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先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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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你心里有事儿?”
陈菁抬头,擦干净嘴,笑了笑,“我和倪哲又闹别扭了,”
“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收拾房间去,我那间还空着,”说完陈阳西就要起身,让陈菁按住,
“这回不离家出走,解决不了问题,”她举起空杯子,指着冰箱,“再给我来点儿,挺好喝的,”
陈阳西给她满上,提醒道,“这可不是酒,醉不了人,你要想散心咱俩去酒吧喝,”
陈菁赏他一爆栗,“当我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呢?吵个架就借酒消愁,也太没出息了,”
陈阳西嘿嘿傻乐,见她肯开玩笑才放下心。陈菁还真喝上瘾了,一升的瓶子愣是消灭了二分之一还多,眼看她还要往杯里倒,陈阳西飞快夺走,“给谢风留点儿,”
陈菁嘴角直抽,“你也是个小白眼狼!老娘走了,”一转身挎上小包狠狠摔了门,只听见楼道上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越来越小。
被损坏的餐厅在重新装修,陈阳西也没心思去打理,从早到晚蹲家里研究菜式,围裙一系,开始煲汤。
直到傍晚天快黑了谢风才回来,手里牵着大毛,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瞪着陈阳西,谢风一露出这眼神他就怵,拍了拍脑门,“大毛怎么在你这儿,张小阳呢,我让去遛狗来着,”
“没见着,就见大毛在花圃里追着一小母狗耍流氓,”谢风弯腰解开狗链,大毛颇为不满地瞅瞅他,留下一特忧郁的背影。
“。。。成功了?”陈阳西一惊,要真造出几只小毛来徐海一准杀了他,那人的宝贝儿子可是纯种金毛,容不得留下孽种。
“调戏未遂,”谢风脱下外套,陈阳西顺手接住,抖了两下整整齐齐挂衣架上。“什么味儿?挺香啊,”谢风探头探脑,“你一整天都没出去?”
“等等!先别揭锅盖,”陈阳西拦住他,又有些不放心张小阳,“你真没见那小子?”死孩子竟然把狗扔了,还好没丢。
谢风摇头,“可能去买东西了,他东西不都在这儿呢嘛,要走也得回来收拾行李,”
“就几件破衣服,没什么值钱的,”陈阳西忽然有点可怜那孩子了,来家这么多天还算听话,不吵不闹让他干什么都乖乖做了,也不惹事。
“行了,那么大的人腿长他身上,他爸妈都不急你操个什么心,”通常下班时候谢风都不大爱说话,人累了只想休息,口气也不怎么和善。却见陈阳西并没反驳,也没恼,似乎对他这态度已经习惯了,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摆弄鞋架,提着谢风换下的鞋吹了吹灰尘,又稳稳放好。
心一软,谢风也蹲下身凑过去,吹吹他的耳垂,“陈大宝贝,我可稀罕死你了,”
陈阳西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地上,看怪物似的看他,“。。。你是不是出轨了,”
“。。。。。。”谢风不说话,用力嘬了一口他的嘴,“盛汤去,先吃完饭再干活,”
陈阳西又一路小跑到厨房,握着汤勺的手抖个不停,差点儿没乐死他。
饭后的干活激情无限,又是食又是色的,他俩把这两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张小阳真失踪了,彻头彻尾找不着了。陈阳西仔细回想那天的情景,似乎就陈菁那句话过了点儿,估计伤到娃的自尊了,可也不至于这么无声无息跑没影啊。
开始还挺犯愁,成天担心那小鸭出事儿,两个月后陈阳西也忘了这茬。就像谢风说的,他能帮的都帮了,那孩子不领情他也没辙。
打过几个电话给陈菁,开始听声音感觉心情不大妙,陈阳西好说歹说约她出来散心,折腾了几次总算有些起色。分别时陈菁特宠溺地揉了揉陈阳西的头,说娃长大了,知道珍惜了,老娘可以瞑目了。
陈阳西被她盯得浑身起毛,直拍她嘴,瞑目个屁啊,陈姐天福永享寿与天齐。
结果陈菁一星期后就发来请柬,丫的八年爱情长跑终于修成正果,准备和倪哲一起跳进婚姻的坟墓。
参加婚礼那天谢风和陈阳西包了个大红包,数字特吉利,一串九。他俩赶到酒店,一下子就给那场面镇住了,大红地毯铺了老长,陈阳西睁大了眼数街边那一溜儿豪华婚车。新娘和新郎站在门口迎宾,穿得有模有样,郎才女貌。
“没看出来倪哲还挺有背景啊,”陈阳西紧挨着谢风并排走过去,光停车场那儿的公车就有十来辆,有几辆车牌还是红字开头的。
“应该是,看路看路,别撞着人孩子,”谢风揽住他的肩往左边一闪,避开面前及膝高的小孩儿。
陈菁见他俩过来,笑着招了招手,“快进去吧,人多,你俩随意啊,别跟我客气,”
“不会客气,”谢风点点头。
“没说你,”陈菁横他一眼,又看向倪哲,温顺地笑起来。
上百桌人就没谢风认识的,有几个初中同学认出了他,在那儿叫唤半天,结果谢风茫茫然地摆摆手,拉着陈阳西坐到另一桌。
“怎么不过去,”陈阳西是自来熟,又爱凑热闹,从进宴会厅开始就满脸冒红光。
“。。。不知道他们名字,去了尴尬,”无意一瞥,看见个眼熟的,那人也察觉到了谢风的目光,带着身边的人径直走过来,是陈律。
“巧啊,在这儿都能碰上,”陈律坐在谢风右边,跟来的小子眼珠不停乱转,耗子似的闪着灵光,谢风看了半天才想起是谁,不就上回和陈律碰瓷儿那孩子么。
“是够巧的,”谢风话里有话,睨着陈律贼兮兮地笑,然后看向一旁的小屁孩,“不介绍下?”
