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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至亲至疏兄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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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喉管被割破,动脉血流如注,皇上沾血的嘴唇翕合了两下,然后便停止了颤动。
  不是皇位,不是贵妃,不是玉成,也不是叶夕。
  爱卿。。。
  他曾经把这两个字赐给了叶夕,他也以为余生将会由叶夕来代替那个人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可是终究,“爱卿”这两个字,只是属于他。爱卿。。。“爱”字微微拖长,“卿”字结尾轻柔。爱卿不是自己想离开的,他只是受制于人身不由己;爱卿不是不想回来,他只是。。。回不来。
  一双颤抖冰冷的嘴唇贴上了皇上尚有一丝余温的嘴唇,成贵妃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中,玉成将带着皇上血迹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头,软垂了下去,血红的罂粟花盛开在雪色的白衣上。失去支撑的皇上的身子滑落了下来,压到了已然停止呼吸的玉成身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叶夕首先回过神来,就在他跨前一步的同时,姬文稀飞身一掌向成贵妃拍去,然而比他更快出手的,却是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公公,不,应该说是石山。姬文稀的掌没有拍到成贵妃身上,眼前一花,已经没了石山和成贵妃的身影。姬文稀收回掌,负在身后,果断对御统军下命令:“捉拿刺客!”
  谁是刺客,已不必多说,皇上驾崩,御统军自然要听皇子的话,即使他们不知道姬文稀已经被封为了太子。一半御统军飞身离去,一半抢入殿内面向群臣挡在了御阶前。
  “皇上驾崩了~~~”一声尖细凄厉的喊叫响彻了安临殿,刘公公泪眼婆娑跪倒在地,他还没发现李公公已经不见了,俯首在地咚咚磕起了响头。姬文稀袍袖一挥,刘公公顿住了动作,歪倒在地。
  “父皇。。。”叹息般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姬文稀将姿势怪异伏倒在玉成身上的皇上的遗体抱起来斜斜放到了宽大的龙椅上,伸袖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姬文稀挺起了胸膛。高高在上站在龙椅旁扫视全殿,睥睨着众人,他极其冷静地问了一句:“现在,谁才是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38

  38
  摇动了大地般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在阏京城门外止住了,马儿们喷着响鼻不安地换动着四蹄原地踏步,写着大大“曹”字的旌旗在秋风中晃动,骑兵步兵着装整齐,虽有连日赶路的疲惫,士气却是不减。在整齐划一着装的兵士前面,三四十个着装各异的人突兀地骑在高头大马上,恁地多了一分优越感。在这些看似江湖人士的人前面,穿着战袍的辅国大将军曹锐一马当先扬鞭朝城楼喊话:“征南军曹锐在此,奉皇上密令紧急回京,速速打开城门,违令者斩!”
  贯足内力气势恢宏的声音在满布军队的官道上空回荡,预期中打开厚重城门的吱呀声没有响起,寂静的城楼上突然冒出了两排弓箭手,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身体半遮在护墩里,闪亮的箭尖对准了城下的军队。一名年轻的将军出现在弓箭手之间,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曹锐的军队,扬声开口道:“大胆反贼曹锐,竟敢擅自带兵威逼皇城,如今我父已将皇宫团团护住,有我父子在此,你休想伤得皇上一根汗毛!”
  听得此言曹锐不惊不怒,他冷哼一声道:“戴安良,你们父子回京倒比出京快,是我小看你们了。你说我是反贼,那你假扮劫匪劫走本应供应全军的粮草,害得太子被废又是安的什么心?!这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戴安良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久跟其父,早已练得大军当年面不改色,他也冷哼一声回道:“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夏贼来犯,你明明接连获胜,却又为何假装兵败谎报军情,一再求皇上支援兵士粮草,扩大军队,囤积粮草,你又有何居心?!”
  曹锐每获胜一次便立刻撤兵让出城池,夏军以为朝中有事紧急召他回去,白得的城池不要白不要,占领之后才发现里面已是空城,然后被去而复返的曹锐打得措手不及。如此接连几次,曹锐即使拱手让出城池,夏军也不敢再去占领。一般士兵不知就里,以为城池已被夏军占了去不得已才后退,曹锐此时便上书皇上言道兵败请求支援。事实上是曹锐留少数亲信在让出的城池内驻守,城池内百姓却是安居乐业并未受到夏军侵扰。虽然不知道戴安良入军不久从何得到的消息,但是曹锐又岂能让他占了口头上的便宜去?“你黄口小儿刚至前线又岂知战事紧张、士兵疾苦?你不仅不带兵抗敌还满口谎言试图挑起大军内部纷争,如今未受皇命私围皇城,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我戴家父子深受皇恩一门忠烈,为大姬立下汗马功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倒是你,为了一己私欲故意将大姬情报告知与夏朝皇室有关的青阳邪教,使其垂涎大姬引狼入室,为了得到军权便又联合反贼知秋堂将邪教歼灭致使夏军来犯,你才是不折不扣犯上作乱的卖国贼!”戴安良字字铿锵,听得一众兵士惊疑不定。
  曹锐贯足内力大喝一声:“你休要舌灿莲花嫁祸于我、乱我军心!我曹锐行得正坐得直,何惧小人污蔑!”举起一块金牌:“皇命在此,速速开门,否则以叛国罪论处!”
