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攻略-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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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烈看的头皮发麻,那漩涡般的淮水,融汇两位武林高手搏命的内力,数十丈开外的画舫尚且为之倾覆,跌进中心,还不被绞得粉身碎骨?他真不明白,那人脑子出了什么毛病,连武器也不带,就向张道长挑衅。
张鹤心似乎没料到司徒雅会中招,见他没入淮水,竟也毫不犹豫扎了进去,片刻之后将他湿淋淋打横抱出,如获至宝般,兔起鹘落往远处掠去。索烈大惑不解拔身跟上,忽兴也督促红衣人同往。
索烈跟着跟着,不由得怒视忽兴和红衣人这一大一小两藩客:“作甚!”
忽兴吐舌头:“看天下第一打,我们不打。”
张鹤心抱着司徒雅行了五十里,到金陵北面的栖霞山一处僻静道观,一群武当派道士早在此等候。此时见了他,一齐上前见礼。张鹤心匆匆道:“在外守好,不可擅闯。”
司徒雅也有些糊涂,他双臂筋脉让张鹤心以九如神功的手法绞死,全使不上劲,即便如此,也按捺着静观其变,任张鹤心将他抱上榻。他还不能确定,这年纪轻轻自称张鹤心的道士,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武当掌门张鹤心。对他而言,如果这一次杀错人,亮出底牌,以后要杀张鹤心就难了。
张鹤心紧盯着司徒雅的脸,相貌平淡无奇,颈部皮肉微微翻卷。他有些颤抖地伸手将那层皮肉揭开。
司徒雅依旧不明所以,只不过人皮面具一揭去,总算透了口气,轻松稍许。
张鹤心却脸色骤变,好似看见了罗刹恶鬼,哆嗦道:“果然……是你……”
司徒雅愈发奇怪了,他自认为相貌还算对得起教主之位,没到吓坏正派第一高手的地步。
张鹤心忍不住摸了摸司徒雅的脸:“你……你一点也没变。”
司徒雅见他一副老
75、第七十五章 。。。
熟人的口吻,心念电转也试探道:“你却变了不少。”
张鹤心神情大恸,坐在榻边,好似不知所措了。
司徒雅继续套话:“以前还是个老头,却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张鹤心沉默半晌:“我练到第九重了。你……?”
司徒雅以为他讲的是九如神功:“略逊一筹。你既然大功告成,就该把东西还我了。”
张鹤心愧疚道:“我……如何还你?莲还,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九易神功本是你我二人心血,若不是,你家人识破长命百岁的张仙师乃是子虚乌有,只是你我二人,打着这两百年前便离世的道士的名号,汇聚道家三教、天下侠士,建立武当派……非要逼你杀了我……”
司徒雅越听越不对劲,面上却一派凄然,模棱两可道:“倒是我家人的错了……?”
张鹤心摇摇头:“是师兄不好。但彼时各派意气用事,见利忘义,纷争不断,行事与匪无异,仅仅是武当山,招摇撞骗的各路拳法就有百十余路之多。少林派又自恃有朝廷扶持,不将我等放在眼中,亦不向民间传授武艺。你忘了,少时是你告诉我,要创立能与少林平分秋色的门派,重振武林,行侠仗义,只要有人想习武,我们就不论出身,倾囊相授。因此我们轮流扮演张仙师……”
司徒雅隐隐约约猜出,他口中的莲还,乃是他九如神教初代教主玉连环。玉连环曾在教中石柱上刻下誓言,道是“我教与武当派不共戴天,然七十年之内,我教不可与武当作对,不可涉身江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切记切记”。如今恰好七十年,上任教主玉无双和他母亲玉芙蓉,均指望他除去武当掌门,找回九如神功,重振九如神教。只是其中缘故,他却不怎么明白。
张鹤心继续道:“师兄是为了整个武林、为了你的心愿着想,逼不得已,才杀俞府人灭口。”
司徒雅匪夷所思地望着张鹤心:“逼不得已?”
张鹤心爱抚着他的脸庞:“不错,你却为了那个女人,和师兄作对。”
司徒雅莫名其妙,冷哼一声,侧头避开张鹤心的手。
“你还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个骗局,”张鹤心惆怅道,“你想毁了武当,毁了你我的心血……”
司徒雅推测,那个女人必定是玉连环的心上人,因而深情道:“为了她,值得!”
张鹤心二话不说啪地扇了司徒雅一耳光:“死不悔改!”
司徒雅怔住了,想了想,怒道:“张鹤心!你以为你是谁!”心里却在琢磨,这是什么情况,听着像是玉连环和张鹤心抢女人,于武当派内讧,但张鹤心好像又不喜欢那女人。
张鹤心突然温柔道:“我是谁,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为你完成你的心愿,甚至帮你生了个儿子。”
司徒雅面无波折,心道,你这行善未免也太彻底了,连别人娶媳妇生儿子都代为了。
张鹤心见他默不作声,竟动手剥去他的衣袍:“还记得,我杀她的时候,你是怎么求我的?”
