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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笼中鸟-第16部分

小说: 笼中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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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伟棠被他说得头与身下都十分热,忍不住去揪他面颊,
  说话间车子开进另一方世界。
  彼时已是落霞漫天,眼前忽现一片幽蓝的湖水,四围皆是大片开阔空地。
  许伟棠拉他下车,一队宿鸟自他俩头顶擦过,闲闲落在芦苇塘旁小憩。四外环山,芳草萋萋,怪石林立,绝无人生,只剩虫鸣。
  沈喻然瞪大眼睛:“这是哪?”
  许伟棠自背后环住他,“怎么样?”
  “好美,像是要幕天席地,刀耕火种。”
  “喜欢吗?”
  沈喻然重重点头。
  “送你可好?”
  “可是,要来做什么?”小少年不解。
  许伟棠笑,“修一座伊甸园。”
  “你想开发这里?”
  “是,由你设计,管他修成日式欧式哥特式都随你喜欢。连名字我都想好。”他咬着沈喻然微凉的耳垂,“就叫沈园。”
  小少年眼底晶光闪动。
  “什么时候买下的?”
  “去年年尾。”
  “专门为我?”
  “是,只为你。”
  小少年静默,半晌问,“为何给我这样多?”
  他抱住他,低声道,“因为你值得这么多。”
  沈喻然当真开心得不得了,他俩在湖边找两块石头坐下来。
  许伟棠看定他,“可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小少年皱皱鼻子,“奸商这么快就讨要回报。”
  “是,这处一切企划都交给你。”
  沈喻然张大嘴巴,“我修商科的!”
  “你还可以学!这么聪明的头脑在任何地方都可大展身手!”
  沈喻然十分上心此事,他甚至到大学中去旁听建筑课程同室内设计。许氏的公事也需兼顾,日日忙得不可开交。
  有电话就追过来。
  是许伟伦。
  “可否赏光吃个便饭?”
  沈喻然拈着笔头,在纸上随意写画,”若为那桩事,二少大可不必客气。“
  “你何必时时避忌我?”
  这话倒叫他说不出话来,他只得问,“在哪里?”
  “晚七点,君越酒店。”
  许伟伦一早过去等他。以为他会有意晚到,谁知他毫厘不差,七点整人准时站在他眼前。
  他不由得打量他。
  工装已换去,只穿简单的卡其裤,上头套一件连帽衫。一张小面孔,白皙素净。连一块斑,一颗痘都找不见。他在他对面坐下来,将车钥匙轻轻放在桌上,那修长的手指也在此刻划出优美的弧度,怎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妙人。
  他只点简单的牛排配红酒,菜一上来,就安安静静的吃。绝少说话。
  “你看不起我?”
  “二少言重了。”
  “那为何眼皮不肯撩一下。”
  沈喻然就此抬起头来,定定看住他,一双眼中清光流动。
  他不由得问,“为何独独倾心我大哥?”这问题十分幼稚。
  沈喻然自顾自切牛排,“这恐怕是我私事。”
  “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沈喻然惊骇,“二少莫同我玩笑。”
  许伟伦却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他一把按住他的手,走到他身后,在他耳边俯下身来,“你爱他什么?金钱?名利?地位?别忘了,他的年岁快能做你爸爸了。”
  沈喻然没有动,反而冷冷道,“看来我之前避忌二少,果然没做错。”
  “你想要的,我同他一样都能给,况且,我比他年轻,何必由着他去糟蹋。”
  沈喻然霍地站起身来。
  “我想我该回去了。”
  说罢转身即走,听许伟伦在身后大声道,“我不会放手。”
  他觉得反胃。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卧室里的电话忽然响,许伟棠接起来,一味应着。
  挂断后沈喻然奇怪,“谁的电话?”
  “我妈。”
  “这么晚了,为何事?”
  “叫我给伟伦在公司安排位置。”
  沈喻然皱眉,“他要插手许氏?”
  “奇也奇了,他之前从不问生意的事,整天只顾胡闹,这会儿倒浪子回头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他眨眼也是三十岁的人,总不能一路游手好闲。也是时候该收收心。”
  “我看他不是这块料。”
  “是骡是马,总要拉出来跑一跑才知道。”
  沈喻然适时闭嘴,疏不间亲,说到头,人家是血脉相连的手足,他怎好一味作梗。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 上一章有修改的更新哦 不要看漏掉哟 O(∩_∩)O~

  ☆、他的前半生(六)