  戴安良也不甘示弱,从胸中拿出一块金牌来:“皇上御赐金牌在此,众将士听令:立将反贼曹锐毙于城下!”
  “反贼戴存、戴安良抗旨不尊,围困皇城,众将士听令:即刻攻陷城楼打开城门,誓死保护皇上!”
  “放箭!”曹锐话音未落,戴安良已向城楼军士下达了命令,训练有素的弓箭手立刻听命弯弓射箭,密密麻麻的箭头顿时裹挟着劲风迎面而来。
  安临殿内众臣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出声,在大家都还没有亮出底牌来之前,擅自站队无异于自寻死路。谁才是太子?姬文稀是皇上刚刚钦点的,而姬文轻则有厚帝遗诏;御统军听命于姬文稀,意味着宫内禁军极有可能会听命于他,而刚才范溪却说带兵在外的戴老将军已至宫门,还说禁军大半已是他的人。。。
  有人轻声喊了句“叶侍郎”,大家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了叶夕,他曾经问过姬文稀想不想做太子,在刚才也说还有别人支持姬文轻,那么,难道他支持的是姬文稀吗?
  叶夕在一众殷殷期待的目光中问了众人一句话:“御统军统领秦卫怎么还没回来?”
  他不提秦卫,大家几乎已经忘了他,忘了此时被关在宫里的处境了。秦卫有去无回,岂不正应了范溪说的那句话?恐怕这宫中早已遍布姬文轻的势力。而叶夕这样问,难道是支持姬文轻的意思吗?何况听说以前他就和姬文轻有来往。自从叶夕担任吏部侍郎以后,倒是随手给几个不大不小的官员升了职,而那些官员们又恰恰都和朝臣们有些关联,虽然叶夕是论功行赏,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叶夕有向大家示好的意思。本来叶夕人缘就不错,他这样一做,群臣岂有不知好歹的?就算不被他拉拢了过去,背地里还是记着叶夕的恩的。
  “夕儿不妨明言。”突然出声的却又是范溪,他虽刚才被御统军一拉扯衣服有些乱,然而站在那里仍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他这一出乎寻常地亲昵呼唤,大家立刻想了起来:范溪的女儿可正是叶夕的嫂嫂呀,范溪的外孙,正是叶家如今唯一的孙儿,为少子息的叶家承继着香火!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余晋,以为他也会知道些什么,但是余晋脸色却异常生硬。是啊,他是太后宠信的外甥,当年未必没有参与谋害厚帝,若是叶夕支持姬文轻,说不定便是与自己的老丈人为敌。但叶夕却又是皇上御封的龙阳君,虽然有违人伦本性,但是皇上待他并不薄。而龙阳君府也已然竣工,虽然他没有入住,但是却也颇有兴趣地去看过一两次。
  此中关系复杂,群臣自是猜不透叶夕心意,可以目前权势优劣对比的话,识时务的叶夕,恐怕是要不顾妻子丈人了。
  叶夕抬头看向高高站在御阶上的姬文稀,对方也一瞬不瞬地回看着他,少年锐利的目光中带了重重的压迫,如他一惯在叶夕面前的盛气凌人,仿佛只要叶夕回答不出他想要的答案,他就要将叶夕啃得一根骨头都不剩。
  叶夕把目光收回来,姬文稀的眼睛中登时冒出了被抛弃的愤怒。忽视他的目光,叶夕看向姬文轻,开口:“太子,自然是。。。”
  “自然是四皇子!”一个低沉却如战鼓般震慑人心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叶夕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头,看向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
  来人一袭黄色僧衣,披着缀满金丝的红色袈裟,手捧圣旨,白须长眉、满面红光。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叶夕却是认得他的,礼佛当日文疏受伤之后,他曾经来文疏床前看过文疏。来人便是天成寺三大镇寺高僧之一的法僧元清。他抬腿径直往御阶走去,迫于他周身强大的劲力,众臣纷纷避让。登上御阶,元清对着皇上的遗体道声“阿弥陀佛”,然后站到了姬文稀身边:“皇上圣旨在此,已于昨日御封四皇子为太子。太子是上天垂青的继位者,众位还不速速俯首称臣将乱臣贼子绳之于法?!”
