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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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不加班。”
“哇。。。。。。××××。。。。。。”不知道是在叹久年这么容易妥协还是在叹扒皮终于放手了。。。。。。
回到家,久年把资料放在桌上,盯着面上那“负责人秦衍”五个字发呆。竟然忘记了B公司就是半夕的公司,居然忘记了对方公司的负责人就是秦衍,这下可怎么办啊?
想到要和秦衍打交道久年就一个头两个大。
客观来说,他早就听同事讲过秦衍是个很可怕的人,他们说他大学的时候肯定是辩论队的,他不去当律师真是可惜了。基本上就是他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太阳就是从西边升起的,即使这时候你就看着太阳从东边升起,你也没法反驳他。
再然后就是牵扯到个人感情的事情了。
久年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过去是情敌,现在是前男友的现任男友的人。他不确定如果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自己能够把心思全都放在合作项目上,自己能够彬彬有礼地看着,能不要想到半夕想到别的。
他不确定。
或说,他觉得自己肯定根本做不到。
他肯定不会有秦衍那样好的定力,可以像他一样,看到自己的时候还能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可以问要不要载你一程,可以不介意旁边坐着半夕不介意久年和半夕的关系。
但是久年不可以。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看着秦衍而不想到半夕,看着秦衍而不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场景,他没有办法对待秦衍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像对待朋友一样甚至就算是当作陌生人他也做不到。
现在,就算是看到那白纸黑字的两个字组成的名字,久年的心里都会涌上一丝的仇恨。让他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
确实,做不到。
下个星期就要谈项目了,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
久年深呼吸,翻开了资料。
如果为了他而改变了自己影响了自己,那才是真正的输了。没有认输就绝对不会输。
久年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人。
又忙了一天,回到家。
第二天就是周末了,资料什么的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久年想出去散散心,把心情放松一下。他可不想因为私人恩怨搞砸了项目。
“周馨,你周末有空吗?”
“嗯?我想想。”周馨摸着下巴,“嗯,有,这周末都没有事情。怎么?”
“我们出去玩吧?”久年提议道。
“去玩?去哪里?”周馨有些意外,但心底里还是暗暗地高兴。久年会提议出去玩,是不是他已经放下了呢?至少不会像先前那样难受了吧?
“嗯。。。。。。我也不知道诶,随便去哪里吧。”
“那就去北山公园好了。”
“好的。”久年答应了。其实去哪里并不是关键,只要不是留有他和半夕曾经美好回忆的地方。北山公园吗?记得他说过要去的,只是那天导师临时有事,最终没有去成。
留有一点遗憾也好。
然后就这么定下来了。星期六九点,两人就不约而同地起了床。什么也没有收拾没有带,两个人就出发了。坐着公交车一路慢慢晃到了北山公园的门口。
公园里没有很多人。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部分是周馨在讲,讲那个游乐设施是新开的,讲等等去动物园。。。。。。而久年就静静地听着,只偶尔回答几句。
周馨就像是活泼天真的小孩,扯着久年的衣袖,要玩这个要玩那个。还拉着久年上了过山车,一路尖叫,叫得久年耳膜都要被震碎了。
不过下来后,久年也开心了很多。两个人去坐碰碰车,撞得怦怦响,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撞飞出去;两个人买棉花糖,像是两片大大的云,遮住两个人的脸;去鬼屋里走一圈,两人握着的手心有一层细细的汗珠;买两个五彩缤纷的什锦甜筒,吃得满嘴的彩色,冰淇淋在阳光中化开了,彩色的汁水沾在手上。。。。。。
快乐得让久年忘记了,他和半夕也曾经坐过碰碰车,欢笑着互相撞着;也曾经买过棉花糖,两个人一起把头埋在一朵云中,抬头,脸上沾了糖霜;也曾经去鬼屋,然后一脸淡定地走了一圈,然后出来捂着肚子狂笑;也曾经买过甜筒冰淇淋,坐在沙滩礁石上,满嘴甜蜜满心幸福。。。。。。
而远处的人,看着笑得开心的两个人,默默转身。
半夕回到家,把自己扔到床上,掏出手机。仍然没有回信。
连同昨天晚上发的那条,也如同石沉大海般,再没有回音了。
自从久年生日那天,到现在一个多月了,他们都再没有见过面说过话了,电话也没有短信也没有。
昨天晚上半夕又发短信给久年,邀他到北山公园。他还记得,那时候说要来北山公园,临时导师有事没有去成。久年不知道记不记得呢?
