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康雍之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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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紫禁城中能够活得很久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但是此事攸关禛儿性命,他自然是谨而慎之的。
“卫华月,摄心蛊的解蛊方法是什么?”玄烨并不想和卫华月多说什么,现在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是究竟需要卫华月,玄烨忍着不耐开口了。
“解蛊?皇上凭什么认为臣妾会告诉您?那摄心蛊是臣妾千辛万苦寻来了,又终日里用自身精血温养着,若是随随便便有了解法,那不是做了白工,臣妾岂不是要恼死?”卫华月慢条斯理地说着。
“怎会是白做工呢?良贵人卫氏的功劳朕都记得清清楚楚,良贵人协助朝廷将天地会等叛逆一网打尽,功劳甚伟,着晋封为妃,赐居储秀宫。”玄烨柔声说道,生生把不共戴天之仇扭曲成另一番面貌,他却是故意揭卫华月的伤疤。
“晋封为妃?若不是皇上提醒,臣妾差点就忘了呢。这岂是做了白工,更是赔上了我反清复明义士们的性命,若没有你这鞑子狗皇帝最宝贵的儿子来陪葬,怎么对得起为我大明抛洒热血的义士们!”听到玄烨的话,卫华月双目通红地站起来,一只手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气急的卫华月没有注意到自己话语中透露出了什么。
“义士?哼!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那崇祯皇帝已经于煤山自缢了,大明的天下覆灭了!现在这天下的主子姓爱新觉罗!任何违逆朕的事都是叛逆!朕,绝不放过!”玄烨眼中精光一闪,他刚刚听到了一些眉目,若是知道这卫氏的身份,乌鸦清晏那边许是有法子的。
“哼,不过是觊觎我朱氏江山!若不是你们这帮鞑子,若不是那些吃里扒外的狗贼,父皇怎会被逼的自缢,我朱氏一族无愧于天地,而你们鞑子却做出来扬州三日,嘉定三屠那般残忍的事情,你们也不怕遭报应!太祖所言,异族统治不过百年,你满清鞑子也不会逃过这句话,不过是在重复那元朝的命运罢了!”卫华月像是疯了一般大笑,玄烨看着却只能叹气,这心机着实浅薄。
“大明在那时早已腐朽,万历三十年不上朝,何曾考虑过百姓?天下并非你朱氏一族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唐太宗曾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你朱氏一族并未对天下尽心尽力,又为何要说别人窃取了你家的天下?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无论我满清是否为异族,且说这治理天下,若是我朝几代帝王像是万历一般深居后宫几十年,那不用你们反清复明,这天下自然还有别人能够取走。扬州三日,嘉定三屠,朕之先祖做过的事情朕自然不会不认。那时我朝根基未稳,不用鲜血如何能够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既然大错已铸成,多说无益!但是历代清帝都在努力做明君为百姓造一个盛世。只是朕不明白,朕才是皇帝,你何故偏偏针对禛儿!有什么冲、着、朕、来!”
“哈,多说无益,当然多说无益!”似乎皇帝的话狠狠地刺激了卫华月,她伏在桌子上低声笑了起来。
“皇上,你可知道,你那宝贝的禛儿,可是在几十年之后登上皇位,成为雍正皇帝的人啊。”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信息,不过她也不在意了,那个身份是她的骄傲!卫华月更想看到皇帝对爱子的忌惮,从而父子反目。
没有一个英明君主,愿意手中权利旁落!哪怕是嗣皇帝,只要皇帝没死,谁能从他手里夺权?
“这个,朕自然知道。若不是知道雍正皇帝累死在御案之上,朕又如何会想到重活一世,补偿禛儿应该得到的一切呢?”玄烨走近洋洋自得的卫华月,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那声音温柔的仿佛情人间的爱语低喃,可是却让卫华月猛地睁大杏眼,“你,哈……哈哈!好一个慈父啊!”
“既是如此,那么你便等着为他收尸吧!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解蛊必须的药引子,至亲挚爱人之血,即使你是重生而来的人,那雍正皇帝可不是吧,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何来的挚爱之人。”抬起脸,卫华月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说出解蛊的其他方法,朕可以考虑放了天地会等人。”玄烨开出了他的筹码。
“他们已经被你们杀了,杀无赦啊。”卫华月幽幽道。
“他们死了,但是其他地方的分会还有人。你放心,朕的儿子将他们全部缉拿归案,就等着你松口了呢。”玄烨看着她的眼睛,“他们都等着你呢,他们死了,大明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卫华月表情古怪的看着他,“晚了,你说这话已经晚了。即使你杀了他们也挽救不回什么了。”
玄烨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让他急躁。
卫华月吐了口血,“尔等竟然只以为废了我的内力,我就没法子驱动蛊虫了?真是太小看我了!”
