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联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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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救命啊!”她第一反应就是跑。跑不跑得再说,总不能傻站着吧。
拿出当年运动会百米冲刺的劲头,迈着两条骨瘦如柴的小细腿,拼命往前跑。
“许京!许京——”瞧她这没出息的,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下意识还是在叫这个渣男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把他召唤回来一样。其实人家早就带着小三跑远了。
“上来!”
面前突然多出一只手,修长白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纪棠愣了一瞬,抬起脸,看见他逆光坐在马上,紧抿着唇,连皱眉头的动作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你傻了是不是?不想死就上来!”连骂她傻的口吻都很像。
很像许京,她的……许京。
她毫不犹豫地把手递给了他,踩着马镫,借力一跨,坐到他身后,捏了把他的腰,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啊?”
语气自然得许京后颈一凉,紧勒缰绳的手,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元妃不理解他为什么会中途折返,含泪的杏眼里,满是哀怨。可这关头,许京也解释不了这么多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为了这个正眼都没瞧过的皇后,去拿自己和“棠棠”的生命冒险。
☆、第三十四章
一匹马上骑了三个人,很快就不堪重负。眼看身后的追兵离得越来越近,元妃急了,对许京说:“皇上,他们快追上来了,咱们怎么办?”带着那个累赘,他们三个人都会死的!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眼底浮上一层水光,含泪哭泣道:“不然臣妾还是下去吧,他们要的只是臣妾这个妖妃的命,不会为难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说罢,作势便要跃下马去。
许京一把拽住她的手,沉声道:“别胡闹,朕不会让你有事的。”哪怕是牺牲他自己也在所不惜。可是他死了,棠棠怎么在这个险恶的世上活下去?他如何忍心留她一个人?
他转过脸,一瞬不瞬地望着纪棠,眼中似有一丝犹豫,但终于还是回归冷寂。果然,他不该一时冲动,去救这个女人。
纪棠触到他的眼神,内心油然升起一股寒意,环在他腰间的手,渐渐松了,“你想,让我跳下去?”她憋着眼泪,努力平复语气,让这句话听起来仿佛死水不起波澜,但细细留心,却能感受到其中的微颤。
许京冷峻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哈。”纪棠怒极反笑,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弧度,“许京,你让我跳下去?”
“皇后娘娘,您素来贤德,叛军想必不会为难您的。”白莲花咬着下唇,哀求道,“臣妾若离了皇上,还不如死了好。皇上……也是一样,离不开臣妾。”
纪棠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直直盯着许京,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哪怕她不是纪棠,只是一个路人,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那么在皇后心中,朕该是怎样的人?”许京突然放柔了声线,眉眼温润,向她伸出手。纪棠将自己的手递到他的手心里,紧紧一握,坚定地回答:“你是个好人,哪里都很好。”
许京微笑道:“这个回答……可真是稀奇呢。”世上竟有这么一个傻女人,说他是个大大的好人。可惜啊,这个女人马上也要死了。他手下一用力,将纪棠整个人狠狠从马背上拽下来,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他毫无愧疚地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却被那里面刻骨的讶异和失望刺中了心脏。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刺痛感,重新淹没了他,同时伴随着的,竟然还有隐约不可明说的恐惧。
此时,纪棠只剩下拇指和食指还死死扣着他的手腕,两条腿已经垂到了地上,在白马的拖曳下,被磨得血肉模糊。她很疼,疼得浑身血液倒流,恨不得立即死掉。可他那样无情的眼神,给她的伤害,远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要让她难受一万倍。
“许京,我错了。”她艰难地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沾满鲜血,“我好像真的搞错了一件事。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仿佛一记大锤轰然砸中他的后脑勺,他僵硬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怔怔地望向她。然而,纪棠却自己松开了扣住他手腕的两指,如同一片零落枯萎的花瓣,从他的世界剥离而去。
