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莫语-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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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沐子淼恶意挑雾的言语,莫语却表现的极为平淡。
“不,只是,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如此而已。”
男人凑近莫语,似乎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些破绽来,但一无所获,释怀的轻笑一下说,我想也是。
“那么,动手吧,你应该知道怎么用才对。”身后的人用手将莫语一推,侧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莫语向后看了一眼,再对上那柄已经染上之前死去的男人血迹的步枪,慢慢伸出手细细的*,享受着冰冷机械所带来的刺骨寒意。
在阻击镜里找到男人正在闪躲的身影,食指缓缓的摸索,扣上射击的部位,脑海中却莫名的回想起了临别时和男人说过的话,还有那轻如鸿毛的一吻,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注意起了那个男人,那一个吻,那些琐碎的只言片语。为何像藤蔓一样*覆盖上来,触碰到了自己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充满罪孽肮脏的荆棘之地。
手指渐渐的收紧,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对死神奉上献祭者前最后的祷告般虔诚。
只听见“砰”的一声枪鸣,余音缕缕在莫语耳旁回响着,像深海中传来的抹香鲸颤动的音波,那份如泣如诉般绵长的叹息,究竟是为了谁在悲哀呢……
正文 第十五章:危险舞会(5)跳帧的舞曲
枪声后,躺在血/泊中的,却是邢苒倾身后的一个杀手。邢苒倾抬头迅速的向子弹射出的方向望去,虽然在暗色中无法看清是谁射击出的,但这发子弹如果再偏一寸,死的那个,就是他。
沐子淼看着莫语转过头来狡黠的笑容,然后就是‘嘶啦’的一声响鸣,头顶上巨大的幕帘轰然坠下,莫语勾起脚边的刀隔空一抓,向后快速的一划,逼得沐子淼不得不倒退一步,放开了对他的挟制。沐子淼立刻举枪射击,一连串爆破声尤为凄厉。
邢苒倾应付着暗处的敌人,一边把视线投射到了二楼的闪光处,那个男人,此刻一定已经碰上了麻烦。思及至此,手下的动作变得越发狠烈起来。
莫语的身影在沐子淼开枪前便隐入了落下的幕帘后,男人连续不断的子弹在幕帘上炸开一个又一个阂人的窟窿。幕帘在男人面前落下大半的一瞬间,沐子淼猛的惊觉,后面根本就没有人。
锋利冰冷的触感袭上了他颈部的皮肤,身后的人不用看也知道,脸上一定盛怒的。
“呵呵,看来你的身手依旧没有退步嘛。”沐子淼轻微的侧了点身子,偏了偏头,完全没有露出一丝恐惧的情绪来。
莫语手中的刀随着男人的言语,一点一点收紧,刀尖已经刺破了肌肤表皮,留下一丝触目的血痕。
“沐子淼,你应该知道,我答应的事从来不曾反悔。你我如今,已是敌人。”
“也许一开始我就没有真正看透过你,莫语,为了他和我反目,划算吗?”
“那‘他’呢,你又为何一直拼死守护?”
傲慢的男人轻微的别开头,脸上是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记忆中半年前的那个夜晚,眼前的男人也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那一幕幕场景,清晰的如同昨日。沐子淼凝视着大堂里他热爱的漆黑和时而闪现的光点,垂下的指腹轻轻在银色的手枪上摩/擦。
“我在这里就说明了一切了,理由早已经不重要。”
莫语默默看着这个邪魅的男人面目中难得隐去了几分不羁的神情,心中是一闪而过的深深的寂寥,往事如旧疾般开始令他的全身隐隐作痛。
“这里,疼吗?”莫语的刀尖一寸寸沿着纯黑的布料下滑到了沐子淼左胸口的位置,停住,声音显得异常的空洞冷漠,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栗。
沐子淼静静听着身后男人近似麻木的语调,内心浮现出了一丝挣扎和动摇,刀尖只是碰到的布料,却让他的胸口泛起了真实的疼痛感,仿佛利刃已经刺入胸膛,拨开了血/淋/淋的伤口。
“你如今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时间在安静的空间里仿佛被冻住般凝固了许久。“是啊,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莫语双目没有焦点的望向虚空的黑暗,“不如,都一一消失殆尽吧。”手中精致的餐刀泛着杀/戮的凶光扬起后带着毫不犹豫的力度,狠狠刺下……
