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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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煜弯腰凑过来一看,果真,陈苒又成话题榜第一名了。
“饿了。”陈苒仰起头说。
江煜把手里吃到一半的那块递他嘴边,让他咬了一口以后又拿回来吃,“是昨晚被拍到的照片吗?”
“嗯。”陈苒把新闻图片找出来,拍了好几张,但那张走向计程车的最清楚,他点开大图来看,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说,“好帅。”
他笑道,“谁?”
“我们呗。”陈苒转过头,“还要。”
江煜把剩下那口披萨塞进了他嘴里。
陈苒想起一件事,问,“你有没有微博啊?”
“嗯,以前注册过。”江煜把那盒披萨放到桌上,去倒水喝。
“叫什么?我关注一下你啊。”陈苒颇有兴致地回头问。
江煜靠在吧台旁边喝水,哂道,“秀恩爱,分得快啊。”
陈苒白了他一眼,趴在椅背上,说,“那你最近有没有看我微博?”
“最近是指?”他说着,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笑道,“昨晚。”
江煜的手僵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着陈苒闪着光芒的眼睛。
没过多久,陈苒就听到了他登录客户端的声音。
“你发一个评论,我就知道哪个是你了。”陈苒说完转过身,打开了自己的主页。
江煜的声音传过来,“这么多转发和评论……我评论了也会被刷下去吧。”
陈苒用叉子叉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囫囵道,“你口头评论一下也行啊,反正po主就在这里。”
江煜忘了跟陈苒说,自己并没有关注他。
但他不需要输入陈苒的名字也能找到,在话题主持人提及的名字里就有陈苒微博的链接,而陈苒昨天晚上发的那条微博也在。
江煜看着这句话,终于明白为什么话题名叫做“陈苒不要祝福”。
——好傲娇!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男神出柜了!!!!
——这么傲娇,一定是受吧……
——汗!严禁拿幸福出来晒!
少不了那句,“秀恩爱,分得快”,还有各式各样的表情。
“那时候不是刚看完电影吗?”江煜注意到发布时间。
“对啊,我在休息室里等庆功会。”陈苒笑盈盈地看他,“怎么样?口头评论一下。”
江煜想了想,点头道,“嗯,说得对。”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让陈苒笑出声来,又转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
很快江煜的手机就响起了刷新提示音。
他习惯性地叹了一声,放下水杯来刷他的主页。
陈苒自己转了昨晚的那条微博,转发内容里写道:某人说,我说得对。
江煜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来擦手,另一边手点开另一个跟陈苒有关的话题——《扶桑》首映。
不少人说陈苒最近高调的行为跟新电影上映有脱不开的关系,认定他是炒作的大有人在,还有言论调侃这回陈苒是本色出演,说不定在学校就没少调戏自己的学生云云。
果不其然,还有那些他们都预料到的,应该会出现的猜想。
江煜是素来不喜欢看娱乐八卦新闻的,也亏了是跟陈苒有关,他才会点开。果然没看几条就累了,把手机放下。就在这时,陈苒的手机响了。
他在电脑前面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在转过椅子时,被江煜丢到了手上。
是周晓天提醒他去法国的事,他把自己要交代的都交代,又听最后,是一个让陈苒都吃惊的消息。
“报道出来了。”陈苒挂断电话,看向江煜,“《扶桑》的首日票房。”他呼吸一凝,“4300万。”
江煜眼中掠过了一道惊异的光,“很厉害啊。”
“嗯,已经刷新内地记录了。”陈苒拿过纸巾擦擦手,起身走到江煜面前,跨坐到他的大腿上,笑着说,“我们做一场爱,庆祝一下吧。”
江煜失笑,转脸又很认真地说,“你再这样,不管我是攻是受,都要活不下去的。”
“别这样嘛。”他逗他,“说好一半钱给你啊。”
“嫖资啊?”江煜随他。
陈苒眼睛一亮,嘴巴贴过去时,却是用咬的,“是你不想让我活吧?”