反正,不管这天下姓朱还是姓爱新觉罗,一百年后她都是魂飞魄散的命,再无法附身。早在她偷了紫微星的命盘,偷附在尸体身上的时候,这命数就应验了。
以灵魂养蛊,不日即可成熟。大势已定!她赢了……
“你……”玄烨掐着卫华月的脖子,看着她脸色青白,“说,你做了什么!”
“我,要……让他……死!”卫华月也不挣扎,杀了她,不过是让胤禛提早下地府罢了,她不亏。
玄烨的手松了松,显然理智还在。拽着卫华月披散下来的长发,几乎是拖着她走,一路上磕磕绊绊的,但是卫华月却好似没有知觉似得,竟是笑着的。
西暖阁,胤禛躺在床上静养,闭着眼睛没有醒来的意思。几个兄弟围着他,彼此也是沉默寡言。
门突然被推开了,似乎承受着极大的怒火,兄弟几人扭头看去,各自是一番表情。
“皇父!那是儿臣的额娘!”胤禩几乎是冲上去,“她是儿臣的额娘,你的妃子!”
“朕只知道,良妃早在生你的时候就薨了!而这良贵人是大明公主,不是你的生母!更不是朕的良妃!”
“皇父此言有何证据?信口雌黄人人都会!”
“她亲口所言。”玄烨扔下卫华月,“你们都退下!莫要吵了禛儿。”
胤禩看着只知道笑的额娘,叹了口气扶起她走到外殿。不管她是何身份,这躯壳也是他的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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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决明,你且看看禛儿的情况。”
跟在皇帝身后走进来的方决明抬起胤禛的手腕,三指搭脉,“这……怎么可能?!凉渊已下针,至少还能在半年之期上推延两个月……不可能……不可能啊!”
蛊虫,竟然以极其迅猛之势成长!
当下就冷汗淋漓,“皇上,四阿哥体内的蛊快速生长,已近成熟!草民即使倾尽全身医术,也只能拖延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若是不能以至亲挚爱人之血煎药服下的话……回天乏力。”就算是皇帝威胁要诛他十族他也无计可施啊!
“可还有什么办法!”玄烨已经无法在抑制内心的恐惧。如今,禛儿的死亡近在眼前,如此的近,让他空有举国之权利,却无可奈何!
“草民还有一法或者可以一试。”方决明说道。
“说!”
“草民已经配齐药材让人煎药,先以至亲之人的血调和汤药让四阿哥服下以抑制蛊虫,三年内再寻得挚爱之人的血让四阿哥服下。只是即使真能找到四阿哥真心爱的人,这般耽误下来,虽除蛊虫,后遗症也是厉害。”方决明慢慢的说着,“痴傻、疯癫、失明都是有可能的。”
玄烨攥紧了手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胤禛就这么死去!如果真是上天不怜,他和胤礽都会照顾他一辈子!
“那药已熬好?”
“是。”方凉渊端着托盘,玉碗中是黑褐色的药汁。
玄烨拿起托盘上的小金匕首,对着手腕快准狠的划了下去,血如泉涌。
方氏父子两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见血液滴落在石板上。
方凉渊结结巴巴的开口,“这……皇上万金之躯……”
“朕是禛儿的父皇,世上可还有谁能比朕和禛儿更亲吗?”玄烨扔掉匕首,“滴在碗中就好?需多少?”
“请滴在另一个玉碗中,三分之一满即可。”皇家竟然也有如此亲情,当真稀奇,也难能可贵。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碗中,很快就有三分之一满。
方决明将碗里的血倒入药碗,摇晃均匀,“可以了,是否给四阿哥服药?”
“……服”
“是。”方决明叹了口气,端着那碗充满血腥味的药一点点喂进了胤禛嘴里。
喂药的过程是艰辛的,想让一个昏迷之中的人喝下那么一大碗还带着血腥味的药,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方决明掐住胤禛的下巴,手上微微用力便逼迫着胤禛长开了嘴巴,将药灌进去之后。
半柱香的时间,药开始发挥了作用,再探胤禛的脉象,方决明失声道。“这……这不可能!”
“怎么了?”见事情似乎有变,玄烨也顾不得自己还包扎着的手腕,脸色十分难看。
“四阿哥……四阿哥体内的蛊……”方决明颤抖着,他有预感,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种皇家辛秘……
“说罢,还有什么朕不能承受?”
