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先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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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哪天也抱着我哭,没准我会爱上你,”陈阳西说得特认真,
谢风斜睨他一眼,打趣说,“那可难等,我记事起还没为谁哭过,”
“得,不指望您了,好好开车,我眯会儿,”陈阳西说完靠着后座闭上眼睛,嘴上说过不会再想徐海,可做起来真挺难。身体的满足和心里的满足,很少能统一。
或许现在的他只是需要一个触手可及的怀抱,碰巧谢风在,碰巧谢风肯,那就试试吧。
那晚是在谢风家吃的晚饭,陈阳西掌勺,四菜一汤,中西合璧。蠢东西炒菜时忘了开抽油烟机,结果搞得一屋子全是烟,跟着火了似的。谢风扔下报纸从卧室出来,又赶紧退回去,留个门缝吼,“你丫干啥呢?!要烧了我房子啊!!!”
陈阳西一手捂着鼻子,扭头对吼,“我不就忘了么,你咋呼啥,”
谢风无语,飞速窜进厨房打开窗户透气,一看陈阳西系个围裙专心致志的模样,不由赞叹,“贤惠,真贤惠,”
“那是,”陈阳西也乐,“我就爱伺候人,”
“嗯,以后就专职伺候我呗,”谢风呼撸他脑袋,
“给多少工资?”陈阳西一屁股撞他腰上,
“谈钱多俗啊,我不免费让你住了么,今后饮食起居你全包了,”
“成,”陈阳西垂着头,侧脸露出淡淡的笑,谢风忽然狼变了,他就爱陈阳西乖眉顺目的样子,不等陈阳西回神,两手已经穿过他的腰际,下巴牢牢扣肩上,怀里的人明显抖了一下,谢风赶紧说,
“你再对我好一点吧,再好一点,我就能对你更好,”
所有付出必须得到回报,否则谢风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他的我爱你,建立在你爱我之上,这是一条不可逆的定律。
隔天陈阳西就往谢风家牵回只金毛,那身躯庞大的,穿梭于客厅间只需五秒。谢风回家一看,沙发前的地毯上落满了狗毛,抄起电话打过去咆哮,“陈阳西,谁让你往家里弄狗的?!”
陈阳西揉着耳朵躲角落解释,“一朋友有事儿,让我帮忙照看着,反正咱家也大,占不了多少地方,我不把它关阳台上了么,你去瞅瞅,扔两根火腿肠就成,”
“朋友?”谢风冷哼,“徐海的吧,你撒谎技术能再高明点不?还有,这是我家,不是咱家,”
“哥。。。。。。”
“叫爷都不成,滚回来弄走!”徐海的宝贝儿子他谢风可伺候不了,不过那家伙怎么把儿子都抛下了。
“徐海上哪儿去了?”谢风试探着问,
那边默了几秒,老不情愿的吐了句不知道。谢风探头看了眼阳台,那破狗正挠门呢,“陈阳西,你还打算替他担多少烂摊子,”
“不就一只狗,你嫌眼烦扔了去,顶多他回来胖揍我一顿,挂了!”陈阳西脾气见长,二话不说挂断电话。
谢风这焦躁症又让他给整病发了,冲到饮水机边灌了两杯水,乱了乱了,陈阳西个破倒霉催的,居然能把他谢风弄得魂不守舍。
大一那会儿,月亮一升起就能听见男生二幢传出歌声。这噪音制造者,除了陈阳西没别人,丫在歌里隐晦的,明示的,细腻的,粗犷的,以各种风格表达了对徐海深沉而热烈的爱恋。谢风当时就在旁边看着,跟徐海商量,要不要用酒瓶子敲晕了他,再往宿舍外一扔,贴张字条,随意认领。
徐海笑着点头,穿双人字拖倒床上喝得兴起,还给陈阳西鼓掌,“好!再来一个!”
这一招呼,陈阳西更卖力了,扯着嗓子嚎,“我对你爱爱爱不完。。。。。。”
后来学校里是个人都知道男生二幢某宿舍住着仨神经病,谢风表示很冤,可惜没人理他。
大二那会儿,陈阳西就是徐海身后一贴心小厮,冷了,衣服送上,热了,矿泉水伺候。一日三餐基本不用徐少爷动手,保准一秒不差放在眼前。谢风使劲踹陈阳西屁股,你怎么就那么贱,你学啥不好,偏偏学贱!
