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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无底之渊作者:栗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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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双隐忍的眼睛。
  “他是和那些人一起的?”李哲渊冷冷的道。
  “禀将军,是的,和他一起进来的只有他还活着,属下有罪,没有想到他还有能力逃跑。”李哲渊听出来他就是那个好言劝说锦年的人。
  “押回去。”李沉声道。
  “可是,李将军。。。。。。”锦年还想说什么,被李哲渊那双好似无底之渊的眼睛望着,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司的。”李问。
  “属下陆卫风,隶属青司。”卫风恭谨的答道。
  “明日到佑司去,直接告诉佑卫是我叫你去的”佑卫是佑司的头。
  “谢将军看重。”陆卫风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倒是旁边的几个侍卫都露出或羡慕或嫉妒的神色,要知道一入佑司,便是随侍在将军身边,被进一步提拔的几率就大了很多。现在大胜的好几个将军都是佑司出身。
  “到了佑司好好干。”李哲渊显然是比较欣赏他的表现的。
  “谢将军。属下定将竭尽所能。”陆卫风的话里挑不出丝毫的毛病。
  “至于你,”李哲渊转向锦年,“我是不是太宠你了,你便忘记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只要你还在李府一天,就要时刻记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试图左右我的想法,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讲,最好弄明白。”李哲渊一反平时的温和语气,严厉了起来。
  也是他向来就是利用完了就扔的人,如今的锦年于他已没有任何的价值,他自然不必再当着下人的面做样子。周家已经被彻底的铲出,就是今天的事。走私私盐,龙齐景怎么会放任他们,算起来,自己也是这件事的促成者之一。
  要不是他收下锦年,周家怎么感那么放肆的走私,怎么会那么容易的叫官府的人揪住把柄,可笑那周苍松竟还宣称是他李哲渊的人。
  李哲渊吩咐好一切,就朝书房的方向走了。锦年呆呆的站在原地,低着头。那群护卫围住卫风,“好小子,他日高升了,可别忘记了哥几个。”
  “卫风,你小子真他妈的走运!”一群护院喧闹。
  “晚上记得请酒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簇拥着卫风押着那个犯人离开了。
  直到走出去好远,卫风才回过头,看了一眼锦年,锦年还是维持着李哲渊离去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独自立在原地的少年,垂着头,根本看不清彼时的表情。右手搭在洁白的左手腕上,那里佩着一对亮白色的银质镯子。
  幸好已经不在这里了,卫风暗自舒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当时的锦年有一种要毁灭的感觉,所以他特地的跑回来。
  卫风往回走,偶尔看了一眼李府开的正艳的荷花,正瞥见锦年一个人坐在李府塘边的的大石头上。从锦年的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得到塘里一朵接一朵的巨大荷叶,只是下面的流水恐怕就看不到了。
  鬼使神差般的,卫风走了过去。




第九章 周家被抄

  卫风在锦年身旁坐下来,锦年抬头见是他,本来不想有什么牵扯,便欲离开。
  卫风却在这时开口:“李将军之前极宠爱一个公子,叫柳莫尘。”
  锦年对柳莫尘这个名字早已深深地记得,每一次李哲渊一反常态几乎十次里有九次是提到了他。锦年便又大大方方坐回去,端坐着等待下文。
  卫风会心一笑,想也是,柳莫尘这三个字在李府就是禁忌,在都城又有谁能像李府里的人一般对他们两个的故事知之甚详呢?
