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皇帝(完结)作者:王亚伦-第2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中了毒,救不活了。”秦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微怒:“为了这身外之物,只身犯险,险些送掉性命,你认为值得吗?”
赵佑垂下眼眸,的确,如若不是他赶来开门,自己与陈奕诚深陷地底,顶多再坚持三五日,能不能等来救援还真是个未知数,心道如此,嘴上却不相让:“干卿何事?”
碰了个软钉子,秦冲也不生气,神情淡然,又朝陈奕诚道:“我来的路上,看见你那些侍卫掉进了陷阱,如果现在去救,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你既然看见,怎不顺手搭救?”赵佑脱口道。
秦冲轻笑一声,抚着右边腰侧道:“拜陈将军与李副将所赐,我这伤还没好全,倒是想救来着,但有心无力啊。”
赵佑对他受伤之事一无所知,闻言不由微微愕然,下意识朝陈奕诚望过去,便见陈奕诚抱着游密的尸身站起来,一脸肃然,问道:“陷阱在何处?”
“屋后朝西北方向三里开外的峡谷里。”秦冲答道。
陈奕诚盯着他的眼道:“当真?”
秦冲笑了笑,却是看向赵佑,轻柔开口:“我说过,我不会再骗你。”
赵佑不予理会站起身道:“奕诚,我们一起去。”这乐皇室的先祖好生狡猾,宅前有石笋迷阵,屋后有丛林陷阱,处处设防,处处要命。
陈奕诚还未答话,秦冲已经低沉接上:“去那峡谷须得沿山崖绝壁攀援而下,你一人独去便是,何必拖着他去冒险?”
先前那幅地图已将附近山岭的全貌尽数展现,陈奕诚看过不止一遍,峡谷处地势险要,却是去往沁城的捷径,稍一回想,便知他并没有说假话,沉吟道:“佑佑,你确实不宜前往,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赵佑没有再坚持,叮嘱道:“好,你小心些。”
“你也小心。”陈奕诚点点头,深深看他一眼,抱着游密疾驰而去。
他前脚一走,秦冲也跟着出了门,只留下他一人,在屋里呆立半晌,想了想,过去抽去门上的另一枚玉钥,两枚一起收好,走出门去。
看着那一地狼藉,不由得又是一阵痛心疾首,他也明白陈奕诚带走游密尸身的用意,这皇室祖屋就算现在荒无人迹,以后也总会有人前来,是以没法在此为其筑坟立碑,只能远远葬在山野。
想了许久,好半天才恢复平静,赵佑深吸一口气,找出破败的工具,又从水缸里舀出水来,将院子里的血污灰烬一点点清理干净。
做完这一切,这才觉得焦渴难耐,腹中空虚,将就瓢里的水咕咕喝下,刚喝了一口,忽觉墙头微有风声,接着手腕一麻,水瓢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瓣,一时水花四溅。
“你做什么?!”他揉着手腕,瞪向那从高墙上飘然而下的素白身影。
秦冲抢上前来,眉头微皱,低声埋怨:“喝了生水会腹痛的,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
“你管我呢,我都快要渴死了,还讲究那么多干嘛!”赵佑看着地上的水渍,没好气道:“你不是带陈奕诚救人去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那是他的属下,又不是我的,我没落井下石已经算不错了。”秦冲瞧他一眼,含笑捧出一串鲜红欲滴的果子,衬着翠绿的蕉叶,水淋淋的,很是诱人。
赵佑久未进食,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沫,秦冲见他眼露犹豫,勾唇一笑道:“我路上已经尝了一只,放心吧,没有毒。”
笑话,真要有毒,他一尝便知。
再有,他若是想要害自己,直接由得他们困在底下,渴死饿死,也没必要费这样多的周折。
肚子已经饿得发疼,赵佑也没矜持做作,接过果子嗅了嗅,大口咬下去。
秦冲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动作,目光一凝,忽然道:“他送你的戒指?”
赵佑愣了下,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说自己手指上新戴的猫眼石,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秦冲悠悠叹息一声,不再看他,而是低下头去,拢着衣袖摩挲一物,似喜似嗔。
赵佑吃了个半饱,方才停下来,好奇投去一瞥,他似是有所察觉,飞快收起,就只看出是个木头雕成的人俑,这雕花篆刻之类的闲情逸趣,自己是打死培养不来的。
看了看天色,已过午时,赵佑随意举袖擦了擦嘴,抬步往那房间走去,秦冲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钻进窟窿,立在石门边缘。
有琅琊神剑卡住,石门半开,珠光宝气从中透出,整间屋子光华氤氲,四壁生辉。
不需进门,但看这外间流光溢彩,秦冲已经将那地下的情景猜个八九不离十,皱眉道:“乐皇室的宝藏……你想私吞?”
