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春秋作者:酌墓 >

第30部分

春秋作者:酌墓-第30部分

小说: 春秋作者:酌墓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分数,但偏偏我妈想我去考那间L中学。你也知道,L中学是这区最顶尖的英中(注一),就算在小学拿到全级首十名的人去考,都未必能考得上L中学。

  「呐,你们那次在礼堂见到我妈,不是在感叹了一轮吗? 说什麽我妈是如何能生出我这种书kai子,那时我听到就很想出声,说 :『不,其实我一点都不聪明。』我妈见我成绩不太好,後来就送我去补习和学琴。成绩不好,还去学琴,乍听下去很奇怪,但这在香港而言一点也不奇怪,你说是吗?」

  林春合上眼,单手在琴键上飞舞,轻敲出一段很熟悉的轻快旋律,那好像是莫扎特所作的曲吧? 陈秋的音乐细胞近乎零,想不出在哪里听过这首歌,他说 :「那也是,谁叫我们生在这里啊。家长总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也不管子女的兴趣是什麽,只要是他们认为对升学有利的,就要逼子女去学。

  「所以我们这里的孩子全部都多才多艺,基层的家庭想办法让子女学一两样才艺,比如好像你那般学琴,或者学小提琴,然後基础也未打後就送他们去考级试,以便多拿几张证书,日後升中学、去面试时,也多一两张王牌嘛。所以你就这样被你妈推去学琴?」

  「是。」林春说,他垂下手,彷佛有点厌倦那般。话题匣子打开了,他也就漫谈下去 :「我一点都不想去学琴。小时候,我倒宁愿去学空手道啊、柔道那些,甚至拳击也可以,因为看起来比较帅。」

  「哈哈哈,你别笑死人啦!」陈秋重重拍著林春的肩,笑得前仰後合的,他说 :「你这种书呆子去玩柔道,一定被人一个拳头就打飞了! 我啊,当年学空手道和柔道时,也吃过很多苦头。你也知道,我一张祸水似的脸,人又瘦弱,头几课总是被人推倒下地,背啊、腰啊,总之身上没一块肉不是又青又瘀的。可是我就是不喜欢输。我的哲学是,这一刻输,不要紧,但日後一定要变强,再将以前所受过的伤十倍奉还。所以就一直一直的学下去……由五、六岁,学到中二时就没再学下去了。」

  「为什麽不再学?」

  「没心情。」陈秋摊摊手,又问 :「倒是你,不是说不喜欢琴吗? 可是怎麽学到现在,你还继续学下去? 为了要考到八级吗?」

  林春抱著胳臂,想了想,说 :「也不尽是。其实我已考过八级,就是中五的暑假考的,拿了distinction,即是优等成绩。琴的级试成绩分三等,最基本是pass,比pass好一点的分数就是merit,最好的分数是distinction。陈秋,你不是常常说我死脑筋吗? 我被你骂多了,有时审视自己,我也觉得真有那麽一点。

  「因为琴是我妈叫我学的,所以一学就要学到底,不只要考到八级,还要做得最好。那时我想,既然自己成绩不好,那就更加要把琴学好。我是由小学四年级开始学琴的,那时爸妈早已分开了。从父母分开那时,我就无法抗拒我妈的命令,那简直是皇帝老子的圣旨。所以我就付出很多心血去练琴,结果,最後还是考不上L中,来了现在的T中。T中虽然是中文中学,但在区内还是中中(注二)之首,因此这结果还算可以。」

  陈秋没有作声,他有点想笑林春是恋母狂,但是他也没那个资格去笑林春。其实学柔道和空手道也是他妈的意思。小时候,陈秋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得厉害,惹祸的总是他那副清嫩秀气的长相。後来他妈看著心痛,就拼出那麽一点钱,送他去学柔道和空手道,因为是上社区中心开办的课程,师资一般,所以费用也很低。

  当然,後来老豆的茶餐厅生意蒸蒸日上,他就去专门教柔道的协会上课,跟随优秀的老师学习。父母送子女学才艺,到底应该说是虚荣心作怪,或是这也是父母保护子女的一种方法呢? 固然,在香港很多家长都想子女读名校,才将他们培育成多才多艺,可是,父母想子女读好的学校,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吧。

  因为他们希望子女能够得到最优秀的教育,日後能够找到好工作,才不会重覆父母的人生——尤其是在基层的家庭里,父母都不是知识份子,就是出去做工,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到一万元,而香港通胀却那麽严重,几年前一个罐头才五六元,现在竟然就要十多廿元一罐,吃罐头竟然是一种奢侈。在这个时代,不赚多点钱,如何能生存?