大厅的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爆破声,一群持枪统一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漫起的灰尘中冲了进来,灯光也亮了起来。莫语和沐子淼听见巨大的响动,目光都不禁向门边扫去,莫语只是一分神,沐子淼抬手用枪狠狠挡开了他的刀,接连向莫语身边扫射几枪,在他闪躲时,沐子淼身形轻盈的向后快速的倒退,只听见“哗啦”的响声,二楼阳台上紧闭着的玻璃被沐子淼的子弹打穿,散落出的碎片上折射出了丝丝月光,像是银色的亮片向四周倾洒扩散,男人用力撑住拦壁,一跃而下。
莫语不顾无数飞出的碎片掠过自己的身边在他衣服上划出的细小伤口,紧紧跟随沐子淼冲到了窗口,抓住台面向下俯瞰,可是,一片漆黑的草地上已经不见人影。
“切!”从胸口发出沙哑的一声低咒,短短停驻后,转身向屋内走去,凛冽的冷风中,一把餐刀插入了坚硬的台面,随风发出低低的呢/喃。
楼下的局势已经完全逆转,支援也已经到达。钟齐骅拿着枪神态严肃的站在邢苒倾的身旁,在他们面前跪着一个男人,双手被反剪着,额上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湿透了前襟的衣料,小腿上似乎已经被不只一发的子弹打穿,正向外“嘙嘙”的涌出鲜/血。莫语从旋转楼梯上慢慢走下来,大厅里惊魂未定的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了他的方向。
莫语自己此时并不知道,在外人眼中的他是怎样的夺目。因为之前运动而凌乱的黑发随着风翩翩起舞,不同于之前的冷漠高傲的神情,使他全身充满了一种不可亵渎的狂/乱的诱/惑,明亮的如同星宙的眼眸比之前更加的熠熠生辉,而从身侧撕裂开来的裙摆,高高开叉,展露出了雪白修长的腿部,一直延伸到了大腿之上,此时的莫语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月夜里的精灵,弥漫出蛊/惑人心的魔力。
邢苒倾伫立在在人群里,默默的注视着莫语,看着他从人群中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他的眼神越过众人,始终与他的纠缠在一起,两人仿佛身处在对立的镜像中,目光只能看到彼此一般。
轻轻的,一件黑色的西服落在了莫语的肩膀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温热的体温。莫语用手摸了一下高级的面料,思忆起了楼下小卖部老人也曾做过同样的动作,但是对于已经如此残破的自己,不管是谁,也不管是怎样微小的温暖,他都已经支付不起。
伸手打算取下外套,邢苒倾宽大的手掌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穿上,这是命令。”
莫语抬眼看进男人意味不明但却始终坚定的目光里,错开了彼此的视线无声的退到了一边。邢苒倾环视了一下四周,成功逼退了周围人群中传来的暧/昧追逐的视线。
莫语把视线投到脚边跪着的那个男人,低眉垂首的男人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突然勾起一抹笑容,莫语眼神一凛,冲上去想要碰到那个人的身体,只见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吞咽下了什么东西。莫语用手粗暴的撬开了他的嘴巴,却已经太迟了。
“怎么了?”邢苒倾询问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完,只见地上的那人全身猛烈的抽/搐了起来,诡异的潮/红极快的蔓延到了整个脸上,四肢如同抽风一般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双目狰/狞的瞪着,顷刻间便没有了动静。
邢苒倾蹲*去,收回试探的手指,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
“是药。”
“药?”
“这些都是专门培养的死士,如果任务没有完成便会咬破口腔里的胶囊自尽。”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面对邢苒倾略带怀疑的疑问,莫语并没有作答。邢苒倾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以逼迫他说出,但他并没有继续深入纠缠这个问题。
派出的手下快步走到他身边报告说:“没有一个活口。”
这一结果让邢苒倾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批人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到底是谁?三番五次想要致他于死地!
“钟叔,吩咐下去,马上封锁消息,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邢苒倾环视了一下四周,“阿淼呢?”
