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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宛然一神棍(重生)-第6部分

小说: 宛然一神棍(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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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婆娑树影亦随青年入画,做了他身后的一抹点缀,恰到好处,赏心悦目。清凌凌的一把声音涉水而来,响在季青宛耳朵边,“前方有人,止步。”
  季青宛本已将重心移了一半到另外一只脚上,听到他开口说话,猛地缩回脚,下意识的就想往后撤。不经过大脑思考行事的后果很残忍,她这一撤脚,左脚便踩到了右脚上,落脚的王莲叶子登时不稳起来。她踉跄着向后倒去,张牙舞爪全无形象可言,落水不过是片刻后的事。
  她觉得她日后没法再见苏景了,这才见面不到一日,便要在他面前丢这么大一个人,日后再见他都得有心理阴影。
  及腰的头发方触及水面,沾湿一缕发梢,没等她栽进池子里,腰间蓦地多出一双手,稳稳当当的将她托举住,一个借力顺势将她扶起。
  季青宛刚准备来个劫后余生的叫唤,腰间的手抽出去一只,手的主人猛的捂住她的嘴巴,快速而冷淡道:“别吵,是静王的正妃朱氏。”
  她“唔啊”两声,代表她知晓了,苏景方才将捂住她嘴巴的手松开。
  后退到另外一片王莲叶子上,抬脚小心翼翼的踩踩实,她抬头小声的瞠目结舌道:“啊!要是我没猜错,她这是在偷情吧,假山那头的男子可不是静王殿下。”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啧啧道:“你们璧国的民风竟如此彪悍,堂堂王爷正妃都敢偷情,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古人的胆量。”要是在现代,王爷的正妃相当于主席大大的儿子的媳妇,做天下女子的楷模尚且来不及,决计不敢背着老公偷情。
  苏景抬手整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衫,抽空给了她一个问询的眼神,“你们璧国?”
  经过方才的折腾,季青宛的鞋子已被水打湿了,幸好现在是夏季,不用担心会冷。径直盘坐在王莲叶子上,她顺一把湿哒哒的发梢,依旧压了声音,故作高深道:“是啊,你们璧国。你没听他们说吗,我是天上的神仙,既是天上的神仙,自然是从天上来的,所以我并非璧国子民。”
  月色清幽,悄无声息的笼罩在青年身上,他低下头,露出好看的一截脖颈,清冷的嗓音里似乎带了丝轻蔑,“无稽之谈。”
  默念一声装逼失败,季青宛拿指节蹭了蹭鼻子,不满的嘀咕道:“他们都相信我是从天上来的,为何你却不相信呢?”
  书里头说了,古人愚昧,最信鬼神之事,是以她才敢将算命做自己的职业。当神棍的这几年她混得倒也算风生水起,鲜少遇见如苏景这样直接拆她台的人。
  假山那头的嗯嗯啊啊之声不曾消停,时轻时重,静王正妃有把好嗓子,叫声娇嫩嫩的,惹人遐想。苏景恍若没听着,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伸手一指睡莲池子,葱段似的指头清瘦可见骨节,“听闻神仙可操控水火,这睡莲池子里头有许多红鲤鱼,我抓一条上来,你喷团烈火,我们做个夜宵如何?”神色态度皆是十分认真,听着不像揶揄,倒像是真想让季青宛打条鲤鱼上来做夜宵。
  他若是玩笑的语气,季青宛大可也用玩笑话搪塞过去,可他的态度如此诚恳,季青宛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了。恰有一尾鲤鱼跳上她盘坐的王莲叶子,扭着肥身段抖着两侧腮,似乎巴不得她将它架在火上烤了。
  季青宛忙挪脚将它踢进池子里,抬头撞进苏景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她干巴巴的笑上一声,磕磕绊绊道……“其实……我擅长的不是这个……神仙也不是甚么都会的啊,我列的不是司水司火的仙班,是勘测未来之事的那班,抓鱼喷火甚么的,我都不曾修习过。”
  青年好看的眉头一皱,卷了卷宽松衣袖,“勘测未来?这样啊。”卷完衣袖,他将双手叠在膝盖骨上,若有所思道:“那你不若勘测一下,再过几息,你身上会发生甚么不幸的事?”