  许氏在沈喻然的掌管下就此扶摇直上,现如今的风头是过去不能比的了,都会几片黄金地皮,皆由许氏掌控,所售股票,每支皆是欲购从速的绩优股。
  少年才俊的许氏副总亦因此红破半边天。
  走去哪里,皆有一众记者追随,当下炙手可热的影帝影后都不比过他。
  可有句俗语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同许伟棠半真半假的恋情还未炒冷,眨眼又传出他同几位政府要员牵扯不清。流言传得绘声绘色,有模有样,更有家报纸公然登出照片来——沈喻然醉酒,某公署署长扶他上车,几乎将他半抱在怀中,月色微茫,分外暧昧。
  看这则新闻的不仅有茶余饭后的普通市民,亦有在自家宅邸看过狠狠丢报纸的许家家主。
  知道他们事人不少,有人便就此在许伟棠耳根下头嚼舌,“纵使再忙,太太要管。这样放纵,迟早送你一顶绿帽戴。”
  许伟棠起初并不十分介怀,他不是心胸窄小之人,每日只盯住自己的一钵一盘,外头世界天大,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做。
  至年底,公司又是忙得不可开交,许伟棠足有半个月未曾见过沈喻然,他自己时常为生意飞内地,回到家中即累瘫,倒头酣睡。
  半夜醒来,发觉枕边仍旧空空。再无睡意,披着外套站在露台上抽烟。
  冬夜,窗外微雨。邻居仍旧办舞会,曼妙的音乐声时有飘来。
  许伟棠有些烦躁。他拿起电话按号码,最终又作罢。或许当初即大错特错,家中生意咬咬牙总会撑过去,可小小少年一颗心若挤入旁物,倒是很难再理干净。
  他而今已过三十,须得身边有个人,守着这个家,忙碌几日回来,有个人开一盏灯在等他。
  长夜格外漫长,他捱不下,约几个酒友去喝酒。
  酒至微醺忽见到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自门口走进来,一旁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沈喻然。
  许伟棠一团心火在烧,他放下酒杯走上前去,“梁署长,许久不见。”
  肥胖男子见是他,连忙过来招呼,“听说许总去内地忙生意,想不到有空来此地消遣。”他笑起来,眉梢挤一堆脂肪,眼神似无意划过沈喻然,毫不掩饰的欲望与贪婪。
  许伟棠顾不得沈喻然半青的面色,拉一只椅子同他俩一道坐下身来。
  “没想到事情顺利,昨天就赶了回来,否则也不会叫喻然招待你来喝这杯酒。”
  他两的关系是则公开的秘密,男子听罢只好赔笑,“许总客气,沈少招待得十分周到。”
  “他是小孩子,哪懂什么。”许伟棠将沈喻然跟前的酒杯倒扣过来,“今日凑巧,不若我陪您。”
  “伟棠……”沈喻然咳嗽一声。
  “家中有位工人要辞工,管家做不了他的主,你回去处理一下。”许伟棠正色,口气平淡,却有一丝不容商榷。
  他一定要这样说,以强调他们同在一间屋檐。
  沈喻然瞪住他片刻,霍地站起身,“二位慢聊,我先走一步,失陪。”他拈起一串钥匙攥在手中,头也不回。
  回到家里已是凌晨,厅堂中一片薄薄晨光。
  沈喻然合衣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一头摊着十数本建筑类书籍,却不住按遥控器,见他进来,仍旧维持原有姿态。
  “熬夜伤身。”许伟棠口气如常。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沈喻然看着他。
  佣人还未起身,他将西装外套朝沙发上一丢,轻轻答,“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要半路出来插一杠?”
  “你应付不来他。”
  “我明明同他谈得好好。”
  许伟棠终于不耐烦,“三更半夜,你同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有何好谈?”
  沈喻然一怔,他听不懂许伟棠所言何意。 
  “你几日未曾回过这个家?可还数得清?”
  “许氏要竟市政大厦的标,你以为谁会好端端掷馅饼砸我们,我哪一分钟不是在为许氏卖命?”
  “你是在卖命还是在卖肉?”
  砰地一声,沈喻然将手中的遥控器丢出去,狠狠砸在红木门板上。
  许伟棠一惊,顿觉失言。
  他立刻抱住沈喻然道歉,“对不起,我有些喝多,口不择言。”
  两人都赤脚站在地板上,沈喻然垂在他怀里,他眼看满二十岁,却仍旧瘦小,样貌同初见时几乎没两样,只是偶尔一起早餐看他一动不动坐在桌前翻看经济头版,恍然同他隔了万水千山。
  半晌沈喻然开口叫他,“伟棠。”
  “嗯?”
  “趁我的肉还卖得动,你不如好好利用,他日人老珠黄成明日黄花,你将我剁成一截截,低价抛售也无人问津,有何好处?”
  许伟棠瞬间浑身冷透。