赵佑咬了咬唇,有丝认命道:“你救了我们出来,也算是出了份力,我便算你一份,分你十分之一。”
秦冲摇头笑道:“我没你那么贪财,这些都是你的,我一样都不要,行了吧?”
赵佑张了张嘴,显然不敢置信,低问:“你真不要?”
秦冲轻轻点点头,坦然道:“不要。”
赵佑哈的一声笑出来,心里对他的厌恶之感倒是减少了些:“说话算数哦。”
“是,说话算数,不过——”秦冲拖长了语调,盯着他的眼眸,缓缓道:“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赵佑随口问道。
秦冲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说,时机一到,自然会告诉你。”
赵佑撇嘴道:“那怎么成,难道你要我杀人放火,要我六亲不认,我也要听你的?”
秦冲轻笑道:“放心,不会让你杀谁,更不会让你沾上半点血腥,只是个小小的人情,就这一个,以前的统统作废,还不行么?”
赵佑想了又想,也想不出他会有什么要自己帮忙的事,听得这句保证,倒是颇为放心,朝那门里望了一眼,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要是到时候自己觉得为难,耍赖不认便是。
秦冲笑了笑,眼底有光芒一闪而过,忽又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这枚玉钥的来历?”
赵佑原本还想着那人情的事,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这鸾凤玉钥,原本就有两枚,一雄一雌,大者为雄,略小为雌,当年乐中天将雌钥送与他的皇后作为定情信物,后又言明是日后小公主乐蒂的嫁妆,雄钥却留在他自己手里,据说两枚玉钥合在一起,就能开启传说中的宝库之门,找到富可敌国雄霸天下的宝藏。”
赵佑经他一番解说,已经大致明白其中奥秘,却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的?”这钥分雌雄,连老师秦俊杰都不知情,他非梅花国之人,又怎会知道得这样清楚?
秦冲笑答:“小时候我父皇有回曾带我去梅花国皇宫做客,半夜我睡不着,偷偷溜进乐中天的寝宫玩耍,却无意听得他醉酒说了几句胡话,其中就提到这雌雄双钥与遍寻不得的宝藏。我暗地记在心里,连父皇都没告诉,后来也就淡忘了,没想到此时却派上用场。”
赵佑讶然道:“那时你多大?”
秦冲想了想道:“五六岁吧。”
赵佑看他一眼,只五六岁的孩童,竟能将这皇室秘辛暗记在心,守口如瓶,实非常人,一时对他印象略有改观,默了一会又问:“你当时就偷了这雄钥?”
秦冲摇头笑道:“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雄钥,是几日前我才潜进梅花国皇宫,趁乱取走的。”
赵佑想起一事,好心提醒:“对了,我前日子在沁城见过你的手下,他们看起来很着急,到处找你。”
秦冲应道:“我比他们晚了一日到沁城。”
赵佑听得点头,难怪那黑衣侍卫首领在沁城找不到他,原本他是落后一步,忽然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新叶,又怎么知道我需要这雄钥开门?”
秦冲微微一笑道:“要查到你的行踪并不难,而这一路,我倒也想通了那黑龙帮主的身份,李一舟成了梅花国驸马,那雌钥便是唾手可得,既然雌钥在你手里,我便去偷了雄钥来备着,或许有朝一日用得上,却没想到……后来的事态发展,已不受我控制,或许只能用心有灵犀来解释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神出鬼没
赵佑哼了两声,对这人惯有的厚脸皮实在无语。
秦冲含笑又道:“这门也真有意思,雌钥能进,雄钥能出,一把钥匙配一把锁,丝毫不能勉强。其实人心也是如此,一个人的心里只装得下对的那个人,不对的人就是想尽办法,削尖脑袋,也是钻不进去,无法匹配,替代不了。”
赵佑听得絮絮叨叨讲这一通,不由嗤笑:“还心有灵犀呢,绑错了人都不知道。”
秦冲听出他的讥嘲之意,问道:“你说什么?”
赵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问你,你把乐蒂绑去做什么?”
“乐蒂?谁说我绑她?”秦冲挑眉。
赵佑看着他镇定的面色,慢慢觉出不对来:“难道那晚在驿站……不是你?但是那人明明是穿白衣服,武功又高,而且我的神剑也是出声警告……”啊,坏了,神剑……出声警告!
难怪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前思后想,却没察觉出了这样大的一个纰漏,之前秦冲几次三番明里暗里纠缠自己,可是琅琊神剑从来没有响过,那是因为他对自己从来都没有恶意,那么,在驿站那晚出现的神秘人士,并不是他!