  卫风继续道:“他是个绝美的少年,是将军在战场上遇到的,一见如故。彼此都念念不忘对方的风姿。明明知道是敌对的双方却依然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柳莫尘是炫闽罪臣之子,代父出征,他若是赢了便能救他全家上百口的性命,若是输了,便要灭族。
  李大将军施计救了他的家人后,在战场上生擒了柳莫尘,直接带回了李府,对外宣称柳莫尘是他的人,任何想对他不利的人就是和他李哲渊过不去。
  李大将军以前没有过女人,但也没喜欢过男人。也是从那以后李哲渊喜欢男人这一说才流传开去。
  不少人送来各色的男孩过来,都让将军给拒绝了。他说李哲渊是个天生的短袖,但只为他柳莫尘。
  他要证明给天下人看,他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打算和柳莫尘过个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卫风的声音不像李哲渊那么低沉,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锦年的心头。
  果然,李哲渊深深地爱过一个人。锦年看着层层的荷叶摇曳生姿。
  “他们总是给人很相爱的感觉,将军以前虽说顺着柳公子的意思,但即使是这样也从来没有违反过自己的原则。
  那柳公子也确实是惊采绝艳的人物,不仅替将军对那些官员们应付自如,替将军放了不少人情债。
  而且就算是对待府里下人也是极好的,对将军更是没话说。在那段时间,将军似乎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温暖,特别是对着柳公子的时候,脸上进场带着和煦的笑容。
  两个人的事迹在都城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都知道大胜的李哲渊大将军恋上了一个男子。
  那样幸福的日子过了有一年多,将军每每都是和柳公子同进同出,羡煞旁人。”卫风停顿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锦年听得正入神,那双带来雾气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在流转,李哲渊曾经那么爱过一个人。那为什么李哲渊现在会变成这样,经常是脸上是笑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就在锦年想这些的时候卫风接着说道:“可谁曾想,那样的柳公子居然是炫闽的奸细,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他竟会在将军心口上给上一剑!”
  锦年猛的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后来呢?”锦年问出口后觉得自己有些傻,李哲渊不是好好地么?刚刚还教训了自己一顿呢。
  正所谓关心,则乱。卫风笑了一下,他自然看得出锦年待李哲渊的不同,“将军没有杀他,只是说了一句‘你走吧’就放他走了。那一剑刺得极深,又伤在要害的地方。
  那时连最好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能听天命。将军高烧了三天,硬是醒了过来。可醒了之后就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漠,甚至是冷血,动辄就喜欢折磨人,杀人,不允许任何人的亲近。”
  卫风捡起了一个小石子扔进了池塘,只听咚的一声,却被荷叶遮住了许是泛起的涟漪。
  “将军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人谁也进不去。皇上是将军自幼年起的玩伴,可打那以后,连皇上,将军也不多理了。”
  卫风这个故事讲得有条有理,锦年刚才听的时候就觉察出来了,在战场上李哲渊和柳莫尘的事情,他一个李府的侍卫去哪里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而且柳莫尘这三个字李府里的人无不是三缄其口,这个一般的小小侍卫怎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提及。他的胆量倒是不小啊。
  “你叫陆卫风?”锦年记得他刚才在李哲渊面前自报过姓名。
  卫风英气的脸上有一丝惊喜,“你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卫风笑起来感觉暖融融的,没有丝毫的做作。让锦年对他的意图越发的迷茫起来。
  “问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锦年也不想旁敲侧击,直接问他。
  卫风偏着头,修长的手指支着下颌,定定的望着锦年。“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倾心,你相信么?”卫风的神色语调真实的让锦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锦年站起来,俯下半边身子,离卫风的脸几乎是贴在一起,锦年笑得很灿烂“陆大哥。”叫的也甚是亲切。却在下一刻毫不犹豫把卫风一脚揣进了池塘里。
  幸而池塘的水不深,卫风浑身湿哒哒的头上还有片荷叶,上面还卧着只小青蛙,青蛙的小眼睛滴流的转了一圈,扑通一声,蹦回水里。
  “陆大哥,我看你脑子不够清醒,帮你洗个清清楚楚吧!”锦年在池塘边笑道,阳光照的锦年满身,却记不得少年脸上分明的笑意。
  锦年愉悦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门一抵,心下凉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是因为李哲渊么?卫风这个人看他刚才的表现应该不是一般的侍卫,怎会屈居在李府,必有所图。会不会对李哲渊不利?
  想到这里,锦年的心沉了一下,自己算是他的什么呢?什么事都替他操心起来了。
  李哲渊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难道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么?还一脸胡思乱想的表情。
  “咳。”他很无奈的咳了一声。
  “李?李将军?”李哲渊发现最近锦年的开场白都是呆呆地疑惑,然后再结结巴巴的重复那一句“李,李将军?”
