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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时不明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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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这是那个人对米时说的第一句话,。
  
  打开门,见到一副陌生的凶神恶煞的讨债嘴脸,那人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厌恶与惊恐,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你找谁’,而是习惯性地点了点头,招呼一声:你好!
  
  米时原本以为开门的会是那个女人,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向她讨个说法,她勾引了自家的弟弟,惹得他要离家出走,犯了奶奶的大忌,於是米嘉有了生平的第一次挨打。
  
  自己的弟弟尚处年幼,分辨不清是非曲直,自然又到了当哥哥的该出面的时候,这样的女人,自己想怎麽辱骂她,都是应该的,米时心里这样想。
  
  然而出乎意料的,开门的却不是那个半老无德的狐媚女人,而是一个模样周正看起来中规中矩的男人,米时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一半,又想著是不是叫错门了,需不需要打电话回学校再确认一下,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对方也在打量著米时,米时被他看得不是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翻著的袖子,卷起的裤脚,越发像个没爹没娘管的孩子,更加觉得自惭形秽,羞於见人。
  
  如此一来,原本兴冲冲上门找茬的人,反而没了语言。
  
  那人倒并不像是有多意外,他似乎是早料到了米时会来一样,开了门将米时引进家去,安排他在沙发坐下,然後去橱柜里拿了水杯,问米时:“喝茶还是喝饮料?”
  
  “饮料。”米时耷拉著脑袋,只觉得跟那人一比,自己好似低人一等。
  
  对方一边将橙汁递给米时,一边郑重地说了一句:“我是她丈夫。”
  
  他应该是把米时误当成米嘉了,却难得还能这样心平气和。
  
  米时乍听到这话,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时手滑,杯子掉到了地上。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米时暗暗叫苦,他此行的目的只为找那个女人算账,可没想过要怎麽应对她的家人,他只知道她有老公有孩子,老公也是个老师,却不知道这样就遇上了。
  
  米时有些急了,赶忙弓下腰去,拿著餐巾纸胡乱擦著地板上的橙汁,直到那人递过来一条干毛巾,米时才换了用毛巾擦。
  
  “不是让你擦地板的!”那人有些哭笑不得,“别管地板了,先擦擦裤子吧?”
  
  米时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上也撒到了,更觉尴尬,第一反应便是用手遮起来,不让对方看见,而後知道藏不住了,才不得不窘著个脸,拿著刚擦过地板的毛巾去擦自己裤子上的污渍。
  
  米时折腾了半天,仍不见效,对方看不下去了,说:
  
  “你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吧,太阳大,一会就晾干了。”
  
  米时没遇到过这种情形,脸红了大半,哪轮到他说不。
  
  这是米时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最後的结果是,他穿著一条四角内裤,站在对方家的阳台上,并拢著两条光溜溜的腿,看著对方半弓著背给自己洗裤子。
  
  太阳明晃晃的撒在两人的身上,米时的眼里看不见其他的东西,只看得见那人的沾著泡沫的两只手。
  
  米家有佣人,米时从未自己洗过衣服,他是到这时才知道,洗衣服原来是这样洗的,需要用到双手,需要这样揉,那样搓,需要过几遍水,泡沫才会消失,很新奇。
  
  太阳照在他身上,很温暖。
  
  “我不是米嘉,我是他大哥。”米时急急地解释了一句。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强调这样一句话,也许潜意识他就是想让对方知道,不想叫对方误会了去。
  
  勾引了自己弟弟的女人的可怜的丈夫,这是米时最初始对这个人的定义。



时不明待58

  “你先去吃些东西,身体要紧,迟点我再跟你联系。放心好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出不了什麽大事。”
  
  严臻明挂了电话,转而看向靠著自己车身正睡得迷糊的人,脏兮兮灰头土脸的样子,倒像是个跟家长闹翻离家出走的小孩。
  
  全世界,就属青春期的小孩最麻烦,特别是还有一点早熟的,就更加头疼。劝不听劝,教不听教,好话坏话统统说不得,他迷上米时情有可原,米时性格太好,有著大把的耐心陪他折腾,但米时怎麽会挑了他?实在太不应该!
  
