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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倾国太监 by 令珑-第6部分

小说: 倾国太监 by 令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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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宁防备地盯著步随云。而他眼中只有赤诚的关心。
  秋宁压住满心疑惑,收起伤药,对步随云点头道:“谢谢你。”
  步随云拉起他的手,微笑道:“拉紧我,不要松手。”
  两人手拉手朝步玉桥奔去。
  他们才露面就遇到军队的截杀。短短两条街居然用了半个多时辰才穿过。
  步玉桥头早已乱做一团。官兵和百姓混在一起,你推我搡,哭叫声不绝於耳。
  赵、秋二人在人潮中忽上忽下,不时有高手阻截。
  步随云道:“这般打下去,我也要力竭了。”
  他环顾四周。然後搂住秋宁的腰,跃上最高的一处彩楼,再从上面跳下,并顺手砍断两边的支杆。彩楼上的红绸如瀑布般流泻而下。
  步随云抓住彩绸,在一片铺天盖地的红色掩护下,稳稳落到万花楼的花船上。
  两人在船头滚了两滚,停下时,步随云悬在秋宁上方。
  静静凝视他的眼眸。
  数十重纱绸,如熊熊燃烧的红莲业火。。
  烧到步随云眼中,在他的瞳仁间跳动,直落进秋宁心底。
  在这双陌生的眼睛里,秋宁看到某种复杂而深切的情意。记忆中的某些片段破土而出,待他要看个究竟时,又消失无踪。
  步随云在这片翻滚的红浪中,低下头,吻上秋宁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触及分。
  然而,那吉光片羽的一刻,外面涌动的人影和人声,似乎隔得很远。红色的世界中,唯有他们两人。
  步随云在他耳边轻声道:“保重。”
  他推了秋宁一把。秋宁被推进船舱。而他从红绸中跃起。随即喊杀四起,渐渐往东边去了。
  
