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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春雨贵如油-第4部分

小说: 春雨贵如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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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草……”张强囔囔的感叹,“人靠衣装……”
  岂止是他,小狗都认不出来了,随着高俊的走近,唔嗷着想往张强裤腿里钻,张强弯腰捞起来,摇头笑:“我怎么感觉你杀气腾腾的啊。”
  话是夸张了些,不过就是那么个意思,换了一身皮的高俊,干练又睿智,刘海被撩开,露出浓黑的眉,刚毅的五官线条,精心雕琢过一样完美。
  只是翘起一边嘴角坏坏的笑,就还原了张强心里那么幼稚的小孩子的形象。
  “是这么个意思,走。”高俊胳膊一伸,连人带狗搂着往外走。
  “干嘛去啊?我这儿还不该下班呢。”张强弓着腰,得保护怀里的小狗。
  “陪我练车去啊,顺便吃个饭。”高俊说的理所当然。
  “你这不有司机么。”
  “我还没到配司机的级别呢,暂时的,让我熟悉下国内靠右走的路况。”高俊把人塞到驾驶位,转头对司机说,“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去我家拿车,车票留着给你报销。”
  司机点头,给他开了副驾的门。
  张强坐在方向盘面前发呆,小狗扑腾的想往外爬,高俊坐进来后,把狗接过去了。
  “干嘛呀?开车啊。”
  张强转头,看他:“我没本儿。”
  “知道呀,可你不是会开车嘛。”高俊耸着肩膀笑,“四年两次超速吊销驾照,你成绩挺辉煌啊。”
  张强苦笑,摸摸方向盘,脚伸了过去:“这是你公司的车?回头剐了蹭了追尾了,我这儿可不免费修啊。”
  “等等!”高俊拉着了他的胳膊,“你能先把安全带系上吗?”
  张强舔了下嘴唇,两年多没开过车了,还是辆奥迪,有点紧张:“你真的要我开?”
  高俊啧了一声,抱住狗,欠身,挤着张强把安全带拉出来了:“废什么话啊。”
  呼吸喷着脸上,张强的心跳更狂野了,蹭了下手心的汗,自己把安全带扣上了。
  “你买保险了没?”打着火,张强紧张的拐到路上。
  “恩,金额还不小呢,可惜受益人不是你,甭想了。”高俊一点不紧张,悠闲的摸着小狗的脑袋。
  

第 4 章

  在主路上开了一会,张强下了辅路,然后拐进了一条车不多的路上,车越开越稳,张强渐渐放松下来,也敢踩油门了,松开一只手,在裤子上蹭汗。
  高俊点了一支烟,递给他:“四哥说你当年用捷达跑过220?”
  张强深深吸了口烟,点头:“恩,瞎改的,我也没想到能跑那么快。”
  “你车开的不是挺稳当的么?怎么不开了?”
  张强摇头,没说话。
  车速一直控制在120,上了五环后,张强在路边停下来,熄火后,发呆。
  高俊跟小狗同时慢慢的歪头,搞不清状况。
  张强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爆笑!怪不得小狗会追着高俊回家,物以类聚。
  “哎你看过——算了,你肯定没看过。”张强自嘲的点了支烟。
  “什么啊,话说半截。”
  “回头我把那电影给你找出来,你一看就明白了,刘德华演的赛车的电影,我当年就是因为看了这电影,才喜欢上速度,就像有人吸毒,有人沉迷□,我也是很久后才发现,自己一开车,就容易失控,总是想更快一点,喜欢听发动机濒临极限的声音,越是无限的接近,越是觉得还有可能更快,越是害怕,越是刺激,所以……那几年还真是疯狂。”
  “我记得小时候你特别喜欢闻汽油味。”高俊笑。
  张强也笑,看着车外,把烟头弹飞:“没出事就是我命大。行了,换你了。”
  高俊考的是国际驾照,回国前特意找了车又练过一段,车不多的路上跑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可家乡人民的车技了得,规规矩矩的开车那就一步都别想挪窝了。
  主要是视觉习惯还没调整过来,高俊一直没敢提速,跑了一段,往回走,随便找了个饭馆,哥俩吃完饭,张强说要回店里,让高俊自己继续五环上跟着大货车练手。
  高俊自己在五环上跑了一圈,不知道技术有没有提高,反正加了一次油,回到张强店里,霸占了人家办公室玩电脑。张强一直在车房跟着修车,每天一过九点,打电话要代驾的人就特别多,还好店里的活儿不多了。现在酒驾管的特别紧,这项代驾业务也是顺应时代所需,本来他的店里十二个伙计人就不少,还有个自由人马立文,张强给工资又大方,如果生意做的不活一些,根本没什么赚头。