  姬文稀挑眉看看元清,没想到皇上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其实想想也对,由于少林横跨大姬与夏国边境,支持哪一国的态度向来暧昧不明,三百年前大姬先皇便一边笼络少林寺一边派人以“佳偶天成”礼佛的名义修建了天成寺,并延请少林寺高僧入住。少林寺中亦是各派倾轧,其中一派便趁此机会入了天成寺,从此以后历朝皇帝不断施恩天成寺,天成寺不仅成了礼佛重地,也是江湖门派中的翘楚。此次粮价上涨,相比无钱买粮或有钱无处买粮的其他门派而言,天成寺受皇上施恩,几乎没有受到影响。是以天成寺会对皇上忠心耿耿也在情理之中。
  俗话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虽说此地不是天堑险境,但是一个元清却可以抵挡许多高手,再加上既然他在此处,天成寺众僧说不定也会到来,宫内禁军高手尚不知会站在哪一边,被元清呵斥的重臣都犹疑不定,有的微微弯了膝盖被身旁之人打了一下便立刻恢复了正常。群臣,只能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法不责众,不管最后是谁赢,也不至于丢了性命。但若是明显表现出支持哪一方来,成功还好,若是失败,必将以叛逆罪论处。
  叶夕虽然不清楚姬文稀有多大实力,但是那日一问他便知道他无意君王,此时姬文轻占尽优势,面前的阻碍只有一脸正气看起来无法说动的元清和御统军们。若是将元清打败毁掉他手中的圣旨,那么姬文轻登基的阻碍几乎就已经除清了——只要动作快。然而看元清样子,恐怕武功已臻化境,自己这边武功高的戴家父子又不在此,看来必须让禁军出面了。视线正好和姬文轻对上,姬文轻显然想法也和他一样。
  姬文稀武功不弱,但是他未必会对自己出手,叶夕几不可察地挪动了下脚步,他已经准备好亲自对元清出手了。元清的视线锐利地射了过来,叶夕心下一紧,在元清的视线下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十指。叶夕激动了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和势均力敌的对手真正过招了,虽然他自知打不过元清,但是两个他的话却胜负未定。他知道元清看清了他的企图,但是他也知道只要一动手,顷刻便会有人来助自己。虽然不光明磊落,但是事到如今只能以成败论英雄。
  胶着的状态,焦灼的气氛,饶是不懂武功的文臣们也看出了端倪,空气变得稀薄般紧张了起来。微妙的气息在大殿内流动,元清神经质地微微动了动手指,叶夕猛得攥紧了拳头。
  “我来迟了吗?”一触即发的紧急时刻,一句微微带着笑意的话突兀地传来,元清托大不顾叶夕放眼看去。叶夕心里刚刚因为解除紧张而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意识到真正的大麻烦来了。一边叹息着,自己的动作还是不够快,一边沉住心随机应变。
  来人身量极高,穿了一身月白劲装,英俊张狂的脸上扯着一个邪邪的笑容在众人的目光中从容不迫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龙椅上皇上的遗体,从鼻子中哼了一声道:“看来我是来迟了,千里迢迢赶来我也不容易。”自顾自说着,他走到御统军面前几步站住,知道再往上走便会受到阻拦,便也识相地站住了,摇摇头继续自言自语:“不能手刃仇人确实是一大遗憾,但是也好过脏了我的手。只是可惜,也无法完成世子的交代了。”突然转头面向叶夕一脸天真问道:“要不然我把他那祸根给你割下来随你处置吧?”
  不期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叶夕脸腾地变红了,完全是因为不由自主的羞耻。姬文稀的目光也鹰般盯住了叶夕,叶夕咬牙怒道:“你是跳梁小丑吗?!”
  姬文轻靠近了叶夕,面前这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他却是熟悉得很,因为就是他无意间救了被皇上派人袭击的自己,自己也曾在叶夕面前一笔一划画出了他的肖像,更被叶夕告知过,他其实是文疏的人。姬文轻完全相信叶夕,知道面前这人是敌人,也知道这人对叶夕的影响不小。因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镇定自若的叶夕,此刻不安了起来。
  “你不要?那到时候你可要在世子面前给我说好话,不是我不为他报你被侵入之仇,而是你不要。”
  叶夕忍住想要挥过去的拳,咬牙道:“不劳费心!”被封为龙阳君的当晚,确实被皇上插入了,但是文疏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为这样的事情耿耿于怀?而且还告诉了“别人”!
  来人笑笑道:“你别扭的样子真可爱。”未待叶夕发作,便转身环顾一下大殿中的群臣笑道:“这里面说不定还有故人。想必大家还不认识我,我叫兰泽。”仿佛觉得大家迷惘的神情很好玩般,他顿了顿又道:“原来的名字叫黄泽兰。”
  黄泽兰。。。以药为名。短暂的静寂后,人群中有人低低呼了一声:“是黄太医的儿子!”
  兰泽奖赏般地冲那人一笑:“看来家父还是有人记得的。”此言便是证实了自己的身份,众人心想:难怪他说不能手刃仇人,当年皇上将他一家灭门,想必这仇他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可是,他又是怎么在刺客的追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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