  严臻明只说挑了,不说迷上,就像挑了件衣服挑了份餐点那样简单,只为果腹保暖,没有更深的意义。米时尚未迷上他,这词在他这里,是大忌。
  
  但既然麻烦在了,当然就得解决,若是自己这里就能把麻烦拦下来,就可以省得米时再操心了。
  
  严臻明可不是米时,没有那麽多的耐心,见对方仍旧未醒,随即踢了对方一脚。
  
  乔煜醒了,一眼对上严臻明的脚,当即跳了起来,“你他妈的想找死!”
  
  严臻明当即笑了,多少年了,敢说自己找死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当著面的几乎没有,他觉得有点意思,也来了兴致。他往後退了退,斜靠在邻近的一辆车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嘴角带著笑意,一副随意悠闲的模样,只有隐隐下垂的眼睑,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骄傲劲。
  
  他又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乔煜的腰,问:“米时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没想要对方回答,只是想笑话一下对方。
  
  乔煜果然恼了,“我呸!米时也是你叫的!”
  
  严臻明就怕对方不恼,对方越恼,越说明他跟米时的疏远,越发证明了自己跟米时的亲密。
  对方仍旧还在叫嚣,“你要是敢惹他,我饶不了你!”
  
  严臻明还在想著该怎麽替米时解决这个麻烦,这会听了对方这话只觉得更加好笑:到底是个屁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什麽话都敢说。
  
  严臻明问对方:“米时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对方瘪了瘪嘴巴,倔强地拧著头,没有回话。
  
  严臻明笑出声来,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你连来找我,都不敢跟他说,你凭什麽饶不了我?”
  
  莽撞的少年最经不起激将,严臻明轻描淡写一句话吗,对方已经开始跳脚,开始指著严臻明叫喊,“我自然有我的方法,有本事咱们走著瞧,看他是在乎我,还是在乎你!”
  
  严臻明没心情跟这个无端冒出来的小孩争论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这只会耽误他跟米时相聚的时间,他只想把这小子拉去他该去的地方,让一向做事有始有终的米时对他的过去有个交待,接著便可以把目光聚焦於两人的现在。
  
  “年轻人对自己有自信是好事,只是别自信过了头,免得乐极生悲。”
  
  “你在威胁我?”乔煜眯了眯眼,略带鄙夷地看著严臻明,“你也是这样威胁他的是不是?否则他怎麽可能跟你这个人渣在一起!我告诉你,他怕你,我可不怕你,有本事你冲著我来!”
  
  到底是年轻气盛,个头不大,嗓门不小,严臻明不由得皱了皱眉,一边夸张地揉著太阳穴,一边说:“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到我读小学的时候。”
  
  “什麽意思?”
  
  “幼稚!”严臻明笑著回答,然而说下一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我真想威胁你,还用得著说出来吗?我要想对付你,难不成还会提前向你知会一声?”
  
  说罢严臻明拎起对方的衣领,把对方扔在车道一边,自行上了车,准备驱车离开。
  
  我真想威胁你,还用得著说出来?
  
  就这一句话泄露了秘密,却恰巧被乔煜抓住,他直攻严臻明的要害:“哈哈,你怕我,是不是?怕我缠著他不放?其实你根本不敢把我怎麽样!”
  
  严臻明内心一阵吃味,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乔煜是对的,对严臻明来说,要对付一个乔煜,他有的是办法,但是他拿不准米时会作何反应,一时束了手脚,不知如何下手。
  
  严臻明没有理会乔煜的嘲讽,推开对方把著车窗的手,“你以为我会怕一个未成年的小毛孩?笑话!我只是懒得耽误我的时间,既然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根本没必要去理会。”
  
  乔煜眼看著严臻明将车窗升起,不由得冷笑一声,“过去式?他是这样向你介绍我的?他介绍得也太简单了吧!”



时不明待59

  那个女人早已经不回那个家了,这是米时第一次登门造访之後就知道了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第二次踏入这个屋中。
  
  所幸那个人也并未拒绝他的到访,那是个耐心和包容心都超乎异常的人,米时一度怀疑他是否曾拒绝过他人的请求?
  
  米时是带著伤去的,他拖著一条打架後颓废的伤腿,不敢回家,倒去找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他帮自己洗裤子的情形深深印入了米时的内心,知道他是个老好人,潜意识里,米时已经把这人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人。
  
  那个人实在是当老师当得习惯了,有著一颗心怀天下的心,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班上的,只要找上门来了,哪有把他拒之门外的道理?
  