  季青宛轻松一笑,“我身上能发生何事,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不幸也不过是沦落到街头讨饭,何况这大半夜的,能发生何不幸之事,苏大人莫要……”尾音未完,她忽然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似乎……她坐着的这片王莲叶子……正缓缓朝水中沉去……
  然为时已晚,没等她起身另寻一片完好的王莲叶子,只来得及“哎呀”一声,她毫无征兆的跌落进水中。
  季青宛不会水,却从来不怕水,因她知晓自个儿死不掉,所以落水便落水了,并未惊慌失措。她蹬着脚在水里头四下扑腾,心下估摸着苏景会来救她上岸,面上的神色不禁又自若几分。悠哉悠哉,泡澡似的。
  都说皮相好的人心肠也不坏,她与苏景虽说不曾深交,但一面之缘还是有的。她只盼着苏景念在这一面之缘上,能对着她伸出一只手,好让她有个上岸的媒介。
  半晌,她连蹬脚的力气都没了,苏景仍旧没来救她,她边喝池塘水的时候边抬头看了一眼,苏景苏大人单手撑着脑袋,檀紫色衣袍如云堆在身下,看戏似的看着她在水中奋力挣扎,压根没救她的打算。
  季青宛咬了咬牙,不知打哪来了股横劲,一路抓着池塘中的睡莲往苏景身边挪。明明他身旁有许多别的王莲叶子,或大或小,她偏偏爬上他栖身的那片,抓着王莲叶子的边便往上蹭,故意将身上的水弄得到处都是。
  趴在王莲叶子上,她终于知晓为何苏景躺得如此平稳了,敢情他将两片叶子叠在了一起,如此叶片的承受能力就大大增强了,轻易不会坏掉。
  季青宛感谢她初中时的物理老师,若非那位老师教的好,她兴许还弄不懂这个原理。
  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没了,假山那头静悄悄的,连声哼哼都听不见。方才她落水弄出那样大的动静,静王妃与她的姘头纵使感情再浓,也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估摸着是撤退了。
  她伏在王莲叶子上喘着粗气,衣服上的水滴进池子里,溅开一团团水珠。未等气息恢复平稳,耳朵上头传来句冷冷清清的话,“笨手笨脚。”像是嘲笑,又像是打心底流露出来的真实想法。
  除了苏景,谁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谁敢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她。
  季青宛原本不大生气的,落水就落水了,是她不够细心,不能怪苏景;苏景不救她便不救她,她又不是必死无疑,何况璧国也没哪条法律规定遇见了落水者必须去救。
  但她也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了火气。
  这火气来的突然且汹涌,她猛的撑身坐起,盯着苏景恼火道:“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王莲的叶子坏掉了,竟然不说出来,幸好这池子里头的水不深,若是水深的话,我会淹死的!”放大的精致面容近在眼前,寒潭般深冷的眸子亦盯着她看,季青宛撩开贴在额前的湿发,“我掉进水中挣扎了那样久还上不来,显然是不会水的,苏大人看热闹似的坐得稳当,竟不出手相助。原来一条人命在苏大人眼中就如同草芥,枉费璧国臣民素日里将你捧得那样高!”
  发完火的人容易体寒,季青宛背过身打了个喷嚏,拧拧鼻子,再转过身来,正对上青年深不见底的眼。
  就那样一直盯着她看,像是要看到她的心底,看透她的灵魂,两汪深潭似的眸子眨也不眨。
  季青宛有一瞬间的晃神。那个,穿越剧里经常出现这个桥段,小白女主对男主发了一通火,骂了他一通,男主就贱兮兮的爱上女主了,从此天涯海角都愿随女主去,白莲花女二爱管闲事的老娘轮番轰炸男主,他都不带改心的。
  方才苏景还好好的,她打个喷嚏回过头来,他就变得这样奇怪,难道说真的和穿越剧里一样,因为她骂他一顿,苏景瞬间就爱上她,无法自拔了?
  季青宛不禁有些踌躇。啊,她今年应当二十四岁了吧,二十四岁是该找个夫家了,苏景吧人长得出众,家室亦出众,就是不知道家里头有没有爱管闲事的老娘。等等他向她表白时,她再问问吧。
  

  ☆、惊落水

  良久,钉在她身上的冰冷视线收回,季青宛松了口气。就在她以为苏景接下来要对她表白时,后者抖了抖眼皮,抬起头去望天上的月,高挺的鼻梁下登时投出一片暗影,语气不咸不淡道:“你自己说的,你是天上的神仙。苏某觉得,天上的神仙应当能预知自身福祸,不需要我这个凡夫俗子来提点。”
  这哪里是要表白的样子?果然穿越剧不可信。
  季青宛尴尬的咳嗽一声,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放软声音道:“好吧,我是在吹牛皮,我不是天上的神仙。”背过身打了个喷嚏,“多谢苏大人上的一课,这个教训可比箴言还要来得见效快,估摸青宛短时间内忘不掉,日后见了水便要躲远远的。”
  冷冰冰的俩字,“不谢。”
  落水后惊起的波纹还未平息,水波轻晃,带动睡莲叶子也在摇摆,像躺在摇篮上似的。月光照在身上并不温暖,夏夜微凉,啾啾虫鸣如摇篮曲在耳畔轻响。
  季青宛又咳嗽一声,小心打量苏景的神色,试探着道:“你应当听到假山那头的男子说的话了吧,我……我没同他交合过,实则我到现在还不知他是谁,为何要造我的谣。季家的家教一向严格,父亲总说身为女子要矜持,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同人那啥那啥呢。”
  她也不知晓为何要同苏景说这些,兴许是不想让旁人误会了她,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亦或是因为旁的甚么。
  她许久不曾与男子单独相处过,鼻息间乍一有男子的气息,整个人都有些不大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朝哪里放。抬手拨弄拨弄手边的赤色睡莲,又去搅动渐渐平静的水面,顺便提出耷拉进水里的半截头发。
  良久的沉默过后,苏景忽的唤她姓名,“季青宛。”
  她搅着水花应了,“唔?”