司徒雅心领神会,想明白这一辈见不得人的恩怨,撩拨道:“我是怎么求你的?”
张鹤心答非所问:“明明是我的儿子,你却比我更紧张。”说罢,眷恋地抚摸着司徒雅的小腹。
司徒雅不禁质疑:“七老八十的人了,还来这一套?”
张鹤心忍不住笑了:“试试看罢。”
司徒雅置气道:“你真的是张鹤心,不是哪个后生易容来骗我?我记得你当年可不如现在禽兽,倒是越老越不知廉耻了!”
张鹤心一脸意乱情迷:“我刚才说的事,除了你之外,天下间还有谁知道?”
司徒雅别开脸,低声道:“那师兄可知道,吻我什么地方,我容易动情……”
张鹤心眼底寒光乍现:“耳根。”
司徒雅缓缓道:“既然要试,那还不吻?”
张鹤心八风不动:“我也记得,你当年不如现在殷勤。”
司徒雅道:“我当年求你,是为了她的儿子。如今求你,你要告诉我,九如神功的下落。”
张鹤心松懈几分,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们旗鼓相当,如今,成王败寇。”
司徒雅旋即改变态度,扭头闭眼道:“不错,成王败寇,杀了我罢。”
张鹤心似乎很受用,盯着他白皙的脸颊看了片刻,将他双手按在头顶,才放心地含住他的耳骨啃噬舔吻,这一下嗅道他发间浓重的血腥气,不由得含糊道:“莲还,你杀了不少人。”
司徒雅在张鹤心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一笑:“不错。我的头发是不是有股血味?”
张鹤心宠溺道:“杀人也不站远些。”说罢,他似有所悟,猛地起身。然而为时已晚,万千青丝刹那将他上身缠裹……伏在屋顶上揭瓦窥视的索烈和忽兴,齐齐不寒而栗。
司徒雅甩却发梢血珠,踹开那惨不忍睹的尸骸,若无其事坐起身,潜运内力冲开双臂锁死的穴道,继而展臂披衣,破瓦而出。索烈目瞪口呆看着司徒雅:“是你!”
司徒雅笑道:“义兄!”武当道士闻声追来,两人提气掠了百余里,方才一前一后止步。
索烈难以置信:“怎么是你……你就是近来为害武林的魔头玉逍遥?”
司徒雅道:“你不都看见了。”
索烈方寸大乱:“那你的表妹,玉玲珑……”
司徒雅这才想起索烈和玉玲珑有过一段,同情道:“是我教副教主。”想想又道,“你怎么陪张鹤心闯皇宫救韩寐?”
索烈皱眉道:“朝廷欺我丐帮太甚!我要替童总舵主讨个公道!”
司徒雅道:“原来如此,回去重振丐帮罢,乌衣卫元气大伤,往后至少二十年,朝廷没心思管江湖中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先走一步了!”
“慢着,”索烈叫住他,“你不杀我?”
司徒雅奇道:“你行端影正,傻不愣登。我杀你作甚?”
索烈纠结地抓乱头发:“你不杀我,我……我就必须告诉武林同道,谁是玉逍遥。”
司徒雅点头道:“很好。这事总得有人来做。要总是瞒天过海,我默默无闻也很寂寞。”
索烈看不明白了:“你武功虽然好,但武林正道齐心合力,也未必不能置你于死地。”
司徒雅打趣道:“我要做的事已经做的七七八八,但求一死。看在你我同醉一场的份上,你要真拿我当义兄弟,就该让我死的轰轰烈烈,什么少林峨眉崆峒唐门,都请来捧个场,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索烈思索半晌:“……你可曾想过,你会将你家人置于何种境地?”
“放心,他们会大义灭亲,”司徒雅胜券在握,风轻云淡,“不杀个魔头,如何当武林盟主。”
76、第七十六章 。。。
和索烈话别;司徒雅转身又回了皇城;仁寿宫里果然满是羽林卫的人。韩寐依旧坐在寝殿里,守着昏迷不醒的韩璿和僵死发硬的太后;犹如一尊雕塑……他忽然警觉地抬起头。
司徒雅坐在横梁上:“是我。”
韩寐瞻仰了他片刻,神情有些冗杂:“普天之下;只怕没人能杀得了你了。”
司徒雅大言不惭:“王爷谬赞,只不过天下间;身手好的,头脑未必好。头脑聪慧的;身手未必过人。这才让本教主捡了便宜,”他掷个纸包给韩寐,微笑道;“是不是害王爷白担心了?”