  他自此慢慢认得沈喻然。
  沈喻然爱他,毫无疑问,因爱他而爱他周遭的一切,他为求许氏利益,几乎不择手段,他像个疯子,无药可医。
  然而自那日起连同他自己也疯狂得可怕。他对他的掌控欲日甚一日,他派人跟踪他,查看他的通讯记录,甚至读他的私人日记。他暗地里觉得自己卑鄙,不像个光明磊落的男子。可他害怕他逃离自己的鼓掌,恨不能将他连皮带骨悉数吞入腹中。
  他们关系开始病态,偶尔为一桩小事,亦要大动干戈。
  一日黄昏,他们有因些缘由又在书房里争吵。
  沈喻然气结,抓起外套转身即走。
  他飙车到闹市去,音乐开得震天响。
  终究还是在一间沙龙门口停下来,他架一只超大墨镜,混迹于人流中。
  他需要些热闹添补感情上暂时的空白。
  有人在背后轻轻叫他,“喻然。”
  他猛然抬头,见到一片熟悉的身影,穿笔挺熨帖的西装,英挺高大,银发闪闪,却不似一位老人。
  他十分愕然,慌忙摘下眼镜。
  对方朗声笑,“怎么,不足半年,把老朽忘了个干净?”
  沈喻然十分羞怯,腼腆地答,“何先生,怎么是您?”
  老先生朝对面灯影繁华处一指,“长夜漫漫,过来偷欢。”
  沈喻然朝四下望,他似独身一人,并无随从左右。
  不由得问,“您亦爱跳舞?”
  “老了。”何氏佯装叹气。
  “人过百岁再叫老才不迟。”沈喻然俏皮起来。
  “老倒也不可怕,最可怕是年逾花甲仍旧心有不甘。”
  “来日无限,还有几十年在等。”
  何氏笑起来,“同你说话十分有趣,犹似忘年之交。”
  沈喻然微微勾起嘴角,“十分荣幸。”
  他心头觉得分外寂寥,纵使讲着话。
  何醒印凝视他,以一种怜惜的眼神,“你有心事?”
  沈喻然摇头,家丑怎可外传。人人内伤,可至呕血。但这血,好歹要吞下去。
  不远处忽然响起音乐声,广场上有一群人办生日会,一路唱歌跳舞。
  “听。”何氏将手指按在嘴唇上,“莫扎特的小夜曲。”
  他拉过他,“走,去跳支舞。”
  沈喻然惊愕,“我们不认得人家。”
  “袖口相碰即缘分,相逢何须曾相识?”
  他俩挤在人群里,随着一众男女左右摇摆。沈喻然看何醒印,他全然不似六十岁,时光好似倒回半世纪。
  他受他感染,肆无忌惮扭动腰肢,不足一个时辰,两人均大汗淋漓。
  他俩停下来,站在街旁歇脚。
  “不怕记者?”何氏问。
  “无空想那些了。”
  何氏点头。
  “可有开心一些?”
  他于是笑逐颜开。
  “人生总无宁日,少年人不需瞻前顾后,若不开心,索性就来跳支舞。管那么多?”
  “多谢何先生教诲。”
  “这样见外?”
  “何伯伯。”那一刻,沈喻然忽然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父亲来。
  “可否请你喝一杯。”何氏相邀。
  “改天可好?时候太晚,我该回家。”
  何氏十分识趣,他并不勉强,世上只有偶遇美丽过一切。
  他亲自送沈喻然上车,看他坐进去,又忽然悄悄车窗,“倘有心事,届时,可来找我跳支舞。”
  沈喻然泪盈于睫,十分动容。
  “伟伦的事,不知如何谢您好。”
  “我一早忘记,只记得认识了一位坦荡豁达的小朋友。”
  何氏说罢,朝他挥手。
  回家已是半夜。
  厅堂里灯火通明。许伟棠仍旧等他。
  他并不急于找人,因有人替他看人。他吃一堑长一智,而今已时时刻刻知道沈喻然身在何处。
  沈喻然走过去拥抱他,道歉,“对不起。”
  许伟棠愕然,自认得沈喻然那日起,便知他的骄傲,他绝少道歉,即使当真是他错。
  “你哪有对不起我。”
  “我有时太过放肆,未曾顾念你的感受。”
  许伟棠亲吻他的额头,心头千言万语又眨眼空无一字。                    
作者有话要说:  

  ☆、他的前半生(七)

  打那之后,沈喻然不似从前那样放肆,他收敛自己,多半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用心。可市政大厦的标的久竟不下,都会内几间建筑业皆对这桩名利双收的好生意虎视眈眈。
  许氏从前手眼通天的三叔公亲自出面,却碰了壁。对方朝椅背上一靠,眼皮不挑一下。
  “这事也简单,叫沈少出面,万事好谈。” 
  出面做什么,爬滚过社会的人自然心知肚明。这事藏下,没敢在许伟棠跟前露。
  三叔直接来找沈喻然,适逢他不在,年逾花甲的老人,一动不动站在厅堂里等。谁来劝也不肯坐。
  沈喻然回来,心里大呼罪过。看最好的茶请三叔上座。
  老人家丝毫不客气,开门见山,“只一面,喻然,你不会少块肉去。”
  “只怕伟棠不肯。”
  “无非是赔次酒,况你不说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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