但这毕竟是这件屋子里发生的事情了,玩闹和轻松过后,还是要面对一门之外的世界。
陈苒去法国以前,经过公司的安排,前往香港进行映后见面会,继续进行新片的宣传。因为近日来陈苒不畏闪光灯的高调,还有微博上虽然没有明指但意思明确的言论,媒介理所当然地跟广大网友一样,认为陈苒已经公开出柜了。
为此在后来的采访环节里,甚至连象征性地问一问电影都没有,劈头就问陈苒的恋情。
“陈苒,看你微博上所写的,是已经确定跟那位先生的关系了是吗?”簇拥在一起的娱乐记者,闪光灯不断照亮陈苒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捧麦克风,思忖过后还是没说反问句,点头道,“对。——呃,能不能先不问这个?毕竟我们是来宣传电影的。”
一位女记者很激动地问,“那么陈苒,你觉得你跟电影里的方老师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按照之前的说法,隋素应该是方戍的原型。我们知道,你前段时间还跟黎橙川有过绯闻,怎么现在又同男性|交往了呢?是因为演方戍这个角色的关系吗?”
陈苒眉心不着痕迹地一蹙,对她微笑,“那么我下回要演一部女主角是记者的电影才行了。”
女记者一愣,不好意思地笑笑。
“陈苒你好。”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记者礼貌得很,问起问题来还有些谨慎忐忑的模样,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稿,问,“就我对电影的理解,王睿坤没有跟方戍表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方戍对自己工作的在意。隋素导演在剧本里这么写,是否是他当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呢?他曾经因为跟方戍一样,在工作和爱人之间选择了前者吗?”
陈苒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想了想,说,“就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来看,应该是这样。毕竟是电影,尽管是以隋导的自身经历为蓝本,可故人没有明说的事,我觉得也不好这么武断评论。”
立即又有人追问,“那么那位老师呢?”生怕陈苒装糊涂,“你的恋人应该就是那所学校的老师吧?陈老师,你是怎么看待教师的感情问题对学生造成的影响的呢?”
“这位女士,你是社会版的记者吧?”随陈苒来做宣传的经纪人看不下去了,毫不客气地讽刺道。
陈苒给经纪人递了个眼神,对嘈杂议论的记者们微微一笑,显得礼貌而有涵养,一如电影里大部分时候的方戍。
“不是我不肯回答你们的问题。我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公众人物会喜欢别人打探自己家人的隐私,我只是不愿意做那个例外。”他在考虑以后这么说。
记者们抓住了关键词,一下子就沸腾了,“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吗?是否已经在境外登记了呢?”
闪光灯照得陈苒都要睁不开眼睛,他不得不低下头,听他们不断地把问题抛过来,而经纪人也在一旁努力维持秩序。
过了一会儿,等场面稍微控制住了,陈苒才再次看向他们,也方便他们把照片拍得清晰清楚,“我能够告诉你们的是,他现在已经不是教师了。你们还想要报道些什么呢?我不反对你们如实报道,他的确因为我——准确的说,是因为身为公众人物的我——失去了自己的工作。”
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了,整个会场里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
“而我唯一愿意补充的是——我不后悔,他也不后悔。”陈苒顿了顿,说,“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想办法应对。可能的确会有困难,但困难是用来克服的。谢谢你们的关心。”
chapter 73
有网友特别热心,江煜从来没有评论和转发过陈苒的任何一条微博,也没有提及过他,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把他的账号人肉出来了。
江煜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涨粉的速度,自己最后一条微博还是通知学生们寒假返校时间,里面的评论却什么样的都有。他把页面从上面一直拖到最底下,没心思再看,又打开邮箱收信。
他不太清楚自己的个人资料在网上到底被泄露了多少,或许也纯粹是因为个人资历的问题,发出去的求职信有回复的大多都是拒绝,没有拒绝的则是用非常质疑的态度询问他的意向是否明确。毕竟那样的学历和工作经验,对一些职位来说实在是屈就。
江煜重新打开自己写的简历,考虑着到底要如何做修改。他知道如今找份满意的工作不如意,料想自己现在这样也不是最糟,毕竟,他还没有提着公文包往人才市场里面转。
等他把简历修改完,卢子山的短信发了过来,说江盈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但她不肯搬出酒店,于是约江煜一同去外头吃个饭,一起做一下孩子的思想工作。
江煜才打下拼音的第一个字母,一条新的短信又传了进来,还是她的,问:现在出门还方便?