“定情信物?”韩寐慢条斯理剥开纸包;“魔教教主的手信,只怕血腥得很。”
油纸里是几片金黄酥脆的煎饼。韩寐深吸口气:“别告诉本王,这饼煎的是张鹤心的……”
司徒雅仿佛蒙受天大的委屈,痛心疾首道:“本教主是人,不是妖魔鬼怪。”
韩寐深沉道:“好罢,是本王妖魔鬼怪,以己度人了。”
“只不过,”司徒雅话锋一转,“下了点毒。”
韩寐毫不意外:“你看看……”他拿起一片煎饼,气定神闲端详,“本王用膳的时候,习惯男宠在旁伺候。伺候得妥帖,哄得本王高兴了,本王才有胃口。”
司徒雅纵身落地,施施然躜行一步,收敛浑身戾气,再一步,神情忽地柔和。他撩袍坐在韩寐身旁:“那不才就勉为其难哄哄王爷了。”将油纸包摆在两人之间翘头小案上,做派已儒雅蕴藉。
韩寐眉头一攒:“你是存心膈应本王。”
司徒雅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王爷吃了这饼,三个月之后,必死无疑。”
韩寐挽挽袖口,阴阳怪气道:“等着呢,威逼利诱。”
司徒雅变戏法似的拍出枚瓷片,拖长调子:“九龙杯的谜底……”
韩寐哂了声:“三个月之内,攘外安内,再一命呜呼。就为你手中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司徒雅诚然道:“还有我的命。”
“此话当真?”韩寐笑容骤收,郑重其事打量他,“你方才走时,不还说要及时抽身享乐?”
司徒雅娓娓道来:“我杀张鹤心时,让张鹤心揭去人皮面具,又不幸被丐帮帮主识破。他逃之夭夭时,叫嚣着要与武林同道讨伐我。王爷也知道,我家在益州,父亲是武林盟主,兄弟也都是跑江湖的,他们若因此受制于人,我必定会现身就擒。”
韩寐侧目而视:“看不出,教主如此重情重义。”
司徒雅有模有样叹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打少时加入魔教,我就知道没有回头路。这世间百态,我也看的八|九不离十了。人情聚散如浮云。唯有血肉亲情,永远不会改变。”
韩寐似有触动,重复道:“唯有血肉亲情永远不会改变。”他转瞬看向油纸中陈放的煎饼,“司徒雅,就算本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大局未定,也不会立刻下手杀你。想必你对本王,也是如此。”说罢,也不待他回答,便拿起煎饼,挑个角度,咬了一口。边咀嚼边睨着他,气度还很雍容。
司徒雅不得不承认,韩寐其实有点可爱,那双凤眼一敛,不知是千万算计还是无所畏惧,就堆上眼角了。有点嘲讽的意思,又很撩人。他不由得也拿起一块饼,赞道:“当初若是先遇见王爷……”
韩寐似乎也在想这件事,不假思索打断道:“除非你在娘胎里就遇见本王,”眼看司徒雅默不作声,吃得津津有味,又忍不住问,“你没下毒?”
司徒雅微笑道:“好心带早膳给王爷,王爷非要期待它不干净。本教主怎忍心让王爷失望。”
韩寐道:“……”
司徒雅亲昵地拉过韩寐理好的袖口,揩净手指:“下毒是下三滥的手段,有更好的东西送给王爷。”韩寐懒得再接茬,这试探一出一出没完没了。
“比蛇蝎更毒的是什么?”司徒雅循循善诱。
韩寐不冷不热:“美人。”
司徒雅莞尔:“是个波斯美人,还是血衣教——魔教教主,据说倾城倾国,可与当年的殷无恨比肩。他与突厥水火不容,总想铲除金帐汗国而后快。月前我让他进京来左右皇帝,估摸也快到了。”
韩寐作出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怎么听着,像是你把烫手山芋扔给本王了。”
两人讲到美人,霎时无比投机,不着边际侃了一阵,遇见泼辣阴狠的怎么对付,遇见死不来气的如何置之,又各抒己见,对自己的嗜好大肆吹捧。这些嘴上便宜,韩寐不敢和张碧侠讨,司徒雅也不敢和暗卫九提,此时都趁兴过足了瘾。
末了,司徒雅肃容道:“有一句肺腑之言,王爷一定要放在心里。”
韩寐似笑非笑道:“是贴心话,自然放心里。”
司徒雅道:“我死之后……”
韩寐打断:“倘若突厥与我中原真要兵戎相见,教主大可跟本王同上战场。男子汉大丈夫,没冲锋陷阵、带兵打仗,便轻言生死,岂不是连将功赎罪的死囚也不如,到九泉之下也叫人笑话。”他话音刚落,寝殿外轰隆一声巨响,幽微的蓝光窜过纸糊的窗格,在案头映出两人对坐身影。
说来也蹊跷,韩寐沉沦酒色小半辈子,从未注意过雷声。这时不知怎的,那由远及近的庞大动静,异常鲜明,好似九天之上有一扇巍峨的城门,徐徐推开,回声连绵不绝,心旷神怡至极。
司徒雅微微皱眉:“惊蛰了。”
韩寐半晌才回神,眼皮轻跳,不觉揉眼道:“方才的雷声……很奇怪。”
司徒雅却在想,惊蛰之后,大地即将回暖。唰地起身道:“告辞。”
韩寐突然心领神会,司徒雅佩戴蛊玉,乃是体内有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