可是短信一直没有回。
半夕又是抱着手机等了快一晚上。下半夜的时候,实在撑不住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赶紧看手机,却没有看到一条短信,一个未接电话。
他很想直接打个电话给久年。
半夜没敢打,怕打扰他。
早上九点多也没敢打,怕听到他的声音。已经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输入了,却仍然没有按下拨号键。
带着重重的黑眼圈来了北山公园,在约定好的大门口等。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久年的影子。他想是不是他以为是在大门口的里面,便买了票进去,却也没有看到久年。
看了看表,又怕他是等不急乱走,便在公园里转起了圈,想看看久年有没有在。
虽然心里也是暗暗知道久年不会来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抱那么一丁点儿的希望,希望久年会原谅他。虽然他自己都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终于失去了信心要回家的时候,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回头,果然是久年。
可是,他的身边还有周馨。
两个人在阳光下灿烂的笑脸,在半夕的眼里是那么地刺眼。他喜欢看到久年的笑脸,他不希望久年难过,但是这笑出现在他们两个的脸上,半夕觉得心头刺痛。像是拿着千万支细细的针在刺,又痛又痒。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不知不觉,有温热的液体滑过眼角,淌进嘴里,有点苦涩的味道。
牵起僵硬的嘴角。
手机铃声响了。
是秦衍。
“喂?”
“这么不想听到我的声音?”
“怎么会呢,特别喜欢,喜欢到连胃酸都想来问候问候你了。”
“随便。今天过得很不顺利?要不要我来给你怎么怎么样一下?”
“滚。”
“哎呦喂~”
“秦衍,我想说,你想得美。”
“嗯?”对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是调侃的语气。
“不要再拿把那事情告诉我父母来要挟我了。”
“你确定?”挑眉。
☆、第8章
“你确定?”秦衍挑眉。他有些不相信听到的话。半夕居然跟他说,不要拿那件事情来要挟他。呵呵,可真是好笑。我什么时候“要挟”过你了?
确实,我是有说过,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父母,可是我可不认为这算得上是要挟啊。要不是你那么容易答应,这可根本算不上什么。
或许该说,急了的兔子也会咬人。在秦衍看来永远都不会反抗,让自己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回心转意”的半夕,居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果真是被逼急了吗?
也不知道他和久年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天他打电话来说久年住院的事情时,秦衍就开始一头雾水了。那气急败坏的质问从电话里钻进他的耳朵,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甚至在听到半夕的声音开始带上了哭腔,他竟有些不忍,想自己那样做是不是错了。
不过秦衍毕竟不是个会反省的人。
那种愧疚也只是一闪而过,就像是一只掠过水面的燕子,轻盈快捷没有掀起一点涟漪。
“如果你要说那就说吧,我也决定了,总不能躲一辈子,然后让父母逼着我结婚。”
秦衍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半夕说完了。然后,冷冷哼了一声:“出柜宣言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我可以挂电话了吗?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听你的废话。”
“。。。。。。”
板着脸挂断了电话。笑了笑,躺在床上,扭头看窗外灰色的天空,乌云慢慢地飘动着然后两片云重叠变成更深色的一大团。
眼前的景象和几年前的记忆重叠了。
那是秦衍第一次见到黎半夕,在公司的招聘会上。人才市场挤满了人,似乎要把世界都涨破的满,空气中充满了汗味。
秦衍坐在桌前,收着从各个方向用各种方法递来扔来的简历,手忙脚乱地把杂乱的纸张叠在一起,扔在旁边的桌子上或是地板上。
“不要挤不要急!简历我们都会认真看的,不要抢着。”秦衍对前面满头大汗满脸焦急的青年们摆摆手,动作却在看到那人墙中突出的一个头是停住了。
一见钟情或许就是这样。
仅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嘈杂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秦衍在收简历的时候特意留意了那个青年,不是一拿来就与别的混在一起,而是先看了眼名字。黎半夕,很特别的名字,很容易就留在了秦衍的脑海里——不过即使是普通如张二虎这样的名字,也会因为那个人而不一下就被过滤去。
在回公司的路上,秦衍从一大堆的简历中翻出了黎半夕的,细细地看起来。
A大毕业,本科生。比起那几个B大C大的硕士,这样的文凭是那种第一眼被看到就会被扔向淘汰的。秦衍的心里有些暗暗的失落。
回到公司后,把一堆杂乱无章的简历整理了一下,把黎半夕放在了第五个,前几个都是比他差的,而把那几个比较出色的放在了很后面。
至少简历不会在第一关就被刷下去。
果然,通知面试的名单到了秦衍手里,有黎半夕的名字。
他升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黎半夕调到了自己的组里。
然后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他讲话——检查工作,交代事物,接着熟络起来,有时会帮他一起完成任务,中午一起出去吃饭,晚上下班完了“顺路”送他回家。。。。。。
那天组里成员一起吃饭喝酒,秦衍本想借着酒兴向半夕告白,快奔30的人,和一群二十四五的青年玩起了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看他们出各种各样的题目做各种各样的搞怪的事情,问各种各样的搞怪的问题,然后拍着桌子笑。秦衍的心思却丝毫不在这上面,而在坐在他对面的半夕身上。
他晚上运气一直很好,石头剪刀布,他总是赢,怎么也轮不到他回答问题或接受惩罚。他就看着那些输了的人,笑。那样的笑容让秦衍的心跳漏掉了半拍。
终于,他输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大家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终于轮到他了,全部人都等着看好戏,好好地“出口恶气”。
“真心话好了。反正你们也问不出什么。”半夕耸肩,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谁说问不出来的!”
