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驾鸾归 作者:寸心兰-第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建勋扶着他的手缓缓站直身子,躬身行礼,应道:“不妨事,在北疆染了恶疾罢了,如今已好得差不多了。”
宛攸宁也下了马,走上前来,问道:“林将军,宫内如今是什么情形?”
林正合一见宛攸宁,吃了一惊,倒没想到他会亲自同沈建勋一起回京,忙上前行礼参拜。
林正合是舒妃的父亲、宛维宁的外公,且又战功卓著,宛攸宁心内敬重他,哪里会受他的礼,侧身一让,伸手扶他起身,柔声道:“将军不必多礼了。”
林正合躬身道:“谢太子殿下。”想到方才宛攸宁的问话,继续道:“如今,琅华公主被陛下留在了宫里,君琰与齐夫人被看管在将军府中,至于你的那位姨娘,”他侧眸看着沈建勋,“也被留在了宫内,不知如今是何情形。”
沈建勋眸子一黯,重重叹了口气,闷声道:“真想不到,她竟有如此狠毒的心肠。”
郁青青听了,在一旁冷冽道:“依我看,义父本就不该救她。非我族类,其心定异,让她死在战场上才算应当。”
沈建勋听了,又叹了口气,并不应声,只看着林正合问道:“将军可是奉命来押解我入宫的?”
林正合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道:“陛下旨意,命你先回将军府与妻儿团聚,明日一早再行入宫,”微一垂眸,见沈建勋已背过身去,双手向后,做出被缚的姿势,便又叹了口气,道:“罢了,你直接随我去罢,好歹是骠骑将军,被绑着总是不好看的。”
沈建勋轻轻笑道:“多谢将军。”
郁青青听了,上前一步扶着他的手臂,柔声道:“义父,您慢一些。”
沈建勋侧眸看着她,轻道:“青青,如今,你义母、义兄与我皆做了阶下囚,你就不要随我回府了,好歹你还是自由之身。”
郁青青一听,抬眸看着他,眼眶微微泛了红,问道:“义父如此说法,是将我当做外人吗?”
沈建勋笑笑,道:“不是的,只是此去凶险难料,不忍你同我们一起受难罢了。”
宛攸宁在一旁听了,也上前劝道:“青青你跟着回去不过是多一个人被关着罢了,倒不如留在外面,或许还可想得旁的办法。”
沈建勋听了,频频点头,对宛攸宁躬身道:“老臣逾礼,求殿下代为照拂青青,老臣感激不尽。”
宛攸宁听了,伸手将他扶起,应道:“将军放心,我自当尽力。”
看着林正合与沈建勋的身影越走越远,宛攸宁与郁青青也不愿在城门外就留,直接进了城往宫城的西华门去了。将郁青青伴为身边的小太监后,宛攸宁带她一起入了宫,去正德殿与坤月宫给正德帝与苏皇后请安之后,尚来不及回寝宫歇息,又带着她径直去了毓秀宫。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二十二章 殿前对峙
林正合将沈建勋送至将军府门前,稍稍嘱咐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沈建勋见自家府第被士兵们团团围住,俨然已将自己当做朝廷要犯对待,若说心内不酸楚也是不可能的,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得强稳定下心神,抬步往府里去了。
乍一见到沈建勋,齐夫人自是又爱又急,拉着他话还未讲几句,便已泣不成声了。
沈建勋见了,对她又愧又怜,伸手搂着她低声安慰了几句,方令她心情平复了一些。
沈君琰得到消息后,自竹舍来了,行礼见过沈建勋之后,道:“父亲来的好快,身子可好一些了?”