  晚上十点半,关门打烊,夜间要是还有拖车的活儿,那就是林涛帮忙盯着了。
  高俊这回也紧张了,虽然路上车不多了,可都是小汽车了,这可比不了大货,一个个都跟小鲶鱼似的,见缝插针,眼神转的稍微慢点,就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一个,屁股上贴个“别摸我”“别迷恋哥”,气的人真想顶上去。
  张强的店早上八点就开门了,不过他一般都是九点多到,如果坐地铁,四十分钟左右,可如果走地面,那就不好说了。高俊的公司离他的店不远,本来是好心想早上顺便给送过去,张强解释了半天,高俊愣说他是客气,死活非要送,结果张强提前送到了,他去公司一千多米的路上堵了一个小时。
  高俊的经历跟赵辉类似,都是在学生时代就崭露头角,只不过他的环境更好一些。他大学主修的是行政管理,辅修了法学,大三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创业模拟比赛,得到了一笔赞助,高俊就用这笔钱,联合两个日本的同学,开了家广告公司,三年的时间,就小有规模了,但再进一步困难就很大了,所以有公司提出收购,三个人立刻就脱手了。高俊不像张强那么顺风顺水,公司一度债台高筑,还有那个种族歧视的环境,日夜操劳才挺过最初的阶段,所以后来就不怎么想创业了。有过自己创业的经历,并且对行业规则很了解,又懂点法律,所以高俊在进入现在的公司后,提升的很快。本来让一个26岁的年轻人来中国子公司担任副总监是很冒险的事,但他更重的筹码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13年。
  在高俊上边,还有三个人:总监、理事、董事,都是美国人,业务都是他们在运作,而高俊的工作,就是行政,算是本行了,当然没什么难度。因为有两周的过渡期,高俊目前的工作还很轻松,大部分都是助理在跟他介绍公司的情况。高俊的顶头上司,总监詹森,是个三十二岁的美国人,个子很高,但风趣,他夫人也跟着来中国了,工作比詹森还忙。高俊上班第三天,就得到了詹森晚宴的邀请,他们夫妇来中国已经三年多了,除了发音不准,汉语水平已经很好了。
  高俊想周末拉张强一起去赴约,可那天是张强每月一次的去他妈家吃饭的日子。
  张强能把店开的这么大,光凭自己和运气,在美国不算什么,可在国内是奇迹,奇迹没那么多,张强背景了得,尽管他从来不对人说,但父母是谁,他改变不了。
  当年他之所以一直跟奶奶住,是因为他父母离婚的很早。是他母亲外遇,拖了三四年,他爸要调任到南部任职,就同意离婚了。那一年,他才六岁。他的继父和他母亲是青梅竹马,后来张强明白这些后,就没什么可怨恨的了,而且他继父为了等他母亲,一直没结婚,后来也没再要小孩。倒是他父亲,到了浙江没两年,也再婚了,而且给他生了个小了九岁的弟弟。
  无论是他母亲还是父亲,都是在政治上达到了一定高度的人,虽然谁都没跟张强明说过,可暗地里早就天罗地网的编制了保护的网。有谁开着固定资产达百万的店还不用频繁的上下活动?别说什么税务局工商所,就是各种职能部门都很少来检查,这些张强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愿意多想,尘归尘,土归土,他奶奶去世后,他更不愿意计较那么多了。
  周五的时候,每天都跑五环上练手的高俊自我感觉不错了,下了班让司机在副驾驶上看着,自己开着去张强的店里。仍旧是这万恶的一千多米的路,超车的时候把别人的马六给剐了,全责,虽然马六是故意挤了一下。
  马六的司机也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的,穿的很时尚,跟着高俊到了店里,讲好了赔偿,高俊就让司机给送回家了。
  还好不是出租车!这是马立文给的评价,这年头,撞货车也不能撞出租车!高俊在店里转悠了一圈,看见了自己的狗,没看见张强的人。马立文说下午就跟开荣威的女人出去了,估计今天不回来了。俩人正聊着,宋伟明也过来洗车了,昨晚一场小雨,雨点没下几个,跟浇泥点子似的,大早上马路上没几辆干净的车。
  马立文替张强当起了东家,带着俩人去附近的饭店吃饭。宋伟明说跟谭成约好了周六去郊区玩,问马立文和高俊要不要一起,马立文倒是想去,可周六也没时间,宋伟明就给谭成打了个电话,时间改到了周日。