陈阳西腆着脸笑,我乐意,怎么着。谢风怒其不争,送上饭盒,挥挥手,也帮我打一份,青椒炒肉。然后陈阳西屁颠颠的揣着仨饭盒奔向食堂,回来时一手一个,胳膊肘再夹一个,谢风接过饭盒,看见丫手臂上烫出一片红印,结果还乐呵呵的凑徐海边上,捅捅正在奋战魔兽的人,哥,吃饭了。
谢风忽然觉得,陈阳西身体里面到底蕴藏多少能量,这么没皮没脸的上赶着,要有回应还好,可徐海冷热不忌,照单全收。陈阳西的好他一丝儿也不会不好意思要,而别人的好,丫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结果大三那会儿陈阳西就处在半崩溃的边缘了,俩眼珠子雷达似的没日没夜扫着徐海,青光直冒。
谢风实在看不下去这俩人折腾,逮着个陈阳西不在的空,把徐海拖阳台上好好教导了一番。说你不能老这么吊着陈阳西,他喜欢你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成不成给句准话,今儿一个甜枣,明儿又跟别人鬼混算个什么事。
徐海望着天边渐渐下沉的夕阳,满不在乎的说,这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他乐意对我好,乐意喜欢我,你有能耐让他也这么对你。
谢风差点让他那话烧出窟窿,没错,谢风看不下去纯粹是因为嫉妒。他嫉妒徐海可以沾花惹草,数尽风流,后边儿还有个人心甘情愿守着候着,巴望浪子哪天能回过头。他嫉妒陈阳西可以整天疯癫胡闹,不用充电都能马力十足追赶他认定的幸福,尽管遍体鳞伤,也不曾说个不字。
“陈阳西。。。。。。”谢风蹲卫生间里闷闷的说,“我给徐海他儿子洗澡了,你喜欢哪个味的沐浴液,”
那头陈阳西的心脏扑通一下,牙齿打架,“。。。。。。苹果味儿,谢风你不气了?”刚挂断电话那会儿陈阳西俩腿打颤了半晌,就怕晚上回去谢风把他连人带狗给扔了。
“气,”谢风咬牙切齿,满头大汗,这破狗长那么大干啥,“晚上洗干净了床上等着,老子弄不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星期忙着面试,抱歉。。
第六章
陈阳西回到谢风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脚下还剩两级台阶,忽然停了脚步,掏出电话翻开短信仔细一看,没错,徐海走了,归期未定,就留下一句照顾好大毛。
照顾个鸟啊,每回一有糟劲事儿准想起他,大毛一天食量能抵陈阳西一星期的,这伙食费谁报销。
抬头看了看谢风家门,陈阳西怯怯地从兜里搜出钥匙。刚进去就傻眼了,谢风睡沙发上,大毛睡他怀里,俩人真有父子相。
脱了鞋子光着脚丫闪进卧室,陈阳西琢磨着怎么把谢风弄回床上。看了一圈,也没什么工具,最后只能作罢,扯了条毛毯盖在谢风身上。大毛特敏感,这一碰居然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陈阳西,委屈成啥样。
“看屁看,”陈阳西抬手唬它,见大毛龇牙立马换上笑脸,“来我闻闻。。。真香,”八十块一瓶的浴液让这玩意儿洗了,陈阳西心痛不已。
使劲捅捅大毛的屁股,这狗死活不动。陈阳西拽它尾巴,“你起开,睡阳台去,”
大毛呈泰山状,陈阳西无奈,回厨房找了根火腿肠朝阳台一扔,狗就是狗,马上以光速挣开谢风怀抱扑食去了。
怀里落了空,谢风瞪大眼睛瞅见面前的脸,“你干嘛?!”
“。。。我哄大毛去睡觉,”陈阳西咧嘴,“你不说要弄死我么,等着啊,”说完扭头奔进浴室,只听水声哗哗。
谢风想笑,伸个懒腰朝卧室走,陈阳西的电话忽然响起来,随手捡起扔在地上的裤子,拿出电话一看,徐海打来的。谢风看着屏幕上那俩字,愣了几秒,果断按下拒绝。
下一瞬信息就过来了,【谢风?让陈阳西接电话】
徐海自然清楚陈阳西绝不会挂他电话,谢风苦笑,关于陈阳西,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而自己不知道的似乎又太多,这场三人角逐一人无心一人死心,剩下他谢风,算有心还是无意啊。
“喂,他洗澡呢,”谢风回拨了过去,语气和平时一样老道,听不出情绪。
“也没啥事儿,就想问问他要不要什么东西,正好带回去,”徐海在大洋彼岸的机场吹风,眼前天高海阔,心却莫名烦乱。
“一会儿我让他回你,”谢风淡淡的说,又补充一句,“注意安全,”
徐海哂笑,“行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习惯,”
做了七年兄弟,彼此的秘密都谙熟于心,谢风瞒不了徐海,徐海也躲不过谢风。知己知彼的关系要是真成情敌确实挺难办,好在还没走到那一步,各自的底线依然固守,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打破。
“你打算去看他了?”谢风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张小阳的事他知道一些,却从没向徐海深究过,有些疙瘩不能轻易去碰,他明白的。
“不知道,”徐海笑笑,“就当来散心吧,好歹离他近一点儿,”