沈建勋微微颔首,应道:“好多了。”
沈君琰留心看着,见沈建勋形容消瘦了许多,虽有些心痛,却又不忍母亲伤心,只得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一家人许久不见,便也顾不得形势严峻,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去歇息了。
翌日清晨,刚用罢早膳,林正合便带着亲兵缓步走了进来。沈建勋见了,当下也不多说,起身相迎,轻声道:“时辰到了,那我们走罢。”
齐夫人与沈君琰放心不下,本欲跟着同去,只是终究未经传召,不可擅自入宫,便只能惴惴不安地在府里等候消息了。
沈建勋随着林正合进了宫,见他不往正德殿去,却一路不停地往后宫去了,心下疑惑,快步上前问了一句:“将军,此路并非去往正德殿的……”
林正合侧眸看了他一眼,应道:“如今已经下了朝,陛下旨意,要在坤月宫召见你。”
“这……”沈建勋迟疑地道,“外臣擅入后宫,怕是不合规矩罢。”
林正合轻轻一笑,应道:“此乃陛下旨意,合不合规矩的,你都要去的。”
沈建勋一忖也是,便噤了声,低垂着眼帘,随在他身后匆匆去了。
坤月宫正殿,本是六宫朝拜皇后之处,华丽考究自不必多言,目光沿玉阶而上,便见乾德帝与苏皇后端坐正中,而在他们下手,则有沈贵妃、宁妃、和嫔、宛攸宁、宛湘宁、宛瑶宁及耶律清牵至搅卸6谒侵屑洌词巧硇蔚ケ〉呐崧鲈疲簧硭匾拢萑欢ⅲ帕鹆Т白由系挠ü猓寄考淞狭艘徊闫嗝浴�
沈建勋见了这满室的贵人,少不得要一一参拜,而拜至宛攸宁面前时,一抬眸却见侍立在宛攸宁身后的小内监向一旁躲闪了一下,便凝眸看了过去,见那小内监身材消瘦,肌肤胜雪,一双美目灵动非常,正是郁青青,心里一惊,又见宛攸宁对他轻轻一笑,当下便也不及多想,又往宛湘宁面前去了。
宛湘宁哪里会受他的礼,见他欲上前行礼,忙起身道:“湘宁入府后,未曾拜见过将军,如今哪里敢受将军的礼?”
对于宛湘宁成婚后的言行,沈建勋倒也听齐夫人谈起过,如今又见她如此谦和,又听沈君琰说起公主为他求得解药之事,对她倒也心生感激,躬身行了一礼,道:“老臣谢过公主。”
又依次拜见过宛瑶宁、耶律清牵螅蚪ㄑ讲抛矶宰徘碌墼侔荩粲行┎兜氐溃骸袄铣家朗ブ迹鼐┝熳铮牖噬辖底镌鸱!!�
“哦?”乾德帝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道:“爱卿何罪之有?”
沈建勋垂首应道:“老臣罪在私纳异族女子为妾,请陛下降罪责罚。”
乾德帝轻轻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她仅是北辽平民女子,倒也并非爱卿之罪。”
沈建勋又道:“此女子却乃平民女子,其父不过是为军营贩马的商贩,谁曾想刚好在战乱中被我军射杀。老臣见她孤苦无依,又确实对手下误杀其父深感愧疚,便将她留在了军营,后来又带回了府中。”
裴满出云在一旁立着,面无表情,不喜不悲,仿若在听一件完全于她无关的事情一般。
乾德帝睨了她一眼,又侧眸问道沈建勋:“你可识得北辽将军裴满隆?”
沈建勋应道:“曾在战场上见过。”
乾德帝继续问道:“可曾在私下有过交往?”
沈建勋应道:“从未曾有过。”
立在一旁的裴满出云到如今方抬起头来,凝视着沈建勋,轻轻一笑,道:“将军难道忘了,您与妾身成婚之时,父亲曾已牛羊绸缎为嫁妆,为您准备的庄园如今仍在望京城郊?将军难道忘了,父亲到京城探望妾身之时,曾与将军秉烛而谈、彻夜未眠?将军难道忘了,出征临行前,是妾身亲手将父亲的亲笔信交到将军手上的吗?”