  “你该减肥了。”
  浑身上下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详之感,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度沉入水中,还没干的衣衫又被水打湿了。不过这次她不孤独,拉了个垫背的苏景,他沉得比她更快一些。
  破碎的睡莲叶子漂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四下游散,季青宛吐出一串泡泡。鲶鱼似的。
  她想,苏景不愧是壁国响当当的美男子啊,落个水都能落出泰坦尼克号般的唯美来,衣袍丝毫不凌乱,她像个八爪鱼似的扭来扭去,与苏景压根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第二日晨起,季青宛便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没停过。小常还算有点良心,见她咳得难受,特特去找人配了些枇杷露来,当糖水灌给她喝了。
  她喝糖水的时候小常一直在自责,怪自己昨夜犯懒没陪她去赏月,道若是他去了,兴许她便不会落水,受风寒侵扰。
  季青宛砸吧着嘴里的甜味,心想若昨夜是小常陪她去逛的园子,兴许真的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小常脸皮薄,撞见了静妃偷情后就得赶紧拉着她回来了,她不会有单独撞见苏景的机会。然造化就精巧在一个错字上,一步错则步步错,眼下她已受了风寒,再回头想这些也是枉然。
  她本想问问小常,苏大人是否安好,想了想还是罢了。她巴不得苏景同她一样病上一场,好让自个儿心里平衡一些。她记的牢靠,苏景昨夜说她肥来着。
  昨夜……昨夜真踏马背时,她活这么大丢的人都没昨夜多。昨夜她是蒙着脸回厢房的,用的是素日里绑头发的纱巾,鲜红如血。她觉得,她实在是没有脸见人了。
  她承认她近来吃得有些多,略微肥了那么一丢丢,但那王莲叶子碎掉也不能全怪她啊,苏景比她还重呢。所以落水这件事他们俩都有责任。
  且她总觉得昨夜苏唤她名字之后,想说的应当不是让她减肥那句话,然她不是苏景肚子里的蛔虫,他究竟想说甚么她不可能猜出来,她亦不可能再去问他。
  仰头饮完最后一口枇杷露,她将碗放置在矮桌上,小常拿了张帕子凑过来,眼里透出一抹狐疑,将帕子递与她道:“奴听静王府上的管家说,苏大人昨晚也一身湿漉漉的回了厢房,光摘身上的睡莲就摘了半晌,奴后来想,主子昨晚也去了睡莲池子,那么主子可是同苏大人一起落的水?”
  季青宛接过帕子,略微一愣神,下意识的矢口否认,“胡乱猜测些甚么,我是走道不小心落进水中的,才不是同他一同落的水。”敷衍的擦一擦嘴巴,她指着装枇杷露的罐子蹙眉,“这个枇杷露怎么这样淡,难喝极了,你下次再找人配的话,记得让他给我多加些蜂蜜兑兑,最好冰镇完了再拿过来。” 小常瞅了眼装枇杷露的罐子,垂首应了。
  白日里的静王府同夜间大相径庭,繁花在日头下尽情伸展绽放,碧草盈盈生长,随着风一起一伏,偶有蝴蝶穿花而过,停在草叶尖尖上,比夜晚多了一些热闹劲儿。
  季青宛虽居住在偏侧的厢房,仍能闻到浓浓花香,不时有黄嘴的鸟儿叼着虫子来来去去,翅膀一扇飞出去老远。
  到底静王临走前托付过,让她住在府上找玉麒麟,她不能不做做表面功夫,四下找寻一番,不然静王府上的人必定有话要说。
  用罢午饭,她领着小常像模像样的在府上几个偏僻地方寻了寻,为显庄重,她特意从老管家手里借了几个彪形大汉,人手一把小铲子,所过之处皆有数个小土坑,深浅不一。
  湘妃竹丛里寻过了,陈年累积的竹叶皆被翻了上来,并未见玉麒麟;假山旁边挖过了,差点把丝兰给挖毁掉,也没见玉麒麟;甚至连茅厕旁边都仔细寻了两个来回,仍是一无所获。
  这是季青宛一早就预料到的,是以并未失望。用晚饭的时辰到了,她迎着夕阳伸了个懒腰,将借来的彪形大汉都送还给管家,一路散步回了厢房。头脑昏昏沉沉的,应当是风寒作怪,她这一日出了不少汗,原以为体内的风寒会减轻一些,看来并没有多大用处。还是要劳烦小常帮她配一些枇杷露。
  这一日并未遇见苏景,连个穿紫檀色衣衫的人都没碰着,晚饭时她听小常提了一句,说是苏大人回自己的府邸去了,留下话说有要事处理,这几日都不会再过来。
  季青宛默默刨着碗里的饭,闻此一连夹了三块红烧肉,摆在桌子下的脚不由得轻轻晃动起来。
  静王为何会留苏景在静王府上?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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