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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极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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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什麽?
郝率乐了,你可有点好笑了啊,你徒弟都没说什麽,你比你徒弟还著急。
臭道士,骨头发痒不成?
我还就是不让你知道了,你能奈我何?
嘁我还不乐意知道呢。
花爷把话一扔,掉头真就走了。
努哈儿暗道坏了,花爷生气了,下意识想追,没成想郝率抓著他的手不放,没追成。
你们刚才说的我怎麽都听不明白呢。
臭小子,你哪儿没明白?
唔。。。你说我师父妒忌?
那可不,妒忌你有好姻缘呗。
那你又说可惜。。。。。。
郝率嘻嘻一笑,道,这我还真不乐意让你师父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努哈儿满心不解,你说,我听著。
郝率凑上前,一番耳语,直听得努哈儿的不解变成了不可思议,真的啊?
郝率自信满满打了个包票,知道我江湖人称什麽吗?神算子!我算的命没有不准的,要不准我给你当徒弟都行。
努哈儿这才咧嘴笑了。
猫不远处凉亭後的花爷恨得牙痒痒。
这臭道士果然心怀鬼胎!当初拐徒不成,如今竟然又想拐了当妹夫,简直岂有此理。
此仇不共戴天!
饭桌上努哈儿依旧难掩情绪,浑身上下透著股叫兴奋的东西,花爷横竖看不顺眼,碍於面子又不好说些什麽,那样显得自己非常在意,有失风范。
郝眉坐在郝率身旁,努哈儿的对面,始终不太敢抬头正眼瞧努哈儿,只是这顿饭吃得著实有些沈默,这让她著实不太自在。
花师兄,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
可是我看你好像。。。吃得不太高兴。。。。。。
郝率稀里哗啦扒著饭,打断道,你别理他他就那死样,快吃饭。
努哈儿往花爷碗里夹几片剔透的菜心,憨憨一笑,你不要误会,我师父他吃饭一直不爱说话。
一听努哈儿搭腔,郝眉这才安心不少,打趣道,你既是花师兄的徒弟,那咱们可也算是个同门啦。
努哈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说同门可太抬举,他连太素九针都没记全呢。
也不是,我和郝俊在一个营里的。
咦你也是天策府门下啊?
是啊,我在那呆了好几年了。
那真有点可惜,不过你既然拜花师兄为师,怎麽不干脆拜入万花谷呢?
眼见两人就要相谈甚欢,花爷隐隐约约又开始有火了。
食不言寝不语,不要这点规矩都没有。
郝眉一怔,随即不敢再说,心中是豁然开朗,花爷果真如传闻里那般严苛,难怪努哈儿宁肯当兵也不入万花谷。
努哈儿压低了声音,冲郝眉悄悄道了句,你别生气,我师父说我呢。
还敢窃窃私语?
你看。
郝眉给逗乐了,噗嗤一声就笑。
郝率只在谷里留了顿饭的功夫便要动身回纯阳宫,郝眉将他送至万花谷大门,依依惜别,花爷没留他,也不想留他。
除去私怨来说,郝率这人倒也算得上跟他臭屁相投,都是想来就来想走便走的人物,留与不留都是白费唇舌。
只是这多年好友,郝率走前到底还是给花爷漏了句话。
他说呢,这下半年,就要好生注意了。
花爷没听明白。
郝率按著他脖子往自个儿这里凑,极低的声音说了句,最迟明年开春,哈儿必然有难。
花爷脸色微变,努哈儿正跟边上郝眉说说笑笑,花爷想了想,道,小哈,天热了,去把席子晒了。
努哈儿得令,抽身就走,郝眉说著要帮忙,也跟著去了。
人一走干净花爷就忍不住了,你这话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才不信你听不懂。
你不是说他今年有喜事吗?还成就姻缘啊,怎麽又有这茬?
老天爷没说好坏不能并临啊。
。。。。。。
花爷若有所思看了眼努哈儿走远的方向,回过身又道,你没算错?
