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驾鸾归 作者:寸心兰-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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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地垂手而立,等待着主子们的吩咐,不由奇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挤在映霞宫里了?”
苏皇后同宛湘宁起身行礼参拜,待乾德帝在锦榻上安坐之后,便将昨夜发生之事一字不落地对他讲了。乾德帝进门时本是笑意盈盈的,但越听到后面,面色便逐渐地阴沉下来,目光也变得阴翳起来了。
沈贵妃胆战心惊地在一旁看着,双手在袖间紧握成拳。
待苏皇后讲完,乾德帝面色一黑,猛地将小几上的茶盏拂落到了地上,又将手在小几上重重一拍,指着沈贵妃咬牙切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贵妃被唬的叫了一声,忙膝行至他的面前,哭喊道:“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实在是冤枉啊!”
乾德帝低眸看着她,猛地将她向外推开,怒道:“那你的意思,是皇后和公主,连同这北辽的女子一起设局害你了!?你倒是跟朕说说,她们这样做的目的是甚么?!”
沈贵妃猛地扑倒在地上,一侧身子重重地拍在地上,生疼生疼的,直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宛俪宁晨起后,听宫女们说了昌和殿内发生的事情,来不及梳洗用膳,穿着寝衣便跑到了昌和殿,正巧见到沈贵妃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惊呼了一声,忙跑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转头看着乾德帝,软语央道:“父皇,就算母亲犯了过错,也请父皇看在夫妻之情的份上,饶恕她这一次罢。”
宛湘宁在一旁听了,双眸微眯,淡淡道:“二妹妹此话差矣,沈贵妃不过是个贵妃,若在寻常百姓家里,也只不过是个妾室,你怎可用‘夫妻之情’来讲?如此一来,你将我母后置于何地呀?”
苏皇后闻言,轻轻地哼了一声,并未开言。
宛俪宁听了,心内一慌,也顾不得许多,忙道:“是,是我说错了话,请母后与长姐莫怪,都是我的错!”
乾德帝见了她,又想起方才苏皇后所言,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声好气地问道:“俪宁,朕且问你,前几日在御花园中,是你给了佳宁一碗乳酪吃的吗?”
宛俪宁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应道:“正是。”
沈贵妃在一旁听了大惊,忙唤道:“俪儿!”
宛俪宁侧眸看去,却又被乾德帝的一声怒吼吓住了:“你给朕闭嘴!”
沈贵妃不敢再开言,只侧眸看着宛俪宁,默默地流着眼泪。
乾德帝又问宛俪宁:“那碗乳酪,是谁让你给佳宁的?”
宛俪宁并不晓得那碗乳酪代表着甚么,只听乾德帝这样问,便据实回答道:“那日佳儿在御花园里顽,刚巧里映霞宫不远,儿臣本想出去陪她顽笑一会儿。母亲便端了那碗乳酪过来,说是小厨房新做好的,佳儿素爱这些香甜的吃食,让儿臣带去给佳儿尝一尝……”
沈贵妃心内一慌,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宛俪宁见了,忙伸手过去扶她。
乾德帝听了,冷冷笑了一声,指着她们母女,道:“你们两个!好啊…真是好啊!”
沈贵妃闻言,忙直起身子,哭着道:“求皇上开恩,哪怕臣妾罪不可赦,可俪儿她是无辜的呀!她并不晓得臣妾所为之事!求皇上念在骨肉之情,千万饶了俪儿一条小命呀!”
宛俪宁见她哭得凄惨说得苍凉,心里虽还是迷迷糊糊的,却也晓得事情定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心内一急,眼泪亦滑落下来,从侧面抱住沈贵妃同她一起哭了起来。
最终,乾德帝念在宛俪宁确实不知情,且心内尚念了一丝骨肉情分,只斥责了几句,便让她独自在映霞宫内闭门思过。沈贵妃罪无可恕,但乾德帝终究不想此事被外人知晓,便免了她的死罪,只将她打入了冷宫,至死方出。
至于瑾蕙,虽也做错了事情,但毕竟没有亲手害过旁人,再加宛湘宁又为她求了几句情,也被免了死罪,被押入了尚方院。尚方院为犯错之太监、宫女服役的所在,虽不至于要了他们的性命,但吃些苦头却是在所难免的。瑾兰见瑾蕙被押走时,面上已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内亦是一阵酸楚,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而后,乾德帝侧眸睨了裴满出云一眼,并未开言。
裴满出云会意,上前躬身一礼,道:“妾身自知罪大恶极,不可饶恕,要杀要剐,皆听从陛下吩咐,绝无二话!”
乾德帝冷哼了一声,道:“现在就想死了?还未到时候呢!”
