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adise never rains-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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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则豪怎麽劝说,他都只是笑著摇头而已。
则豪最後没了办法,左右为难──鸿文不肯回去,他那个严厉的父亲又偏偏说如果带不回鸿文,他也干脆不要回去,这进退维谷的处境把他困在了LV,他每天除了劝说固执的鸿文外,就是跟更加固执的父亲解释,其余的时候,几乎无事可做,他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样闲的无聊过,他看著鸿文跟Vito斗的实在辛苦,所以忍不住动了歪脑筋,小小的帮了鸿文,那个Vito习惯於跟鸿文之间的追逐,对其他的进攻明显疏於防范,突然间遭受莫名的打击,竟一时措手不及,则豪却又不肯轻易放过他,趁势一路穷追猛打,不给他半点补救的机会,到了最後,鸿文的二叔和他那一家人都已经不知所踪,只有Vito一个,还在苦苦支撑,则豪慢悠悠的跟在四处躲藏的Vito身後,拿著软鞭驱使,只等把他赶进自己的陷阱,然後捉回来,让他好好的跟鸿文道个歉。不过,Vito躲藏的本事比他想象的高明,今天他再度追丢了这狡猾的鳗鱼,这让则豪心情不能克制的低迷,偏偏这时候有人弄脏了他的车,他相信,如果不是最後有个金发大耳朵的小猴子突然出现,那两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家夥,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自然不会没注意到那两人手上的小动作,想他们该不是普通的醉汉,也许是那里有些势力的小痞子,身上习惯带些刀或者绞索之类用於恐吓弱小的东西──真奇怪,他们明明是同样的垃圾,却那麽喜欢互相倾轧,还尽用些连猫猫狗狗都不耻的手段。
而至於那只小猴子……圆圆的大耳朵和肉嘟嘟的腮,还真的很可爱,他软软的声音,像嚼在口中的糯米,极尽缠绵的辗转在唇舌间,撩拨出说不清的感觉──他有多久没这种想要亲近谁的心情了?自从Ryan离开,他似乎忘记了温存是一种什麽东西,因为他淡忘了欲望,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慢慢的随著时间冷却下来,到了如今,已然没有什麽温度。
可那金色的小猴子一定与他不同,这麽冷的天,只穿了件背心就跑出来,他的身子,应该柔软又温暖……
“我……在等你回来,你也不带手机,找不到你,担心,呵……”
鸿文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则豪融洽相处──这个他只在七年前见过一次的表哥,那一次的见面,真是一个谁都不愿去回忆的糟糕经历。
鸿文是个孤单的人,从懂事起就独自玩耍,他的父亲将他小心翼翼的与外界隔离开来,生怕他受到威胁或者伤害,以至於给自己造成难以取舍的困扰,所以鸿文没有亲人的概念,也没有朋友的概念,他唯一觉得温暖和充实的时候,是十年前,那时候他刚刚十五岁,他接受著那个看不见的人的关怀,同时,他的身边,有了一个温柔的伴儿,虽然,他在最後把这两个人都弄丢了,但他却怎麽都舍不得忘记那段岁月,也舍不得放下自己的等待,他总有一种感觉,他们,都会回来,无论是白,还是他的烨轩。
“你是失眠吧……”
则豪换好鞋,抬头就瞥见鸿文手臂边垂下的银链,那是鸿文一直挂在颈子上的东西,里面放著他一直想念的人唯一的照片,则豪没擅自看过,他不是一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家夥,当然,这也意味著他不喜欢被窥探,鸿文在想念“烨轩”的时候,就会把这个拿在手里把玩,但却怎麽都不肯打开,则豪看在眼里,只是淡淡的笑笑,他知道,鸿文虽然长的比自己还高,但他却还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因为害怕失去而胆怯的小孩子。
“……哥……你的车呢……”
被说中心事,鸿文撇撇嘴,他有一双漂亮的唇,小巧丰腴,红润的色泽像极了熟透的樱桃,那该是一双适合亲吻的唇,可惜,它们现在正寂寞的冰凉。
“扔了……”
则豪轻描淡写的回答,仿佛扔掉的只是一页废纸。
“扔……”
鸿文一双与则豪相似至极的凤眼瞪的老大,精致的唇慢慢张成不可思议的O型,瞬间凝固,扔了?他早知道关家与李家不同,李家只是LV无数个组织中稍稍偏上游的一个,而关家在C国,举重若轻,他们依附於一个叫做TH的家族,这个家族,据说,是C国的天,他们的族长,是C国神样的存在,但,这只是传闻,具体的事情鸿文并不清楚,也懒得过问,因为这些都与他无关。不过……就算真的如传闻一般,他关则豪也不至於大方到这种程度吧,那麽大一辆黑色宝马,他过来之後新买的车,说扔就扔了?