这种事前哪敢错,放心,这事我没告诉他。
花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行军打仗之人,知道这些也著实不好。
郝率又说了,反正呢你自个儿留意就是了,这劫难不小,结果怎麽样我可也不好说。
花爷不能说不忧心,郝率嘴里说出来的事,没哪回不是真的,思量再三,问了句,不能在时间上给点准头?
郝率笑笑晃了晃脑袋,知足吧,我这泄的天机可够多了,命理之数本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窥探可也是种罪业,又怎能多说,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花爷嘁了一声,那你还当神算子,活该早逝。
哎那不一样,普通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好糊弄得很,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费劲。
花爷没说话,片刻无声仍是有些不死心,当真无法可化?
无法,千言万语一句话,保重。
努哈儿给花爷擦席子,一边擦一边跟花爷说话。
时值盛夏,蝉鸣不绝,纵是万花谷清幽也有了难挡的燥热,席子擦了水要比平时凉几分,睡上去就跟升了仙一样舒爽,
花爷有一句没一句同努哈儿搭话,手里奋笔疾书,小会功夫就写满了两张信纸。
师父你在写什麽?
信。
给谁的啊?
你爹娘。
咦?
花爷临了又看了遍信的内容,文采飞扬字迹潇洒,甚为满意,把笔一放就等信上的墨水干。
努哈儿从床上下来,攥著帕子站边上看了几眼,信中倒也没甚特别,无非是报个平安说些努哈儿近况,看见上边写哈儿如今懂事不少省心许多,努哈儿就跟听见花爷亲口对他说这些话,站那盯著信傻嘿嘿一笑。
花爷啜了口茶,问,笑什麽。
师父你夸我啊。
出息,区区一句夸奖也值得你摇头摆尾。
努哈儿还是觉著高兴,出去把擦席子的水倒了,回来时想起了什麽,进门就问,师父你能不能帮我扎两针。
你怎麽了?
我肩头疼。
怎麽回事?
上次出兵让牛车撞下马了,军医说好不了,只能疼的时候擦药或者上针。
怎不早说?
也不是,今天本来也不太疼,可是现在好像有点疼。
衣服脱了。
花爷取了针和药酒,坐床前给努哈儿推推筋络,左肩窝里边果不然有块像肿包一样的东西。
这吗?
是啊。
花爷往手心里倒了药酒就开始给他推,努哈儿趴床上舒服得直哼哼。
上次出兵是什麽时候?
努哈儿想了想,四个月前。
你们军医是哪儿来的庸医?这点小伤都治不好。
努哈儿咧嘴一笑,师父你要是来我们营里当军医就好了。
你们庙太小,不去。
为什麽啊师父,你去了还能看著我呢,我就不怕受伤不治了。
花爷冷不丁就笑,努哈儿多吃了四年米饭,还是没见什麽长进,不治就不治了,我还省的操心。
师父啊。
别动,扎针了。
师父,你去哪?
这屋让给你睡,我等会再来取针。
师父你不跟我一块睡啊?
疼傻了吧,这麽热的天我还跟你一块睡。
这有什麽关系,我冬暖夏凉的师父。
。。。。。。
花爷盯著努哈儿的脸看了会,不知道为什麽就又想起郝率走前说的那些话来了。
丑哈。
什麽?
嘿你倒是不认生啊,花爷乐了。
努哈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有哈,师父就肯定是在叫我。
花爷不笑了,盯著努哈儿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
师父你怎麽了?
累了。
那师父睡吧,等会我再喊师父起来拔针。
那多麻烦我看要不针就不拔了。
那怎麽行!不拔针手就残了。
残了你可就神气了。
啊?