方决明低声说,“回皇上,摄心蛊,已经解了。”
“解了?解了?!哈……哈哈!好,好啊!”突如其来的惊喜让玄烨只顾得高兴,他握住胤禛的手,“真好,禛儿……”
方决明与方凉渊都是聪慧之人,今日大约走不出西暖阁的大门了,两人脸色苍白的跪着,头也不敢抬。
玄烨的笑声戛然而止,“不是要至亲挚爱之人的血吗……”
“这……或许古籍有误……或许只需要至亲之血也可以……”方决明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解蛊,必须要那至亲挚爱之人的血做药引子。卫华月亲口所言,方决明以古籍为证,哪里会出错了?
玄烨站起来,“今日之事,不得再提!摄心蛊以至亲之血可解!”
“臣(草民)遵旨。”
是的!就是这样,再无其他可能!他是胤禛的至亲,从不是挚爱!从不是!
康熙二十九年,帝幸江南,遇刺。四阿哥重伤,卧榻调养数月,帝亲喂汤药,荣宠不断。
康熙二十九年,良贵人卫氏以身护驾,追封其为良妃厚葬。
康熙二十九年,太子行兵江南,六阿哥胤祚协助,反清复明势力一网打尽,漏网之鱼销声匿迹。
……
再次被皇父拒绝留宿的胤禛却不恼,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
皇父,儿臣回来了。
皇父,你是儿臣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该再写个番外交代一下详情【摸下巴】下一章再说。
40番外之五
我是爱新觉罗胤祚;康熙帝的六阿哥。
额娘说;皇父对我期望很高,“胤祚家国以来”是多么大的殊荣。
我知道我的名字让后宫的女人们心里有想法,但是我不会在意她们偶尔话里有话的言语。
我觉得我看得透;不管皇子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封号;都比不过四哥在皇父心中的地位。
那好像曾经彻底失去过;大悟过,绝望过的宠爱,不顾一切;从不遮掩。
我羡慕过;追求过;却再也没见到皇父对第二个人有这么深厚的疼宠。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比得上四哥的地位,哪怕是太子。
我从有记忆起,就喜欢粘着四哥。那时候胆小,宫人们总是说四哥有多受宠,不敢到他跟前撒娇,只能偷偷躲在一边看。
我小的时候身子不太好,额娘精细的养着才养的康健。倒是六岁那年被宫人推落下水,险些要了我的命。后来有道法高深的僧人道我闯过了一道必死之劫,日后虽有坎坷,但均能逢凶化吉,平安富贵,寿终正寝。
那次,是四哥跳下水,救了即将溺毙的他。后来因为池水寒冷,四哥也是大病一场。本是必死无疑的劫难,却因为四哥的介入,扭转了。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四哥身上是有龙气的,真龙天子救下来的人,是被龙气庇护着的。
从那次之后,我就不再偷偷的观察四哥,而是走到他面前,对他撒娇。额娘说,四哥是疼我的。我很高兴,就算后来四哥宠着十三弟,几乎有求必应的宠溺,我依然很开心,因为我在四哥心里,也是占据着一席之地的。
我的根基并不适合习武,额娘也只得找了温养经脉的秘籍让我练着,杀伤力不大,却胜在能强健身体。
四哥说,没关系,有我在。
他这是安慰我。我知道,我说,嗯!四哥这么厉害,一定保护我的!
四哥的耳尖红了。
我的武学比不上大哥,文采比不得三哥,但是我会努力,努力不会成为他的负累。我修习奇巧之术,略通机关暗器,想着日后长大总能帮四哥一二。
纵然在教场勤于骑射,但依然比不得行走江湖的亡命之徒。十一岁的端午节宴,我终是成了他的累赘。
似乎我是被多余绑架来的,他们想要杀我,我知道。我之所以还活着,甚至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全是因为四哥。
显然因为我的弱小拖累,他也是用了极其无奈又……笨的法子。
——你们若是敢伤他一丝一毫,爷,爷就,爷就自尽!
呵呵,四哥一定被吓到了,因为我即将死亡。
虽然因为四哥的原因暂时活着,但是也没好受。五月的天气不冷,但是也绝不能称的上炎热。我又打小底子差,浸泡在池水里整整一夜,却是如他们所愿的发热了。
再醒来的时候,四哥竟然已经带着我逃了出来,在我们混进城之前,还碰到一个有趣的人。
后来四哥去找他,睡得迷迷糊糊间,我猛然想起那个有趣的人,面容像极了太医院医正方凉渊,然后又想到额娘由此提到过方凉渊有个弟弟,名唤方祈渊。
如此,便不是敌人。
然后就算是安顿下来了,有“金算子”方祈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