  偏偏,香港社会对於一些读不成书的人格外残酷。比如说A太太与B太太相遇,A太的女儿考第一名,B太的儿子考倒数第一,那B太看见A太就会别开面,明明见到都装作见不到,A太或许就走上前,假作好心地问一句 : 「哎也,B太,好久不见了! 怎样,你儿子上一次考试考得怎样? 我那个女儿啊,真不像话,中文科分数比上一次低了整整5分,幸好後来还是全级第一名,不然我就给她好看……啊,对了,B太你还未说,你儿子考成怎样?」

  母亲被奚落一两句还算事小,真正大问题的是,如果子女进不到好学校,碰不见好老师,那考试就考得差,升不上精英班,然後公开试便搞砸了。公开试搞砸了,就上不到大学,上不到大学就要出来工作,做sales做waiter做搬货的做司机做地盘,一个月才赚得五六千,尤其现在最低工资落实了,店铺纷纷裁员,於是就失业了。

  看,总之书读不好,比终身监禁更惨。那是地狱,但不是有著烈火的地狱,而是一座冰山地狱,人就徒手在那座巨大的冰山上挣扎、攀爬,手也给冻出红疮了,心也寒了。如此一来,到底父母想子女成材,是基於虚荣心或是亲子之爱呢? 这两者间的界线已经十分模糊了。

  陈秋说 :「那现在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琴?」

  「我也不知道。但是,当一件事已经变成自己的习惯时,也就不好说是喜欢或不喜欢了,对吧?」林春有点疲累地将头靠在陈秋肩上,说 :「我只是知道,我要学琴,因为我妈想我学。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妈突然叫我不用再学琴时,我就不知道我会否再碰这部琴。我们这一代人不都是那样吗? 所谓九十後。没有个人意志,没主见,别人叫我们做事,就唯唯诺诺地hea过去,什麽都没所谓,只要不辛苦就行了。但是,没有什麽是不辛苦的。

  「在弹琴还未成为我的习惯时,学琴是一件苦差。左手和右手同时要弹不同的音,手指好像打结那般。以前手小,要弹八度音阶,把手撑大才勉强弹到,弹完之後,手指好像僵硬了,痛得不再属於自己。我有时傻起来会想,到底我是属於我自己,还是属於我妈? 我现在琴弹得好,书读得好,但这些全都是我妈想我做的,所以我才做到,如果我妈对我没有任何要求的话,我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陈秋两手支在琴凳,垂眸打量著林春那偎在他肩上、疲惫的侧脸。他一向觉得林春背负了很多东西,然而他从来不会抱怨辛苦,总是咬牙将一切顶过去,所以人人都以为林春是一个强人。大家只看到他光辉的一面,觉得他好似不用怎麽努力就能做一个强者。可是,此刻在陈秋眼内,林春不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更是一个弱者。

  他抚摸著林春带点苍白的脸庞,林春半睁著细长的眼瞄了瞄陈秋,又淡然地合上眼,好似见到陈秋这个人,自己就能安然地歇息。陈秋笑说 :「你真是一个呆子。好久之前,你才教训过我,说人必须要有个人意志才算是一个人,有了意志,就有生存的目标和方向。我是一个扮女装的coser,而你,表面上好似一个明智的学者,实际上不也是被你妈牵著鼻子走吗?

  「你的学识比我多,因为你看的书多。但是,你知道自己为什麽喜欢看书吗? 那是因为你想从书上找到答案,找到自己的意志。你一向惯了答题目,无论是考题或是你妈给你出的题目,你都会答得好好,拿一个distinction。一旦没人给你出题,那你就成为一具空壳,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仍能活著。

  「你什麽都不是。因为你不懂得去爱,也不懂得什麽是『喜欢』。你喜欢吃什麽? 你喜欢做什麽? 你喜欢和谁在一起? 这些事,你一个都答不出,不是吗? 我和你不同。是的,我是一个比你更无用的男生,书读得一般,还跑去玩cosplay、扮女装,见到老豆就讲粗口。但是,我知道我想要什麽,并且我有方法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我有太多欲望。」

  林春坐起身子,扭了扭有点僵硬的脖子,乾脆躺下来,枕在陈秋腿上,一手掩著疲倦的双眼,说 :「我喜欢什麽呢……似乎除了美之外,我什麽都不喜欢。因为看著美丽的事物时,脑袋变得空荡荡的,不需要去想读书、弹琴或者现实的问题,只有在那时候,我可以容许自己做一个满脑子空白的傻子。我也讲不出什麽是美。但是,刚才靠在你的肩膀时,我也是满脑子空荡荡的,什麽都不需要去想,觉得很舒服。然後就有点累了……」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呵欠,就合上眼。

  在林春快要睡著时,他感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他的眼睑上,为他挡去一切光线。

  注一 : 英中,英文中学之简称。所谓英文中学,就是指全部科目(除中文之外)一律用英语教授的学校。与此相对的是中文中学(简称中中),全部科目(除英文之外)均用中文教授。