  作家的话:
  周末日更。
    
    ☆、倾国天监(八)长鞭刑

  花船上的人见到满身是血的秋宁,忙给他换了衣服,在一片混乱中送他到了万花楼。他免不了要故布疑阵地露露脸,造出他整晚在这里喝花酒的声势。
  等进到念秋的房间,他已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再醒过来,见念秋红著眼守在床边,勉强对他笑道:“你可好些?”
  秋宁哑著嗓道:“外面情况如何?官兵有没有抓到我们的人?”
  念秋给他端来水,道:“今晚是好生闹了一阵,我们的人死了两个,伤了几个,尸体都抬回来了,没有人落到官府手中。”
  秋宁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道:“其他人呢?”
  “长生和忠叔都没事……还有别人麽?”
  “我中了齐王的埋伏,是步随云出手相救。”
  “他啊,下半夜还在芳华轩和人弹琴斗酒呢。”
  秋宁服下步随云留下的药丸,想了想道:“他是高人。只是不知道打得什麽主意?既然他是玄小郡王的老师,又在玄家出入自由,他的立场应该就是玄家的立场。尽管他如今不住在万花楼,还是要找机会探探他的底。”
  念秋叹道:“我会想办法试探他……你伤成这样,还惦著族里的事,也该注意自家身体才是。”
  秋宁淡淡笑道:“我身为皇族,这是我的责任。”
  念秋苦笑道:“这责任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原也有我一份儿。”
  她凄苦的神情让秋宁有些悲伤。
  他们两人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母亲喜欢蓝玉──也就是如今的念秋,为他们定下亲事,只等秋宁满十八岁便成亲。如果不是那场灾难,他们已经结为夫妇,膝下也有子承欢了吧。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秋宁注视著她清秀的侧脸,半晌,喃喃道:“蓝玉,我已是废人,你也该寻个合适的人……何必一再耽误?”
  念秋对她凄然一笑,道:“我如今沦落风尘,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合适的人?我还有权利去过寻常人的生活吗?”她握住秋宁的手,低声道:“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活著报了仇,或许还是有机会的……即使没有那一天,念秋虽死无憾。”
  清清淡淡的话语底下是不会回头的决心。
  就算有那一日,自己也回不去了!
  秋宁胸中蓦地腾起悲愤与怨怼。念秋的心全在自己身上又如何?命运没有给他们半分机会。在那麽多的身不由己之後,他早已面目全非。
  他张了张嘴唇,说不出一个字。
  念秋纤长的手指摩挲著他的手。温暖的肌肤下有种特别的温柔缠绵,却象烙铁般烫伤了他的理智。
  秋宁缓慢地抽出手,撇过头不去看念秋哀绝的神色,他只轻轻地道:“太晚了。蓝玉,一切已经太晚了。”
  念秋哭出声来:“宁哥哥……”
  ……
  秋宁和苏忠、长生寅时赶回宫。
  宫里那麽多双眼睛盯著他,岂会放过他整夜未归逛青楼这种事?只怕有一场暴风雨正等待自己。
  他肩膀上的伤口用人皮覆盖住,不仔细验看是看不出端倪的。步随云留下的药也十分有效,服用之後虚弱感减去大半。除了陆震是个意外,昨晚行动并没有暴露身份。
  宫里治个不检点之罪,比起妖人余孽行刺王爷的罪名,肯定是轻的多。
  他们刚行至宣德门前,留在妙音阁的小太监阿宝飞窜出来,拉住秋宁的衣袖,急道:“师傅师傅,不好了!”
  秋宁安抚他道:“慢慢说。何事不好?”
  阿宝吸口气,道:“昨晚皇上到妙音阁,等了一个多时辰不见师傅,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不知怎的,这事让秀嫔娘娘知道了,拿了您在籍禁司的出入记录告到皇上那里,说您经常出宫,是去青楼会粉头……”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偷看秋宁一眼,见他神色淡然,继续道:“皇上大怒,把案几都踢翻了……”
  秋宁点头道:“我知道了。”
  阿宝急得跺脚道:“秀嫔娘娘还将此事禀报了皇後娘娘,要是皇後娘娘治您的罪可如何是好?”
  秋宁淡淡一笑,道:“陛下可有口谕?”
  阿宝一愣,猛拍脑门道:“看我这狗记性!皇上口谕,要师傅在妙音阁思过,听候处置。”
  秋宁抻了抻衣袖,道:“我们这便回妙音阁思过。”
  风仪宫内,齐後端正上座,其他嫔妃在下首或安静饮茶,或窃窃私语,好奇而焦急地等待即将开场的好戏。
  宫中嫔妃无论是老是新,都知道墨钦宠爱太监秋宁。他虽不敢明著争宠,还是分去皇帝的不少喜爱,宫人也暗中把他当主子似的对待。嫔妃们不嫉妒他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丽嫔的先例,她们倒不敢公开为难秋宁,只在心里盼他倒霉。
  齐後自然知道她们的心思。她自己也忍了秋宁三年,这次他落下把柄,怎能不抓紧机会收拾他给自己立威?所以听说秋宁回宫之後,便著人宣他到凤仪宫。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德只身一人回来。
  齐後眉头微凝,不动声色地问道:“刘德,怎麽就你一人,秋宁呢?”
  刘德道:“启禀皇後娘娘,秋公公说皇上有口谕,要他在妙音阁思过,他不敢不遵圣旨离开妙音阁。”
  他此话一出,嫔妃们立刻议论起来。秋宁这是变相的违抗皇後之命,还拿皇帝来压皇後。他的胆子也忒大了些。
  齐後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案上。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齐後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冷冷道:“圣上有旨也就罢了。不过,秋宁身为御前领事太监如此不知检点,德行有亏不说,光是私自出宫便是要严惩的,今次本宫若饶了他,以後还如何治理後宫?少不得本宫亲自走一趟。刘德,摆驾妙音阁。”
  皇後还真跟秋宁杠上了。
  众嫔妃自然要随行看热闹,於是浩浩荡荡一大队人到了妙音阁,院子里站不下,只得站院外。宫女太监把妙音阁门外的路都堵了。
  齐後见了秋宁,也不废话,直接问道:“秋宁,你可知罪?”
  秋宁伏地恭敬道:“奴才知罪。”
  他以皇命为由对抗皇後,无非是想拖延时间。皇帝的惩罚肯定比皇後轻。皇後如此不依不饶,看来今天的惩罚是跑不了了。
  齐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道:“秋宁德行有亏,私自出宫,狎妓取乐,杖责一百,罚俸三月。”
  她话音才落,秋宁便道:“回皇後娘娘,奴才违反宫规,理应受罚,只是无论我朝律法还是宫规,均未禁止官员宫人狎妓……如只是私自出宫,不过杖责三十……”
  齐後眼中厉光一闪,寒声道:“你不服?”
  秋宁道:“皇後娘娘公正无私,奴才不敢不服。”
  齐後拿过籍禁司的登记翻看,慢声道:“你私自出宫也罢,还夜宿宫外,误了伺候皇上上朝,这惫懒之罪可该罚?”
  秋宁不得不回道:“当罚。”
  齐後敛了嘴角那一点恶毒笑意,道:“秋宁私自出宫,惫懒不勤,杖责六十,罚俸三月。不过,他还要伺候皇上,打残了也不好,就施鞭刑吧。”
  秋宁磕过头,面无表情跪到院中,既不害怕也不怨愤,如石雕一般不见一丝波澜。
  齐後把鞭子拿在手中掂了掂,猛地施力,长鞭如一条黑色的长蛇般呼啸而至,砸在秋宁肩上,再扬起时,鞭稍的倒钩连皮带肉扯下长长一条。
  杖刑表面上比鞭刑重,很容易打断筋骨,但是如果行刑之人手下留情,便不会太痛苦。鞭刑是不易伤筋骨,却不能在力道上做手脚,行刑之人如果不用力根本挥不开鞭子,所以鞭刑实际比杖刑更痛楚。
  大部分嫔妃根本没见过这种血腥场面,不由得惊呼起来,已经有人吓得捂上眼睛。
  秋宁还是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齐後把鞭子丢给行刑太监,悠然坐在廊下,边喝茶边欣赏眼前的一幕。
  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虽有步随云的良药,毕竟是损耗太巨,不一会儿他就感到天旋地转,好像下一刻便会昏倒, 可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在白花花的阳光下,鞭子带起一串串血珠,有的在空中爆出血雾。
  秋宁看著,忽然想,原来自己的血竟是这样的红。
  他透过这片血红,看到齐後的脸,端正冷峻下藏著残忍的杀意。
  秋宁想起四年前初见她时,也是这副样子。
  那时墨钦与她大婚在即,秋宁很是难过失落。他偷偷跑到军营外的小河边,吹那支《长相思》。
  突然,长鞭凌空而来,秋宁忙护住短笛,避开那一鞭。
  不远处一位红衣少女端坐马背,狠狠地盯著他。
  那嚣张的气势,和仇视的目光,秋宁隐约猜到她的身份。
  秋宁沈默地迎上她的视线。
  少女微微眯起眼,道:“你就是墨钦的那个男宠麽?果然狐媚!”
  她见秋宁还是不说话,挥舞手中长鞭朝秋宁的双眼打来。
  下手狠毒。如果躲闪不及,一双眼便废了。
  秋宁躲开了。鞭子还是打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少女嘻嘻笑道:“疼吗?疼才能记住我。我叫齐蘅之,别忘了!”
  眼前的齐後,与记忆中的红衣少女重叠起来。齐蘅之,恨了自己四年,整了自己四年,真是想忘也忘不了……
  墨钦此时已下朝,正怒不可遏地赶往妙音阁。
  远远见妙音阁前站满了人,还竖著皇後的仪仗,墨钦吩咐太监噤声,让人悄悄过去打听。
  太监回来禀报,说是皇後在依律惩罚秋宁。
  墨钦不说话,面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御前副领事试探地问道:“这样重的刑,秋公公怕受不住,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墨钦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後道:“依律该罚,受不住也得受!朕平日太宠他,他竟不知轻重起来……回千秋殿。”
  妙音阁里的鞭刑已近尾声。
  秋宁在疼痛的恍惚中听到有人议论:“刚刚皇上到了妙音阁门口,听说皇後在罚人就转身走了……”
  “皇上这是给皇後娘娘面子。”
  “就是,毕竟是个阉人,总不能为了他坏规矩,让皇後娘娘没脸……”
  秋宁感到提起的最後一口气也用完了,终於支持不住,倒在地上。行刑太监丝毫不手软,对躺在地上的秋宁一阵猛抽,在数到六十时方收手。
  呼啦啦一群人跟著齐後离去,刚才还满是人的妙音阁一下子沈寂下来。
  秋宁发髻散路,铺在青石上,衣服被抽得破碎凌乱,背上皆是狰狞伤口。
  院中原有一棵海棠树,落了满院花瓣。片片红香浸在秋宁的鲜血里,惨烈而卑微。
  