他想了想,还是把“好”打完。
陈苒的房子在徐汇区,而卢子山工作的学校则在浦东,江煜出门以后往地铁口走,果然警觉地发现有人跟着自己。但他没有计较。这条周末,地铁人多,过了地铁闸机后不久,江煜就甩掉了跟踪他的人。
车厢里被挤得水泄不通,江煜扶着门口,再门打开时还被挤出来过。嘈杂的声音在混乱以后趋于一种奇特的平静,如同无声的热闹。他有些走神,直到听到有乘客谈论起陈苒,说的是他在香港见面会上的言论,但具体是什么,江煜没细听,他下了车,要换乘。
先前江盈虽然跟江煜一同来了上海,但却怎么也不愿意跟她的母亲一同住。那时记者盯得紧,江煜不想她也被卷进来,便暂时把她安置在了酒店里,另一方面,卢子山则向自己的学校申请女儿的入学。
好在对教师子女有照顾政策,这种中途转学也被批下来了,依江盈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寄宿比较合适。
江煜抵达酒店时,正看到卢子山坐在餐厅里,埋着头玩手机。
“盈盈呢?”他解开西装的扣子,拉开椅子坐下来。
卢子山正在玩天天爱消除,抬头时一脸茫然,看了江煜两秒以后才恢复原本的样子,一边收手机一边说,“跟她说了,还没叫她。反正下来了,也不方便。”
江煜知道她们两个人现在还是没办法好好交流,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说,“我叫她吧。”
等他打完电话,卢子山暂停的游戏也结束了,她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悻悻退出了游戏界面。江煜看她这样,不免笑道,“怎么喜欢玩这个了?”
“嗯?”她坐好来,笑得有些腼腆,“无聊嘛,这个挺有趣的。——哦,对了,伯母下星期就出院了,伯父跟你说了吗?”
说到母亲,江煜神情恍惚了一下,点头道,“嗯。到时还要回去一趟。”
远处的电梯门在这时打开,江盈一脸倦怠从里头走出来,走到餐厅门口,看到他们,还迟疑了一下才走过来。
“爸。”她双手放在外套兜里,看了一眼卢子山,没说话。
“坐吧。”江煜说着,转而对卢子山说,“就是……爸妈那边,恐怕还是要……”
他不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还是把话留了一半。卢子山眨了眨眼睛,微笑里充满了理解,“没关系,反正隔这么远。等过段时间风波消停了,也就跟以前没两样,我们通好气就行。”
江盈的椅子突然动了一下,在原地拉出一个刺耳的声音。
做父母的都用惊异的眼神看向孩子,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卢子山,皱起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她不悦道,“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卢子山笑了一声,拿起咖啡杯呷了一口咖啡,对江煜说,“看来成坏榜样了。”
江煜不知要怎么向江盈解释,只是淡淡笑了一笑。
吃饭时说的最多的还是江盈的新学校,那时市重点,每年的升学率都是市里的前茅。卢子山试图把她安排在自己带的班级里,但江盈是艺术生,文化课跟不上学校的重点班,所以只能安排在平行班里。
“不过她的班主任跟我也挺熟的,人不错,在那里应该没问题。”卢子山说完,把一片生菜放进了埋头吃饭的江盈碗里。
江煜细想了一下,问,“李静不是也在附中吗?”他记得她一直是卢子山的闺蜜。
卢子山一听,无奈地笑笑,“她现在对我意见大着呢,可不敢惹她。”
猜到原因,他握紧了手里的筷子,“真是抱歉。”
“没关系啊。”她耸耸肩膀,“人都是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会得到什么、失去什么,收获什么、遭遇什么,这些做决定以前都该想清楚的。”
卢子山说完,看向突然抬头盯着自己的江盈,问,“不喜欢吃生菜?”
“我不吃熟了的生菜。”江盈干巴巴地回答。
闻言江煜把她碗里的生菜夹进了自己的碗里。
吃完饭,江煜让江盈回房间收拾行李,跟妈妈回家。这回,江盈没有抗拒,乖乖就上楼了。
待到她拖着行李箱,背着背包来到大厅,卢子山拿了她的身份证件去办退房手续。
来了个旅行团,总台的人很忙碌,一时半会儿退不了房。江盈坐在行李箱上,望着卢子山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抬头问江煜,“陈老师呢?”
“他去法国了,参加电影节。”江煜说,“到了学校,好好适应环境。高考的事,也不必太紧张,还有小半年可以准备。”
江盈“哦”了一声,把圈在手腕上的那个发筋拉了拉,因为用的时间挺长的,橡皮筋已经松了不少。
她这样玩弄了一下,依旧低着头,问,“爸,要是以前她没有跟你提离婚,你们会离吗?”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肯定地说,“不会。”
她的呼吸明显一凝,半晌才抬头望向他,眼睛里闪着浅浅的泪光,“我知道她人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