以後你见人就能倍儿自豪说,我有个把我手扎残了的师父,你们有吗,人肯定没有啊,你不神气谁神气。
努哈儿就经不起花爷逗,闷枕头里嗤嗤直笑,花爷在床前坐了一会,挨到时辰拔针,收拾收拾上榻。
努哈儿只觉得肩头热乎乎的,不酸不疼,格外受用,一翻身就往花爷跟前凑。
师父我好香啊。
。。。。。。
不信你闻闻。
药酒香,没你事。
师父我终於能回来玩了,我觉得好高兴,都睡不著了。
那我先睡了啊。
。。。。。。
努哈儿还想说什麽,肚皮咕噜噜就开始叫,花爷立马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师父,我好像饿了。
花爷毛了,你怎麽这麽多事儿?!
努哈儿充耳不闻,师父我们去落星湖摸鱼好不好啊?
不好!
师父啊,我都这麽多年没回来了,它们肯定都想我啦!
。。。。。。。。。。。。
皓月当空,花爷蹲在落星湖畔看著努哈儿摸鱼,直觉得世间红尘真是了无生趣。
师父你真的不吃吗?
不吃。
哇好大的鱼啊!比我两只手加起来还大!
花爷眼睛一亮,快放开!
啊?
花爷腾地站起来。
让我来。

  ☆、极乐…第十二章

十二
努哈儿心有不甘地盯著花爷棍子上的鱼看了许久,幽怨,断肠。
这明明是他逮到的鱼,可大了,他还没见过这麽大的鱼呢。
啊娘说,敢於反抗才是男儿本色,於是几次努哈儿张口欲言,只是一遇上花爷的眼神,又成了欲言又止。
花爷显然不是个善茬,明知故问,小哈你看什麽呢?
师父你不是说不吃吗。。。。。。
我傻啊有这麽大条鱼不吃。
。。。。。。
花爷喜滋滋往鱼肉上刷油,烤得湖边飘香。
努哈儿瞥了眼自个儿的小鱼,咽了咽口水,师父。。。
恩?
你的鱼能不能让我咬一口啊?
不知道,你自己问它。
。。。。。。
花爷在那把鱼来回翻动,鱼肉烤得滋滋作响,味道缠人得紧,努哈儿心不在焉烤著自个儿的小鱼,视线就没从花爷的棍子上移开过。
小哈,你的鱼快焦了。
努哈儿冷不丁回过神,一瞅鱼尾果不然都起了火了,忙不迭将木棍收回来,呼呼吹了几口气,把火星吹灭了。
花爷嗅了嗅自个儿的烤鱼,一句熟了让努哈儿刚咽下去的口水又上来了。
师父,就一口,好不好啊。
花爷斜他一眼,瞥著他馋得不行的样,给你吃我有什麽好处?
我能伺候师父呀。
嘁,你伺候我什麽了?当兵一去好几年,影子都见不著。
可是我现在有假了嘛,可以跟师父回医馆,给师父当药童啊。
花爷一听,心中那处柔软的地方跟著一动,他的医馆自努哈儿从军之後便没再雇过药童,孑然一身蹉跎至今,如今却像是要回到几年前的模样,说不上哪里觉著高兴。
你都当了四年兵了,都成大老粗了,哪个大夫要你这种粗野小子当药童?
努哈儿却是一脸骄傲,自信满满,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插,上前就把花爷抱了起来。
花爷没设防,一时竟呆了。
师父,你现在一百四十斤,比以前胖了两斤,你看,我还是能抓药的。
花爷回魂了,好气又好笑,我手里这麽大条鱼你看不见?
努哈儿一怔,忙不迭将花爷放下来,随即伸手掂了掂花爷手里的鱼,三斤六两,两下相减,咦那师父你瘦了一点诶。
那可不,你当开医馆容易呢。
师父等我退役了我就把你养胖起来。
快拉倒吧,你要退役了指定一身伤病,回头我还得照顾你呢,哪有功夫胖。
花爷说著伸手剥了块鱼肉,往嘴里一放,颇为满意,他调出来的味道就是独步天下,只是这一尝又有些腻,自个儿做的东西吃了十几年,总想换点不一样的。
小哈,把你的鱼给我。
努哈儿顿时又哀怨了,师父,你的鱼那麽大还不够啊?