裴满出云不解,微微蹙着眉头,并未开言。
乾德帝叹了口气,看着苏皇后,道:“还是你体贴,晓得不去吵朕的清梦,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识趣,深更半夜也要去敲朕的门。”
苏皇后一怔,微微笑着问道:“臣妾倒不晓得,竟还有如此胆大之人。”
乾德帝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有的,朕也将他带过来了,”说罢,侧眸看着芳若,道:“去将林将军请进来罢。”
“是,”芳若应声,福身一礼,转身去了,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引着林正合走了进来。
林正合快步上前,参拜了乾德帝后,又依次对苏皇后与宛湘宁行礼,然后方站起身来,垂首立在一旁。
乾德帝见了,笑道:“昨晚还有胆子去敲朕的门,今儿到了这儿怎么就如此胆怯了?”
林正合抬眸一笑,应道:“皇后娘娘与公主在此,微臣怎敢放肆。”
乾德帝摆一摆手,道:“无妨,”说着,伸手一指裴满出云,又对林正合道:“你不是有话要问她吗?如今可以说了。”
林正合垂眸应了声:“是。”
裴满出云不解,侧眸看着林正合,轻声问道:“这位是……”
林正合侧身凝视着她,缓缓道:“宣威将军林正合。”
裴满出云一听,眸中一暗,面上的表情便冷了。
林正合见了,轻轻一笑,道:“不知,在下在不在郡主的复仇计划之中呢?”
裴满出云眸子一转,垂眸道:“将军何出此言?妾身不解。”
林正合又笑,微微躬身,道:“先前,在下听闻宫里有位北辽郡主,心中还有些诧异,也不知那郡主是真是假。直到今日方知,倒还真的是位郡主,”他微微压低了声音,缓缓而道:“定南王府的小郡主……”
裴满出云一惊,面容失色,满面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正合。
宛湘宁曾听宛攸宁提起过定南王府的惨案,如今听林正合如此一说,更是唬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裴满出云,半晌说不出话来。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二十九章 水落石出
林正合唇角轻扬,侧眸看着裴满出云,少顷,又轻轻叹了口气,闷声道:“我从来都未曾想过,当日未能及时阻拦建勋,竟会酿成今日之祸。算起来,应尽是我的责任。”
苏皇后在一旁听着,十分不解,问道:“林将军此言,本宫竟都听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正合回身,对她躬身一礼,道:“娘娘,方才老臣候在廊下,听陛下抱怨说老臣不识趣,其实真正不识趣的却并非微臣,而是另有他人。”
苏皇后循着他的话问道:“那是何人?”
林正合轻笑,道:“此人现如今乃是戴罪之身,因而不敢擅入,让老臣代他求情,待陛下、娘娘恕其死罪之后,方敢进殿参拜。”
苏皇后侧眸看了看乾德帝,面上满是疑惑。
乾德帝轻笑了一声,随意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朕早已赦了他的罪,还在外面磨蹭甚么?”
林正合亦笑,转身走了出去。少顷,他引着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材硕长,着一身浅青色滚边绣金丝竹叶锦袍,眉清目秀、玉面朱唇,唇边漾着一抹轻笑,让宛湘宁见了心口一震,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君琰……”沈君琰进门后,先行大礼参拜了乾德帝与苏皇后,被恩准起身后,方侧眸含笑看着宛湘宁,轻颦浅笑,星眸流转,眉宇间掩不住的温柔一片。
苏皇后见了沈君琰自然欢喜,再见宛湘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掩嘴一笑,问道:“君琰因何在此?”
林正合见沈君琰亦低眸悄悄打量着宛湘宁,无奈地摇了摇头,回道:“回禀娘娘,老臣方才所说的那个不识趣之人便是沈君琰,若非是他硬要老臣入宫一趟,老臣绝不敢扰了陛下的清梦。”
裴满出云静立在一旁,忖了好一会儿,心内猛地一惊,抬眸看着沈君琰与林正合,伸手指着他们,摇头道:“难道……难道你们……你们昨夜……不!不会是这样的……”
沈君琰侧眸笑道:“姨娘难道不觉得奇怪?天牢的侍卫一向尽忠职守,为何偏在昨夜睡得安稳?还有,我父亲在牢中与你说的话,你不觉得有些多了吗?”