裴满出云面容悲切,声音倒听不出多的波澜,只是那单薄的声音倒又平添了几分心碎与凄凉。
沈建勋面容无惊,亦不看她,只淡淡道:“你父亲早已葬身沙场,此事随我多年的亲兵尽知,你又从哪里冒出来多一个父亲?”
裴满出云又道:“将军的亲随,自然心向将军,将军说的是甚么便是甚么。”
此言清清淡淡,却又直指沈建勋,让宛攸宁与宛湘宁在一旁听了,也在暗暗地咬着牙。
乾德帝低眸看着沈建勋,问道:“朕听说爱卿在营中避战不出,可有此事?”
沈建勋应道:“老臣年迈,身子抱恙,实在无法征战,因而便歇息了数日。”
乾德帝留心看着,见他身形削瘦,且面色苍白无光,倒也信了三分,旁的倒未多言,只让高荣将他扶了起来,又赐了座,让他坐在一旁说话。
沈建勋再三谢过,感觉身子实在支撑不住了,才战战兢兢地坐了。
宛攸宁见此情景,起身道:“父皇,确有此事,儿臣一直在北疆,可以为沈将军作证。”
乾德帝轻轻颔首,并不开言。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坐于苏皇后下首的沈贵妃突然起身,对乾德帝道:“陛下,臣妾近日来闲得无聊,倒是也听过一些北疆战场之事,不知可否问一问沈将军?”
苏皇后蹙眉,心知不妥,却因乾德帝在身边,不好名言,只得侧眸看着他。
乾德帝暗忖一会儿,而后颔首,道:“你问罢。”
“是。”沈贵妃娇俏而笑,看着沈建勋,道:“沈将军,听闻,令嫒青青姑娘,曾被耶律楚良所擒,众人正为营救而头痛之时,她却被安然无恙地送了回来,此事让本宫觉得有些奇怪,不知是为何呀?”
沈建勋细村,应道:“回娘娘,当时老臣身子抱恙,正在昏迷之中,实在不知青青是如何无恙归来,只听说是三皇子所救。”
沈贵妃哼笑一声,道:“三皇子贵为皇子,会为了救一介民女而涉险?此言如何可令众人信服?”
沈建勋垂眸,此事,他确是不知,郁青青并未对他明言,他也不曾追问过。
郁青青按耐不住,刚欲向前一步说些甚么,却被宛攸宁起身挡在了身后。
宛攸宁拱手对乾德帝道:“此事确是三弟所为,是他对儿臣道,只为了青青便对北辽宣战,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反而不如趁夜深人静之时将她救出,不必打草惊蛇,总是好一些的。”
苏皇后微微笑道:“三皇子心地人善,且识大体,确是弟妹们的楷模。”
乾德帝还未来得及点头,便又听见沈贵妃道:“太子殿下如此偏私,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宛攸宁侧某看着她,问道:“贵妃娘娘此言,让攸宁惶恐,此乃实情,我何曾偏私过?”
沈贵妃轻轻笑,忽又恍然大悟道:“哦,我倒忘了,琅华公主乃是沈将军之媳,又是太子爷最疼爱的胞妹,自然要与沈将军一心了,偏私沈将军一些,倒也情有可原,”边说着,她又走到耶律清牵媲埃醋潘值溃骸盎褂姓馕槐绷晒鳎该饕颓鬃鎏渝以然鼓擅疲缃竦褂行┟靼琢恕�
耶律清牵醋潘淅涞溃骸澳锬锩靼咨趺戳耍俊�
沈贵妃只轻轻笑,并不应声。
方才沈贵妃字字珠玑,直指宛攸宁,内中意思是宛攸宁与沈建勋沆瀣一气,又与北辽私通,其目的若再细究下去,只怕就不好了。乾德帝听了,心内暗忖,面色不由得阴沉了下去。
宛湘宁心下暗惊,从前只是忧心沈建勋之事,到未曾想过沈贵妃会出此言,缓缓起身,步到宛攸宁,轻轻道:“兄长莫再开言,以免惹祸上身。”
宛攸宁自恃身正影直,只道:“无妨。”却又见妹妹满脸忧虑之色,再一忖方才沈贵妃之语,便也只好点了点头,宽慰地看了看郁青青,示意她切莫焦躁,便走到椅边落座了。
沈建勋自然也听得出她言中之意,惶急道:“娘娘此言,真让老臣惶恐,老臣与太子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呐!”
