学来的霸王肘子,看起来色泽红亮,肉切下去,柔软滑腻。尽管程序很麻烦,但是李振却显得兴致勃勃。
他划了一片肉,放在墨白眼前的碗勺上,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李振每天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听培训班请来的大厨讲解一种菜色的要点,就是为了变着花色,把墨白养胖。也为了将来两个人的生活,更加融洽。墨白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所有的事情,他都会为他考虑好。
墨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肉质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有一点微辣,可是却不会太过刺激。
他的眼尾扫到李振的手上有一小片红色的烫伤,像是刚刚做菜的时候弄到的,细细咀嚼几口,他抬头看了看李振。只见他冷峻的脸庞,泛着淡淡的柔意,整个人都显得温柔。
“很好吃。”墨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是李振的笑意却染上了眼角。其实,他想要的生活就是这样,就这样和墨白两人,安静地在一起,没有其他人的打扰。
李振转过身又去端其他的菜,墨白低着头望着桌上的霸王肘子,不知道心底涩然的感觉,突然消失,涌上来一股热潮,就像是李振抱着他的时候,一样的暖和,直让人连心都慢慢化去所有伪装的冷意。
墨白在夜晚,将自己蜷缩着,窝进李振的怀抱中。
听着李振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让人油然地感到一阵安心。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回忆。
有童年那无法挣脱的疼痛,那黑暗中的粗喘,有那如同烙铁一般的手掌粗暴地禁锢,那无穷无尽的疼痛。
也有那夜在浴室,那贴近自己后背的胸膛,那熟悉的气息,与撕裂一般,难以忍受,让心都止不住的刺痛紧缩,令他绝望的痛苦。
墨白的呼吸变得急促,李振的手掌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他恐惧的心情一般,他的手臂慢慢收紧,掌心贴在腰间的肌肤上,滚烫。
他想到陈瑾薇离开时,她漠然地望着载着自己的东西的车子离开,在翻滚的尘埃中,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她望着自己的眼神,冰冷得渗人,轻抽一口,然后将口中白色的烟雾,喷在他的脸上。
那时候,他闻到香烟中清淡的薄荷味。陈瑾薇的指尖冰冷,慢慢划过自己的脖颈,在跳动的脉搏停顿了一下,然后向下滑去,抓住墨白的玉坠。
他在袅袅轻雾中,看见陈瑾薇涂得鲜红的嘴唇,他听见她对自己说。
不过是一场利用。
不过是为了夺取陈家家产,演的一场所有人都清醒明白的闹剧。
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手臂,然后指甲掐住那手臂,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又冷漠得如冰,似乎含着无限的恨意,却又带着些许的怜悯。
“你用那样肮脏不堪的身体,投入李振的怀抱,是如何的感觉?”她的气息吐在孩子的耳际,“李振明明知道,你被怎样粗暴地占有,他看着你,抱着你,会怎样想?”
在那年的路口,陈瑾薇就那样轻轻拍着手,像是拂去指尖的污浊,轻捻着,弹到空气中。
李振将墨白压在怀抱中,亲吻他的耳朵,淡淡的吻沿着脖子蔓延。
墨白握紧手心,轻咬着牙关,克制着心底深深压抑的冷然。
睫毛轻颤,双眼闭得太紧,微微感到酸涩。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今夜的李振,他的手臂,那臂上的小小烫伤,所有的细节都那样清晰。他的细小的笑容,隐没在冷硬的面容后,却看得如此分明。
突然想起,那一天,阳光下,他温柔地将自己圈入怀中,靠着苍天的大树,望着蔚蓝的天际,说:“就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了。。。
俺整天都在做题,头都大了。。超级晕。
晚上还要继续看题。后天见嗷。
看文的给花花的挨个抱抱,给花花的抱两次,●▽●
56
56、第五十五章 陈医师 。。。
墨白再见到卓沐阳的时候,觉得他似乎变了。
仍旧笑得那样开朗,可是眼底却似乎变得沉默,就像那样的快乐不过就是伪装出来的。
他紧贴着墨白坐着,身子的一侧,贴在墨白穿着薄薄的衬衫,显得微凉的手臂上。
卓沐阳仔仔细细地看着墨白的脸,一分一毫都没有放过,视线一些贪婪,一些想念,或许还略带疼痛。
当墨白察觉看向他的时候,卓沐阳早已将视线投降了他处。
周围的喧噪,似乎远离两人。他们看着别人打闹嬉笑,只是什么话都不说。就像是被笼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内,两个人越发的沉寂,所有的声音都传不到他们的耳边。
两个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坐着,似乎离得很近,安静地依靠在一起,什么话都没有。
卓沐阳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恢复平静,擂打的响鼓,慢慢变得沉重。