陈律忽然绷直了背,讪笑着说,“我弟弟,远房表亲。。。。。。沙林,快叫哥哥,”
“我不叫!我没哥!”那小子还挺横,一看就是个哪吒型的主。
陈律气得狠掐一下他的腰,孩子窜得老高,捂着嚷嚷,“昨晚折腾得我腰还酸呢,你别尽欺负人!”
“。。。。。。”谢风自动默了,赶紧扭头去看陈阳西,他倒自在,仰着头东张西望,一刻也不消停。
“去不去卫生间?”谢风憋得慌,人一多他就不舒服。
陈阳西摇头,却觉腰间一紧,谢风搂着他站起来,“那我陪你去,”回头跟陈律打了声招呼,领着还在愣神的狗东西往外边走。
“。。。我不尿急,”陈阳西嘟囔,谢风松开动作暧昧的手,降低声音偷笑着解释,“上回不跟说陈律让人碰瓷儿么,就是刚那小子,也不知怎么勾搭上的,真奇了,”
“啊?!”
“倪哲,我的心思你都懂,”空旷过道上传来一阵声响,“跟你八年了,就算那段初恋再难割舍,也早都淡了,我对谢风只有怀念,没有爱,”
一阵沉寂,听得出男主角一直在沉默。
“或许一开始是有点希冀,可那全是因为不甘心,得不到的总是耿耿于怀,我你还不明白么,我想在一起过日子的人是你,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为你打理好这个家,为你生孩子,照顾你爸妈,我不怕变老变丑,怕的是那时候没你陪着我。。。”说到最后倔强的女声有些哽咽。
陈阳西觉得手心一紧,僵直的身体被谢风牵着往另一头去了。他们不知道那两人出了什么问题,可一席话却同时让他俩醍醐灌顶。
陈阳西扭头看着身旁的人,心境忽然通透明净,“你对我也心甘情愿么?”
“你说呢,”谢风捏他的肉脸,七年了,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徐海了,”陈阳西笑着躲开,“或许真是因为得不到吧,以前总顺着他,可一点儿都不快乐,还没你骂我时候开心,”
谢风心窝一暖,认真地说,“那我以后多骂骂你,”
作者有话要说:~~真甜,都不像我写的了= =
任务完成,歇息去~
第二十一章
再回到饭桌前,谢风他们那桌已经坐满了。陈律旁边那小子捧着块西瓜吃得津津有味,一大盘送的水果只剩下两三片。谢风憋着笑,陈律讪红了脸险些钻桌子底下。
司仪在台上拿着话筒嘴不停歇,没过多久两位新人就站上了台。谢风眼尖,看出陈菁眼眶还有些红,司仪逗她,是不是开心的,她特羞涩地点点头。谢风低头凑陈阳西耳边揶揄,“你姐可真能装,”陈阳西二话不说给了他肚子一下。
谢风笑着抓住他手,侧脸看台上的人,当年那个扎俩羊角辫的小女生如今也为人。妻了,那时的他们连上课传个小纸条都臊红了脸。再看如今,哪个不是社会里摸爬滚打脸皮厚成墙的俗人。
每天睡觉,上班,应酬,赚钱,结婚,还贷,淌着岁月的浑水一天天变老,曾经五颜六色的梦想被时间滤色,渐渐化为一张黑白底片,迎着阳光或许还能辨出一丝模糊的轮廓。
谁都年轻过,谁都冲动过,不计未来的爱情很迷人,却鲜少有人能拥有到老。最后陪在身边的却是能包容你,接受你所有优点和缺点,清楚你的口味和偶发的慢性病,当有一天老得不能动弹,会在医院病床边用枯槁的双手替你擦洗身子,亦嗔亦宠呵斥你快点好起来的人。
并非谁都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所以某天当真遇上了,可千万珍惜。
“三鞠躬,夫妻对拜——”司仪红光满面,台下大声喝彩,
谢风看了许久,含笑回头,只见陈阳西嘴里塞了个鸡翅,正和沙林比赛谁更狼吞虎咽。
这日子上了轨道,人也顿时年轻十岁。谢风干劲十足用行动诠释他的新生活,陈阳西吃不消,趁他去上厕所偷偷翻阳台溜回自个儿卧室,反锁。
“陈阳西!”谢风一开门就愣了,阳台门大开着,窗帘呼啦呼啦响个不停,大毛蜷在角落双眼惺忪,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谢风那个怒,他早习惯了和陈阳西同床共枕,那家伙居然敢溜。冲到旁边卧室一通猛敲,陈阳西一声不吱,铁了心要分床。
“开门啊你,我一人睡不惯,”谢风软了语气,耳朵贴门上捕捉声响,还是没动静。
“开不开?!不开我踹了啊!”也没啥威慑力,那人死活不搭理。
“。。。。。。这回我温柔的,你别躲着我啊,”
“温柔你妈!”陈阳西一个枕头摔门上,咆哮,“我他妈菊花残了,”
谢风噗的一声狂笑不止,继续安抚,“真的,我说话算数,陈阳西。。。你出来,”
“没门儿!”