要你给就给,哪那麽多废话。
努哈儿含泪把自个儿那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鱼交了,花爷尝一口就直摇头,你怎麽吃这麽咸。
努哈儿跟著尝了尝,不咸啊师父,刚好。
你八成是让营里东西吃坏了,花爷说著,把自个儿的大鱼换他手里,拿去拿去,吃完了还不睡觉看我弄不死你。
这可是天生掉大鱼的美事儿啊,努哈儿那颗单纯的心一下就感到了莫大的满足,和幸福。
其实营里的东西挺好的,师父你不要担心。
你们平日都吃些什麽。
大白菜,黄豆芽,还有番薯呢。
没了?
有时候几天可以吃顿肉,有的时候半个月吃一次。
那出兵的时候都吃什麽。
出兵的时候就不好说啦,有时候只有大米饭和野菜,不吃也得吃。
苦不。
苦呀,可是能吃苦才是男子汉。
吃药的时候怎麽不当男子汉。
那不一样呀,药比当兵还苦。
出息,难怪当不了将军。
将军说了,我是因为不通兵法才当不上。
花爷就笑,他的小哈什麽时候长成大哈呢。
师父今天月亮好大啊。
啊。
不过我们有一次出兵,扎完营,那天的月亮比这个更大,而且好圆。
花爷嚼著努哈儿烤出来的鱼干,咸的直皱眉,那是中秋吧,废话,中秋月亮当然大。
对,中秋!大宝他们也是这麽说的。
知道中秋干嘛的吗。
知道啊,一家团圆的。
花爷瞅著他吃得比猪欢的势头,半点情绪没有,有些好奇,你不难过?
努哈儿闻言,抬起脸奇怪道,难过什麽?
嘿你这臭娃娃还挺薄情啊,不记得你爹娘远在白龙口了啊。
想爹娘为什麽要难过呢?啊爹啊娘过得好,我也过得好,虽然我们见不到,可是我们的心在一起,这不是该高兴吗?
说你薄情你就是,别顶嘴。
哦。。。那师父会难过吗?
难过什麽?
师父中秋不想爹娘吗?
花爷没想努哈儿忽然这麽问,一时竟无言,盯著手里边的烤鱼出了老大一会神。
不想。
啊?为什麽?努哈儿不解之余,也才发现似乎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过花爷的双亲,更没见过花爷有其他亲人,谷中弟子花爷也不亲,奇哉怪也。
天天都能见到,有什麽好想。
咦?那师父的爹娘在哪里,怎麽我都没见过?
天父地母啊,能不天天见吗。
什麽什麽?
努哈儿压根没听清,也听不懂。
花爷的脾气显见地好了一回,伸手指了指头顶,天父,又指了指脚底下,地母。
努哈儿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原来师父你没有爹娘啊。
话一出口又後悔了,这样伤心的事情,他怎能张嘴就说出来。
你倒还是那麽笨,非得说这麽清楚才能听明白。
努哈儿没问花爷为什麽没有爹娘,这都不重要,他不想看见花爷不以为意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他早已习惯毫无所依所以毫无所动。
师父你这样说不对,我已经娶了你了,那我的爹娘就是你的。
娶?凭你也配?
那就嫁。
花爷喷了。
快得了,我有没有爹娘都没差,你师父我就是个不世出的人才,老天爷都管不住我,你爹娘能管住?
努哈儿想想,有理,花爷这种人,有爹娘估计也是被气死的命。
师父你说的对。
花爷就笑,我什麽时候错过。
努哈儿还没说完,现在师父有我了,有没有爹娘确实没差。
这又有你什麽事儿啊?
爹娘不能陪师父一辈子,可是我可以啊。
花爷一愣。
花爷觉著啊,这月色太好,还有点温柔。
他差点就著了道了。
裴元是在出门准备上山采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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