“弄的很脏!”
又想起被叫Kevin的流氓弄得面目全非的黑色车尾,眉头皱了皱,厌恶的甩下外套,反身拉开门,远远的将衣服扔了出去,一阵冷风钻了进来,扯起鸿文的衣摆,裹著裤脚往上爬,鸿文打了个颤,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
“哥……车……脏了是可以洗的……”
洗干净,还是跟新的一样──这後半句生生咽了下去,则豪没有表情的脸,让鸿文觉得,这或许不是一个说实话的好时候。
“我……”阴冷的声音在那恼人的烦问中自动飘出,後面的话却硬卡在嘴边,则豪不甘心的又叹了口气,无奈的用一种稍稍缓和的语调继续下面的话,“我……没洗过车……”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跟亲近的人相处,这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考验。他的身边,已经多久没有过可以说上几句私密话语的人了,就算他的父亲,也只跟他谈些生意上的事情,是啊……不是别人不想跟他谈,而是他根本没有属於自己的生活,他,早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始终保持一种客观的立场,尽可能的去接近事情的真相,才不会迷失,才不会带领关家误入歧途,他,是关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肩上的担子,可不只是几个大大小小的公司那麽简单。
“你把车停在哪儿了?钥匙给我,明天我叫人帮你去洗……”
糟蹋啊糟蹋……关家就算再有钱,也不能这麽暴殄天物不是,鸿文摇摇头,他并不害怕则豪,也许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流著二分之一一模一样的血的缘故,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则豪相处,他想则豪也一样,则豪在这里住了已经几个月,但在每次跟他说话前,仍旧像刚来的时候一样,需要经过一个短暂的转换过程。
“停在……垃圾场了……”
则豪点了根烟,捡了空沙发坐下,深深的吸一口又慢慢吐出,缭绕上升的烟雾,跟他作对似的,半空中凝结成一个软软的小猴子形状,细细的腰杆随风飘摇,惹火……
“垃圾……”
鸿文眉角抽搐,不知该如何回答,“钥匙……钥匙呢……”他低头,手指撑著额角,挡住抽筋的脸,他知道则豪在发呆,这种时候,还是别跟他讨论垃圾场不能停车或者他到底把车停在哪个垃圾场的好,那麽大的一辆宝马,找起来不难,拿到钥匙,明天让人出去找就好了。
则豪皱皱眉,习惯的摸了摸西裤口袋,眨眨眼,又摸了摸衬衫的口袋,带著一脸茫然转过头去看鸿文,捻灭刚刚点著的烟,上上下下又摸了个遍,再眨眨眼,起身走到门口,换上鞋出去,半天後又回来,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右边的厨房,哗啦啦水龙头开的老大开始洗手,然後把一双白皙的手贴上柔软的大毛巾转动了两下,才走回刚刚坐著的地方,重点了支眼,深深的吸了两口,只望著缭绕的烟雾思索著什麽,突然觉得不对劲,转头,发现鸿文正用一种诡谲的眼神看他,像是在看从天而降的外星人。
“干……为什麽看我?”
严厉的话总被卡在喉咙里,感觉的确不好受,不过总会习惯,习惯了,就好了。
“这话该我问你,钥匙呢?”
鸿文觉得今天的则豪有点不对劲……则豪平常是个话不多的人,很闷,但却不会露出茫然的表情,也不会这麽反反复复的折腾,到了最後还不给他一个答案。
“什麽……钥匙?”
则豪眨眨眼,觉得今天的鸿文有些不对劲,平常他没这麽多话。
“车钥匙……明天帮你洗车……钥匙给我……”
鸿文再次低下头用手挡住抽搐不止的脸,今天的则豪,绝对有问题!