  “周家被抄了。”“什么?”锦年不敢相信自己的刚刚所听到的话语。
  “你应该也知道吧,周家其实一直都在暗地里走私私盐。原来是老皇帝昏聩,现在是龙齐景当政,周家落败是迟早的事。不过你并没有在周家家谱里,所以你算是逃过一劫。”李哲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他并没有说自己是故意发他一马,就当作偶尔的良心发现好了。
  李哲渊看着他,“你已经没有再留在这里的意义了。不明白么?”李哲渊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收下你,只是为了麻痹周家,让他们敢于继续走私,从而一网打尽。”
  李哲渊逼近锦年,笑意更深,语气也异常的缓慢“还不明白么?”锦年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从来都没见过他一般。明明不是数九寒天,锦年却觉得彻骨冰寒。
  那些温柔,那些关怀,那些为了他一掷千金的举动都仅仅是为了营造一个宠爱他的假象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么?
  包括那晚的深深相拥,那么多的日日相对,还有手上的一对独一无二的银镯子,那是李哲渊亲手给自己带上的,说是戴上他,你便是李府的人了。这么多的相处怎么会是假的?




第十章 狱中再见

  锦年很快的冷静下来,“将军你要赶我离开么?”
  李哲渊挑眉看他,“那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呢?”
  “将军,不是说过如果我不去当细作是可惜了人才么?”锦年记得李哲渊当初见识了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后,曾经这么戏言。
  李哲渊想起刚刚那个人,那双隐忍的眼睛,炫闽。李哲渊心念一动,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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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年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缓缓的向墙角移动。一点,又一点。终于到了。然后锦年把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夜里总是很凉的牢房里谁都没有说话。静寂的有些可怕。
  “我叫周锦年,”锦年声音小小的道。
  “我家被抄了,而我又惹恼李哲渊,所以被扔到这里来。也许我明天就会死也说不定。
  有时候我经常会想,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出生在周家,却没有娘疼,爹也对大娘虐待我的事不闻不问,我不管多么努力的干活,换来的也只是轻蔑很鄙视。
  幼时的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那里。会过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好。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居然是以那样的方式离开周家的。
  我被我爹当作祭品一样送给以虐杀残暴闻名的李哲渊。被里里外外的洗了个干净,穿上我从来没有过的绢衣,塞进一个箱子里送过去。
  我当时甚至想过死。我曾幻想过将来我会有爱人,会被关心,被挂念。那时只觉得一切都破灭了。可是李哲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他没有为难我。许是看出了我的不甘吧。他反到哄我入眠。
  从那以后他对我简直就像在对待爱人一样,恨不的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我,我再也不用想在周家那样被人苛待。”锦年顿了一下。
  “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聊吧。我只是想在死前和人说说话。”
  那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他的眼睛盯着牢门压根没看向锦年。
  锦年接着道:“这样平静的日子于我,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可是今天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应该说,我从来都没有拥有过什么才更合适些吧。”
  那人仍旧沉默,依旧盯着房门。锦年也不在意,他只是想要诉说,至于诉说的对象有没有在听根本就没有区别。其实他对能否打动那人并不抱什么希望。
  说的那些话十有八九是肺腑之言,这是李哲渊给他的机会,不管成功的可能有多大,他都会放手一搏。
  “你知道么?还有三天我就满十六岁了。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你能祝我生辰快乐么因为从没人记得我的生日。”锦年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人微不可差的动了一下,黑暗里锦年没有看见。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锦年微笑了一下,面容纯真如幼童。
  “啊,把话都说出来果然舒服了很多呐。”说完还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真是没有想到,我的心里话居然是对着一个陌生人讲的。我还有一个小秘密,不过我估计我得带到坟墓了去了,你要不要听呢,我居然,居然。。。。。。”锦年话还没有说完。
  “咣当!”牢门被破开。几个黑衣人闯了进来,“主子,属下来迟。”其中两个立马过来搀扶那个刚刚和锦年在一间房的犯人。
  另一个却缓步走进锦年,挥刀就砍,锋利的刀刃带出破空之声。
  “别杀他,带他一起走。”那个炫闽人的声虽然因为长期不曾说话而有些沙哑,但声音里透着的威严还是让空中的刀刃生生刹住。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了刀,架起锦年一起离去。
  他们的这次劫囚,显然是经过仔细的谋划。首先狱卒都在短时间内被一次性的解决。李府的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每次换岗的时间只有一刻钟,而他们正是趁着这一刻钟如鬼魅般穿行,安全避过了所有的护卫。
  当锦年踏出李府的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短短的几个月对他来说真是以前想也想不到的日子。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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