金莉在卓沐阳的另外一边坐下,她的脸从卓沐阳的身侧伸了出来,然后笑着跟墨白打着招呼,只是眼神中有些怪异,似是好奇,又像是其它什么情绪。
墨白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在意金莉奇怪的眼神。从开学以来,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这样,充满好奇,有的甚至带着嘲弄的恶意。
不过,他并不在乎别人是为了什么而如何看待他。
卓沐阳曾经那样欲言又止,最终归于沉默。墨白没有去问,也没有去想,他只是习惯地不去在意周围的视线。
金莉的手圈住卓沐阳的手臂。
卓沐阳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挣脱,当金莉将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沉,他看了墨白一眼。
眼神如此的复杂。
墨白起身,然后冲着两人摆摆手,便沉默地走出教室。
卓沐阳就这样看着墨白离开,他的手臂还勾着他的女朋友,所以他没有办法起身,没办法追随。只能看墨白,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内。
墨白走向等着他的李振。
李振靠着车子,在看见墨白的时候,眼底才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墨白捧着一大束的花,走进家门。有两个人正站在庭院里等着他们。
在看到李振和墨白进来的时候,郑叔冲着两人微微鞠躬,和蔼的脸庞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先生,少爷,下午好。”
李振点头,微寒的眼眸盯着郑叔旁边的男人,年约三十,面容平凡,身材还算高大。当李振将犀利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挺直脊椎,只觉得有一股冷意,慢慢地透过椎骨,直延伸到脑中。
半晌李振挪开视线,重新望着墨白,他牵过墨白的手,冷硬着一张俊脸,走进屋中。
当李振经过两人身边,男人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腰,手掌擦过额头泛出的冷汗。
在后来的日子里,郑叔带来的心理医生陈医师每周过来辅导墨白一次。他给墨白开了一些舒缓情绪的药物,让他在觉得不适的时候服用,替代之前在医院拿的药,那些药应景被停用。
当陈医师和墨白在一起的时候,李振一般不会在场。
郑叔说,需要让陈医师把墨白压在心里的事情,说出来。李振在场,并不利于陈医师放松墨白的心情,对他进行疏导。
一开始的时候,陈医师尝试着跟墨白聊天,尽管墨白总是沉默不语,陈医师也会试着跟他说一些一周以来发生的趣事。
墨白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
耳边是陈医师温和的声音,他听他说着一些儿童的趣闻,并尝试让墨白表达。
墨白抿紧嘴唇,唇色泛着淡淡的青色。他的眉宇皱着,像是陷入了一个十分不愉快的回忆中。
天色渐暗,房间中没有开灯。
即使没有睁开眼睛,墨白也可以感觉到四周慢慢地变得暗沉,有种寂静悄悄蔓延。
陈医生似乎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
墨白的手指抓紧藤椅的两旁,他觉得额际有冷汗慢慢地低落。
猛地睁眼,就陷入彻底的黑暗中。他大口地喘息着,“说话!”他的眼睛睁到极致,眼角几乎要爆裂而开。
他的眼球干涩,在转动的时候,感到沙子磕碰时的痛意。
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并不熟悉,却也不是十分的陌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一种恐惧,油然而生。
“你在害怕什么?”陈医生的声音慢慢地响起。
墨白能够听到陈医生从椅子上起身时,椅子发出的小小的“咯吱”声。
神经不由得紧绷。他抓出口袋中的药,指尖甚至微微颤抖着。他抓了两颗药,塞入口中。
陈医师的脚步声很轻,一下一下地踩在地上,那个轻微的响声回荡在黑暗中,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墨白,掌心贴在墨白的脸上,感受那冷冷的湿意。他轻轻地擦拭着,然后在藤椅的一旁坐下。
低下头,呼气喷在墨白的脸上,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墨白,你在害怕什么?”
墨白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强忍着心底的惧怕,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状。
当男人离他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几乎要袭上他的整个面容,墨白用力打在陈医师柔软的腹部上。
陈医师毫无防备,跌坐在地板上。
墨白喘着气,手摸索着,碰到灯的开关。抽搐的指尖在上面用力一按,灯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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