“啊……哦……”
则豪匆匆回忆了一下,随意的答应,薄唇叼住烟卷,一双手又上下摸索,找了半天,眨眨眼睛起身又往门外走,刚想开门,才真正的恢复意识,有些懊恼的垂下手,狠狠吸了口烟,险些呛到自己,“咳……钥匙……忘拔了……”
“……”
说不出话,鸿文樱桃一样的小口张成鸭蛋型盯著则豪看,不是在惋惜被扔掉的宝马,而是惊讶则豪今天诡异的行为……关则豪,睁著一双黑亮的眼睛,瞳孔里却没有焦距,他像是被什麽夺走了魂……
“扔了就扔了吧……反正也脏了……”
则豪重又将自己扔回沙发,顺手捉起鸿文摆在茶几上斟满酒的杯子,在鸿文错愕的视线里,一口将杯中物饮尽,该死,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忘记了拔车钥匙,还是混乱的时候被那个叫Kevin或者叫Paul的小混混给摸走了,竟然有人敢从他关则豪的身上摸东西,还真有些胆量!不过,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刚刚,不,从他见到小猴子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装满了这小东西,怎麽都挥不去打不散,死死的像蔓藤一样缠住他的思绪,侵占了他的神经,以至於他记不得他的车钥匙去了哪儿……
“你……”
想说你不对劲,但看了看则豪那愤恨难平的脸,鸿文决定换个话题,“你真有钱……”显然,这不是什麽好的话题,则豪看也没看他,只是狠狠的吸烟,好像要把那根细细的烟卷整个吞下去似的。
“我去睡了……”
则豪没听清鸿文说什麽,他觉得有些胸闷,脑海里小猴子的身子晃来晃去,最後总是定格在他缩进Kevin怀里的那刻,关则豪怎麽了?疯了吗?不,关则豪一定是太久没有女人了,明天,该去找个女人才好……
“哦……”
鸿文眨眨眼,目送则豪晃晃荡荡的上楼,看见他一边走还一边不时的用手敲打栏杆,懊恼的神情不加掩饰,鸿文觉得,关则豪,撞邪了……等走廊和楼梯上都安静下来,鸿文才慢慢转过身,视线里的酒杯空空如也──则豪有洁癖,所以他从来不用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杯子……看来今天,他是真的疯了……他只是去追Vito而已,难道是再次没有追到,打击过大?有可能……除此之外,鸿文想不到有什麽事情能把则豪变成这样。
算了,别去想了,摊开手掌,那里面静静的躺著椭圆形的项坠,因为握的太用力,铂金表面的花纹刻在手掌中,弯弯曲曲的,像极了命运混乱无究的线,麽指压在侧边小小的突起上,犹豫了几下,终究没按下去,他,还是没有勇气,没勇气看里面那个天使般美丽的人天真的笑脸……七年前,是自己亲手赶走了他……七年里,他一直生活在悔恨中不能自赎,他由一个纯粹的无神论者变成一个虔诚的教徒,只为了向神祈祷,有朝一日,能给他和他的宝贝,一个重逢,不需要惊心动魄,他只要能在茫茫人海中抓住这宝贝的一丝痕迹就可以,但他找了整整七年……毫无音讯……
烨轩,你在哪里,如果怪我,杀了我也可以,但不要这麽躲著我……没有什麽,比失去後才想珍惜,更加痛苦……烨轩,你是我心底最深重的痛……却,也让我最心甘情愿……
爱你,没来及出口,何时……才能说给你听?
则豪的车,第二天就出现在李鸿文公司的大门口──李鸿文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借以掩饰他见不得光的身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污秽,鸿文找人里里外外仔细查了一遍,又叫则豪来看了看,什麽东西都没少什麽东西也没多,至於这车是谁送回来的,看见的人都说是警察,而且也的确是警察通知鸿文公司的人来领车,这车是则豪买的,却是以鸿文的名义……而至於到底是谁通知了警察,他们却怎麽都查不出来。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接下来的几天,则豪和鸿文慢慢明白,这辆车的失而复得并不是没有任何缘由。
鸿文管辖里的几个小赌场,不断的遭到莫名其妙的人的骚扰,有些甚至弃甲倒戈,直接投靠他门,而李家执事的那些堪称元老的人,一死一伤,事情来得突然所以猝不及防,则豪知道这是Vito做的,但却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请来了帮手,李家上下人心惶惶,一些随风乱倒的人早将准备好的矛头指向鸿文,不过鸿文不在乎,他知道这些人的脾性,等他们查清楚Vito在倚赖谁,他们自然有应对的手段,到时候,那些家夥还会像不久前那样,把他捧上天,但则豪却有些内疚,他一心应承著要帮鸿文彻底弄跨他那个来路不明的二叔,结果现在反而弄出乱子,害他损失了几个重要的人和场子,而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有点说不过去,鸿文一直在安慰他说没关系,这种事情哪能看一时的得失。
则豪抬头,第一次正视鸿文的脸,也是第一次觉得他不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则豪笑笑,说了句,小子,还挺有远见,谁教你的?
鸿文也笑笑,挠了挠头,那样子有些局促,不过还是诚实的回答了则豪的问题,这是白教他的,不过他想他自己至今也没学到精髓,只能牢牢记住白的话,照章执行罢了。
则豪第一次听到鸿文提起“烨轩”以外的人,觉得有点惊讶,不过他相信那个白一定是个好老师,看鸿文的神情他也知道,白早就不在了,想必他教鸿文的时候已经将近垂暮之年,老人的经验和平常心,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如果白还活著,鸿文恐怕一开始就不会被Vito欺负。
那天,则豪的心情难得的好,也难得轻松,还破天荒的跟鸿文喝了两杯,一直到天黑,鸿文醉了,则豪叫佣人扶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