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十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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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三人行
一辆马车慢悠悠的行驶在通往秦海关的路上。车辕上沉默的坐着两名男子,车厢里不时传出一男一女谈话声。
“炎哥哥,父亲的五十大寿快到了。”
“嗯。”
“那你到底来不来给父亲祝寿啊?”
“兵部尚书的寿辰,自然是要去的。”
“什么嘛!父亲说了,他可是将你当做亲儿子看待的。”其中的暗示,自然是不言而喻。
车厢里一阵沉默。颜夕风忍不住回头看去,只可惜,他只能看见一飘一飘的车帘。
自从何青芸出现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除了晚上休息之外,何青芸一直与楚炎形影不离,何青芸完全暴露出女儿家的本态,从早到晚的拉着楚炎说笑个不停。而楚炎,虽然大半时间都在沉默,却没有显露出半分的不耐烦,耐性出乎意料的好。
不知不觉,颜夕风被边缘化了。他渐渐的没了和楚炎单独相处的机会,只能默默的跟在两人的身后,看着他们般配而和谐的背影。
他曾经对李向晚说过,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永远的陪伴在楚炎的身边。如今一语成谶。那个人已经出现了,而他,却并不感到安慰和开心。仿佛无形中早有一丝线拉着楚炎,另一头连着自己的心。只要楚炎一走远,那根线就开始紧绷,然后扯得他的心尖都是疼的。
“炎哥哥,你说话嘛。”撒娇的声音传了出来,颜夕风烦躁的皱起来眉头。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何青芸搂着楚炎的场景。
“我在想,如果你爹将我当成儿子,那我爹该把我当成什么?”楚炎一番话说得有点绕口,何青芸捋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当她意识到楚炎口中的‘我爹’就是当今皇上时,脸色不由得苍白起来。
颜夕风心情忽然好了一点。虽然他一向对女人怜香惜玉,但是对何青芸,却是没有半点悲悯。
楚炎钻出了车厢。勉强能放两个人的车辕立刻显得有点拥挤,而车厢里,却空出了大片地方。
侍卫正在驾车,楚炎一出来,差点把他挤到车轱辘底下去。
“呃……要不,我进去吧。”看着侍卫苦逼兮兮的脸色,颜夕风小心的提议。虽然他极不情愿跟何青芸单独相处,但也总好过楚炎跟她单独相处。
楚炎瞪了颜夕风一眼,转首命令侍卫:“你进去。”
侍卫吃惊的看了楚炎一眼,一激动差点撞上马屁、股。
“我、我进去?我还要驾车……”
楚炎:“本将军也会驾车。”
“可我、我……”楚炎又扫过来一眼,小侍卫立刻咬紧嘴唇,把那一连串的我吞了回去。
于是,楚炎和颜夕风留在车辕上驾车。负责驾车的侍卫哆哆嗦嗦的钻进马车里。
于是车厢里传出如下一段对话:
“你进来干什么?”
“坐、坐车。”
“炎哥哥呢?”
“教训马。它太不听话了,随地大小便。”
颜夕风忍不住看了楚炎一眼,后者正专心致志的目视前方。
“那我也要出去。”
“不、不行。”
“为什么?”
“没、没地方。”
“我占地小。”
“马、马太臭。”
“……”
“他拉、拉屎。”
“……”
“还、还尿尿。”
“……我要茶,给我沏茶。”
侍卫:“没、没热水。”
何青芸:“去烧啊。”
侍卫:“没、没柴。”
何青芸:“我不管,你看着办。喝不到茶,我唯你试问。”
侍卫沉默半天,忽然扯着脖子向车外嚷道:“将军,马尿能把茶沏开不?”