  奥迪和马六都得刷漆,马立文就贡献了自己的吉普,带着张强继续练手。其实马立文是挺热情的一个人,要是搁过去,武功不见得多高,可肯定是个有口皆碑的侠客。而且他不复杂,性格一眼见底,豪爽,不拘小节,冲动,纯爷们儿,张强之所以担心他,不是因为他自己惹祸,是他太容易被别人煽动,给别人当枪使。当年他们那个小组织,内部矛盾当然有,比如马立文最看不起的就是老六心眼多,打架往后闪,可外边的人谁要是说老六一句不是,或者欺负老六,马立文比自己被欺负还拼,也就他们老大杨闯能把这野小子管的服服帖帖的,因为马立文打心眼里认同的人,就那么一个,却死了。
  高俊小时候就不太喜欢马立文,认为他完全是一介莽夫,那时候兄弟多,也没怎么在意过马立文。时隔13年,再见面的印象还是非常不好,可这两天接触久了,反倒觉得马立文没自己想的那么界限分明,而且还挺可亲的。马立文总是以哥哥自居,比如那个马六的司机,要不是马立文吓唬了两句,就要整车刷漆了,比如教他练车,怎么在路上违规又不担责任,什么时候钻什么空子,还亲身在二环上实践给他看,言谈之间,粗俗却真诚。
  反正是周末了,高俊也想补偿一下对马立文的长久以来的偏见,把小狗扔回家后,就跟着马立文去了酒吧。
  这跟上次赵辉带他去的酒吧完全不同,放眼望去,好像大片的未成年挤在一起玩成年人的游戏,如果说上次的那个酒吧是专卖店,这个就是地摊,好东西固然有,可难找。
  地震一样的音乐,分不清是刺耳的是人声还是电子声,马立文带着高俊到了一个包房,里边两个男的跟马立文都很熟,还有四个姑娘,马立文随便搂过一个唱了首歌了才问人家叫什么名字。
  那个叫老景的男的,看上去三十多岁,是个包工头,做些路政的生意,另一个是给他做工程测算的,叫陈浩,带着个眼镜,看着很斯文。高俊放开架子,给足了马立文面子,小姐搂着,酒喝着,一口一个“我文哥”叫着,几个人聊的倒还算融洽,尤其是他缺了这么多年文化的熏染,逗得几个人笑声不断。
  酒喝的差不多了,也过了十二点了,老景说去按摩,小姐出台跟着,高俊本来是无所谓,怎么着都是玩,可马立文把他拦住了,说那种环境不适合他,高俊觉得马立文对自己过于保护了,把自己看成白天鹅了,但马立文很坚持,也不多解释,替高俊拦了出租车。
  高俊还真不是什么白天鹅,他的少年时期跟普通的美国孩子没什么区别,游走在犯罪的边缘,大麻在美国不比买包烟难多少,跟哪个姑娘对上眼了,话都不用说几句。只因为他对母语环境的陌生,听不懂那些荤段子和话中话,所以就很容易给一种单纯的错觉。
  回到家,高俊意外的发现,张强居然躺在他的沙发上抱着小狗睡着了,电视里还放着电影,地灯金黄的光照射下来,张强露出的锁骨上,赫然一个牙印。
  这荣威女人够暴力的,都出血了,高俊想。本来还想给盖条毯子,一看这牙印,高俊把人给捅醒了。
  “你丫这是什么状况啊,打狂犬疫苗了没?”高俊故意用手指在那个牙印上戳。
  张强自己压着下巴看,可惜看不到:“什么呀,哎呀疼——疼!”
  “还知道疼!挨咬的时候挺爽吧?”高俊把小狗抱过来,坏笑。
  张强自己拉着衬衫进了洗手间,过来一会出来,衬衫扣上了,脸红了。
  高俊趴在沙发上肆无忌惮的大笑:“你丫装什么纯情啊,还脸红,笑死我了。”
  张强踢了他一脚,点了支烟,把阳台门打开了:“你干嘛去了?这都几点了?”
  “跟文哥出去了。”高俊笑的脸也憋红了。
  张强哦了一声,马立文他还放心,那小子自己分不清好歹,但护犊子,肯定不会把高俊往沟里带。
  “那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张强问了一句跟前言矛盾的话。
  “啊?”高俊完全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又在母语上露怯了。
  “他就没给你找俩小姐?还是你看不上啊?”
  够直白了,高俊懂了,举着右手笑:“他觉得我是这种人,没带我玩到头儿。”
  “是,”张强点头,“你这一本正经的外表,是挺唬人的。”
  高俊低头一看,自己回来没换衣服,穿着西装出去的,站起来就脱了,随手扔在沙发上:“那是你们眼神儿的问题,不会透过外表看本质。”
  “呦喝,进步的够快啊,这话谁教你的?”张强一看到高俊这副小屁孩自以为是的样子,就忍不住逗他。
  高俊一点不辜负,洋洋得意,下巴都抬起来了:“自学成材。”
  张强乐的眼睛都闭上了,又够着揉他的脑袋,高俊的头发还有发蜡,被揉成了鸡窝。
  “哎你这什么毛病啊!嫉妒我比你高吧。”高俊不乐意了,在他的记忆里,被人摸脑袋是长不高的意思。
  “比我高?你别搞笑了!”张强蹭就站起来了。
  俩人吵吵着比了半天,不分胜负,又跑到了洗手间照镜子比,肩膀高度差不多,俩人头上顶着一个脸盆,看不出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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