还有,他说他比那群黑衣侍卫晚一日到沁城,然后又趁乱入宫偷盗雄钥,据此推算,他当时还在皇宫,根本没有掳人的时机!
白衣服,武功高强,神出鬼没……不是他,却又是谁?
赵佑心头一凛,厉声道:“秦业来了梅花国?”
秦冲面色微变,抿唇道:“二哥一直在苍崎协助处理政务,脱不开身。”
不是秦业就好,赵佑暗舒一口气,对这个曾经将自己掳作人质百般羞辱的死敌,心底除了满腔愤怒与仇恨,还有种十分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决一死战之前,他甚至不愿看到他,与他碰面。
“怎么,乐蒂被人掳走?那人还扮作我的模样?”秦冲反问。
赵佑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就听得外间人声嘈杂,不由得欢呼一声,奔了出去。
脚步声声,小队人马踏进院子,肃立行礼:“见过殿下。”
赵佑上前查看,见陈奕诚扶着一名侍卫进来,看样子是腿上有伤,而其余人等均无大碍,于是放下心来,朝他投去个眼神,口型询问。
陈奕诚会意,低道:“葬在山上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正在自责缅怀,却见秦冲从房间里出来,环顾四周,不住摇头:“你这点人手,实在不够用。”
众人刚经历一场劫难,又痛失战友,想起之前他袖手旁观的行径,纷纷对他怒目而视,陈奕诚剑眉一轩,冷然道:“秦四王子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们自己的事,不必你来指手画脚。”
秦冲被他抢白一顿,不怒反笑:“那好,我就来看看,陈将军怎么把这宝藏从新叶运回帝都。”
陈奕诚哼了一声,开始安排人手将石门内的珠宝搬进院内,先是清点造册,再有序装箱,全部金银珠宝满满当当装了六只大铁箱。
赵佑看了看那整齐摆放的铁箱,每只都是重量不轻,又都装的尽是稀世奇珍,须得两人小心搬抬才行,再点院中人数,撇开秦冲,连同自己与陈奕诚在内,一共也才九人,不得已,只好又拿出那张地图来,摊在地上仔细研究。
“就走南麓吧,虽然有些绕路,但地势相对缓平,运送起来难度小些。”陈奕诚指着地图一处道。
赵佑看得点头:“也只好这样了。”回头望向秦冲道:“秦四王子既然讨了我人情,现在跟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什么高招也别自己藏着,都使出来吧。”
秦冲瞥见陈奕诚脸上一丝狐疑之色,哈哈笑道:“果然瞒不过你,我就实话实说了吧,山下我有十余人手,十余快马,还有三驾马车,都可以随意调用,只不过这段下山的路程要靠陈将军自己解决。”
“有秦四王子这话,我就放心了。”陈奕诚沉声说着,在院子内外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是握着一柄锈掉的斧头。
赵佑唇边噙着一丝笑意,看着他将斧头随手抛给一名侍卫,那侍卫找到一块光洁青石,盛来半碗清水,手法熟练,没一会就磨得铮亮生光。
好个陈奕诚,手持斧头跃出高墙,没一会,山林里便传出丁丁当当砍伐树木的声音,但见那参天大树一棵接连一棵,应声而倒。
“赵氏王国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虚传!”秦冲轻叹一声,掩不住眼底一抹激赏,与斗志。
陈奕诚在外间兀自忙碌,其余人等也没闲着,从屋里搜出有用物事,什么绳索啊,铁钉啊,木板啊,尽数送出门去,器材不够,赵佑甚至是指挥砍去了一根柱头,又拆下数扇房门,圆木做轮,木门做架,一个多时辰之后,三架奇形怪状的大车宣告完工。
将铁箱搬上大车,赵佑回头看看那被拆得支离破碎的主屋,不由得微微蹙眉,看了看灰暗的天色,喃道:“看样子今晚要下大雨……”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要破坏这盗宝现场,不失为一个绝佳办法。
“方才大伙在厨房里找出来两大桶桐油,倒是可用,近日天干物燥,山火频发并不足为奇。”陈奕诚在旁接道。
“正是,等到宅院燃尽,大雨即下,一切痕迹都能冲刷得干干净净,隐患消除,也不会殃及林木活物。”秦冲笑应。
赵佑气恼回头,狠狠瞪眼过去。这两人,将他心思猜得丝毫不差,当真是属蛔虫的么?
当下都忙活起来,由陈奕诚指挥人等将石门封死,仔细掩盖,又在房前屋后各个角落细细浇上桐油,一切检查无误,赵佑一声令下,数支火把掷出。
大伙点燃,冲天而起,一行人押着重宝,头也不回离去,一路艰辛自不必说,终于在天明之前下了山,与秦冲的人马汇合,看着铁箱完好无损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