楚炎忍笑道:“可以。”
侍卫:“先别让马方便,等我出去。”
何青芸厌恶的捂着鼻子:“你给我坐着,敢动我就杀了你。”
这回无论车里车外,都安静下来。
仅仅是坐在楚炎的身边,颜夕风的抑郁便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跟着轻飘飘的。
一只拳头伸到他的面前,摊开拳头,掌心里是一朵纯蓝的野花。花心浅黄色,异常漂亮。
颜夕风看着楚炎,后者正专心驾车。他拿起花朵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嘴角偷偷的扬起。
“不知道这花掉不掉色,能不能用来当染料。”颜夕风道。
楚炎眼睛都不眨一下,道:“听闻京城五花纺里有一件名为晴空的宝衣,配的上世间最美的男子。”
此事颜夕风也有耳闻。据说那件名为晴空的衣服为天蓝色,质地精良,布料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却潇洒飘逸。此衣世间只此一件,很多皇亲贵胄前去求买,却都被拒之门外。在他生日那天,李向晚也曾特意去五花纺购买此衣,最后却无功而返。
“只可惜,我并不是。”颜夕风不免失落的叹了一句。
楚炎别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颜夕风却仿佛听懂了。整个人都开心起来。
马车行驶三日,然后便看见了秦海关紧闭的城门。
得知楚炎回营的消息,鲁阳第一个冲了出来,后面紧跟着林睿。
“将军,你可回来了。”鲁阳跟只大鸭子一样一甩一甩的跑到楚炎身边。
那厢林睿拉住了何青芸的手责备道:“青芸,你都快把我急死了。怎么能自己偷偷溜出去呢!”
何青芸撒娇的抱住林睿的胳膊,道:“舅舅,人家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别生气啦,舅舅。”
听到这一声称呼,颜夕风了然。这下终于清楚林睿之前对他那么敌视的原因了。
楚炎和何青芸身边围了一圈人,小侍卫也不知道隐匿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颜夕风一人孤零零的站着。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道风刮进了他的怀里。腰腹被紧紧的抱住,颜夕风错愕的低头,入目的便是小遥又红又肿的一张脸。
“公子……你可回来了,吓死小遥了……”小遥真的吓坏了,抱住颜夕风就开始嚎啕大哭。小遥与小玉不同,她心机较深,最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颜夕风从来没见她哭过。没想到这一哭,简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嚎啕声不绝于耳,听起来既惨烈又委屈。众人都忍不住转过头来。
颜夕风一只手不断的安抚小遥,眼睛下意识的往楚炎那里看去。楚炎正巧看着这边,两人一下子对上了眼睛。不知为何,颜夕风竟莫名的觉得自己心虚了一下。
奔波数日,几个人都很疲累。寒暄一番便各自回帐篷休息。小遥因为疏忽几次让颜夕风陷入险境,这下终于长了心,无论如何都不肯跟颜夕风离开半步。于是两人只好一同进了颜夕风的帐篷。
沐浴更衣过后,颜夕风坐下吃午餐。在吐蕃住的这段时间,他一直不习惯吐蕃的饮食,因此每日都吃的很少。此时回到自己的国家,免不了要好好吃上一顿。
小遥捧着脸坐在颜夕风对面,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炙热起来。颜夕风总觉得小遥的态度有些怪异,忍不住抬头回视着她。
楚炎一进门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个含情脉脉,一个深情款款。
“看够了没?看够了就收拾东西,后天启程回家。”楚炎一说完,连颜夕风疑问的时间都不给,直接转身出门。
颜夕风望着楚炎离去的背景,有些狐疑的问道:“他怎么了?”
“可能是……怕打扰到公子休息吧。”小遥勉强的笑了一下,用笑容掩去了眼眸中的异色。
“哦……”颜夕风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忽而道:“就是不知道小炎说的启程是什么意思。难道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吗?”说到此处,他心内竟有些不舍起来。此行一别,两人之间或许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小遥沉默了一下,道:“两国交战已经结束了。巫马古吉向南朝提交了议和书。两国此战,平局。”
颜夕风差异的睁大眼睛:“这是为何?”以他对巫马古吉的了解,那个人是定然不会轻易求和的。
小遥道:“具体的奴婢也不知。只知道六皇子与巫马古吉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似乎此事与段百里有关。”
颜夕风忽然就联想到了自己。楚炎时机巧合的出现在吐蕃城里,然后单枪匹马的将自己救出。紧跟着两国便开始议和。相必这些事定不会是巧合。
“公子……”小遥欲言又止的看着颜夕风,“这次回去,你……”
颜夕风瞬间便领会了她的意图,急忙道:“我要去找向晚。父亲已经拿回武林盟主的身份,我必须回去找他。”