宛湘宁听了,柔声宽慰道:“将军莫急,是非公道,父皇自会定夺,”而后又转过身子,凝视着沈贵妃,浅浅笑道:“贵妃娘娘倒也忧心国事,让湘宁佩服,只是,湘宁有几句话,想问一问贵妃娘娘,不知娘娘是否应允?”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二十三章 北辽卧底
沈贵妃淡淡笑着,允道:“自然,公主发问,本宫岂有不允之礼?”
宛湘宁浅浅笑着致了谢,道:“方才娘娘所言,是否有道理暂且不说,湘宁倒有一事不解:不知这战场中的事情,娘娘是从何处得知的?”
沈贵妃愕然,低眸暗忖。
宛湘宁继续道:“若是今日,站在此处的是舒妃娘娘,倒也合理,想是三弟弟或林将军在信中所言。可是,沈贵妃娘娘一无驻守边疆的儿子,二无军功卓著的父亲,湘宁实在不解,娘娘究竟从何而知这些事情的?”
这几句话,恰恰戳痛了沈贵妃内心深处,这些年来,她的执念,无非是一无儿子二无显赫家世罢了,而今被宛湘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不由得又急又气,一张俏脸也涨的通红。
苏皇后见了,垂眸低笑,虽不开言,俨然一副支持女儿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宛攸宁亦在轻笑,回身看了郁青青一眼,并未开言。
坐在一旁的耶律清牵绱司俣嗨嫠蚝罂戳艘谎郏匀蝗系贸瞿橇⒃谒砗蟮男√嗍凳桥恚右击觯⑽纯浴�
倒是宁妃,见沈贵妃如此窘迫,起身轻声道:“请皇后娘娘赎罪,臣妾们久居深宫,未免有些寂寥,平日里也会让经常出宫才买的小太监来宫里说说外面的新鲜事儿,想来贵妃娘娘是因此才得知北疆之事的。”
沈贵妃听了,满面感激的看着她,连连点头。
苏皇后侧眸看着沈贵妃,淡淡笑道:“若只是平日寂寥,让人去讲讲宫外的新鲜事儿自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听一听也就罢了,权当是个乐子,若是将些不实的消息于这大庭广众之下大肆传扬,怕是不好罢。况且,”她语调一凛,看着沈贵妃的目光中透出几分严肃,又道:“后宫女子本不许干政,亦不得探听朝堂之事,你听了倒也罢了,还在此处胡乱说话混淆视听,”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你可知罪!?”
沈贵妃大惊,“扑通”跪地,俯首惊道:“臣妾知罪,求娘娘责罚!”
苏皇后听了,并不应声,侧眸看着乾德帝。
乾德帝见了,睨了沈贵妃一眼,重重叹了口气,道:“简直胡闹!”
沈贵妃伏首,不敢开言,只微微颤抖着求饶,让人看了倒有些生怜。
乾德帝见了,又叹了口气,只觉听了如此多的说法,有些心烦意乱,便也不想再听下去了,只道:“罢了,今儿便到这里罢,朕有些乏了,你们夜斗散了罢,”边说着,他抬眸看了看沈建勋,“沈爱卿也暂且回将军府去歇息罢,待朕好好想想,然后再来问你。”
沈建勋听了,行礼应是。
众人皆不敢违逆她的话,起身行礼,应了声是,便纷纷退下了。
临行前,沈贵妃似有不甘,狠狠地睨了宛湘宁一眼。
送沈建勋离宫之后,宛攸宁、宛湘宁、宛瑶宁与耶律清牵煌宦吠剐愎チ恕�
走在宫道上,几人都似心事重重,竟也无人开言,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