裴满出云眸子一黯,缓缓地垂下头去。
当日沈建勋刚回将军府时,沈君琰便将从裴满出云衣物中发现的那条帕子给他看了。沈建勋一眼便认出那是当年定南王府的徽标,便已猜到裴满出云或许与定南王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而后,沈建勋便在书房发现了沈君宜并未藏好的那封伪造的裴满隆的亲笔信,便也猜到了裴满出云的目的。为了将她身上的实情套出,父子两个便合计着使一出将计就计,已沈建勋为诱饵,引诱裴满出云自己将实情说出。
因担心自己所言不被乾德帝相信,沈君琰只得在朗清的协助下偷偷溜出将军府,找到了德高望重的林正合,希望借他之力,能让乾德帝相信,便可还沈建勋清白。
宣威将军林正合本是宫里舒妃的父亲,亦是三皇子宛维宁的外祖,且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在朝堂中有着极高的声望。且林正合对自身极为严苛,纵使已位极人臣,却依然比旁人更严格地奉公守法,待乾德帝亦是极为恭谨谦卑,且舒妃在宫里淡然自若,从不介入任何纷争,亦深得乾德帝与苏皇后的信任。因此,对于林正合,乾德帝是极为信任的。
按规矩,宣威将军府中人每半年有一次机会可以入宫探望舒妃娘娘。可林正合常在军中,自舒妃入宫起,便没有见过几次面了。前几日,林正合托人给宫里的舒妃带了封信,信中说道心内对女儿极为思念,企盼能得舒妃的召见。舒妃见了书信,唏嘘不已,便去了坤月宫要了苏皇后的一个恩典,传林正合入宫,父女相见。
而在林正合入宫时,沈君琰便半遮着面貌,扮作随行的小厮,随他一同进了宫。舒妃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对沈建勋之事自然也有耳闻,只是她一向不愿介入这些事情,便权当不知,并不理睬。但如今,她见到林正合竟冒险将沈君琰带进宫来,便知晓了父亲的心意,便也默许了沈君琰与林正合一同夜探天牢。
听沈君琰与林正合讲完,苏皇后喜上眉梢,如此一来,沈建勋便再无任何罪过了。
昨夜里,乾德帝已经听林正合讲过一遍了,心内对他还是极为信任的,才如此轻易地赦免了沈君琰擅离将军府之罪,如今又听了一遍,再看裴满出云那面如死灰的神色,便知他们所言非虚,轻轻叹了口气,问道:“裴满出云,你可还有甚么话要说的?”
裴满出云苦笑了几声,低眸垂首,低声应道:“事已至此,我还有甚么好说的?罢了,甚么都不说了罢。”
乾德帝垂眸,下令先将她关入天牢,并即刻将天牢中的沈建勋释放出狱。
时至此时,众人皆欢喜。
沈建勋出狱时,刚巧见到裴满出云被侍卫押着送进了天牢。凝眸相对间,裴满出云碧蓝的眸子中盈盈含泪,微微一笑,对沈建勋道:“还未谢过将军这些年的厚待,杜若永不敢忘。”
沈建勋回眸,见她瘦弱的身影逐渐远去,心内不由泛起了一阵酸楚。
沈君宜年岁尚小,对这些事情毫无所知,自然不会与裴满出云同罪。乾德帝开恩,许沈建勋将他带回将军府中,由齐夫人抚养。沈建勋万分感激地谢了恩,便由宫人引着,去毓秀宫里将沈君宜接走了。
见沈君宜要走,宛佳宁自然是哭叫不舍,最终还是在宛湘宁的柔声安慰中挂着眼泪抽泣着送沈君宜同沈建勋一道离去了。见沈君宜越走越远,宛佳宁脸上挂着泪珠,泪光蒙蒙地看着宛湘宁,奶声奶气地道:“大姐姐,以后沈哥哥还会在入宫来陪佳儿顽吗?”
宛湘宁安慰道:“自然会的,佳儿若想念君宜了,还可去将军府里看他呀。”
宛佳宁听了,这才破涕为笑。
宛湘宁回眸,与沈君琰对视了一眼,心内皆懂,沈君宜毕竟是罪人之子,且有一半的北辽血脉,只怕日后和嫔也不会允许两个孩子亲近了。
待事情平息了,乾德帝与苏皇后皆回寝宫歇息去了,沈君琰便同宛湘宁一起留在了毓秀宫里。
一直安静随在一旁的郁青青不放心沈建勋,便陪着沈建勋一同带着沈君宜回了将军府。宛湘宁见了,晓得她是一番好意,想给自己与沈君琰留下独处的机会,亦或者是三个人同处一室确是有些尴尬的,但心里对她也不似从前那般介意的如鲠在喉了。
待众人皆散去了,耶律清牵糯蛹牧楦笾谐隼矗σ饕鞯厣锨岸酝鹣婺肷蚓懒讼玻焓值莞送鹣婺桓霭岛煨褰鹚炕ū叩男〗跄摇�
宛湘宁打开锦囊看了看,里面是几颗洁白剔透的小药丸,心内一怔,抬眸看着她并未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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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琰一听,心内一喜,当即躬身谢道:“多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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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湘宁一怔,闷声问道:“你…你可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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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湘宁细忖,如今沈贵妃已被打入了冷宫,宛俪宁被责闭门思过,自然无暇顾及住在映霞宫里的崔锦若。那崔锦若本就是沈贵妃举荐的,苏皇后一直不喜,如今刚好借机将她送回了家中。至于太子妃之事,便也没有了下文。如此一想,她确是在无意中帮耶律清牵袅艘桓鼍⒌小O氲秸饫铮挚醋乓汕迩|,笑道:“父皇已经下旨,解除了兄长的闭门思过。我若是你,会在此时去看一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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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琰侧眸,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不希望她做太子妃吗?为何还要提点她?”
宛湘宁回眸一笑,应道:“不让她去太子宫,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