她摔在坚硬的砂砾上,在轰乱纷杂的马蹄声中,犹如花瓣落地,毫无声响。
“如果落在叛军手里,大概会很惨吧。”
纪棠叹了口气,慢慢朝着悬崖爬去。沙子磨破了她的手脚,可她却像完全失去了痛觉。也许是心被刀子一下一下戳得麻木了,她只觉得自己从未这样冷静、清醒,仿佛一场春秋大梦,终于做到了尽头。
听说有一种东西叫女主光环?不知道现在这个炮灰的身体,还有没有这样的运气。
她跪在悬崖前,低头瞥了瞥下面的万丈深渊和汹涌的急流。水流在岩石上被拍碎成白色的泡沫,四下溅开,像一只吞噬所有的怪兽,张开獠牙蛰伏在山崖下。
“许京,你知道的,我很怕高,也很怕水。”她呢喃道,“可现在我除了你,什么都不怕了。”
…
许京曾经有过一只风筝,是身边的小太监为了讨好他,给他做的。隔了很多年,他还记得那是用竹骨架成的蝴蝶形状,蝶翼上飘着两条丝带。他心里其实很喜欢,但当它缠到树梢上时,却毫不犹豫地裁断了它的线。
小太监诺诺道:“奴婢去给殿下摘下来。”
“不用了。”他转身就走,“我已经不喜欢了。”
他很清楚,在这世界上,什么都是假的,除了他怀里的人。所以他根本没必要为了任何人或任何事,去调动喜怒哀乐。
可在看见那女人坠落的一瞬间,衣袂飘飘,正如那只风筝上的丝带,他的心似乎也跟着坠了下去。从头到脚像灌足了铅,沉甸甸的,连手指都不能动弹一下。好奇怪,怎么会突然这么冷?冷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流动的,冷得牙关发抖,想从喉咙里吐出一个音节也不能。
“棠棠。”
元妃缩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
但他的心脏,却再也没有重新活动起来。
…
从山谷里传来一声大吼,回声冲击着群山,久久不绝。
“许京,你这个智障——”
“你这个智障——”
“智障——”
纪棠将胸中的闷气一吐而出,却丝毫没觉得轻松,冷风倒灌进衣袍,像细线绞割皮肤。
她最后的意识,是“噗通”掉进水里,昏昏地、沉沉地,坠到了无底巨兽的腹中。
…
“怎么还没醒,算算时间,应该醒了啊……”
一个声音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转悠,让她感觉心烦意乱,连带本来还算恬静的梦都被搅和得支离破碎起来。她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别吵了!许京,快把渺渺抱走。”
在吐出“许京”两个字的刹那,她犹如被一根闷棍敲醒,霍然睁开了双眼。
没有许京,没有渺渺,只有一间简陋的屋子,和一个尖嘴猴腮的瘦老头,背着手在床前来回踱步。眼睛一亮,凑到她跟前,惊喜道:“醒了!醒了!我就知道是今天。”
在瘦老头的叨念中,纪棠整理出了自己落崖后发生的事情始末。
简单来说,就是她凭借着非凡的女主光环,拖着重伤,顺流而下,被隐居山谷的老神医给救了。老神医惊奇地发现,她全身骨头断了大半,挫伤擦伤无数,风寒高烧,从内到外一身破病,居然还顽强地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老神医于是就把她当活标本供了起来,还弄了无数□□灵药在她身上做试验,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精神,把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哦。”纪棠眼神灰暗,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脸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面朝内壁闭眼假寐。
老神医疑惑道:“丫头,难道你不想活?”可她那身伤,分明也不是想不开跳崖的痕迹啊。
“想活。”纪棠闷闷地说,“可是不想这么活。”
老神医挠挠头,不解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玄玄乎乎的。能不能整明白点?”
“您说,一个人有可能忽然性情大变吗?比如原本温柔体贴的人,一夜间成了冷酷无情的人。”纪棠眼眶热热的,想到许京最后留给她的眼神,心却凉透了,凉得连眼泪都冻成了冰渣,一滴也流不出来。
原来是被男人背叛抛弃,受了情伤。老神医暗自摇头,心道:这世上的男人,若要忘恩负义,多半都是如此。这虽不是大病,却比任何疑难杂症难治一百倍。他看纪棠这瘦骨嶙峋的可怜模样,忍不住劝道:“说不定这才是那男人的真性情呢,你一个年轻姑娘,一时走漏眼看错人也是有的。”
纪棠反复喃喃:“真性情……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他……不可能,不可能的。”
又一个被情爱逼疯的姑娘。老神医叹息,这病人算是白救了,平白浪费他大半个月的精力。毕竟他医术再高,也医不了别人的心病。他干笑两声:“大不了,老朽给你易容另换一张脸,比那个负心人的小情人美得多,你再去把那人抢回来算了。”
“易容?”纪棠耳尖一动,“您还会易容?”
老神医终于吊起了她的一丝兴趣,心情大悦,得意道:“那当然,老朽的易容术独步天下,就算是亲爹亲娘,也保准辨不出真假。”
纪棠提起的心,慢慢地又冷坠了下去。她自嘲地一笑,就算易容成自己原来的样子又怎么样,能改变什么?许京瞎的不是眼睛,而是他的心。他既然连她都认不出来,自己又何必倒贴着上去,向他摇尾乞怜?