行,老子翻窗去。谢风又挪回大毛领地,下半身只系了条毛巾,快三十的人了身材还跟小伙儿似的健硕。目测了下距离,应该没问题,狗东西都能翻他估摸着也能。
颤悠悠站上阳台边,双手牢牢贴着墙,一条腿先试探着跨了过去,谢风都不敢回头看身后了,就怕腿软。夜风呼呼直吹,正当他另一条腿快送过去时腰间毛巾一松,迎着风从七楼坠了下去。
大毛个死没良心的,临了还火上浇油,特讨好地凑谢风脚边舔了舔,他差点儿手一软也跟着那毛巾坠楼。
等慌不择路窜到临卧阳台,谢风脸吓得煞白,原本激情澎湃的老弟也蔫了。赶紧推开阳台门,陈阳西把脸捂被子里,像是没听见谢风过来。
“。。。。。。我。。。操啊。。。”谢风拍着胸口喘粗气,“你猴子变的吧?以前翻阳台那么利索,”
陈阳西一掀被子,瞪着惊惶的双眼看他,半天说不出话。谢风小腿还在发颤,几步过去横床上,把陈阳西往怀里狠狠一揽,“大宝贝儿,睡吧,今晚不折腾你了,”有那心也没那力。
陈阳西张嘴照他胸上就是一口,“这多高的楼你就敢翻,疯了吧!我那是从小翻到大练出来的,谢风你要死了,要死了!”边说边踹,愣是把人踹到床边,谢风开始还没还手,笑着退让,到最后给他惹急了,使劲捏住陈阳西屁股,“还闹是不?!”
狗东西立马闭眼挺尸,谢风拉了拉被子,换个安稳的姿势抱着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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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的天蓝得不像样,在分布众多教堂的中古欧式建筑群里徜徉,徐海时常产生错觉。这里是张小阳留学的地方,当年他说走就走,连句像样的告别语都没有,两人一下子隔了十万八千里,除了怀念,便只有忘却。
徐海记得大一那年寒假收到张小阳寄来的第一封信,字迹有些眼生,不如从前的好看了,一笔一划像是用心描摹的,太过规整。他知道张小阳这人记性不好,只对喜欢的东西上心,例如画画。
那人总是忘了自己的单车停在车棚哪个位置,然后每每放学徐海都得陪着他一遍遍找,一个人左边,一个人右边,在琳琅满目的座椅和绚丽车子间找他那辆淡蓝色的旧单车。
那人在信里报告他的留学生活,都是些轻松调侃的话语,用那种正正经经的字写出来只觉说不出的怪异。短短三百七十二个字,说尽了教室,宿舍,同学,学校外的小饭馆,博物馆里的展品,唯独不谈自己。
连一句我很好也不曾说过。
落款只有个姓,小阳两字是徐海在心里默念着补上的。
后来那封信被徐海遗忘在公共教室的抽屉里,等他想起来急匆匆跑回去找时,已经被值日生当做垃圾塞进袋子里提走了。
于是在那个太阳快要落山的傍晚,经过垃圾房的人都看见里面有个男生手忙脚乱地解开一个个黑色塑料袋,拼命寻找着什么。
最后自然无果而终,上百个散发各种异味的袋子,无数被撕碎揉成团的废纸,他怎么找得到张小阳写的那张。
等徐海裹着一身臭味儿回到宿舍,陈阳西正坐在阳台上看书,夕阳余晖在他头顶晕出一圈圈光环,那个角度和幼时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