“他可能随后续人马还没有到。”
“嗯,务必妥善的处理好。”
“属下明白。”
“莫语,你先回去。”
莫语知道虽然自己是他的保镖,但很多事他对他还是有所顾忌,没有再多言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邢苒倾派了几个人跟随他一同回去,莫语坐上黑色的宾利,车子刚刚发动行驶不远,一辆红色的保时捷Boxster面对着他们急速的飞驰而来,一红一黑的两辆车在漆黑的夜里相错而过,车灯发散出的光芒如射线一般交织在一起,然后,断开。
红色车中坐着的年轻男人浑身洋溢着一股鹫/厌之气,与精致的脸庞极为不相称,斜眼看了*旁坐着的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蔑的低/哼。从上车开始一直沉默着的男人无声的望向车外,竖高衣领后的脖子上是一条细小到不可察觉的刀痕……
正文 第十六章:荆棘玫瑰(1)
车在夜色中急急的行驶着,莫语用手撑住下巴注视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街灯就好像海底升腾起的零星的光亮,阴暗而幽深,道路两旁的街道仿佛被剪断成了一张张黑白的底片,相互拼接起来的颜色模糊而失焦,在莫语的眼里如幻灯片一般迅速的播放着。
平稳行驶着的车子停了下来,但他们所在的地方却不是那栋自己熟悉的别墅。
“先生,请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驾驶位上的男子解开腰上绑着的安全带对莫语很客气的解释着,在看到莫语点头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莫语收回向外眺望的视线,感觉着车内比起外面要高出一些的温度,大脑泛起了微微的倦意,抬起手取下之前邢苒倾披在自己肩上的外套放在一边,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纯黑质地的面料上,眨眼一看,这件衣服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眼尖的人就会留意到这件衣服的精致与非凡。
手指触碰上自己的脸颊,仿佛还残留着一阵阵鼓动的刺痛感,男人的那一耳光,那压迫的口吻,却始终无法令自己心生恨意,当时明明觉得无所谓的,明明想要开枪的,可是为何自己在一霎那间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呢。
“先……先生……先生?”
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莫语出神的思维里,让他猛回过神来。
“这里,请穿上吧。”
模样比莫语大不了几岁的男子从车门外坐进来,反手关好时还特意向外推了推确保安全,*车中的身体牵引出一股清冷的空气,一双黑色的软小牛皮鞋子出现在了莫语的面前,他有些困惑的看着面前这个东西,楞了一下,然后才勾下头意识到自己赤裸的双足还没有穿鞋,白玉般的肌肤已经冻得有点僵硬了,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皮肤稍黑的清秀青年,感到一丝疑虑。
“啊,对了。这是邢少之前交代我买的,大半夜的很多店铺都是关着门的,您就先将就一下吧。”男子边说着边转过身子,扭动钥匙发动了油门。
莫语伸手接过了鞋子,看了看背过身去的男子,把它们都放在了地上,然后抬起一只脚缓缓的伸了进去,踩实了,又换上另外一只。
“这个尺码?”
听见莫语不确定的声音传来,专心开车的男子从后视镜里看着莫语,咧开嘴爽朗的一笑,“赫赫,尺码邢少有跟我讲,怎么,不合脚吗?”
“不,很合适。”
“嗯~先生满意就好。”
“莫语。”
“啊?什么?”张贺完全没听懂莫语的意思,出口询问道。
“你不用叫我先生。”莫语淡淡的语气此刻听在张贺的耳里却显得很客气。
“哦哦!这个吗?嘻嘻,我叫着也是很别扭,但邢少说了要好好照顾你,所以我想是不是称呼要更正式一些才好,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用客气什么了。还有啊,我叫张贺,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小贺~”
“小……贺?”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亲昵的叫法,莫语念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浅浅的皱了起来。张贺却丝毫没有留意到莫语细微的变化,只是自顾自开心的说道:“嗯嗯~先~哦不,莫语,你人感觉还不错嘛,平时我们都以为你很难接触呢,呵呵~我就说嘛,所以邢少才对你这么重视的吧~”
“重视?”
“对啊,我从小就被邢家收养留在邢少身边,到现在已经好多年了,却从来也没见过他这么关心一个下属的,你可是第一个呢。”张贺灵活的掌控着方向盘,轻快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羡慕的意味。
“我想你可能弄错了,我是保镖,而他是雇佣者,我们的关系就只是这样,再没有其他的了。”
“咦?是这样的吗……”
看见莫语没有变化的面部表情和渐渐变得生硬的语调,很明显没有再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了,而且刚刚让他感到的一丝亲近也瞬间荡然无存,张贺自讨没趣的摇晃了一下本来就不大的脑袋,有点扫兴的嘟囔了几句,接着索性闭上了嘴,伸出手扭动车里调温的按钮让室内的温度变得更加的温暖,专注的干自己的事了。
觉得慢慢恢复温度的脚掌处升腾出了一股越来越明显的刺痛感,莫语自嘲的注视着脚上穿着的鞋子以及手边可以触及的衣角。邢苒倾,你带给别人的温暖总是会牵引出更深层的痛楚,所谓的‘重视’又是多么可笑,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谁又会是谁的特别呢……不管怎样的感情,终究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剩下背叛和相互利用罢了。
……
邢苒倾风尘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