“哦……”小遥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别之宴
次日清晨,所有人都开始忙着收拾行李。交战结束,所有人都放下了紧绷的情绪,整个军营里都沉浸在一片轻松愉悦的笑声中。
何青芸一出现,林睿便再也没有必要和楚炎做戏。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融洽起来。尤其又有何青芸在场调节,三人相处完全与一家人无异。
中午,林睿在府中设宴,为楚炎践行。颜夕风和鲁阳等几位副官也在邀请之列。席中,楚炎借机给林睿澄清了身份。颜夕风就坐在鲁阳旁边,发现他的神色一直都不是很好。
“是不是不舒服?”颜夕风关切的问道。
鲁阳摇头,端起酒壶给颜夕风倒了一杯酒,“颜监军,此去一别,咱们后会无期。”
颜夕风总觉得他的神态有些怪异,却也没做多想,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酒杯送到嘴唇,不待喝下去,便被隔空伸来的一只手夺了过去。颜夕风抬头,看见楚炎正冷着脸站在自己身侧。
“真是什么东西你都敢喝。”楚炎嗔责道。
颜夕风刚想说话,却听见鲁阳哈哈大笑起来。楚炎一把将他扯开,揽在自己身侧。
“楚将军,您太多虑了吧?”鲁阳不满的大声说道。
颜夕风颇感意外。身为楚炎的副将,鲁阳一直很尊重他。用这样放肆的口吻跟楚炎讲话,他还是头一次。
楚炎瞥了他一样,淡淡的道:“你想太多。”
“俺想多?是俺想太多还是你不信任俺们这班兄弟。远的不说吧,就说这个林睿。你一到军营就与他闹不和,俺们这班兄弟为了这事,费了多少心思?可你呢?你不过在做戏而已。到头来,他林睿成了宝了,俺们这些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都tm是棵草。还是棵没人要的野草。”
鲁阳话一说完,所有人都沉默的低下了头。显然,他们心里也非常认同鲁阳的说法。气氛一时间变得怪异无比。
楚炎神色不变,仍旧平静的看着鲁阳:“野草?我看像是墙头草吧?”
蓦地,鲁阳的神色就变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些色厉内荏的看着楚炎指责道。
楚炎挑眉:“你说呢?”
“你怀疑俺?”
楚炎不置可否。
鲁阳暴跳如雷:“俺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回,你居然不信任俺?如果不是俺帮你隐瞒着调兵令旗被偷的消息,你又怎么能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因为楚炎一直隐瞒着令旗丢失的一事,所以军营里鲜少有人知道此消息。
林睿端着酒杯稳稳坐在主席上,颜夕风有些担忧的看着楚炎,一只手紧张的握住他的手。
楚炎看了颜夕风一眼,脸色柔和下来。他不疾不徐的看了鲁阳一眼,问道:“我不记得我有将令旗丢失的消息告诉过你,那么你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俺……俺猜的……”被这么一问,鲁阳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又或者,楚炎是在故意激怒他,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露出马脚。
许多人都听出了这其中的眉目,纷纷吃惊的看着鲁阳。
“林睿半夜里偷偷埋东西,你又为何那么巧合的出现?我让颜监军彻查所有军官的帐篷,为什么恰好到你那里就出了岔子?送假信的人是你的手下,你不会不知道此事吧?”
“还有……”楚炎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锋利的剑一样射向鲁阳,“又是谁跟段百里里外勾结,将颜监军骗出军营的?”楚炎的声音一落,整个房间都诡异的静了下来,落针可闻。他这句话说的并不重,却让人听了之后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问完这最后一个问题,楚炎停顿了很长时间。他抱着肩睨着鲁阳,神情越来越冷。
在他灼人的目视下,鲁阳的气势越来越弱。他的额头上渐渐浮出一层薄汗。
“我、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求助般的看着颜夕风,“颜、颜监军,你给俺说句公道话。俺鲁阳一心为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颜夕风摇摆不定的一颗心瞬间就软了下来。毕竟当初是鲁阳一路护送他进的军营,这份情谊,足以抵消他对鲁阳的怀疑。
“小炎,要不…… ”颜夕风话未说完,只见楚炎缓缓抬手,将手中一直握着的酒杯对地一倾,青石地面瞬间腾起白烟。待白烟散去,一个小坑触目惊心的嵌在地里面。
楚炎手里的那杯酒,正是之前从颜夕风手中夺下的。望着地上的景象,颜夕风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一向没心没肺的鲁阳居然会对自己下手。一只手搭在颜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