“嗯。。。。。。”大家开始想问题来恶整半夕。
“唉。。。。。。真心话不好玩啦,换大冒险吧。”终于没有想出什么问题,泄气地说。
大家起哄,半夕摇头:“不要!”
“哎呀。。。。。。真是,下一个就要大冒险!你谈过几个,就这样好了,下一轮再好好整你。”
“一个。”想都不想地就回答。
“真的假的?”大家又起哄。
“真的。”认真地点头,“我就说问不出什么嘛。”挑眉。
“切——别高兴得太早哦!”吐舌头,“诶,说句题外话,现在还在一起吗?”
半夕点头。
“哇——”又是一阵起哄,“真专一啊!”
这些却在秦衍听来,是那么刺耳。
有女朋友了吗?秦衍的眼镜黯下去。半夕是有女朋友的,而自己这样算是什么?同样是男人,早应该知道自己的这种感情是像那沉海的石块,却还是不肯放弃。也想,对方能不能接受,会不会接受。
但现在知道了,人家是有女朋友的。
那么自己的那些幻想,是真正地破灭了。
那时候的秦衍完全就像是个失恋了的十六七岁的少年,单纯得傻得为此黯然神伤。直到他看到了来接半夕的那个男生,看到了他们在身侧悄悄牵起的手,十指相扣,听到他们便走便聊不时笑着。
那是。。。。。。
秦衍愣住了。
但是心里却又有点窃喜——是的,窃喜。只是看着半夕那安心快乐的笑容,秦衍的心里有种名叫“嫉妒”的情绪在生长。他想要那样的笑容,是半夕为他而露出的,而不是那个被唤作“小年”的少年。
那天秦衍的前男友到他的公司找他了。
至于为什么是“前”男友,那就要从那个叫林昀的男人的生日说起了,那天秦衍兴冲冲地回到家,就看见了林昀和另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地滚在沙发上。秦衍不知道他们究竟到了怎样一个忘我的境界,竟连进门的人都没有发现。
然后他们就分手了。
分的很坚决——秦衍从来就不是个会藕断丝连的人,他也从来不稀罕死缠烂打来的感情。
那天的事情秦衍不愿意去想,想想就够让他头疼个一天两天了。
可是林昀回来了,来找他,说什么那天的事情是个误会。而这天,和那天隔了将近一年。这一年,他去了哪里,谁知道呢?有什么误会可以隔个一年,又有谁知道呢?
秦衍礼貌地将林昀请出了办公室,就像对一个来面试的青年一样,伸手,微笑,点头,把林昀送了出去。只是没有一个来面试的青年会如此锲而不舍。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个星期不断。
直到秦衍拉着半夕,在办公室里,当着林昀的面接吻。
然后秦衍看着林昀仓皇逃出的背影和半夕惊骇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自然地揽过半夕的肩:“谢啦。那我前男友,真难缠。今天的事情没什么,不要放在心上,我请你吃饭,就当道歉加报答咯。”
“没关系没关系,呵呵。”半夕摆手,相信了秦衍。
单纯的青年没有在意到,那探入口腔的舌头——谁会在演戏的时候,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