  作家的话:
  对不起大家了,本来说是周末日更,结果电脑坏了,今天才能上网,先把欠大家的两更放上。下午还有一更。让大家白跑,见谅见谅。
    
    ☆、倾国太监(九)帝王心

  苏忠和长生把秋宁抱回屋,又著人清扫院落。
  秋宁晕了一刻,悠悠醒转,无力地嘱咐二人道:“不必惊动太医院,有人问起只说请不到人。”
  苏忠正拿剪子剪他身上的破衣,点头道:“这伤还不至於难倒我。”
  长生听苏忠说得笃定,待看到秋宁背上纵横交错的鞭伤时,还是“呀”地叫了一声,心中狠狠地痛了痛。
  秋宁见长生眼睛泛红,伸手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不过是皮外伤,虽然疼了些,却不碍事。”
  苏忠在一旁叹道:“是啊,这点儿伤算什麽?你是没瞧见,以前废帝在时,那才是……唉……”他瞅瞅秋宁惨白的脸,打住话头,长叹一声。
  长生低著头,抿紧嘴角。静默了一刻,他飞快地擦了擦眼角,绞了毛巾给秋宁擦拭血污。
  秋宁闭著眼,想到墨钦过门而不入,心里直往下沈。
  君王之爱,果然是变化莫测,无凭无倚。即使是六年的形影相随,即使是百般讨好千般忍耐,也敌不过帝王的颜面。
  这样想来便忍不住心寒,胸口如塞进了一坨冰块。
  苏忠看了他的肩伤,道:“那步随云给的确是好药,伤口这麽快就收了。他那治内伤的药只怕也极有效。”
  秋宁眼前浮现那张温煦的脸。明明是那般文雅的人,偏要做一些轻浮举动……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特别是靠在他怀中时,仔细去想又想不起来。
  ……
  御前副领事太监常贵偷眼瞅了瞅龙座上的皇帝。皇上拿著那卷书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只翻了三、四页。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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