世上任何一个女人,都可能拥有她的脸,可是她们都不是她。
纪棠正欲再说些什么,门口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一脚踢开大门,横抱着个苍白的女子冲进来,喝道:“谁是崔正?快救她!来给朕把她救活!”
整个副本,还有其他人会自称朕吗?来人自然就是许京。纪棠苦笑地想,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系统还要把他们紧紧栓在一起,连一天的躲避时间都不愿意给她。
☆、第三十五章
纪棠眼看许京抱着元妃进来,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奇怪。似乎是将心底的那块腐肉,连着半颗心肝一起剐去了,只剩下胸腔里没有着落的空荡。虽然怅然,却彻底没了痛感。
她冷眼旁观着,甚至暗暗掀起一个满是讥嘲的淡笑。
“我这儿又不是医馆,什么病人都收!就一张床,已经躺了病人,没有空了。”崔神医见多了来求医问药的人,凡没有眼缘的,没有例外,一律轰出去。
他指着被踢坏的大门,嫌弃地说,“把修门的钱留下,你可以走了。”
“你说,你不治?”
纪棠发现许京眼底升起的冷冽杀意,生怕他对崔神医动手,赶紧偷偷扯了扯神医的衣袖,向他使了个眼色,哑声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把床让给这位……夫人吧。”她说到夫人两字,顿了一顿,语气略带讽刺。
屋中潮暗,仅一点昏黄的豆光。她刚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便如死人一般。许京自然没注意到,此时听到这砂纸般的声音,竟浑身一震,连带投在墙上的影子,都颤了一下。
纪棠艰难地扶着床沿起身,极缓慢地将一双包成粽子的脚,伸进麻布鞋里。她原先那双精致的绣鞋,早就在河中遗失了。这双鞋是崔神医没穿过的,大了一倍不止,倒正合她现在的脚码。
再不通医术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她伤得多重,每走一步,都疼得倒吸凉气。
“你胡闹什么!”崔神医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把给她摁了回去,“就你这伤势还想下床?”
纪棠和善地微笑道:“这位夫人瞧着伤得很重呀,您还是先看看她吧。我又没有生命之忧,起来走走反倒舒心。”
崔神医上前给昏迷在许京怀里的元妃,搭了搭脉,破口骂道:“放屁,这也叫伤得重?不过是肋骨断了两根,痛得昏了过去,便是街头游医也救得活,居然还敢来踢我家的门!”
“这夫人柔弱得厉害,别人或许疼不死,她可能就疼死了呢。”纪棠紧了紧衣衽,摸索着坐到一张板凳上。萧瑟的冷风从敞开的大门里灌进来,冻得她两排牙齿扣扣直抖。
崔神医瞪了许京一眼,“人搁下吧。不想你娘子死的话,就去把门安上。”
许京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将元妃抱到床上。自己顶在了门板上,用身体挡住被踢坏的风口。纪棠霎时便觉得暖了回来,呵了口白气,打了个哈欠,略显困倦地垂下了头。
许京本来是一瞬不瞬盯着元妃的,听到这哈欠声,便将余光转了过来,有意无意地望着她。纪棠抬起头,捉贼似的捕住他的视线,浅浅一笑,问道:“你瞧我做什么,我生得又不如她好看。”
语气再自然不过,好像从前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许京一惊,左边眼皮子突然猛跳起来。
那厢崔神医游刃有余地替元妃接骨,还腾出了一半心神与纪棠聊天:“丫头,你若是喜欢这脸,我替你弄张一模一样的如何?”
纪棠咧嘴一笑,扯得身上和心上的伤口一齐疼起来,道:“那敢情好,我夫君要是见了这张脸,保不准就移情别恋,独宠我一人了。”
许京喉头一梗。
“你这丫头,忒没出息。天底下男人多得是,何必贪恋负心人,你再去找个好的不就成了?”
崔神医话头未落,许京已经猛然喝断:“不行!”
两人讶然地看着他,纪棠凉凉道:“行或不行,干你什么事?”
“你贵为一国之母,怎可行再嫁之事?”他压下擂鼓般的心跳,沉声斥责。
崔神医惊奇的目光又转到了纪棠身上,只听她冷冷地说:“皇上,您好像忘了。你的国,已经亡了。我不再是你的皇后,更不是你的妻子了。”
崔神医一时怔住,不敢置信,“你,你们……”
“呜……皇上,臣妾好疼啊。”刚接完骨头的元妃,这时痛得嘤嘤哭了起来,从被中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朝许京的方向递去。许京犹豫了一刹那,松开门板,踱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坐在风口的纪棠瞬间被冻了个底朝天。
她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看戏一般把