  注二 : 中中,即中文中学。

  (FIN)

  =========================================================

  …然後在星期三入camp前再post 49,出camp後才正式更下部吧

  《春秋》49(美攻平凡受)

  …很感慨啊,这篇就是上部的最後一篇了

  …最初还真想不到会有人来看来,现在来看的人虽然不算多,可真是有人呢

  …怎麽说呢……只要还有一个人想看我写的东西,我就会继续写下去

  ==========================================================

  「唉,到底这作者想表达什麽? 什麽『棋道即是道』,又说什麽气势啊、棋步啊、天道……不就下个象棋而已,用得著将老庄之道也拉进来吗? 我呢,老实说,根本就完完全全看不明白这篇《棋王》(注一),这样吧,书kai子你做完报告之後,借我抄抄,我再运用我多年看武侠小说的功力胡吹一番……」

  戴志拎著中化科的指定书本,由一开始的愁眉苦脸、脸如土色,到适才说得口沬横飞,冷不防被陈秋一本书拍下他的头,大吼 :「人家才不会将报告借给你抄! 戴志伟,你好歹也是读文学的,难道就真是一点都看不明吗? 真是丢尽我们文学人的脸! 总之你就用用自己的猪脑去想,作者到底要表达什麽……」

  林春苦笑,本想为戴志略为讲解一下《棋王》这篇小说的主题思想,但看见陈秋一副凶相,倒也不好出声,只好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上次因为出了点事儿,所以大家的报告也没有做完。然而,後来王秀明、李旭和戴志对著那本《棋王·树王·孩子王》,一致束手无策,林春又见自己没有什麽特别事要忙,功课都做完了,书也温得七七八八,所以就再约他们上来做阅读报告——最大问题是,这天已经是八月三十日,也就是暑假完结前两天。

  要找一天是五个人都有空的日子,实在难过登天。林春自己被补习、学琴折磨得死去活来,这一年还要被陈秋缠上。陈秋则几乎每星期出一次cosplay,另外戴志要忙田径队,王秀明有他的足球部,就是李旭比较空閒,平时只是宅在家里看动漫。结果拖拉了一段日子,众人才一脸灰土地在暑假完结前两天上林春家干活。

  林春在一开始时曾安慰他们说 :「不要紧,今天才不过是八月三十日,也就是你们今天要是写不完,明天还可以继续。」可不说犹自可,这一说,戴志他们三人立时脸色一沉,默念 :「这即是说我们仅仅有两天时间去做报告,做不出来……」

  「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陈秋愉快地微笑,闪烁的桃花眼窜过一阵快意 :「不过你们的阅读报告会被降grade而已。」於是就连平时爱耍嘴皮子的戴志都陷入沉默中。

  然而,戴志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静下来不够十分钟,就开始大叫大嚷地骂起作者来,说那作者尽是写一些又深又难明、不知所云的东西,因而被陈秋修理了一顿。未几,李旭托著眼镜,皱紧眉头,眉心都给挤出浅浅的川字纹了,他夸张地把脸凑几书页,几乎可以闻得到书的气味,并瞪大眼睛,好似要从字里行间看出些什麽来。

  林春见状,说 :「李旭,就算你将这本书分拆再吞入肚,也不会突然就明白作者的意思,不明就是不明,要我为你解……」

  「对,不明。」李旭飞快地抬起头,一双金睛火眼紧锁著林春,一脸肃穆 :「不明、不明,我不明的是,为什麽这个世界会有文学这种破东西! 想说什麽就说出来,为什麽非得要说得那麽隐晦,就好似那些修辞手法,例如『像星星那样的眼睛』,这算是什麽,星星又怎会真的放得入人的眼里面,而且真正的星星只是一大块岩石而已,一点都不闪……」

  林春正头痛著,支住腮的王秀明便颓废地说 :「你的浪漫细胞真的死光光。如果所有事都『画公仔画出肠』(注二)那般全部说出来,那还有什麽好玩呢。你知道什麽是『美感』、什麽是『朦胧』吗?」

  「但是,既然不是真的,那又为什麽要写出来? 这些只是诗人作家的幻想,若读者发现这全都是假的,那不是会很失望吗?」李旭吐一口气,肩膀忽然垮下来,他摆摆手,好似接受现实地拎起书,叹息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林春,可以讲一下这篇小说到底在说什麽吗? 不然我真的一个字都吹不出来……」

  「可以。其实《棋王》这篇比较复杂,不然你可以先看《孩子王》那篇,既生动又易明,《树王》这篇我倒觉得有点闷……」

  王秀明突然倒抽一口气,捂住小腹的位置,倒下来伏在桌上,嘶嘶声的呼痛。他们连忙上前慰问,李旭轻拍著他的背,问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