谢风叹口气,“我说哥们儿,那事真不是你的错,你们那会儿才多大,能控制的事情有多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不说了,国际长途贵着呢,”徐海说完抢先挂了电话,抬头看看天,过去要是老过不去怎么办。
从小学起徐海和张小阳就在一个学校念书,初中,高中,连着十二年的同学加死党。按张小阳他爸的话说就是这俩娃已经到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境界。有时候徐海打电话到张小阳家,张叔还以为自个儿儿子打的。人说不一样的人处得久了会慢慢变得相似,这种变化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说话方式,动作习惯,都会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所以当张小阳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徐海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就适应了这种改变。挤在张小阳的单人木床上,徐海第一次亲了他。男孩的嘴唇不似女孩那样柔软,却透着股阳光浑厚的味道。隔着薄薄的棉内裤,两人的身体牢牢贴在一块儿,有些说不出口的话,行动是最好的表示。
于是那夜在没有空调的房间,燥热蝉鸣的夏季,只用力拥着彼此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摩擦纠缠,欲望便泄在了床单上。
徐海还记得当时张小阳的表情,缩在自己怀里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眼里流露慌乱的惊恐,却又掩不住巨大的狂喜。他说,徐海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
那时候的张小阳的确像只猫,温顺的收起爪子,用软软的手轻触徐海的肌肤,像过电一样,诡异兴奋的感觉不断触及神经末梢,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感觉。
后来怎么就变了呢,徐海记得高考完那天,夜里两点有人狠狠敲打他家房门,正好他爸妈都回老家去了,就剩徐海一人。张小阳满身是伤站在徐海面前,背上一条条用皮带抽出来的红印,几乎皮开肉绽。
张小阳说我爸看了我的日记,知道我喜欢男生,他气疯了。徐海也懵了,一边撩起张小阳的衣服给他上药,一边死死咬着嘴唇,道不出半个字。那些狰狞的伤口像网一样困住了他,十八岁的年纪,能为喜欢的人做什么。
没有宽厚的肩膀为他挡风遮雨,没有一分钱可以带着他远远逃离,甚至连站在众人面前承认张小阳喜欢的人是自己这回事儿,也没有勇气说出口。
那个时候,除了喜欢,他们一无所有。
到街边买了份报纸,徐海拎着旅行包坐在露天咖啡店里。密密麻麻的英文看得他头疼,身旁不断有人群穿梭而过,汽车鸣笛不时响起。有衣着暴露的金发美女侍者端上一杯咖啡,徐海对她笑笑,却见她从胸前衣襟里拿出一张卡片,浓浓的香水味刺激鼻息,上面带着情。欲的味道。
徐海礼貌的摆摆手,将印有电话号码的卡片还给美女,拒绝了一场唾手可得的艳遇。
离张小阳越近头上的紧箍咒便越紧,在万里之外他可以肆意放纵,于声色场所如鱼得水。可在这里,徐海只想静静坐着,心甘情愿溺在那人呼出的空气里。哪怕还没有做好相见的准备,知道他在就已经满足。
三年里,徐海第十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却没有一次去见张小阳。
这个时候,他有了一切,却不知是否还有喜欢。
单纯的,仅仅因为喜欢的喜欢。
陈阳西擦着头上的水走回房间,谢风已经睡着了,连着加了三天班,回家还帮大毛洗了澡,照他那脾气不发火就算好的,所以陈阳西很识相地轻轻爬上床,不敢吵醒他。至于谢风口头承诺要在床上弄死陈阳西的话,暂且留到明天再说。
谢风不爱和人挤一张床,这丫洁癖得厉害。可陈阳西不管,大学那会儿有几回困得不行,脚都懒得洗就往他床上窜。虽然事后遭到谢风无比恶毒的言语攻击和惨绝人寰的打击报复,可陈阳西依然两眼一闭,视若无睹。
夜里空调忘了调高温度,陈阳西让凉风吹得全身起鸡皮疙瘩。回头一看,谢风熟悉的脸近在咫尺。摸黑下了床,陈阳西悄悄打开阳台门,大毛又让他弄醒了,老大不情愿的瞪着他,一副阶级敌人的模样,要不是晚上陈阳西非抽死丫不可,这狗跟徐海一个德性,都是大爷。
摸出手机发了半晌呆,最终还是拨通了徐海的电话,有些人虽说嘴上不提,也心里止不住的想,人就是贱,越得不到越想要。
连打了三个也没人接,陈阳西无奈合上手机,默默望着漫无边际的黑夜。脚边忽然一痒,大毛腆着狗头过来了,这家伙总算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儿,发出低低呜咽声,使劲蹭陈阳西的小腿。
“干啥,你爸不要你了,抛弃你了,再敢靠近谢风我也不要你,”陈阳西指着狗脑袋威胁。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