  总之,当米时来找他的时候,他毫无芥蒂地收留了米时,鞍前马後照顾有加,这在一定程度上纵容及鼓励了米时,米时尝到了甜头,知道这个人好欺负,更加肆无忌惮,这才使得今後发生的那些事变成了可能。
  
  有第一次之後很快便有了第二次,米时来这里的次数渐渐多了,久而久之,这里不再只是一个避难所,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带同学来这里打游戏看碟,这些都是米时在自己家中无法做的事,对他而言,这里倒更像是个家了。
  
  然而每当他看著那个人毫无怨言地收拾他们打闹之後残局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可能这个时候米时的心里已经开始变味,只是他还未察觉而已。
  
  渐渐熟悉之後,米时的角色也在改变,不再像个专横无管教的流氓学生,专门来这里蹭吃蹭喝捣乱,他会时不时跟那个人聊聊天,时不时帮那人一把,拎个袋子,递下抹布,扶下楼梯,跟那人站一起,倒更像是朋友。
  
  有的时候,米时会忍不住问到关於那个女人的事情,然而叫米时意外的事,当说到自己负心的妻子时,那个男人的眼中没有怨恨,他说:
  
  不能全怪他,我当初向她承诺的,的确也没有全都做到。
  
  我们一毕业就结了婚,房子、积蓄什麽都没有,对女人来说,是需要很大勇气的。而且当初是我更不想打掉孩子,并没有完全尊重她的意见。
  
  在说这些话时,那人身上笼罩著一股深深的自责,而且他更害怕从那个人眼中看到留恋,从此,他再不问关於那个女人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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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米嘉尚未成年,因而最後担下骂名的只有那个女人。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米时。
  
  米时还记得那个夏天,有一天米嘉放学回家,眼巴巴告诉自己,说他爱上了他的音乐老师,对方三十多岁,有老公有孩子。
  
  米时只当他是闹著玩的,根据没有放在心上。这小子有太多次的前科,哪次不是无疾而终,留下一堆的麻烦,就连一向视他作宝的米时都很难信任他。
  
  然而当米嘉信誓旦旦地声称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说非她不娶,否则就去当和尚,就由不得米时不信了。
  
  米时害怕了,自己就这麽一个弟弟,万不能让他出家当了和尚的。
  
  他是为了弟弟愿意赴汤蹈火的人,就连一向最为敬重的奶奶的命令也敢违背。
  
  米老太太从来不刻意束缚这两兄弟,但是这一次,奶奶第一次打了米嘉,并将他禁足家中。是米时把他放出去了,让他去跟那个女人见面,鼓励他们私奔,而後自己去老太太那里领罚。
  
  那个女人,她是真的爱上了米嘉,为了他,不仅离了婚,辞了工作,连家也不要了,义无反顾,只为成就这段禁忌之恋。
  
  可是谁又会想到,当初那个最信誓旦旦最不可能变卦的人,最後会一走了之呢?
  
  米嘉不是怕了,他只是厌了,如同之前无数次无疾而终的恋情的重演,他厌了。留下残局无法收场,米老太太一纸机票将他送去了国外,从此与这些荒唐事再无瓜葛。
  
  而留下的人却没这麽容易摆脱,事情一发不可收拾,那个女人既无颜面再回学校,又难再回家面对丈夫儿子,最後选择了投河自尽。
  
  众人不知前因後果,只当是她单方面引诱了米嘉,只道是她自作自受。
  
  若是米嘉知道,自己曾经深爱的他承诺过非卿不娶的女人,是背负著这样的骂名死去的,他会作何感想,好在这些他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时不明待60

   “过去式?他是这样向你介绍我的?他未免也介绍得太简单了吧!”
  
  乔煜的话中带著极大的嘲讽,听得严臻明很不是滋味。
  
  打严臻明第一次见到米时,就觉得这人眼中有故事,虽是外表看起来最平常不过的人物,但是只要细心留意,就会觉得这人躲闪的眼神中夹杂著一丝不屈的倔强,低卑的姿态中暗藏一股强大的隐忍,让人很想揪出一二。
  
  可是两人相处这麽久,严臻明对於米时的过去一无所知,对方不曾主动提及,他也不会主动去调查,可这始终是哽在他喉中的一根刺,刺得他浑身不舒服。
  
  而这横空冒出来的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顶著一个还未发育完全的脑袋,操著一副大言不惭的语气,竟然比自己更了解米时的过去,严臻明心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是的,严臻明可以对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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